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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他的白孔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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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家二十多年前的一桩往事,是许家大院内里的禁谈话论,本就不合的两派因许风来父母的禁忌之事关系更加僵硬。
“他就是一个劣种。”
许风来从小到大听到最多的话就是这个。
当年许母产子离开,许风来本要被家族长辈丢弃孤死,可将他捡回来的,竟是那个本该厌恶他的父亲的妻子。
许风来小小的年纪学会了察言观色,学会了谨小慎微,出色的表现令他终于在长辈中有了一处角落生存,变化来得也快,父亲的妻子连生的两个孩子都意外惨死,她几近癫狂,又将许风来视作丧门星,诓骗他去找妈妈。
许风来是被许父强行带回来的,许父年纪大了,只有他一个儿子。
他恶心他,却需要他。
可想要许风来死的人,早就已经数不清了。
在许家范围,剧院不敢排演这样的剧,可在祝家不同,许家难堪的事,是祝家人的饭后闲谈最大的笑话。
许风来抬眸,一双阴郁的眸子流露出复杂之色,他眼中闪过波澜,一瞬即逝,须臾,许风来低下头,用微不可闻的声音呢喃:“如果可以的话……”
祝酒之捏起他的下颚,强迫他直视自己:“不过,你没有机会了。”
许风来咧嘴,呀呀嗤声,想到祝酒之要对自己做的事,他又萎靡下来,惨笑道:“是啊,我没有机会了。”
啧……
“笑得真难看!”祝酒之嫌恶地松开手,他站起,在包房来回踱步。
脚步停下,祝酒之燥得砸了一个酒瓶。
可能他有强迫症,可能他心底的不甘又偷偷涌上心头,真他吗的不爽。
祝酒之指着许风来:“老子还偏要给你这个机会!”
现在爽了。
见许风来不为所动,他骂骂咧咧踢开碎玻璃,拽起项圈上的银链,一字一句道:“有什么仇,你,必!须!报!”
许风来木纳地看着他。
“别这么感动地看我,虽然老子很酷。”
许风来扭过头,麻木回应:“嗯,但……不多。”
祝酒之气得笑出声,重重将人摔在沙发里。
夜场的电影还没开始,祝酒之便待在包房没出来,女人得知大魔王没走,又贴心带了一筐饭菜来敲门。
祝酒之接过,弯起眼眸道谢,可转身又恢复了不可一世的傲娇表情。
这一次,女人没有直接走,她踩着高跟鞋走进包房,妖艳的身姿风情万种,可自进来,就没有一道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片刻。
祝酒之打开菜篮子,他不挑食,一一摆出来,慵懒地靠回沙发上,对许风来吩咐:“喂我。”
许风来像一个没有表情的木偶,听话地夹菜送进祝酒之嘴里。
鹿茵撑着水蛇细腰,长长的红色鱼尾裙才停止摆动,她笑容也随之静止,跟吃了苍蝇似的,鹿茵呵呵一笑,坐到另一张沙发上。
“祝先生,你不觉得房中多了点什么吗?”
祝酒之嚼着饭,闻言抬眼看她:“多了你?”
“嗯,是呀。”停顿一想,鹿茵觉得不对,忙道:“也,也不是……”
祝酒之没多搭理,转而指着另一盘炒笋,让许风来夹那个。
看样子,吃饭的时候是攀不上话了,鹿茵叹息,抿着笑静静等祝酒之吃完。
等待时,她目光游移在祝酒之和许风来身上,眼底晦暗不明,看着看着,又偷偷瞄向门口的一堆药人,眼神难以琢磨。
祝酒之优雅擦拭嘴唇,扭头看向她,见女人眼珠子都要挤出来,忍不住笑出声。
鹿茵反应过来,立马收回表情,端庄大气地一笑:“祝先生吃完了。”
祝酒之颔首,戏谑笑着:“说吧。”
鹿茵也不含糊,开门见山道:“听闻前些日子祝先生的大哥……蕴之惹你不高兴了?”
祝酒之的笑容收敛下来,肉眼可见地阴翳趴上面庞,他抬手,由着许风来用湿巾擦拭,淡淡“嗯”了一声。
这变化太快,鹿茵感觉得到,顿觉后背发凉,但她想法不似可怜祝蕴之,闻言又哈哈大笑试图打破点什么。
“祝先生和你大哥的关系一向不好,我也有所耳闻。”
她翘起二郎腿,手指不觉捏着鱼尾裙:“我好奇,那次过后,蕴之少爷们没了庇护,会去哪?”
祝酒之靠在沙发上:“心疼了?”
显然不是。
祝酒之眉头一挑,又将腿搭在许风来腿上,让他按摩,嘴里落落道:“你是想从我嘴里知道什么,还是要我帮忙做点什么?”
