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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安再臣 我跟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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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老母打视频通话,她穿得比较休闲,一头大波浪散着,没什么精神地问我怎么样。
我当然说我很OK啊,跟她说你不用急着回来的,好好照顾外婆什么的。
她看起来很累,眼下一片乌黑。她点点头,我说再见,把视频挂掉了。
下一秒我老爸的视频邀请弹了过来,我接通后看到我老爸鬼哭狼嚎地问我怎么样需不需要给我专门配个看护。
他那边还黑着天,外国时差跟我们这边不一样,我摇摇头,“小问题,一个星期后出院,打几天石膏就好了。”
他这才停止鬼哭狼嚎。
“对了巷巷啊,”我老爸突然问我,“你想不想要一个外国老师啊?”
我愣了一下,“啊?”
你话题跳得好快。
我老爸挠了挠头,平时的大老板这时候竟然被我看出来有一些抱意思,“就是我收到了小胡老师的视频,”他打着哈哈,“我看到你唱歌了,臭小子唱得还挺好。”
“我以为你会让我以后专心读书嘞。”我咂舌,毕竟亲眼看着同班有个女孩子的妈妈把她自己做的娃娃丢掉了,让她专心学习。
“臭小子,”我老爸听起来还蛮惆怅的,“有兴趣爱好是好事啊,又不是只有学习才重要。万一你不是学习的料——虽然我已经看出来了,这不是你还可以干点自己喜欢的嘛。”
我大为震惊,“你——老爸你告诉我实话,是不是当初老头扼杀了你刚萌发的梦想小花朵?”
老爸眼眶一红,“当初我想学电影里那些为国奉献的伟人,打算奔赴A国为祖国做贡献,被老头追着打了三条街。”
我不禁为老爸感到伤心。
“老头怎么这样啊,”我爸看起来特伤心,“我当时行李都收拾好了,也联系了在A国的姑姑,就等着为国献身呢。”
“所以你想干嘛啊?”我忍不住放轻声音,反正家里也不差钱,让他现在追逐一下梦想也不是不可以。
“我想当个间谍,帮助国家窃取机密文件,直接轰掉A国老巢。”我老爸激情四射。
我面无表情,“我错怪老头了。”然后挂断了电话。
我一直以为我老爸是一时兴起,还跟陆之远说了这件事,结果他的注意力完全跑偏了。
“你会唱歌?”他皱着眉毛,“那为什么上一年校庆你不上台,让你们班的那个什么小上台领唱?”
“谁?哦小小吗?”我想了想,“我那个时候感冒了,让小小唱更好啊。”
他没说话,手上的红笔在我作业本上打了个叉。
梅姑今天换班了,下午没法过来,让店里的一个小伙计过来送饭。
是个小姐姐,齐耳短发,长得很可爱。
“老板说今天要喝骨头汤,”小姐姐说,“我专门熬哒,还给你们带了蛋挞。”
陆之远点点头,“谢谢。”
我记得这个小姐姐,叫齐棉,梅姑经常带在身边,跟小助理一样。
“谢谢齐阿姨,”我看着汤喝了口,不油也不腻,干脆慢慢喝完了。
陆之远不太喜欢喝汤,把米饭啪嗒一下泡在汤里,拿着勺子一口一口吃完了。
齐阿姨笑眯眯的,“对了巷巷,柔枝说后天出院的时候你爸爸来接你。”
柔枝是梅姑的名字,我一直觉得梅柔枝和我老母的名字巨好听。
我老母姓棠,海棠花的棠,叫棠挽絮。之前听梅姑说过,她跟我老母是从小一起玩大的,一起上高中,去了同一所大学,一个没看牢,“挽絮就和江汀柳在一起了。”
我老爸小时候就是在汀州长大的,听梅姑说,“挽絮确实也觉得汀州不错,我本来都打算在那边买一套房的。”
她每次说起我老母和我老爸都有些感伤,我甚至怀疑过她是不是喜欢我老母。
“你在想啥?”梅姑一脸无语,“我跟挽絮打赌,谁后脱单谁当一辈子臭王八。”
“她转头就和江汀柳好上了,我还没找男人呢就成王八了!”她看起来很伤心,我说难怪老母手机上找不到梅姑,原来那个臭王八就是她。
“不过你爸爸跟柔枝说会给你带个朋友过来,让你做好准备哦。”齐阿姨收拾碗筷,眼睛圆咕溜丢的,“还有哦,那个蛋挞要等会儿吃,不然肚子会涨的。”
我嗯嗯两声,惬意地打算继续看那部韩剧,陆之远突然爬上了病床。
“喂喂喂你干撒!?”我大吃一惊,“你想抢我床?”
