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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岳父好你个大头鬼 以后就叫岳 ...

  •   我是没想到,栾知煦一个女孩子还能将车开得这么潇洒。

      文柏故意卖乖:“姐姐,你是什么身份啊?为什么他们都喊你大小姐?”

      栾知煦一手搭着方向盘,一手放在唇边吹了一个响亮的口哨。哪怕车窗因为窗外的风雪而关上了,但也难掩她的痞气潇洒。我才注意到,她是留了一头短发,正好到锁骨处往上一点,然后染成了低调的棕色。

      这年头,没有几个人敢去漂染的。我心里有些讶异:毕竟漂染成别的颜色的,全都被指指点点流言蜚语打击的颓废。虽然我不怎么在意发色,甚至想着未来有钱了就去染个银色——但这不代表这个时代能够接受他们。

      “你姐我啊,没什么大不了的。”她低调的笑了笑:“不过就是你身后那个公安局局长的独生女而已了。”

      我:“……”

      文柏:“……”

      果然,能够被称为大小姐的人还是有原因的。

      “不过别想着我是什么靠关系爬上来的,嘿,你去问问那群孙子,当初竞赛哪一个比得上我的?办案哪一个破的比我多?坚守前线的时候谁比我时间久?——我这大队长可是名副其实的。”

      她话里难掩骄傲,倒是个难得的直爽性子。我颇为欣赏她这样的人。她话很多,我一搭没一搭的和她唠嗑,指了指导航的方向被她迷糊的绕错了东西,这时候我才意识到,原来她也不是无所不能的。

      “所以你为什么会一直看我和文柏?”

      我觉得看我很正常,毕竟我帅的惊天地泣鬼神;看文柏也很正常,毕竟他现在这个年龄正是青春欲滴的娇艳时候,意气风发在外人面前还一副礼貌乖巧样,看上去外冷内热的模样最勾人魂魄。

      可为什么要一起看?

      是觉得一个帅哥不够看,要两个一起看吗?

      “……”栾知煦支支吾吾着,我意识到什么,又往旁边的文柏那里看去谁知这个一直不说话的小兔崽子这时候倒装死对于我的疑惑不予理睬了。我无奈,看向栾知煦,对方耳根已经红了:“那个,你不懂的。”

      “对于零和一,您有什么想法吗?”

      她问我。

      我猝不及防,然后下意识回答:“不就是数学里代表一个和零个的有理数?”

      栾知煦顿了一下:“……”

      看上去像是许久没有听过这样答案的无助与无力。

      她嘟囔了一句什么,我没听清,只看见旁边捂着脸装睡的文柏耳根一下子就烧腾了起来,我伸手捏了捏,嗯,软的。

      他条件反射一般抬起头看向我:“哥哥?”

      “睡醒了?”

      文柏这才意识到什么,红晕爬上耳根眉梢,衬得他眼眶发红,像是哭了。我又哟一声:“怎么还哭了?”

      “没、没有。”他凑过来,然后搂着我的腰将头微微侧过来微躺在我的肩上:“季清辞,我有点冷,帮我捂捂吧。”

      确实挺冷,我摸了摸,然后抱紧了他。也顾不上这是在栾知煦的车上,下意识就摸了摸他的头:“好,好。哥哥给你捂捂。”

      文柏环紧了我的腰。

      我虽然觉得他这么干有点奇怪,到底还是没说点什么。然后就看见栾知煦不知道在笑什么,眉眼都充斥着奇怪的笑。

      “……”

      什么意思?

      -

      到家的时候已经约莫下午四点半了,我才恍惚的想起来今天文柏又逃课了。还真是应下他昨天说的那句“我不想上学了”,我看着迷迷糊糊的他抱紧我的手臂,气笑了。

      栾知煦把我们送到楼下就开走了,走之前食指和中指并拢,帅气的抵在眼尾,吹了个口哨,然后微抬指尖。

      “走了。”

      “回头来找文先生玩。”

      我踩着我那湿哒哒的还没有干透的拖鞋踩着漫天大雪走了上来,雪越下越大,这时候我又开始庆幸我家在二楼而不是更高的楼层。还搀扶着一个打着瞌睡的小孩,我盯着他,叹了口气。

      真不省心。

      “醒醒。”

      在我一通艰难且高端的操作下,我把他成功的扶了进去,并且关上了门。现在我正面对他身上湿的衣物干到发愁。

      我重新换了一身温暖且舒适的衣物,并且踩上了绵软的鞋后才又看向他。现在这个年龄的男生多少是有点别扭劲在的,总不能让我见到他干干净净的身体去换衣服吧。

      “我明天就走了。”

      “什么?”文柏抬起一层薄薄的眼皮,露出底下剔透而暗沉的眼珠:“你要走了?”

