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 1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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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在废楼穿梭，同一个点连转了两次，直到与那早已血肉模糊的司机擦肩而过，祝酒之才终于认定，他们逃半天都没逃出这个地方。
“你开直线。”
祝酒之忍不住说道。
许风来捏紧方向盘，面对四面冲来的药人，他极速避开，开了两圈，车窗也被砸烂，夹含铁腥味的冷风钻进车内，呼呼作响。
他听祝酒之的尽量往直线去开，可药人几近癫狂，不顾自身地前仆后继。
车窗忽被一个药人死死扣住，鲜红的大手翻进车内，开着的车顿时失去平衡，在不算宽敞的路上摇摇晃晃起来。
药人难以甩掉，车打旋朝着一个地方转动，直到撞上一堵墙才停下来。
祝酒之开了车门就被许风来拽着奔跑，他力气没有恢复，几乎是被连拖带拽地逃命。
男人的手坚实有力，握在掌中，祝酒之愣神一瞬，自觉不甘示弱，顶着药效狂奔。
好在他也不是吃素的，冷风吹着，力气竟恢复挺快。
两人往着狭小的空间跑去，试图寻找躲避的地方，可废楼空空荡荡，除了能和药人玩起捉迷藏就没其他用处。
血液的味道对于药人极其敏感，还好他们身上的伤不多。
天色昏暗，两人躲进一个狭小的夹缝里，贴近了，对方的呼吸，心跳声不绝于耳。
“杂碎。”祝酒之恨恨骂道。
他瞪着眼注视夹缝外，药人的脚步声在周围响起，他们低吼着表达不满。
许风来一言不发，只转正了脑袋想放松片刻，不想，与同时转过来的祝酒之面面相觑。
两人的脸不过一指之距，浑重的呼吸交缠不休，瞬间，许风来面颊一红，不自然歪过脑袋去。
祝酒之窃窃偷笑，他也佩服自己，这种危机时刻，心底还起了逗玩许风来的想法。
不过这想法也是转瞬即逝，一只断了腿的药人不知何时从夹缝顶端爬了进来，一点一点靠近两人。
等他们发现时，药人已经能够抓住他们的肩膀。
祝酒之压下许风来肩头，两人拔腿就往外跑去。
他何时这么狼狈过呢？
祝酒之很厌恶现在的局势，来到这里之前，他也曾这般躲躲藏藏，吃过蛇虫蚂蚁，喝过沟渠废水。
不过，现在还有一个人作伴，这股恶心人的不快就消了大半。
药人发现两人，追逐的步伐便紧随其后。
他们甩掉了一堆，面对追来的四个，躲避就轻松许多。
这些药人自私得很，到口的食物定然不会通知其他药人，这会儿捉人，叫得也没那么大声。
可两人的速度再快也跑不过药人，冷不防从楼上跳下来一个，将他们给扑倒在地，两人顺着斜坡往下滚落，不得着力点，根本起不来身。
等终于停下，已经被四个药人围在了一起。
似乎笃定他们势在必得，四个药人动作缓慢下来，越是靠近，他们越是暴躁。
谁都想多吃一点。
祝酒之和许风来背靠着背，身上已经伤痕累累，他们大喘着气，却没有丝毫气馁。
“你要死了。”祝酒之定定道。
许风来沉默着，冷着眼注视药人下一步举动。
“那也是和你一起死。”
半响，他轻飘飘道。
祝酒之冷哼，还想说什么时，一个药人先一步扑了过来，他冷厉着避开，手臂还是被抓伤一道巨大的口子。
忍着痛，他一把将许风来推出包围，独自挡住药人的攻击。
许风来惊愕，若是他立刻逃，那完全有机会保住一条命，可只愣了两秒，他拿起一侧的砖头就与四个药人厮打起来。
祝酒之反瞪向他，漆黑的瞳孔被血液覆盖，他大叫：“蠢货，滚啊！”
许风来仿若没听见，加大手上的力道，砖头一下又一下砸在药人脑袋上。
“操！”他愤愤，一脚踹在一个药人身上。
“要砸就这样砸！”祝酒之一拳打在药人心口，系统说过，药人蛊进入人的体内后是盘踞在心脏处占地成茧，那“茧丝”生长在各血管处，疯狂生长。
被打到心脏的药人有那么几秒的停顿，许风来看懂，换了个地方。
药人的力气始终更大，他们一拳下来，祝酒之几根肋骨就断了。
他被打在地，吃痛蜷缩，血从口中吐出。
许风来想去拽他，免不了遭受同样的一掌。
两人倒在一起，祝酒之看蠢蛋似的看他，可疼痛蔓延全身，脸上的血几乎掩盖住他的表情。
许风来勉强还能站起，他护在祝酒之跟前，脖子被药人捏住，一点点提起。
蠢货要死了吗？
祝酒之内心空空荡荡，浮现这个想法后，他竟没再思考其他。
谁知下一秒，一声枪响嗦过耳畔，抓着许风来的药人发出震耳的咆哮后松了手，许风来倒在地上，艰难呼吸。
祝酒之鲜红的唇角向上弯起，他再没力气起身，只眼帘闭上之际，看到黑暗中一道艳红的倩影屹立风中，女人长长的卷发被风吹起，她踩着高跟鞋，哒哒哒朝着他们跑来。
