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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2、第 132 章 慕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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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老将军离开竹屋之后并没有立刻回自己的屋子,反而命人烧了一壶酒坐在屋外喝。
管家步履匆匆的从院外跑进来,身上的蓑衣仿佛吸满了雨水一般,丝毫没有挡雨的作用,里面的衣服湿的好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将军!”管家是陪着慕容老将军从战场上下来的,年岁也大了,此时气喘嘘嘘,嗓子眼像是着了火一样。
慕容老将军招招手,给他倒了一碗酒,示意他坐下和自己喝两杯。
“子钦啊,我今天把玉佩给出去了...我这心里怎么空落落的,明明我以前把它当烫手山芋的。”
慕容老将军说这话时的鼻头一酸,仰头灌了一杯热酒,从舌尖烫到了嗓子眼,哽着脖子一口气咽了下去,似乎是要连着几十年的委屈一样。
他和李骁是出生入死的兄弟,是他第一个见到了李骁,他应该也是唯一一个知道李骁的秘密的人,哦对,从今天开始就是两个人了。
管家也不客气,撩起衣袍就坐在了木凳上,以前这院子里大大小小都是石凳,他和慕容老将军还能边说笑便刚起石凳练练,也不知道是那一天,慕容老将军突然扛不起石凳了,所以院子里都换了木凳。
石凳冰凉,不像是木凳温和,一把身子骨也不敢做石凳了。
“那枚玉佩陪了将军几十年,舍不得是常理之中。”管家给慕容老将军添了一碗酒,他没有问慕容老将军怎么突然想起喝酒了,明明已经多年不饮酒了。
他只是陪着慕容老将军坐着,听着,看着...
池塘里的莲花苦味了,芦苇花飘在水面上,被雨滴摔打着,这场雨来势汹汹,桂花碎和柳叶几乎想要铺满整个池塘。
管家不知道那枚玉佩的来历和重要性,他第一次见到慕容将军的时候,那枚玉佩就在他的腰间,是他最最重要的宝物。
慕容老将军有很多话想要倾诉,可是话到了嘴边又咽了下去,有些话他能和沈星野说,但是不能让管家知道,有些话注定是要被他带进棺材里的。
“陪我再喝最后一次酒吧。”
慕容老将军如是说道。
不知为何,他现在满脑子都是自己活不久了,要多喝两杯,免得临死都念着这口。
但是他不能现在死,他得等沈星野的事平了之后才行,不然他死了都没脸见李骁。
哦对,现在的沈星野不是李骁的孙子,不过他是沈家人,他要是名声毁了,沈家人也会被牵连。
今天的雨格外多,也不知道今年的洪涝会不会很严重,明年的赋税要低了,百姓的日子要难了,国库也要难过了。
只希望沈星野能和李骁一样,给这个世界带来一点不一样。
周书礼在府城举步维艰,以前的同窗也不愿意蹚浑水,每次周书礼想登门拜访,都被拒绝,夫子被连累的门都出不去,周书礼根本近不了门,更别说进去了。
云帆累垮了,因为云家出现了内乱。
一个堂叔想借此从云帆手里夺权,居然把云家珍藏的孤本偷了去,扬言云帆若是不把家主的位置让给他,他就不是那本孤本宣扬出去。
那本孤本是有关前朝的,在本朝是禁书,不知道以前的云家家主怎么想的,居然将这本书藏了起来,若不是这个堂叔翻腾出来,云帆都不知道家里居然藏着这样的‘杀头大罪’。
云帆当即一口气没缓过来便昏了过去。
完了,都乱成一锅粥了,大家趁乱喝了吧!
