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穿书吗》依文宁

20、第 20 章

　　一般情况下，谢怀瑾都是非常跋扈的。

　　一来，他背靠谢家，在家里再不讨喜，在外也没人敢动他，二来，他报复心强，也没什么确切的弱点，不会有人想不开去招惹他。

　　但碰上林之珩就不一样了。

　　毕竟是作者，林之珩对谢怀瑾的软肋了解得像自己的手指头。

　　这家伙最讨厌别人拿他和方玉回的关系说事。

　　他嘴上不说，实际恨不得亲自当他嫂嫂的新郎。

　　“去你妈的！”果不其然，谢怀瑾当时就炸了，上前一步怒道，“你说谁是客人？你才是客人，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这里是我嫂嫂家，你是哪里冒出来的狗东西也配来这里当家作主？”

　　正要坐下的林之珩被他骂得有点想笑，又知道自己此刻笑出声一定会显得很贱，他深吸一口气，委屈地撇嘴，“小回哥，你怎么会认识这种满口脏话的人啊，好可怕。”

　　方玉回只想快点打发走他们之间随便哪个，“你少说两句。”

　　这个自然而然的嗔怪语气听在谢怀瑾耳朵里就变味了，他愤愤道：“你谁啊？这是我嫂嫂家，知不知道这里除了谢昭之外只有我能来？”

　　“你嫂嫂？”林之珩像是听到了什么惊天大笑话，啼笑皆非道，“你知道什么是嫂嫂吗？嫂嫂的意思还需要我跟你解释吗？你哥的老婆叫嫂嫂，你哥的老婆，划重点，你、哥、的！”

　　谢怀瑾咬紧牙齿，不干不净地骂：“你妈的！”

　　林之珩嘿了一声，“小东西，谁教你骂人的？”

　　谢怀瑾冷笑道：“关你屁事，你谁啊？”

　　“我？”林之珩指了指自己，也冷笑，“我是你爹。”

　　方玉回惊得睁大眼睛，死死瞪着林之珩，要不是从小到大刻在骨子里的良好修养约束着他，连他都有点想骂林之珩了。

　　不是作者吗？不清楚笔下人物的性格吗？谢怀瑾吃软不吃硬，顺毛哄哄就差不多了，为什么非得招惹人家。

　　果然，谢怀瑾一点就着，撸起袖子就要干他，林之珩也不惧，晃着脑袋一个劲儿挑衅。一时间，屋子里充斥着谢怀瑾的尖叫声和林之珩“来啊来啊”的叫嚣声。

　　方玉回忍无可忍，平生第一次高声大喊：“都安静一点！”

　　两个加起来都凑不出一张高中毕业证的人倏的闭了嘴。

　　喊完，方玉回的嗓子受不了刺激，忍不住咳了几声。

　　林之珩麻利地给方玉回倒了温水，当惯了金贵少爷的谢怀瑾慢人一步，懊恼地捶向桌子。

　　方玉回闭上眼，“怀瑾，别那么大声。”

　　谢怀瑾忿忿不平地收回手，看着林之珩毫无廉耻地坐在他嫂嫂身边咬麻团，食指吃得油汪汪的。

　　他嫌弃地皱眉，再也装不出阴湿冷酷的样子，拉长声音撒娇，“嫂嫂，你把这个脏东西赶出去，我不想让他在这儿。”

　　“你说谁是脏东西？”林之珩眉毛一竖又要闹，突然想到了更好的主意，嘴角一勾，学着谢怀瑾的语气哼唧，“小回哥你看他，他欺负我呀。”

　　“你……”方玉回开口准备骂人。

　　他在“你把嘴巴闭上”和“你不要没事找事”中纠结选择。

　　还没决定好，谢怀瑾突然扑过来抱住他的胳膊，不依不饶地缠道：“嫂嫂，要不把他丢在这里，你去我那里住吧，好不好？我不要你跟这个乡巴佬待在一起。”

　　“小回哥，”林之珩一把扯开谢怀瑾不太安分的手，“你要丢下我吗？”

　　“我……”

