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山海》岱半山

26、失踪 “当然不是

　　“姑娘打听到了，皇上只斥责了秦王殿下昨夜擅闯华阳殿，并不知其里，在垂拱殿罚跪了两个时辰就让人回去了。”柳慧恭敬道，她耳朵敏锐，方才王泰折返来请聿璟珩的事情她全听到了。

　　亓萱松了口气，末了开始思考这并州之行的事情。

　　“眼下婚期只余一月，孙伯伯的事情得快有着落才行。”

　　柳慧不解亓萱不忙筹办婚事倒是担心起孙家人，后又想起太后那边准备半年往上确实也不需要自己姑娘操什么心。

　　“太后娘娘和三公主殿下最喜热络，早早便告诉我一切交由他们，现在，我只怕孙伯伯那边拖久不利啊。”

　　她望向窗外玉兰树，这树生来奇怪，竟然在此下时节结出花苞，那日柳慧来告诉亓萱，亓萱还不相信呢。

　　“可要奴婢去请太女殿下？”

　　昨夜亓萱虽然被聿璟珩气的一夜没睡好，但也因此想明白了一件事。

　　孙烨说他是被设计才进的狄人圈套，按照他的描述，应是把狄人错认成戎人后才误入狄人领地；而后聿璟珩道出那三封信是冲他而去，走的或许还是孙家与朝堂之间的特殊送信密道；再然后赫舍其其格透露给亓萱狄族入侵戎族的消息……

　　“好啊，如若这个计划是阿茹娜想出的，那戎族未来可不容小觑啊。”亓萱冷笑道。

　　三天后，赫舍其其格又来到华阳殿，这次是听说亓萱找了些大兴小物件特邀她来赏玩。

　　“这次又有什么好吃的！”赫舍其其格一进华阳殿就闻到茶点的清甜味道，再配上亓萱宫中的熏香，赫舍其其格真想日日住在这华阳殿。

　　“你呀，都说了是来看物件的，怎么还想着吃。”亓萱打趣道，身后柳慧是一盘接一盘的抬上新鲜茶糕，样式都是上次赫舍其其格来没吃过的。

　　赫舍其其格眼睛都亮了，“居然还有这种样式的茶点！”，柳慧听闻也笑了，直言这是皇上特赐华阳殿的恩典，别的宫中可吃不到。

　　“阿萱你这华阳殿太好了，我都不想走了！”赫舍其其格左手一个杏白色桂花糖糕，右手抬着刚沏的雨前龙井，嘴里塞的满满的，得亏她还能说出话来。

　　亓萱看着她吃是真的高兴，眉毛一挑，笑道：“那就留下来多玩两天。”

　　这下赫舍其其格不吃了，忙道“不能多待不能多待，父汗还在等我”。

　　“多个十天半个月的不打紧，况且就快到我的喜宴了，吃了喜糖再走也不迟呀。”亓萱给赫舍其其格手中空了的茶皿沏满，热茶入杯，赫舍其其格抖了抖手遂将杯子让下，又听亓萱道：

　　“况且，大汗不也清楚你在这宫中的动向吗？许是不担心的。”

　　赫舍其其格一听猛地抬眼，四目相对的瞬间，只见她狡黠一笑：“你猜到啦。”

　　亓萱道：“看来我所猜想的是对的。”

　　“嘻嘻。”赫舍其其格没有半分被拆穿的窘迫，“父汗说的没错，亓家人果然聪明。”

　　亓萱不再废话，直问孙老将军的下落。

　　“孙将军没事，只是我们还不能放他回来。”赫舍其其格再抿一口茶，“我很好奇你是怎么猜到孙将军在我手上的？”

　　“你们送信的方式。”亓萱答，“你给孙烨说了你们戎族是官道送信，应该是想把他引去官道然后遇上你们假扮的匪徒，后劫持孙老将军引诱孙烨追入狄族腹地挑拨二者关系，最后再和孙烨假装偶遇以此让他带你入京，阿茹娜，你们戎族究竟想干什么？”

　　赫舍其其格调正身姿态，双手扶膝，“你说的这些可有证据？”见亓萱皱眉，她又歪头道：“可惜了，你们没有证据。我知道你们在查那三封信的下落，但是很遗憾，这些信都是李邱让人写的，丝毫没有经过我们族人的手，信纸也是兴人常用的纸浆造成，没有草根夹杂其中，这来去都是在你们兴朝完成的，你们要如何找到证据？”。

　　赫舍其其格说的很对，白喆远的信根本查不出异样，亓萱他们确实拿不出证据，但是不代表他们没了谈判的资格。

　　“李邱多疑，在四处都是匪徒的官道上还敢打开运送货物查看情况，这才意外得到了他口中所说的马关驿站的信，但是，那信不可能长了翅膀飞走了吧？况且，那信上的印信皆是正统将帅所印，在北境除了孙将军，我想不出还有第二人能有此印。”

　　亓萱料定混在李邱商队里的戎人已经被赫舍其其格派人暗杀，但是那时赫舍其其格已经入京，又是孙烨视作救父的唯一稻草，肯定会重兵保护，亓萱就是要赌一把这暗杀成功的消息还未传回赫舍其其格耳中。

