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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3、第 133 章 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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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周书礼难得睡了一个好觉,只是看着窗外,耳朵里滴答滴答的雨声像是要顺着风钻进脑子里。
许雨刚好端着粥进来,瞧见周书礼醒了,立刻将手中的小米粥放在桌上,上前去扶周书礼下床。
“睡醒了吗?赶紧喝点粥养养胃。”
周书礼眼神木讷的看着许雨忙前忙后的,嘴里突然冒出一句话:“明天是端午了吗?”
许雨呆愣的站在原地,又突然嗤笑出声,“你这发热烧到脑子了吧?中秋都过了,还说什么端午。”
周书礼缓过神来,是了,是了,他是做了梦。
“沈家人还是见不到沈大哥吗?”
沈星野昨日被抓进大牢里,尽管沈家人怎么花钱都见不到沈星野。
许雨将米粥端给周书礼,点点头。
“昨天晚上你突然发烧,把我和娘吓坏了,晚哥儿想法子找云家的人送来的药,这才得知...云家也乱成一锅粥了。”
许雨道:“云家内部出了矛盾,也不知道是什么事情,总之云帆被气的急火攻心昏了过去。”
云辰在战场上,不是想回家就能回来的。
幕后之人是北安侯世子,更是天高皇帝远,一些皮肉之苦,沈星野必然是少不了的。
只要是面对面碰上,那就是以卵击石。
周书礼长呼一口气,终于喝完了一碗粥。
眼前人一脸愁容的端起碗出了屋子。
在周书礼为了沈星野的事情四处奔波的时候,许雨和江氏一直住在沈家。
沈家的屋子之间没有接连住的屋檐,这样的雨天,要从这个屋子去另一个屋子就只能是打着伞去。
周书礼等许雨回来,两人一起去找了沈家人,请许晚带他去沈星野的书房。
他写了一封信,叫阿柳送去碧月轩,亲手递给明月郡主。
阿柳不明白为什么,但是这人是主家好友,许晚也同意他去,所以他拿着信就从后门离开了。
许晚一夜未眠,给府衙塞了几十两银子,都没能见上沈星野一面,赵氏哭得嗓子都哑了。
原本平静的沈家再次被恐惧笼罩。
“大哥,会不会被打啊?听说里面都是极恶之徒。”沈摇光眼圈红红,鼻头更是因为使劲擦起了皮,原本的好颜色此时也添上了憔悴。
三个孩子被吓得屋子都不敢出,就算是沈寒客,也是个小孩子,一点风吹草动都要心惊胆跳好一阵子。
他们在府城这么久,也是知道抄家这个词的,犯了错就要抄家。
他们的脑袋小小的,他们怕大哥在大牢里受罪,也害怕有官府的人来这里把他们一起带去大牢。
他们并没有觉得大哥不好,只是觉得大哥那么好的人,居然还有人要污蔑他,简直太坏了!
他们也从大人的只言片语里得知,那个坏人是皇亲贵族,皇亲贵族权力大,能力大,明明什么都不缺的人,还要让他们这这些穷苦人家的命!
许晚一时间手足无措,他们不知道该怎么敢,给府衙的银子也不少,但是就是连一点水花都见不到!
他们这心里更是没有底。
人只要活着,哪有见不到的呢!
更别说说几十两银子,够平民百姓过完一辈子了!
甚至有些平民百姓一辈子都见不到这么多钱!
那沈星野,到底还活着吗?
“娘,摇光,都别着急,我再去打听打听,只要那些衙役贪财,咱一定能见到相公的面!”
许晚安慰道。
沈云舟扶着沈善,“就是啊,咱家有钱,只要能见到小野,花多少钱都没事儿!只要人在...只要人在...”
沈云舟的声音越来越小,院子里的花草被雨打的折弯了腰。
刘氏向来是个没什么主见的,这时候偏偏沈河不在,她也只能在心里着急,其他什么话都不敢说,生怕惹的他们再难过。
她回了屋子,去看看几个孩子的情况,她也没有别的能帮得上忙的。
许晚正要披着雨衣,带着伞出门去,却被周书礼喊住了,“哥夫,在等等...再等等...”
他有上一世的记忆,他见过阿柳,也知道阿柳的身份,只要阿柳带着那封信去找明月郡主,明月郡主一定会帮他们的。
许雨上前拉住许雨,“再等等吧,刚才不是让阿柳去找明月郡主了吗,说不定相公真的有办法呢!”
许雨边说边转头看周书礼,周书礼将手搭在他的肩上,轻声道:“嗯。”
今天的雨快要停了,远远的似乎听到了马蹄声,还有脚步声,由远及近。
沈家人再次提心吊胆起来,他们不知道对方是明月郡主的人,还是府衙里的人。
沈家的门被敲响,周书礼给了他们一个安心的眼神,许晚硬着胆子去开门。
门外的府兵训练有素的站成两行,阿柳一见到许晚,便上前来站在了他的后面。
马车的窗帘被撩起,是一个大概三十多岁的女人,明明是秋天,却已经穿起了毛领,手里似乎还有一个暖炉。
她的声音很轻,但是许晚注意到周围的府兵立刻绷紧了身体。
明月郡主人如其名,肤色很白,容貌一等一的上乘,面若观音,一举一动都彰显贵族气质。
“上来说话。”
马车边的侍女对着许晚做了一个请上的姿势。
许晚转身,见周书礼给他点了点头,阿柳也顺从的站在他的身后,这才上前去。
他知道周书礼在信上写了什么,因为周书礼写好之后还给他和许雨看过了。
只是很普通的请求对方帮忙的信,只是在后面画了一个奇怪的图案。
许晚进入马车,发现马车里暖的过头,还有水果的清香味。
明月郡主的马车很大,里面甚至有一个三人都能睡下的床,明月郡主端坐在床上,腿上盖了一张熊皮毯子。
明月郡主将手中的信递给许晚,许晚接过,正是周书礼写的那张。
“你认识沈连溪?”