陆之远淡淡看我一眼,“只是板凳坐太久了。”
哦,所以想坐个软一点的。
我面无表情。
陆之远坐在我旁边开始看书,书上有一些小标记,我有些无聊,干脆一歪,靠在他身上也看了几眼书。
陆之远的身体突然有些僵硬,我懵懵的,“为什么都是英语?”
“我爸爸买的,他本来想买中英版的,但是只有全英版了。”他说着,呼吸的声音洒在我耳朵边,有些催眠。
“这样啊……”我眯了眯眼,继续看电视。看到男主角满眼伤感地问女主角,“你真得懂爱吗?”
我也突然很想问陆之远,你懂爱吗?
胡老师说,爱就像一朵棉花糖,甜甜的,只是吃久了就腻得慌。她还说,爱就像一颗巧克力,甜甜的,但也苦苦的。
我觉得胡老师的话很好懂,但我又不太懂。
胡老师说我们才二年级,不用懂这么多。
可是陆之远,你真得懂很多啊,不管是每次都满分的卷子,还是没有字幕的外国电影。
所以,你还是有那么一点点厉害的嘛……
第二天我睁开眼睛,陆之远还在睡觉。他躺在我旁边,我们俩缩在一块,脑袋抵着脑袋,我还能闻到陆之远一呼一吸之间的水果糖的味道。
我砸吧砸吧嘴,又闭上了眼睛。
梅姑很早就来了,她今天做了鸡蛋羹,把我们叫醒,跟陆之远说已经跟他妈妈说好了昨天晚上他在这儿休息。
陆之远还不怎么清醒,我能看到他乱糟糟的头发,还有嘴角的口水痕迹。
他粗糙地点点头,很没有形象地打了个哈欠。
梅姑笑得没表情,“小陆啊,你的小迷妹们知道你平时这么狂野吗?”
陆之远的双眼还有些迷茫,我慢悠悠地下床一点一点往厕所挪,顺道回答了梅姑的问题,“当然不是,他在学校里的时候偶像包袱贼重,大便都不拉。”
梅姑:“也不用这么详细啦……”
好消息是陆之远听到我这话一下子就清醒了,差点把我摁到马桶里。
我呼噜呼噜地把蛋羹喝完,哼哧哼哧打开电视,继续看剧。
梅姑瞥了眼,“这剧快大结局了吧?一共也才十二集。”
“男主角没有和女主角在一起诶……”我有些疑惑,“以前的剧不都是男女主在一起吗?”
“不对哦,”陆之远的蛋羹才喝了半碗不到,“甄嬛传没有哦。”
“……”我无语片刻,看着男三对男主角说“没关系的,以后我们还可以在一起。”
梅姑突然凑过来,“啥?”
梅姑以前去韩国留学,韩语说得贼溜。
男三是一个很阳光帅气的男人,身材也很好,但比男主要矮一些。他和男主角是从小一起在大院里长大的孩子,家族的事情他都不用参与,他只需要安安静静地当自己的工程师就可以了。
他看着男主角泛红的眼眶,叹了口气,但还是笑着说,“以后我们还可以一起回院里看看。”
最后是男主角和男三坐在一起,他们应该是在看海,然后就没有了。
我咂摸着真是奇怪,梅姑却很有兴趣,“我之前看的时候就觉得男主角对男三好得过分,已经超过了好兄弟的范畴了……虽然男三最后说的话的意思是以后一起努力活得快乐点,但结局太开放了。”
我听不懂她在说啥,作为一个可爱的小土豆,我换了个台看动画片。
等陆之远喝完了那碗鸡蛋羹,梅姑也差不多又要走了,她揉了揉我和陆之远的脑袋,笑得很阳光,“明天江汀柳来接你出院,小陆明天可以不用来了哦。”
我顿了顿,还是没说什么。
对哦,到时候陆之远不能陪我了。
我看着突然变得索然无味的动画片,最后还是躺了下来,用被子盖过头顶。
最后还是陆之远扒拉开的。
他表情淡淡的,我突然觉得,陆之远一定是我最好的朋友。
就像那个剧里面男三的男主。
陆之远扒拉开我的被子后,他问我,“我今天晚上走了,我妈妈来接我了。”他说完,给我看了看他的电话手表。
上面是陆之远妈妈问他几点来接他。
我没忍住吸了吸鼻涕,“哦”了一声,拉过被子继续裹住自己。
缩着缩着我没忍住睡着了,第二天还是我老爸把我叫醒的。
我老爸长得我不吹,真挺帅的。但是我还是有那么一点点的起床气的,睡眼朦胧地看到我老爸的脸,没忍住皱着脸往被子里缩。
“江向尽,你都睡多久了啊?”我老爸的声音断断续续地透过被子传过来,然后我感觉到被子被掀开了,整个人都被提溜起来了。
……
我老爸对那个很年轻的男人说,“不好意思见笑了,”他看向我,我估计他应该发现了我在抠脚,笑容凝固了一下,“江、向、尽?这还有人呢,少爷,我求你收敛一下好不好?”
