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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赏心亭春雪 “柳慧姑娘 ...

  •   “通知北境那边的暗桩,走龙镖的事情先暂时搁置,现在先全力搜寻孙伯伯的下落。”待赫舍其其格离开,亓萱就让柳慧立刻与北境取得联系。她们与北境的书信往来皆用的亓家旧时的线路,除却现在的孙家,就她们速度最快了。

      “是,小姐。奴婢这就去办。”柳慧告退。

      “等等,”亓萱道,她快步走到案桌,提笔写下一封简短信件,“把这个递去齐王府,就说我忧虑此前下毒的事。”

      方才赫舍其其格丝毫并没有否认宫中有戎族的细作,但丝毫没提及下毒的事。按照她的性格,在亓萱第一次试探她的时候就该全部承认才对,现下下毒之事到底是赫舍其其格有意隐瞒,还是她真就不知情呢?

      亓萱犹豫了。她对聿裘侯极有戒心,短暂接触几次,她本以为聿裘侯也是一个对皇位有所野心的男人,但现在看来,他似乎只是想搅浑池水,让人分不清方向。

      果然,晚些时候,聿裘侯就来了回信:“明日未时,赏心亭见。”

      第二日午时末,亓萱就在赏心亭候着了。

      聿裘侯远远便见一白绒立于亭内台前,不许手下通报,存心想吓她一跳,故放轻脚步,绕道亓萱身后:

      “亓姑娘来得如此早,若是饿着了可让人心疼。”

      亓萱听见聿裘侯的声音,转身平淡道:“参见齐王殿下,殿下贵安。”

      “起来吧,坐。”聿裘侯也没纠结方才的玩闹,毕竟今日是有正事要谈。

      赏心亭之名缘由先皇后,也就是聿裘侯的亲身母亲,当日帝后盛夏游赏荷花,虽位于水榭一旁但空气的焦热之感挥之不去,后兴帝用自己仪仗临时搭建了一个避暑的棚子,皇后笑说:“赏景怡情,陛下有心。”,回去后皇帝特派人在此处搭建了一个亭子,取名“赏心亭”。

      亓萱聿裘侯在石桌上摆放起棋盘,出声拒绝道:“齐王殿下,臣女只想要个结果,太后娘娘也还在等臣女,今日不便下棋。”
      聿裘侯不在意的继续摆弄棋子,“你当知输棋与赢棋不过一年之间,既然这么着急,随意下便是。”

      他让亓萱执黑棋,自己执白棋,但又白棋先落子,这盘棋下的哪哪都不合规矩。

      “你要的结果那日在郁兰殿就已经告诉你了,还有什么好问的?”聿裘侯落棋既不堵亓萱的路,也不吃亓萱的子,就这么不远不近的围着,看样子是铁了心的不想让这局早早结束。

      亓萱看局势也知今日是要多花些时间了,遂干脆认真起来,“昨日臣女与太女殿下交谈了几句,期间发现宫中却有戎族细作,但戎人不擅毒术,所以臣女怀疑其中还有蹊跷。”

      聿裘侯一听乐了,“亓姑娘不会是认为不善毒术之人就连下毒都不会吧?那如若有人给他了毒药,他只需倒入茶水之中即可,何须知道是什么毒药呢?”

      亓萱黑子落下,吃了聿裘侯几颗白子,“殿下也说了,需要有人给他。”

      “看来亓姑娘已然相信另一种说辞,那本王确实没什么法子了。”聿裘侯摊手,白子被他随意一丢,准准落在亓萱黑子正中,这和送她一颗子没什么两样。

      亓萱屏气凝神,那日那个厨子分明知道这些年太后的所作所为,甚至逼迫亓萱在聿璟珩面前暴露了自己尚在习武的事实,显然是有心之人指示,许是想挑拨聿璟珩和太后的关系。

      “臣女不敢,此事既然皇上交给殿下来办,臣女定是相信殿下的。”亓萱将黑子缓缓放在方才聿裘侯的白子旁边,“臣女只是有一事不明,若是照殿下所说,戎族细作的作为太女皆不知不晓,那他会听命于谁?可不能是自己性情而至吧。”

      聿裘侯抬眉瞟了一眼亓萱,诡邪一笑,“本王何时说戎族细作的行为太女不知不晓?亓萱,这些都是你自己推敲来的。”

      “殿下这是何意?”