祝酒之是死不了的，因为不死身，他的恢复能力很好，换作别人，躺个四五天才能清醒，而祝酒之第二天就睁开了眼睛。
医生在为他包扎，身上的痛感早已逐渐消失，他长长的睫毛微颤，见得一束刺眼的光照进瞳孔。
耳边没了呼啸的风，只有断断续续的少女的抽泣。
“哥哥，你醒了！”祝楠楠惊喜道，她擦干眼泪，脸上挂上一抹僵硬的微笑。
“楠楠好担心哥哥，你不知道，楠楠看你满身是血地回来时，都快呼吸不过来了呜呜呜……”
祝酒之讶异地盯着她，半秒，他搀住祝楠楠肩头：“他呢？”
祝楠楠吸着鼻子：“谁，哥哥是说鹿茵姐姐吗？”
祝酒之拧眉，想起黑夜中的红衣女人，是鹿茵救了他们……
他顿了一瞬：“他，哥哥的那个玩具。”
祝楠楠愣愣盯着祝酒之：“哥哥你是说他呀，他的伤不重，楠楠让人带回一层去了。”
祝酒之默然，看自己手臂被五花大绑，虽不流血了，却还隐隐作痛。
他摸向心口，身上没有衣服，单用雪白的绑带缠着胸腔，隐隐能看到起伏的肌肉上还未完好的擦痕。
祝酒之靠回枕头上，目无焦距地盯着前方。
“哥哥？”
祝酒之喃喃问她：“鹿茵回去了？”
“嗯。”
“她说了什么？”
祝楠楠回想：“鹿茵姐姐说，说三爷爷不会放过哥哥，让哥哥小心。”
祝三尺杀他两次不成，未免他和祝五尺反杀，下手肯定会越来越重。
祝酒之讽笑，不顾手伤，抓着床头的灯泄愤地抛砸在墙角，灯碎成一团。
祝酒之胸脯起伏，好半响才稳下情绪。
祝楠楠看得害怕，一言不发。
“楠楠。”祝酒之看向她：“把下面那人带来。”
说的是许风来。
祝楠楠怯怯点头，转着轮椅就往外走，不一会儿，门被敲响，许风来出现在祝酒之房内。
医生和祝楠楠都出了门，宽敞明亮的卧室，此刻只剩下他们俩。
许风来衣服没换，还是那件沾满血迹的白色短袖，此刻被撕碎几块，露出刺眼的红色抓痕。
男人白净的脸庞是洗干净了，可表情依旧麻木，透着少许憔悴。
“为什么不走？”祝酒之问他。
为什么有逃命的机会还要鸡蛋碰石头，为什么被他如此嫌恶，还要冒着生命危险救他？
许风来抬起那双干净琉璃般的眼，他注视他，眼中没有一丝波澜。
“走了，也是死。”
“你说得对，离了你，我哪也不能去。”
离了祝酒之，在祝家管辖范围内，他尚且能隐姓埋名，吃着街边垃圾桶里的剩菜残羹过活，然后木纳地等，等有一天死神的降临，他可能抛尸街头，也可能成为药人的食物。
回到许家范围，过的日子，便是吃饭时都要防备从什么地方冒出一把夺命刀来，想杀他的人，数不胜数。
相比之下，在祝酒之身边，更安全。
祝酒之低低笑出声，而后大笑，他自己都危机四伏，竟还有人妄图依靠他。
祝酒之看他，招手，许风来迈着步子轻轻挪到床边，他蹲下，仰头，静如寒湖的眸子直直盯着祝酒之。
祝酒之捏上他的脸：“那你就跟在我身边，做我的奴。”
许风来喉咙微动，浅浅颔首，轻微地嗯了声。
他用行动证明，他不反抗了。
祝酒之很是意外，但内心深处，那本该兴奋，玩味的情绪竟不再躁动，他捏着许风来的脸，出奇地觉得心安，空荡荡的心似乎被什么给填满。
曾几何时，他逃，从来都是一个人，他玩命，也只有自己，多了一个人，他第一反应不是庆幸，而是觉得一个在波涛海面漂泊的舟，停靠在了一艘大船边上。
这想法很可笑，祝酒之傲娇惯了，哪里肯承认许风来给他的感觉像一艘船。
他松手，靠在枕头上，指了指桌上摆好的糖水和小粥：“喂我。”
许风来僵硬着起身去端粥，却又被祝酒之叫停：“换身衣服再喂。”他指着隔壁的衣帽间，示意许风来可以穿他的衣服。
许风来默了默，抬脚走去。
他本生的高，纯净无瑕的气质穿上一身深色正装也并未被压下黯淡，反倒多了一层矜贵清冷公子的意味。
是和祝酒之的执垮全然相反的气质。
祝酒之瞪着他走出，心里颇为不满，想让他换掉，话在嘴边却又吞了回去。
想了想，只好重新安排裁缝给他准备一些特殊的衣服。
对于祝酒之莫名的对比不悦许风来始终默然，他平静地端起粥，小心送到祝酒之嘴边，烫了，他会轻轻晃动，让风吹凉片刻。
这样对待，颇有种照顾傲娇小媳妇的感觉。
祝酒之莫名感觉微妙，心底更不满了，直接扭头：“不吃了！”
许风来满心疑惑，却也没问，径直回去放回桌上，准备抬那杯糖水。
“水也不想喝！”
许风来：……
能怎么办呢？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 1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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