陆子砚查了家里,抓住了几个‘老鼠’,一番盘问下来,和沈星野的事并没有多大的关系。
慕容老将军给他说了一个法子,去找明月郡主,但是陆子砚和明月郡主并不相识,他连长公主都只见过两面而已。
他实在是不知道要以什么身份去请求明月郡主出手。
正所谓人算不如天算,才不过几天之后,不知道府衙找到了什么证据,强行围了慕容将军府,要将沈星野提到天牢里区区。
从事发到现在还不到十天,幕后黑手就已经忍不住了,要对沈星野下死手,甚至不惜暴露自己的身份。
是北安侯世子。
北安侯府里原有一枚免死金牌,在新皇登基的时候,北安侯因为叛乱被处死,但是那枚免死金牌保下了北安侯世子。
北安侯虽然是世子,但是耐不过他爹活得久,他爹活到七十多才死,要不是因为叛乱被处死,说不定还能活些年。
北安侯世子如今也有近六十岁了。
北安侯府是在府城没错,但是在百姓眼里,算得上落魄贵族了,还没有慕容府来的气派。
北安侯府近三年来安安分分,就算是宗家大郎在外人眼里都对北安侯府嗤之以鼻,却没想到宗家大郎居然是伪装的。
宗家老太君和何谓被送去庄子上养着,除了大房之外的其他几房都被严加看管。
北安侯世子要人,慕容老将军不放人也得放。
看似是对于一个小小书生动手,但是事关科举,还有考卷泄露的影响在,到底不是小事。
其实这个书生是谁都行,只是宗家大郎在沈星野身上吃过亏,这才把坏主意打到了沈星野的身上。
而且这沈星野原本在长清县做生意做的好好的,还不老实,还想来府城分一杯羹,更是明晃晃的做冰块生意,这不是挑衅宗家吗!
宗家大郎怎么可能咽的下这口气,他要沈星野死!
等沈星野死了,沈家一群老弱妇孺,那些秘方哪能受得住,严逼利诱之下,自然全是归宗家了。
哦不对,是归他宗家大郎所有!
景澈原本是坐着马车前往京城,但是心里着急,更是气愤,抢了侍卫的马自己骑着就往京城赶去。
刚进宫就从长公主那里知道了宗太妃的小心思,老女人,岁数大了就去死啊!搞东搞西的!
他气势汹汹的去了宗太妃的宫殿里,在一众太妃的注视之下一剑砍断了宗太妃的左手。
“供你吃供你喝,你好好活着就行了呗,闹什么事!”
景澈的胸膛由于太过气愤不停地起伏,长公主坐着撵轿姗姗来迟,一身艳红色的长衫,一手撑着脑袋斜斜的靠在撵轿上,头上的步摇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另一手拿着团扇轻轻的扇着。
“哎呀哟,怎么这么大的火气啊。”长公主示意轿夫停在柳树下,她也没有下轿,瞧着腿躺在轿子上,嘴角带着笑的看戏。
她的皇帝老爹年老色衰,倒是好福气,现在活着的几位太妃都是一副好模样,哪怕是宗太妃这年过三十的都是扶柳腰,娇面容。
宗太妃的左手断了,血流了一地,剩下的几位太妃被太监强硬的拉扯出来,胆子小的顿时吓得瘫软在地。
她们的家世有好有坏,但是她们不敢出声,各位世家大族心里清楚,能进宫的女儿哥儿,只有受宠的才是他们的‘家人’,一般情况,只有家里没有用的‘废物’才会被送进宫去。
而且这‘废物’不能是拎不清事的,不能连累家里人。
皇室的脾气古怪,尤其是历代皇帝,上一秒高兴了还能哄哄你,下一秒不高兴了,送冷宫都是最轻的。
所以这些世家的女儿心里清楚,不管外人看起来嫔妃有多风光,说起来有多受宠,不过都是外人说的,心里的苦,哪是那些外人能懂的。
景澈长呼了一气,想要平复自己的心情,随手将剑一丢,立马有侍卫上前捡起,怕这位年轻的帝王生气,连上面的血都不敢擦掉,就那么恭恭敬敬的拿在手上。
“去拿纸笔来。”景澈也没进屋,站在阳光下,在宗太妃眼里,景澈背着光,她看不清对方的表情,但是她知道自己完了,一切都完了。
她捂着流血的手腕,身上的荷粉色衣衫被染成了血红色,断手掉落在一旁,纤纤玉手沾满了泥土,倒是很好的标本。
宗家大郎送来的信件还在桌子上,她才刚拆封,看都没来得及看就被破门而入的太监拉了出来。
其实她不知道的是那封信早就送到了宫里,只是长公主压在手里一直没让人送去而已,就连上面的消息,长公主看的都快会背了。
一切都是为了等景澈回来,吓她一跳。
那太监是个会审时度势的,进屋不但将干净的纸笔拿出来,还将那封信件拿了出来呈给景澈,景澈抖开信件,莫名的就笑了。
他实在是想不通拿的那些先祖,到底是哪一个脑子有病的发明出来免死金牌这破玩意儿的!