      “亓萱,本王从未有说过任何你中毒是因太女的缘故,本王还想问你污蔑本王,这是何意?”他见亓萱不开口,接着说道:

      “走龙镖的事本王已经帮你。”说着他从腰间袖带处拿出一个葫芦状玉石瓶递给亓萱,“这里面是从那名死了的戎人身上发现的药丸,还剩一颗。”

      亓萱接过玉瓶,掏出手帕垫在手上,小心翼翼的倒出那颗药丸,药丸呈红色,近闻只是普通草药的味道。

      “多谢殿下,您交代的事臣女已然有进展,还望多给些时日。”

      亓萱收好玉瓶,两人对刚才的事都心照不宣。

      临走时,聿裘侯突然道一句:“听说你府上有个医女在调养身心方面很有一套,模样也生的俊俏,有一雌雄莫辨的美感,本王甚是好奇,不如借来齐王府给本王调制两味药材,适时一定重赏。”

      亓萱明白聿裘侯已经知道孟澜的事了,只是不知这话是聿裘侯想说的还是聿安。

      “是,臣女知道了。”

      天气已然有些回春,再回华阳殿时,那颗玉兰居然冒了花苞。

      “这树真是奇怪,居然这么早就要开花。”柳慧看亓萱盯着花苞,自顾自的说起。

      “这树是当年我刚来宫里时太后给我移栽的,说是玉兰性温,多闻闻对风寒头痛都有好处。”

      柳慧心领神会道:“太后对小姐是极好的,可要奴婢去拿件羽麾?”

      亓萱摇头,“罢了,走吧。”

      刚回宫中就见岩稚站在那等着,手中抱一红册子,亓萱估摸着应是来商量下定礼的时日。

      “门外风大,进来坐吧。”亓萱道。

      “谢亓姑娘。”

      岩稚进门,双手递上册子就躬身站在屏风处,静静等亓萱查看。

      “这些都是定礼?”

      亓萱看着手中的册子,拉开九页正反两面写的满满当当,略看下,亓萱发现册子上所写几乎都是世间唯一的孤品典藏,不同于其他人家的下定册,她这册子上记的东西似乎大件居多,只结尾处盖有聿璟珩私印。

      “回姑娘话,殿下说了,册子太小记录不下,就先挑些大的、贵的、少的写上,其余玩意儿甚多甚杂怕乱了姑娘眼睛,所以先让奴才挑了这些拿与姑娘看,若姑娘点头,再商议日子送来。”岩稚低头回禀。

      居然还有?亓萱有些吃惊。

      “嗯,你们照着办吧,我不懂这些。”亓萱如实说道。她把册子递还给岩稚,岩稚双手接过,可又退回原地没有要走的意思。

      “还有事?”

      亓萱本想等岩稚走后叫孟澜来好好看看那颗药丸,但岩稚接下来的话让她属实迷糊。

      “回姑娘,殿下还说,让您去府上一趟再挑些东西。”岩稚把头压的低,亓萱看不清他的表情,还未等亓萱开口,柳慧抢先说道:“哪有让新妇亲自去挑定礼的道理?这要传出去,我们小姐指不定被议论呢!”

      柳慧其实想说他们就是看我们家里没长辈所以才这么对我们,但又怕提及此事亓萱伤心,所以才换了说法。

      “柳慧姑娘误会了,殿下是真的希望亓姑娘能去王府看看,亲自挑两样自己喜欢的东西。”

      岩稚汗都要滴下来了,自家殿下怎么就这么爱折腾人,自己想见亓姑娘偏偏要找这种借口!

      “姑娘放心,王府佣人都是殿下亲自挑选的,无人敢乱说一二。”

      亓萱还是不答应,岩稚没法赶忙跪求道:“姑娘您就去一趟吧!不然隼武就要去请贵妃娘娘了!”

      聿璟珩本就有愧于亓萱,所以亓萱敢在他面前稍微放肆,但是赵贵妃不同,她是亓萱长辈,不久还有可能进封皇后,亓萱扶额,无奈道:“知道了,你且先回去,我随后就到。”。

      “亓姑娘!”

      岩稚还是不肯走,亓萱彻底没辙,想也不想就知道是聿璟珩让岩稚必须带亓萱回去的,她不想难为下人。

      “是了是了,走吧。”

      亓萱屁股都没坐热,这下又坐上了聿璟珩那辆皇上钦赐的马车。

      “秦王真是不会心疼人,这随叫随到、有叫必到的性子谁受的了!”柳慧在马车上小声抱怨,亓萱听了心里同意得不能再同意,但嘴上只能说:“好了,不能非议皇子。”。

      到了秦王府,亓萱虽然认得路但还是老老实实得跟在岩稚身后,由他带亓萱进去。

      到了中堂才发现,原来不止她一人。

      “荀公子。”

      “亓萱!”

