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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此刻,他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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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伴随冷风降临,白日残存的温和也渐渐消散。
电影不是在室内的那种银屏,而是一块巨大的幕布被支架挂起,上面映射黑白画面,还时不时被风吹起波纹。
这里是大剧院内部的中心院子,四面是围起来的走廊,形形色色走着一些不相干的人,若想看电影,进了院子自己寻个座位就是了。
很像古时候搭的戏台子,只是周围弥漫着欧式华贵的气味。
本来电影被很多人期待,是堕世为数不多的消遣方式,可因为祝酒之和七八个药人的到来,进来的人都拘谨许多,一言不发,安静落座,更有一堆人宁愿在走廊站着也不进去。
这些,祝酒之充耳不闻。
他坐在前排,悠闲晃着酒杯,等待背后的老头调试投影机器。
鹿茵的话他没听完,祝酒之问系统,可系统说的还不如鹿茵,他就没兴趣听下去。
这会儿,他更期待电影的内容。
许风来一颗一颗喂着他干豆儿,安静的氛围突然被一阵噼里啪啦的响动打破。
祝酒之不耐烦看过去,见是大剧院的小少爷踢着桌子凳子走了过来。
他坐得离祝酒之不远,迎上目光,没说什么,不屑扭过头去。
看来鹿茵回去没少教育他,居然没有掏武器出来了。
祝酒之斜眸打量一瞬,这货儿也无足轻重,他懒得理。可电影开场得慢,祝酒之便当打发时间,用长辈的语气问他:“叫什么?”
小少爷很不耐烦,不想回答,一双漆黑的眼珠子在瞄到三楼窗户的某个人影后才扭捏道:“鹿渝。”
这俩姐弟之所以年纪轻轻接管剧院,其一是鹿茵的行事利索,其二是剧院前院长早早退休,带着妻子隐居去了。
这样一来,剧院落到姐弟俩手里,鹿渝落到鹿茵手里。
祝酒之扔了颗豆儿给他:“你姐姐和我大哥是怎么认识的?”
鹿渝接住豆子,抛嘴里,颇为不满又有些报复性地吐露鹿茵的往事:“还能怎么认识,祝蕴之那人要抢我姐的宠儿呗。”
“宠儿?”
鹿渝鄙视地看了一眼祝酒之:“就我姐那点癖好,说了你也不懂。”
祝酒之冷哼,抬手招了招,一个药人移步就将鹿渝给提在了手里,任他大叫扑腾,祝酒之欣赏玩物地看着他:“鹿小少爷要看电影,就这么着看吧,看得清楚些。”
鹿渝回过头,见药人满身爬满的血管恐怖如斯,那一口牙直要将人嚼碎,心瞬间犯怵了。
“我错了!啊啊啊我错了!你放我下来!”
祝酒之捏了捏耳朵。
他大叫:“不是,我不是来看电影的,我是来找你道歉的!祝先生,祝少爷你让他放我下来吧!我错了!”
上次和他互殴是两人单着搏斗,还有旁人阻拦,这会儿遇上药人就毫无还手之力了,鹿渝双腿发软。
祝酒之见他叫得厉害,一双眼睛却冒着精光,一时间就不想就此放过他。
早些时候还拿东西抵着自己脑袋,那股狠劲怎么可能被药人抓手里就磨灭掉。
祝酒之一笑,任他大叫。
果然,没过一会鹿渝就停下来,干着嗓子道:“祝酒之你王'八蛋!”
祝酒之瞪去,那药人就将鹿渝脖子给掐住,鹿渝呜呜含糊不清,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丢出去。”祝酒之没再看他。
药人提着鹿渝就在大剧院狂奔起来,地动震颤,吓得一众人连滚带爬躲开,没多久就安静下来。
祝酒之继续吃着干豆儿,对系统鄙夷道:“看到了吗?”