烦死了!
这玩意他不认不行,认了更生气!
要不是长公主查明他的行踪没有被暴露,沈星野被诬陷这件事的的确确是个巧合中的巧合,他都要怀疑北安侯世子是不是有读心术或者未卜先知的本事了。
这和他想吃屎,结果对方已经拉好了递给他面前了有什么区别!
他是吃还是不吃啊!
“宗太妃,似乎您的母家格外担心你啊。”景澈轻飘飘的将手中的信件散落在她的面前,宗太妃终于得了空求饶,她跪趴在景澈面前,祈求对方能放她一条生路。
她真的只是打听到今日皇帝没上朝,怀疑是不是皇帝生了什么病,根本没想到宗家大郎居然敢再科举上动手脚啊!
要知道就算是历代皇帝谋权篡位,都不会把主意打到科举上啊!
科举是选拔官员的重大手段,学子涵盖了上至世家贵族,下至平民百姓,这可是这个皇权社会改变自己和家人命运的唯一手段。
士农工商在大乾的确是割据歧视不明显,但这全是因为大乾的皇帝都想着革新,不代表所有人都是这么想的。
科举乃是一国之重,重中之重!
宗家哪怕是蹬鼻子上脸的对着皇帝直接说自己要谋反,都比对科举下手要好得多。
宗家要是谋反,百姓顶多说宗家的家主心思不纯,死一批人也就算了,而且时间一久,也就是个笑话了。
可这是科举啊,只要是读书人,上至八十老翁,下至三岁小儿,都得一代传一代的唾骂。
“求皇上放宗家一马!都是宗家大房狼子野心!宗家老太君尚在,宗家由不得大房做主啊!”
宗太妃的确是看不上景澈和长公主,景澈一个贱民都能当皇帝,简直是笑话!
长公主更是可笑!满朝上下居然听命于一个女人!简直可笑!
说现在的大乾有两个皇帝也不为过!
景澈轻呵一声,莞尔一笑:“国库空虚,宫里也得节俭着点。宗家送来的信纸背面不是还没写字嘛,你就用背面写吧,这雪狼毫笔甚是贵重,还是收入库房,以后再用吧。”
宗太妃瑟瑟发抖,不敢说话,一旁的太监得了长公主的眼色,上前抓起了宗太妃完好的右手,沾着左手腕的写往信纸上按手印,三四张信纸赫然是整面的血手印。
特意等晾干了之后装进信封,由宫人送出宫外。
景澈转身离开。
长公主本来对福康宫的太妃都是睁只眼闭只眼的,不过是几口饭的事,倒是如今是给她们立立规矩了。
宫中的任何一点风吹草动,对于宫外善于捕风捉影的人来说,都是能做文章的大事。
“宗太妃看来是闲来无事便多抄几遍佛经吧。”
长公主转身就要走,又忽然恍然大悟般道:“向来宗家老太君是想宗太妃了,宗太妃生于宗家,骨肉血亲,那断手就和信一起送回去吧。”
“记住,要当面告诉宗老太君,这是本公主的‘一 番好意’,宗老太君可得受着。”
长公主离开后,便有宫女来福康宫,草草给宗太妃包扎,然后带走了宗太妃这里的所有笔墨纸砚。
“长公主说,宗太妃需要静心,为向佛祖祈愿,自愿每天抄一遍金刚经供给佛祖。”
宗太妃已经失血昏了过去,那宫女下手没有轻重,绑纱布时整个福康宫都能听见宗太妃的哭喊声。
却没有人心疼她。
宗太妃以前也是宠妃,得罪的人数不胜数,眼高手低,经常瞧不起家世低不受宠的嫔妃。
“真是活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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