早听闻祝家执垮祝酒之暴戾恣睢,没点人性形如神经病,鹿茵以为和他谈话会简单直了,可此刻却有种被掌控的感觉。
她笑容艳丽,犹豫道:“希望祝先生帮忙。”
“但不用劳烦祝先生做太多,只需要……”
鹿茵起身,女人笑得魅惑,扭着身姿一步步走近祝酒之,俯身在他耳畔细语。
祝酒之顿了一瞬,听完她的话亦是一笑。
“可以。”
“祝先生爽快。”鹿茵松了口气,没了执拗,也不会过多拘束了。
她指着剧院一圈:“以后祝先生要来,我看哪个小羊羔子敢拦!”
这小羊羔子,恐怕也只有她那弟弟。
祝酒之笑得肆意,若说鹿茵艳,那他就是妖,妖艳得不像话,如火如荼般,鹿茵狠狠咬着唇,坐回沙发上,看样子现在还不想离开。
恰巧,祝酒之现在也不想放她走。
他椅着沙发扶手,撑着脑袋懒懒询问:“你觉得我祝家三爷怎么样?”
三爷祝三尺,祝酒之对他的印象不是一般的模糊,他就当这点是系统废物了,只能他自己查。
但现在摆了个人形八卦库在这,不问白不问。
鹿茵得了好处,自然不含糊,“祝三爷狠呐!”
药人门道在五爷这边还算有点良心,秉持自愿的原则,偶尔败中选良,可到了祝三尺那,已经算是近乎癫魔的状态,是个合适的人就给抓去,强行炼制。
说到这,鹿茵的表情都开始不自然:“说起交流会友,我大剧院更希望和祝五爷结交。”
“是吗?”祝酒之看他,意味不明地笑着。
鹿茵昂首:“在三爷面前,我过得可苦了。”说着便要流泪,“祝先生,你……”
“闭嘴。”祝酒之不留情面打断她的话。“注意点,我可不是会怜香惜玉的人。”
鹿茵只好作罢,继续道:“在三爷的地盘,绝望的哭嚎已经是背景音乐了。”
跟随三爷的人也好不到哪去,丧心病狂都不足形容。
说到这个,原先祝家的人认为祝酒之就该跟随祝三尺,可偏偏祝酒之这大魔王选了祝五尺倒戈。
“他们的药人很多?”
鹿茵想了想,点头:“就是地狱!”
“五爷安排卧底没有?”
鹿茵摇头:“不知道。”
卧底肯定有,至于是谁,有多少,祝五尺肯定不会事无巨细告诉祝酒之。
“三爷有多少个药人炼制地?”
……
“这个也……”
祝酒之还以为大剧院是这个世界的漏洞,能够透露点详细的事,他天真了。
祝酒之闭上眼睛,有点困:“那三爷的仇家,除了五爷,许家,还有谁?”
鹿茵为难了,这个问题她不知道还好,可偏偏她知道一些,得罪五爷不好,透露三爷的事也不好,她表情比哭还难看。
“嗯?”
懒散的声音不悦询问。
鹿茵深吸一口气,在脑海中闪过一张张脸,从中挑选出一个名字:“李罗福。”
李家悬镇的人,悬镇擅阴事,本不在许祝两家范围,只是因一场瘟疫死伤惨重,镇上的人没等来救援,反而等来了祝三尺,除了死的,其他人无论是男女老少,全被带走了。
躲过去的据说也有,但全失踪了,查不到任何信息。
因为过去了七八年,悬镇渐渐被淡忘,后来也没多少人提及。
可回想起来,那时镇上的人个个喊着祝家人不得好死。
失踪的人现在对祝酒之没用,听鹿茵念叨了一堆,大半都无足轻重,他竟听得睡着了。
鹿茵呵呵两声,说得有点渴,提起酒瓶就喝了一半,她起身欲走,背后却传出一道漠淡的声音:“还有电影。”
她回过头,见一直一言不发的许风来看着自己,又重复道:“他还要看一场电影。”
鹿茵蹙眉,半响,轻轻“哦”了声,关门离开。
电影到晚上才放映,祝酒之可以睡一个下午,这两日他太忙,养蛊就算了,查这查那地没能好好睡觉,现在正好放松。
许风来沉着眸子盯着他,他的腿还在自己腿上,搭得随意。
这是早将他看做自己人了吗?
许风来不置可否,冰冷的表情看不出任何情绪,只单扫视一圈,从柜子中拿出一块棉毯盖在祝酒之身上。
他薄唇轻言:“还给你了。”
等待是漫长的,特别是一屋子红色巨人虎视眈眈盯着他们的情况下,度秒如年。
祝酒之醒来时脖子酸痛,起身后毯子滑落地上,他奇怪拿起,见一旁也睡着的许风来渐渐转醒。
两双惺忪的眼睛对视,祝酒之哼哼一笑:“我的白孔雀懂事了。”
他捏起棉毯,笑得意味深长。
许风来坐直,缓缓垂下眸子:……
“嗯?”不得回应不罢休。
许风来沉默,极不情愿从喉咙吐出一个“嗯”字。
算了,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