      荀弈有些日子没见亓萱了,方才他路过秦王府想着反正诸事无聊不如找聿璟珩听听小曲喝喝茶,结果刚进门就给他好一顿往外赶,得亏他脸皮够厚,这才让屁股够着凳子稳稳坐下。

      原来是亓萱要来啊,那不奇怪了。荀弈脸上又堆起贱笑。

      “你来这干嘛呀?秦王殿下刚还让我快些走,他有‘公事’要处理,怎么你也来了,不然我顺路送你回去?秦王殿下他‘忙’,没时间见客。”

      荀弈一口一个“秦王殿下”,那声音听了亓萱后背都麻了。

      “这么说殿下他——”

      “来了?进来坐。”

      亓萱话还没说完,聿璟珩就出来了。

      亓萱应了句“是”然后向荀弈躬身示意,就跟着聿璟珩进了内室。正当荀弈一脸“姨母笑”无奈摇摇头准备跟上两人时,前头又响起聿璟珩得声音:

      “其他人就不必跟来了,都下去吧。”

      周围人皆应声告退,就荀弈不动还想进去,被岩稚眼疾手快挡了一下,说时迟那时快,内室得门“啪”就关上了。

      “不是你拦我做甚?”荀弈说罢还想敲门进去,这下可把岩稚急得不得了:“荀公子咱走吧!今日殿下只见亓姑娘一人!”

      “哎呦你懂什么,听听他们说什么呀!”

      荀弈最近没怎么见亓萱是真,但他可是见聿璟珩见的勤。这几日聿璟珩那脸黑得跟刚挖上来得煤矿一般,问什么都不说脾气还老大,好不容易见了孙烨本想从他嘴里问问话结果他也支支吾吾说不明白,没办法,只得耐着好奇慢慢等。

      岩稚见他爬门上那架势吓得赶紧上身挡住,他是下人可不能直接拉拽荀弈,只得死死挡住门缝,不让荀弈贴耳朵上去。

      荀弈见他那样,顿时没了听得兴致,甩了甩手就去中堂坐着喝茶,也没走的意思。岩稚见状老老实实得跟着荀弈,生怕他又突然反悔过去偷听。

      内室里干净整洁,架台上摆放着各式各样的异宝珍玩,桌案上笔架挂满了毛笔,墨石也分门别类收装整齐,看得出聿璟珩是个喜爱文玩书画的雅客。

      亓萱这是第一次来内室,再往里的屏风后面就是聿璟珩入寝的地方。

      “殿下找我来究竟何事?”亓萱才不相信聿璟珩是真让她来挑什么定礼的。

      “岩稚没和你说吗?”

      他带着亓萱往里走,亓萱见距离屏风越来越近,她还第一次进男人的寝室,越往里走那股独属于聿璟珩的气味愈发浓郁,亓萱不得不停下脚步:“秦王殿下,再走就不合规矩了。”

      聿璟珩终是站在一副字画前停下,“来看看这个。”。

      亓萱无奈又往前走两步,同他并排立于字画前。

      那是一副草原风光的水墨画,左上方题了一首诗词,只是最后的落款极为醒目,那是大兴开国祖皇帝的印信。

      “那时我还小,皇爷爷抱着我在北边的草原上骑马,说来也好笑,我只感觉一颠一颠的难受得紧,直到一处山头,皇爷爷蒙住我眼睛让我听声音,我才知道,山的那边有一处铁器厂,那有全大兴最好的铁匠武器,随便一把长矛都能轻松刺穿三个身披铁甲的敌人,所以那时的兴朝,最擅突击。”

      亓萱听罢有些吃惊,因为白霁曾和她说过,现在大兴的兵器最多只能砍破铁甲,就连他的配刀都只是刺穿一副铁甲有余。

      “但现在没有了,大兴的长矛已然落后,若是现在于外族开战,大兴除却靠着国库军饷持久作战,别无他法。”

      “兵器在人也在铁,二者缺一不可;而持久作战,最是劳民伤财。”亓萱回话。

      聿璟珩满意一笑,“所以,我想重整铁器营,把皇爷爷那批战无不胜的长矛磨利了,戎族、狄族就不敢轻举妄动,大兴就又多了一个屏障。”

      亓萱脑中闪过一个词,她不可置信的看着聿璟珩,只听他缓缓道:

      “当年‘忠公募铁案’所沉的那些玄楠木箱子,里面有宝铁千万两,而用宝铁制作的刀具再加玄楠木屑淬火而烧,可达此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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