      我点了点头,他沉默了一下。

      然后眉眼疲倦的看向我:“季清辞,你能不能带上我?”

      “……”我没好气的在他脑门上弹了一下:“没大没小的,想什么呢。你家那边不管你,但好歹你是我看着长到现在的,我是希望你好的人。”

      “我是祭拜我妈去的,你去干什么的?”

      文柏默了默:“我也是去祭拜咱妈的。”

      “……”我被气笑了:“身体里流的都不是一种血,DNA排列都不一样,想什么呢你?给我学习去。”

      他蔫蔫的,走向自己的房间,我看着他的背影突然想起来什么:“去把衣服换了!别感冒了!”

      文柏挥了挥手,没扭过头。我又叹了口气,揉了揉眉心,只觉得这小崽子真不让人省心的。然后才掏出手机,给季家睿打了个电话过去。

      对方秒接。

      “我明天走。”我干脆利索的说,我只听见沙沙的电流声和笔尖滑动纸张的声音响起,似乎在沉思点什么,然后才说:“我给你订票。”

      我有点诧异:“没必要。”

      “你好歹是我儿子。”

      对方一句斩钉截铁不容置疑的话把我所有想要推辞的话都打回了肚子里,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给季家睿打电话。便是如此神差鬼使的,骗来一张机票。

      我要是拒绝,是不是就在否认我身为他的儿子的身份了?

      季家睿会不会伤心?

      这个反应第一时间出来的时候,就被我否认了。我自小到大哪怕季老先生,也就是我名义上的爷爷去世时,我都没见过他哭或伤心一点。到头来只见他忙忙碌碌的身影与自持矜重沉稳的面庞。

      “……”

      我们谁也没说话。

      电话也没挂。

      最后还是他先叹了口气,打破沉冰。

      “阿清,你有没有想和我说点什么的?”

      我听着他叫我阿清,有一种恍惚的不真实感。这是很久以前,一个被沉浸在记忆里尘灰许久的称呼,太久没有人将它打捞起,以至于现在都快被我遗忘干净了。

      季清。

      我是季清。

      这是季家睿给我取得名字,我这一辈,以清起头。他却不是因此才敷衍了事,季家睿在我懵懂尚未开启心智的时候亲昵的弯下腰来整理着我的衣襟,然后轻轻的抱了一下我。

      “阿清,我希望我国河清海晏,繁荣昌盛。也希望你清俊凌志,澄明不染。”

      而我的小名则唤作“浣昉”。

      季家睿是极有才的一个人,而这独一无二的名字是他最诚恳也是最真挚的感情嘱托:洗彻明亮,起始之时。

      季家睿常叫我阿清,而左女士则唤我浣昉。

      季清,季浣昉。

      “我还记得你小时候,会喊我爹爹,”他缓慢而低沉的说了下去,我有些迟钝,颇慢的反射弧愣了愣,“还会想起来你那时候哭着喊着不让我们离婚……”

      他的话戛然而止。

      然后才有点轻微的颤的问我:“是她改的名吗?”

      我呆愣的摇了摇头:“不,是我。”

      我知道他看不见,但是我就是下意识地摇了。我在心中微叹,感觉自己难得这么久没有到正经说过话了,我垂下眼睫:“所有人纷争的离我而去,我不应该叫季清。”

      “我怎么配得上。”我声音压低,渐渐没落,我不知道他有没有听清我说的这句话,我只是自嘲般笑了一下:“我是季清辞。”

      季家睿没声了。

      我听见后面有什么东西被碰撞掉,转过头才看见站在那里不知道站了多久的文柏正弯下腰去拾起那纸盒子,他指骨关节被攥的苍白,见我看过来就磕磕绊绊的说:“季清辞……季清,我只是来拿书包的。”

      言外之意:我无意听到这些。

      我敛起想到这些陈年旧事不太高兴的眉眼,然后才慢吞吞地回应:“没什么,都是过去了。”

      文柏站在原地,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我视角的原因,我看见的他眼眶略微有点泛红,像是在替我难过一样。但是怎么可能,说到底在他心里我也占不了多大的地方。

      季家睿还是没有声音。

      就连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都停止了。

      我调侃道:“怎么,季家睿,你生命垂危了?这么沉默,不理我?”