系统:【看到了,这种人就该给点教训!】
祝酒之却摇头:“我是说,你好好看看,对上他,老子不需要亲自动手。”
所以说,黑名单事件可以以另一种结局出现,如果是他祝酒之,不会上去自己演,也不会蠢到自己动手,劳神伤人。
太幼稚,太拙笨。
系统打造的他,创造的他,简直就是一坨屎。
又或者说,这个系统就是……
系统以为的祝酒之,和原本的祝酒之,差得不是一星半点。
【你不是没读过多少书吗?】系统听出他的意思,恨恨道。
祝酒之眼神冷下来:“没读过多少书,不代表我脑子蠢。”
他捏紧手,似乎不隐忍,骨子里的烦躁就要迸发出来。
“你不够了解我,我可以告诉你,我最讨厌别人提起我在那个世界的事,你最好少说。”
系统不甘示弱:【哼,宿主,端正你的态度。】
祝酒之没说话,系统说完也没了声。
恰好投影机器终于调试完毕,白色幕布上的画面开始播放。
这次的电影鹿茵安排得很好,是堕世五十年来的历史轨迹,纪录片式是电影。
五十年前比现在也好不到哪去,甚至更乱,除了祝许两家,其他道上的派别细数也有五六个,鹿茵提及的悬镇也是其一。
那时的悬镇没有没落,镇上人以一些歪门邪道的诡术护身,虽不是很强,但至少能在那样的时代立足,直到瘟疫降临。
随着各道的厮杀,许祝两家凭着过硬的奇术发展壮大,成为堕世不二霸主。
多道的比拼,最终演化成两家的明争暗斗。
两家的对峙,又出现了家族内部的矛盾。
一家别支多起来,信仰不同,理念分叉,就彻底分家,各自发展。
可到底,资源有限,一场隐蔽的谋论又浮出水面。
还是得学学古代君王的统一之道。
祝酒之看向许风来,未来的堕世会被他掌控吗,祝酒之偏不信这个邪。
他叩击桌面,许风来应声喂了颗豆儿进他嘴里。
干干的,又咸咸的,至少能吃。
电影放完,大剧院顶上的钟咚咚震响,九点了,回去也刚好到时间睡觉。
鹿茵逮着全身发抖的鹿渝前往门口送行,鹿渝再不满,也只能受着。
“拜托祝先生的事,还请祝先生记挂着。”
祝酒之:“嗯。”
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事。
他扫过二人:“下次见。”
鹿茵抿唇:“下次见。”说完,她踢了鹿渝一脚。
鹿渝鼻息吐着重气,勉强直视祝酒之:“下,下次见。”
祝酒之满意上了车,临走时贴心挥手道别,车驶出广场,渐渐漫入昏暗中。
夜晚,即使华商街再繁华,街上的人也稀少可数。
毕竟,除了药人,堕世垂败肮脏的人性也极为可怕。
车上的香很迷人,稀疏的光昏昏沉沉,他看了一天,到点也觉得困了,靠着车窗就准备睡下。
前往别墅的路不算远,可却开了许久许久,直到周边逐渐陷入寂静。
绕是懒散困乏的祝酒之,也逐渐察觉到不对劲。
“去哪儿?”他问司机。
后视镜里,司机的眼睛朝后座瞄了一眼,悠悠道:“这条路安静些,不会吵到先生睡觉。”
祝酒之摇晃着脑袋,看了眼始终垂着头沉默的许风来,他不动,没半点反应。
祝酒之嗤笑:“还是小刘听话,让开哪条路就开哪条路。”
“是啊,所以才会被你送出去找死。”司机哑着嗓子道。
小刘前往许家范围的事他没告诉任何人,在别人眼里,他就是被祝酒之赶走了般,祝酒之没管别人怎么想,竟到让别人开始胡思乱想。
“他找不找死我不知道,你这样倒挺像找死的。”
前方,司机低低颤抖,沉沉笑着。
“你都没力气了,还说胡话呢?”
祝酒之瞪向他,强忍着昏沉伸手摸向大衣口袋里,“谁让你这么做的?”
司机颤抖着肩头:“你猜啊。”
他看向前方的废弃高楼,此刻正传出嘶吼的咆哮声,“猜不猜得中也无所谓了,今晚你肯定会死!”
说着一个急刹车,司机正要起身开门,可转头间,脖子上瞬间多了一道血口。
他僵持一刹,眼里满是不可置信。
后视镜里,许风来丢掉小刀,开门下了车,他将司机丢出,自己坐上了驾驶位。
“你还有点用。”
祝酒之非常不想承认在迷药面前自己居然忍不过许风来,可若不是他夺过小刀,今晚死的必定是他们俩。
许风来没有回他这句,他启动车辆,将车打了个弯。
“有一个麻烦事。”
“什么?”
许风来:“我不认识路。”
祝酒之:……
堕世的车没有导航。
“能往哪开就往哪开。”离开这里就行。
许风来沉默片刻,道:“现在又出现了一个麻烦事。”
祝酒之蹙眉,憋着气坐直身体:“说。”
许风来看向周围,黑暗中狂奔出了二十几道高大的身影,他们或直立跑近,或匍匐地面,墙壁,抑或是攀爬着铁杆,像一群丧尸猎手。
不用许风来说,祝酒之也看清了:“操!”
骂了句脏话,祝酒之扫过一圈,指了个方向:“那边!”
许风来一踩油门冲出包围。
幸而那司机吸引了两个药人的注意,虽没减多少,至少少了两个的追逐。
祝酒之自认看人不清了,自己带来的药人不知被另一个司机带去了哪,总之现如今他能依靠的,竟是许风来,也只有许风来……
祝酒之撑着车座将前方的香包扯下丢出车外,冷风刮进来,他顿时清醒了不少,只是浑身无力,这感觉烦得要命。
车穿过栋栋废楼,有药人跳上车顶,许风来回转方向盘,将药人甩出几米开外,他面无表情,看似不畏生死,却因开车透露出一个糟糕的点。
这货路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