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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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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那晚后,祝酒之做了一件令许风来惊讶的事。
他让人重新装修了自己的房间,扩大范围,然后将为许风来准备的金丝笼给搬到了三楼来。
光芒依旧明亮,白天还有阳光照进来,厚重的窗帘打开,即使许风来被锁在笼子里,也能看见外面的风景。
“为什么?”许风来问。
祝酒之不予回答,因为连他自己也找不到合理的理由。
白天,祝酒之悠闲时就坐在床上看报纸,偶尔抬头看看笼子里的人,像养了个宠物。
等需要什么时,他一抬手指指,那宠物就乖乖给他递过来。
和平相处两天,许风来第一次抵触想反抗,是因祝酒之给他定制了几套奇奇怪怪的衣服,最奇葩的一件,竟是套芭蕾舞服改装的男士长衫,说是裙子也不为过。
祝酒之说:“白孔雀就该穿这样。”
可实际是,裁缝不知道怎么做孔雀衣,胡乱缝改的,将就着看也还行。
许风来在祝酒之的强制安排下还是穿上了。
男人本就白,修长玉立,雪白的羽毛长衫在他身上仿若增添了一抹神性,他冷着脸站在宽大的落地窗前,暖白的阳光渡了他一身。
遥远看去,许风来像不谙世事的天外来客,这套衣服在他身上竟一点也不奇怪了。
一旁的裁缝有些惊讶,他不知许风来的身份地位,只连连赞叹。
祝酒之眼底闪过一丝惊讶,继而是极大的不快,他阴沉下脸:“换掉。”
许风来巴不得换掉。
几套衣服试下来,最终穿的一套黑白配色的佣人装,有些西式的白色衬衫,和一条笔直略宽的黑色长裤。
祝酒之满意了,遣散了其他人。
他拿起一碗汤药:“喝。”
许风来毫不犹豫接过,一口喝完。
“不怕我下毒?”
许风来看他,摇头。
实际上这汤药也没多少毒,只是能潜移默化地麻痹人体的脉络,从而在药人蛊种下后迅速占领替代。
祝酒之咧嘴一笑,兀自出了门,这几天修养身体,恢复得差不多了,他得看看自己的那些药人养得如何。
一层。
六人具都躺在一个房间内,雪白的墙壁透着寂凉,他们一人一个隔间,前方则是各种药剂。
在特殊药物的控制下,他们的精神状态好了许多,便是那个患上大病的少年也能睁着亮晶晶的眼睛打量周围。
他身上是密密麻麻的针孔,但都是在外面的医院留下的,他不知道这里的“医生”给他注射了什么药,只知道他们的药比外面有用。
尽管穿着白大褂的女人告诉他们:“这些药和兴奋剂,催化剂是一类药品。”
除了注射药物,他们还有药浴,有强身健体的训练,一切似乎都在完好,除了药人蛊种下的那一刻。
祝酒之问他们:“后悔吗?”
经过一段时间的养性子后,他们都认同了现在的处境,于是便摇着头:“不后悔。”
他们说:“变成那样也好。”
有人怀着感恩的心,有人怀着麻木的心,他们认清这个世界的恶劣,用另一种方式迎接无畏的未来。
种药人蛊时是最疼痛的,祝酒之没看。
他关了门,看走廊呈现的三种状态。
三扇门后,一扇是濒死,一扇是新生,一扇是永恒。
他的药人越来越多,需要的血士也越来越多,但这些都不稀有,堕世的天空下,他们层出不穷。
【你为什么不给许风来注射那些药剂?】系统问。
注射药剂可以更快达到备用药人最佳体质,如果让许风来和一层的那些人一起接受养性子,那他的状态会更加接近完美。
可祝酒之不这样也就算了,还安排许风来和自己住一个屋。
“他现在这样有什么问题吗?”祝酒之慢慢行走在一层,停在一个屋子前,缓慢推开门。
现在的许风来性子不是被他养得极好吗?说一不二,逆来顺受。
系统却反对:【可是慢,慢则生变!】
“在我的管控下,他敢变?”祝酒之恨恨肃然,许风来敢生变,他立刻了结了他。
系统无话可说。
祝酒之提着煤油灯走近自己养的蛊,小小的蛊长大了些,缩成一个小球状静静躺在冰冷的木盒里。
“况且,这小家伙还没长成呢,你急什么?”
系统再次无话可说。
月夜,晚风微凉。
书房的落地窗外有个小小的露台,种满了红色蔷薇,祝酒之看书看得累了,就喜欢在露台上看看风景。
昨日祝楠楠往书房塞了一架钢琴进来,钢琴很大,在书房放着颇为碍眼,祝酒之就让人抬到了露台上来。
他轻轻抚摸钢琴,冰凉透过指尖传出。
这样修长纤细的手,弹起钢琴来一定很合适。
很多人都不知道,连系统都不知道,祝酒之小的时候,被妈妈安排学了一段时间钢琴。
他坐上方方正正的凳子,指尖在琴键上飞舞,琴声悠扬婉转。
一曲毕,旁站着的人都会欣慰鼓励地拍手叫好,然后想尽一切美丽词汇来夸他的表演。
可这次重新坐上那个凳子,他按下琴键,几声突兀的音在安静的夜里响起时,身旁站着的人却面无表情,像一个雕塑。
祝酒之瞪他:“会不会夸人?”