　　“很遗憾，这信还真能凭空消失，你看，这不还是到了白大人那里吗？”赫舍其其格乐道。

　　亓萱藏在桌下的手收紧了拳头，她仔细盯着赫舍其其格的表情，妄图在其中找出一丝说谎的痕迹，可是很遗憾，丝毫没有。难道戎族对大兴的渗透已经到了这种地步？那赫舍其其格这次来大兴就绝不可能只求合作了。

　　“戎族是想，对我朝出兵？”亓萱严肃道。

　　赫舍其其格摆了摆手，“当然不是，我说了，我们只谈合作。”

　　亓萱冷笑一声，“阿茹娜，我看不到你们的诚意。”

　　“我们很有诚意的，这不都告诉你我族内部内乱、外部还有狄人入侵了吗？”赫舍其其格无辜道。

　　“没有人会把自己的弱点尽数告诉敌人，除非，是想利用他们。”亓萱抬起了热茶，小心的吹了吹，抿了一口，“或除非，内乱外侵根本就是假的。”。

　　“你希望是哪一种呢？”赫舍其其格皮笑肉不笑的问亓萱，她这才明白父汗让她小心和兴朝人打交道的意思。

　　亓萱只是淡淡开口：“我不用希望，两者于我们大兴没什么不同，但是于你们，那就不一样了。我奉劝你，若是想借我大兴之手解决狄族这个麻烦，就把孙老将军还回来，一切还有得商量。”

　　她见赫舍其其格左眼跳了一下，心道这次赌对了。

　　赫舍其其格沉默片刻，忽的拍起手来：“精彩！精彩！！”她起身环步，“我的确是想借你们兴朝的手铲除狄族。是我向父汗谏言先以走商买盐之旗号与兴做生意以此安插暗桩；再在孙家把守北境之时随便绑走一个重将以此挑拨兴与狄的关系；最后无论是使节出使还是两军和谈我族在面见皇帝，如此，兴朝皇帝在听闻消息后必定会对狄族有所行动，到时不论是打或不打都对我们有利。”

　　此计不算复杂，甚至可以说是有些单薄，巧就巧在被绑走的偏偏是孙老将军。

　　其实赫舍其其格有两手准备，她也觉得此计过于简单失败的可能性很大，所以她把希望寄托在第二手准备也就是那三封信上。只要那三封信有一封能呈到皇帝面前她就能等到皇帝发落孙家的消息，如此在孙家走投无路之时再亲自出来辟谣，届时随便一番说辞表达她们戎族想与兴朝通商便利，孙家无论如何都会帮她见到皇帝。

　　只是不巧李邱被孙烨逮住了，而这三封信居然一封都没出现在皇帝面前。

　　想到这赫舍其其格感觉老天像跟她开了一个玩笑，“想让孙将军回来也行，我需要皇帝陛下下旨修建新的商路，其次，我需要兴朝与我戎族签订特殊商贸条款，放宽我族与兴朝的通商条件。”

　　听闻这亓萱笑了笑说道：“你们凭什么就认定我朝会为了换回一个将军就答应你们这些条件呢？阿茹娜，你该不会是因为恰巧绑走的人是孙老将军，高兴糊涂了，随口乱说的吧。”

　　亓萱心里当然着急，她想救回孙老将军，但是皇上不一定想，如果再加上刚才赫舍其其格这些条件，皇上极有可能就让孙伯伯自生自灭了！所以她只能装出一副上位者谈判时所固有的轻蔑姿态，让赫舍其其格知难而退。

　　果不其然，赫舍其其格动摇了片刻，亓萱在赌，她也在赌，只是亓萱的赌注看似还有很多，而她自己兵行险招，只赌兴朝仅剩的这一位镇国将军的分量了。

　　“怎么？亓姑娘不相信我会对孙将军动手吗？”赫舍其其格认真道。

　　“亓姑娘”亓萱敏锐的察觉到赫舍其其格对她的称呼变了，她更加笃定赫舍其其格心底也对这次谈判没有十足把握。

　　“太女殿下，您该知道，如今是您孤身踏入我大兴疆土，都不消大兴军队，单是华阳殿门口这些侍卫都能将您困在这里，成为我们和大汗谈判的条件。”

　　威胁人，谁还不会。

　　此话一出，门卫侍卫确实传来集合的口令脚步。

　　“你要干什么？”

　　赫舍其其格有些慌张，这几天在皇宫中人人对她尊重有加，自己也是进出随意的没人责备制止，她还真把这当草原了以为自己是贵宾上客，现在才大梦初醒，若华阳殿都敢困住自己，那大兴皇帝真有可能让自己永远回不去草原。

　　亓萱示意她不要紧张，“臣女只是用了太女殿下的法子，想要请您放了孙老将军而已。”

　　赫舍其其格不像先前那样直接拒绝，而是皱着眉头看向亓萱：“坦白来说，我们真没想对孙将军做什么，只是阿萱也知道，将军在战马上小说也有半辈子了，武艺高强非众人能敌，我们将他带回营帐关了四天后他就逃走了，我们也在找他。”

　　“失踪了？！”亓萱惊的一个起身，焦急问道：“往哪边去了？”

　　赫舍其其格苦笑一声，道：“只知道肯定是往南行了，但是一路追查下去就是没人见过孙将军的身影。”

　　“戎族往南那不是——”亓萱不敢往后想。

　　“是啊，若是到了狄族，狄人可不会放过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