      “北京下雪了吗?”我想了想,找了个话题:“我们东北这边雪花飘飘荡荡的,今天差点成为一个彻头彻尾的落汤鸡。”

      “降温了。”他的声音透过电话过来有点闷闷的,像是委屈的带了点鼻音。但是季家睿实在没什么可委屈的,毕竟他是那样的矜贵,那样的无所不能。

      “你这么久不说话,我还以为你出什么意外了额。”我朝要溜走的文柏挥了挥手,示意他过来:“给你介绍一下你眼里我包养的小情儿。”

      “……”

      我刚这么一说,就看见过来的文柏从脖颈一直红到耳根,还是渐变色的。我感觉到稀奇,仔细打量了一下他。文柏很少会脸红,向来都是他去把对方气脸红,哪有现在这样,自然而然。

      我将手机往文柏唇边凑了凑,示意他说话。

      然后他结结巴巴的说了一句:“岳父好。”

      “不是,我是想说——”文柏匆忙改口,但是失败:“父亲好。”

      ……

      …………

      ………………

      我卒。

      享年二十三岁。

      死因:被文柏口误气死。

      对面传来一声若隐若现的嗤笑声:“怎么,没有包养?”

      我:“……”

      我啪的一下挂断了电话,也不去想季家睿会怎么想,只是看着窘迫的文柏,一时间沧桑的叹了口气,觉得自己老了好几岁。

      “哥哥,我不是故意的。”

      他委屈的垂着眼睛,我又叹了口气:“是,你是有意的。”

      文柏错愕的抬起眼睫,我从他眼里看出来两层意思:——你怎么知道?

      和。

      ——我真不是啊。

      一时间我居然没有看懂他想说哪种意思。

      我在手机屏幕上随便转转,然后找到了通讯录里很久之前因为发烧而存的文柏班主任的电话号码,拨通:“您好,文柏今天因为肚子不舒服而肚子回了家——嗯,对,他现在在家。”

      “我来告假,刚才在医院没来得及和您说。——不,不,他明天上学,现在他的肚子已经好多了。”我轻啧一声:“没有不照顾身体——就是突发性肚涨,凉水喝多了而已。”

      “好、好,麻烦您了。”

      文柏目瞪口呆的看见我熟练的扯完谎,然后张口想说点什么,我扯了扯嘴角:“别问我怎么学会的,我天生聪颖,行吗?”

      他就把话都咽了进去,乖乖的点了点头:“行。”

      “明天给我继续上学去。”我没好气的斜了他一眼:“学生不上学有什么用?我不寄期望你向我一样考个名牌大学,好歹上个一本能找到工作养活自己吧?”

      文柏沉默了一下:“哥,你上的什么大学?”

      “本地工程大学。”我想起来母校,有点怀念:“那是我最好的时间。没有人嘲笑我、没有人讽刺我、没有人孤立我,我们友爱而和平。”

      “你被……欺负过?”文柏略略低下头,我看不清他的表情。

      我觉得无所谓:“没什么,都是过去的事了。那时候他们以年少无知做前提,以玩笑作为借口,指手画脚的欺凌我。”

      “不过我的邻居们对我还是蛮好的,自我母亲去世之后,他们对我就越发好了起来。”我淡淡的说:“你应该知道的。”

      文柏没说话。

      “不过我选的自动化专业……可能目前给不了你什么帮助,自大学毕业以后,我就成为了无业游民一枚——在没有遇见你之前。”我结束这次话题:“所以去学习吧,少年。”

      “季清辞,我上午和你说那些,你会恨我吗?”他语调略有些奇异的问我。我有些讶然:“我可能会对你产生不满,但是我不会产生恨啊。”

      为什么?

      他抬起眼睫看着我,我清晰的从那双黑白分明的凤眼看见了这句话。

      我笑了,缓声道:“可能是因为你是我从年幼时看到现在的原因吧。”

      “毕竟养一只狗养两年都有感情了,更何况人呢。”

      “……”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岳父好你个大头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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