许风来抬起眸子,摇头。
算了,他不跟蠢货计较。
祝酒之回过头,凭着记忆,手开始点点落下,乐声起伏延绵,悠远轻扬,和这样填满蔷薇与月色的夜很般配。
堕世纷纷扰扰,也只有在此刻,他们才能体会到少许的静谧安详。
邦邦邦的重音落下,祝酒之一拍琴键,又朝许风来瞪去:“你能不能有点表情?”
好似除了将他惹怒,他就没有别的情绪似的。
许风来沉默看他,知道如果不给点反应,这人不知又会让他做什么奇怪的事。
“好听。”他淡淡道。
敷衍!
祝酒之翻了个白眼,旋即,他诡秘一笑:“老子继续弹,你听着琴声,表演个舞来看看。”
他就知道!
许风来动容了,清淡的眸子映射月光:“我不会跳舞。”
“你会!”祝酒之抿唇笑着。
不由分说,祝酒之说完就弹了起来,边弹边看着许风来,眼里满是威胁。
许风来捏紧拳头,在祝酒之强势威胁下,身体渐渐动起。
琴声动听,他的身体却像百来年闲置的故障机器,扭一下都要抖出不少灰尘。
“呵,哈哈哈!”祝酒之大笑,终是在弹错几个音后笑弯了腰。
声音停止,夜里只有朗朗的笑声。
祝酒之笑得肚子疼,不想下一秒,自己忽被两只手捏住肩头,强行摆正姿态。
许风来憋红了脸,纯然的面孔充满了羞愤,他怒道:“不准笑!”
祝酒之确实不想笑了,眸子瞥过自己肩头的手,他倒有些怒,可弯起的嘴角一时难以收回,他像怒放的玫瑰,眼底闪着澄澈的露珠。
“你说不准就不准?”
许风来没话说,他明白自己对他起不了什么威胁。
但看许风来吃瘪的样子更加可爱,祝酒之压下怒意,起身,将书房里的一台老旧留声机抬了出来,他放上唱片,唱片转动,独属于那个年代的古旧乐声响起。
充斥着回忆的味道。
祝酒之看他,拽起他的手放到自己肩头,转而握住另一只。
“舞呢,要这样跳。”
两人缓缓动作,步子一前一后,一退一进,这是更为简单的交际舞。
小时候,爸爸和妈妈就是这样在屋中起舞,他看得多了,自然也就会了。
许风来的动作还是有些生硬,他踩到祝酒之,祝酒之居然也不生气,似乎今晚,他的心情格外的好。
月色无声,朦胧迷离。
之后的几天,祝酒之的身边时常有着许风来的身影。
“水。”
祝酒之接过一杯水,仰头喝完,他含笑看着他:“这水冰冰凉凉,比之前那些还要纯粹。”
许风来接回杯子:“不知道。”
他喝的都是自来水,祝酒之的都是特殊处理过的。
祝楠楠幽怨地盯着二人,嘟着嘴,想说话却插不上来,趁着许风来走开,她才撒娇道:“哥哥每天都和那个备用药人在一起,都不陪楠楠了!”
祝酒之这才看她,“吃饭的时候不都是一起?”
“哥哥你还说呢,吃什么都要那个人喂!”
祝酒之回想了一下,好像确实是。
他揉了揉祝楠楠脑袋:“楠楠这是吃醋了?”
少女哼唧:“我才没有,我才不会吃一个药人的醋!”
“哈哈哈!”祝酒之笑了:“楠楠,你也知道他不过是哥哥的备选药人,哥亲自养性子而已,乖。”
祝楠楠还是不满:“哪有哥哥这样养性子的?”
祝酒之不喜周旋,便含笑盯着她,被这么看着,祝楠楠才妥协。
“好吧好吧,哥哥爱怎么养就怎么养。”
“嗯。”他沉声:“这才乖。”
祝楠楠看着走来的许风来,可爱乖巧的脸立马冷凝。
许风来毫无表情回应。
祝酒之在一层待着的时候,许风来就将自己锁回金丝笼里,祝楠楠见不着他,心情也算好点。
她时常在一层口等待祝酒之,等久了困了,才被佣人推回楼上去。
她不喜欢许风来,自从许风来出现后,哥哥就很少陪她,少女的心事都写在脸上,今日颇为怨恨,见祝酒之一时半会不会上来,她推着轮椅,一点点靠近哥哥的房间。
她拉开门,不等进去,便听里面传出男人平淡如水的声音。
她以为自己记错了,哥哥已经回到房间,可当透过缝隙往里见不着一个人时,她心里的疑惑渐渐升起。
只见许风来面朝着落地窗,独自坐在床上,不一会儿,他沉沉开口:“还不是时候。”
“我知道。”
……
“不用你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