明月郡主不冷不淡的问。
许晚愣了一刹,忽然想起来沈星野过世的爷爷,现在也应该他的爷爷似乎就叫沈连溪。
“是,我是知道一个叫沈连溪的,但不确定是不是郡主您问的那个。”
“他的妻子闺名芷月,梁芷月。”
明月郡主挑着眉,饶有兴趣的问。
其实在看到那个图案的时候,她就已经知道自己找对人了。
“是,我婆家的爷爷奶奶正是沈连溪,梁芷月,不过他们都已经过世了。”
明月郡主并不意外的叹了一声可惜。
“那沈星野是你的...相公?”
许晚不知道这人和沈家祖上有什么关系,但碍于身份,还是很听话的点头。
明月郡主终于用正眼打量着许晚。
“那按辈分来算,你应该叫我一声姨母。”
许晚震惊,许晚不解,许晚疑惑。
这是哪来的亲戚?
没见过大富大贵的人主动来找一个乡下人聊亲疏的。
明月郡主很满意对方的表情,她主动和对方聊这些,可不是为了联系什么亲戚感情的。
而是她听说过沈连溪这人,沈连溪虽然死了,但有些东西和人可不是死了就能一起带走的。
“哈,我可以帮你见到他,但是我想要的东西,你们也得给我见见才行。”
许晚感觉今天好像是在做梦,明月郡主怎么净说些他听不懂的话。
“走吧。”
明月郡主示意车夫赶车,许晚连忙道:“等一下!麻烦能不能带上周书礼...和许雨。”
在科举这方面,周书礼比他更能和沈星野聊起来。
以明月郡主的身份,他们一定能见到沈星野,只要能见到,就能有反案的机会!
明月郡主撩起窗帘说了几句,身边的侍女转身进入沈家。
映着窗外的光,明月郡主这才发现对方脸上似乎有隐隐约约的胎记,她招手示意许晚上前来。
许晚捏着衣角,这明月郡主不会打他吧?!
明月郡主伸手擦去许晚脸上的脂粉,看到了红色的胎记。
明明这位郡主并没有旁的表情,却让许晚又升起了一丝自卑感。
都说皇室比普通百姓还要信鬼神之说,这明月郡主看到自己的胎记不会下令砍了自己吧?!
“沈家人知道吗?”明月郡主冷不丁问了一句。
许晚愣了一刻,发觉马车已经开始走了,颔首道:“知道。”
“哦。”明月郡主抽出一旁的木抽屉,里面有很多上好的脂粉,“补补妆吧,眼圈都黑了。”
明月郡主忽然很羡慕眼前人,这个小哥儿脸上有胎记,看着还不小,可是他不但嫁人了,还有了一个很好的婆家。
可是她明明和对方一样,却被自己的亲生父亲唾弃,母亲也被自己连累沦为下堂妻。
母亲性子刚烈,被赶出家第二天就上吊自尽了,她被母亲的贴身侍女抱着去找了姨母,也就是母亲的妹妹梁芷月。
梁芷月嫁给了沈连溪,当时沈连溪在皇帝面前到底能说得上话,所以拿自己的官职求了两道旨意,一是求娶梁芷月,二是请当时的郑妃,现在的太后抚养自己。
她从小就是在太后膝下长大的,她的脸上也有一道胎记,倒是没有这哥儿的胎记大,很小一个,但还是被抛弃了。
太后和长公主对她很好,后来她也问过太后,为什么当时梁芷月和沈连溪不带着她一起走呢?偏要把她留在吃人的皇宫里。
后来她才得知,自己的外祖家犯了错,父亲不仅仅是为了自己休了母亲,也是为了不连累他,母亲自尽是因为知道自己活不下去了。
只有母亲死了,才能留下自己一条命,就连那位侍女,也将自己安全送到太后宫里第二天就自尽了,和母亲是一样的死法。
只有她们全都死了,自己才算是‘孤立无援’,是一个孤苦伶仃的孤儿,而不是贼人的后代。
才能被允许活下去。
梁芷月被沈连溪带走,从此了无音讯,也同样是保护自己。
她挺羡慕眼前的小哥儿的。
但她也不想去嫁人,更不会找什么男宠,男人真是这世上最伪善的东西了。
做交易还行,当夫妻就有点恶心人了。
她之所以知道那个图案,是太后叮嘱她和长公主记住,甚至要死死背下,要自己会画,这一辈子都不能忘记的图案。
太后说:“人死了又怎样,一个势力可不会因为主子死了就散成沙子的。”
“就算是散了,那也是满天星,只要有下一个主子出现,星星会再次汇聚。月亮会暗淡,却不会消失。”
她一直记着,本以为这辈子也就这样了,却没想到居然能被她发现一些蛛丝马迹。
她想知道,她的腿,还有得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