我睁着死鱼眼,“哦”了一声,把那条没伤着的腿收好了。
年轻的男人叫安再臣,也刚初中毕业,看起来跟陆之远一个性子,小高冷,长得勉勉强强吧比我和陆之远都差了点。
“以后再臣就是你的专属音教,再臣可厉害了什么都会。”
安再臣点点头,他开了口,问我想学什么。
他的声音也很年轻,但很沉稳。
我其实没啥想学的。
“我都可以。”我看向他,“你教啥我学啥。”
之后安再臣就住在我们家了,后来跟安再臣熟悉了,我才知道他一点都不成熟,也不像表面上那么高冷。他是我老爸朋友的侄子,因为不想继承家里的酒庄跑出来自食其力。
我时不时吐槽我老爸老妈身边的人怎么都这么有钱,我老爸慢悠悠地说,“有没有可能是因为有钱我们才有机会碰面,才有机会成了朋友?”
我抠了抠脸颊,“所以你们的友谊是虚假的友谊吗?”
我老爸的朋友——就是安再臣的舅舅,笑呵呵地说,“当初大学的时候我跟你爸同寝,我看他一双掉了带的人字拖锲而不舍地用了一年,我一直以为他学这么努力是为了奖学金。”
安再臣给我拿了一瓶酸奶,我说“谢谢再臣哥,”然后继续追问,“哇,那他是怎么追到我妈的啊?”
“挽絮吗?”他笑眯眯的,伸手挠了挠已经有些秃了的脑袋,“挽絮跟我们不在同一所大学,有一次我们户外研学,刚好你爸把迷路的挽絮送回家,一来二去就熟了嘛。”
“哦……我还以为叔叔你不知道呢。”
安再臣刷了刷手机,顺口问了一句,“为什么呢?”
“看叔叔的样子感觉和我爸妈不像朋友。”我很实诚。
叔叔笑得面无表情,“我之前是做程序开发的……不然你猜我送你的游戏机谁研发的?”
我立马改口,“我的意思是叔叔你看着跟我差不多真年轻,小模样老俊了。”
安再臣没忍住,笑了一下。
腿还没好之前我天天跟着安再臣学声乐和一些我说不上名字的乐器。我老爸干脆专门整了个房间当做我和安再臣的专属音乐房。
不过安再臣有的时候会跟我请假出去一趟,我有的时候看他一本正经地请假还蛮有意思的,也没问他要干嘛,让他早去早回。
因为我从医院出来了,陆之远也不用请假来照顾我,我就有好几天没跟他碰上。
星期五晚上他来了,带了一盒樱桃,身上还穿着小西装。
我那个时候在音乐房里弹钢琴,安再臣刚教我小星星,然后他悠哉悠哉地回房间打游戏了,跟我说练三遍就可以休息了。
我老母也从老家回来了,外婆身体好了很多,但我老母还是不放心,隔几天就去看我外婆,我老爸本来想跟着一起去,但我老母说家里就俩小孩没人照顾。
我不知道陆之远是什么时候进来的,我跟我爸妈说过我把家里的钥匙给了陆之远一份,他们也没意见。
我看到陆之远的时候,他还捧着那盒樱桃,看着我。
“你怎么来了?”我愣了一下,马上又笑嘻嘻地跟他说,“对了我叔叔送了新的游戏机,玩一下吗?”
他低头看着我的脚,“还没好?”
“走路比较困难,”我试着踮着脚,上面的石膏很厚重,干脆让陆之远把樱桃放桌上,扶着他的肩膀上楼回房间,“你……”
“怎么突然弹钢琴了?”陆之远突然问我。
“啊?”我看向他,只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