　　“让你滚你就滚，哪来那么多废话？”谢怀瑾瞪着他，气愤地拍拍刚才被林之珩碰过的地方，“装成这幅可怜样是要恶心给谁看？你以为我嫂嫂会吃你这一套吗？别搞笑了。”

　　他嫂嫂吃这套的话他早就当上他哥了。

　　林之珩没说话，低头继续嚼麻团。

　　谢怀瑾又皱眉“啧”了声。

　　方玉回被他俩吵得脑瓜子嗡嗡直响，不得不解释道：“他是我朋友，最近有点困难，我才让他暂时住在这里的，怀瑾，别闹了。”

　　最后五个字给谢怀瑾听爽了，他乖乖地坐好，语气平和地讽刺，“呦，原来是只流浪狗啊。”

　　“是啊，太可怜了，”林之珩笑起来，“不然怎么能让小回哥心软照顾我呢？”

　　谢怀瑾差点又要跟他打起来。

　　三人各怀心事地吃了早午餐，方玉回还是很虚弱，独自热了药喝掉就安静地躺在画室的摇椅上晒太阳，摇着摇着就睡着了。

　　留在客厅里的林之珩和谢怀瑾大眼瞪小眼，谁也不敢率先张嘴吵醒方玉回。突然，林之珩站起来伸个懒腰，小声道：“好无聊，拖个地吧，小回哥喜欢干净，等他醒来看见亮得像玻璃一样的地板，一定会开心的。”

　　已经被抢走一次献殷勤机会的谢怀瑾机警地竖起耳朵，率先抢过洗地机，瞪着林之珩道：“滚开，少碰我嫂嫂家的东西。”

　　林之珩遗憾退场，惬意地窝在沙发里看着连机器开关都找不到的谢少爷吭哧吭哧埋头拖地。

　　午饭是晓琴阿姨来做的，她之前每次过来林之珩都会藏在卧室或者变成灵魂体，甫一见着这里同时出现那么多人，惊得差点糊了锅。

　　方玉回已经懒得多说一个字了，嚼两口米饭看一眼林之珩，后者正在没心没肺地啃排骨。他在心里啧了声，又看了一眼。

　　几个回合后，林之珩终于跟方玉回对上视线，懵懵地问：“怎么了？”

　　方玉回：“……”

　　怎么了？

　　你说怎么了？

　　难不成要我站在客厅中间拿着大喇叭对着你的耳朵喊“想办法让谢怀瑾走”你才知道怎么了吗？

　　你跟你哥不是挺有默契的吗？

　　方玉回在心里喘了一大口气，不得不亲自开口问：“怀瑾，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学校？”

　　“嫂嫂是要赶我走吗？”谢怀瑾放下筷子，语气失落。

　　谢怀瑾特别会演戏，方玉回早就上过他的当，当下狠心道：“万一被你哥哥发现你又来这里，他一定会罚你的。”

　　“罚我？谢昭那个狗东西凭什么罚我？不就是仗着年纪比我大一点吗？有什么了不起的，你以为我真的怕他吗？不过是给你面子罢了。他以后死得还比我早呢，现在欺负我，等他老了，我弄死他。”

　　“等他老了？”林之珩咽下排骨，笑眯眯地插嘴，“你怎么不干脆直接等他死了再弄死他呢？double kill。”

　　方玉回：“……”

　　有病吧。

　　谢怀瑾愤怒地站起来，“狗东西，让你说话了吗？你……”

　　“好了，别说了。”方玉回放下筷子。

　　他这话是对两个人说的，谢怀瑾直接对号入座，不甘心地安静下来，想了想还是一把扔了筷子，“吃饱了，我走了。”

　　说着，咚咚咚地出了门。

　　临走前，还狠狠地踢了脚林之珩的鞋。

　　“你看他，”林之珩站起来指着门口嚷嚷，“这死孩子……”

　　话音未落，大门又被打开，谢怀瑾黑着脸进来，“你再说？”

　　“你不是走了吗？”方玉回愕然。

　　“那狗东西还没走呢我凭什么走？”谢怀瑾没好气地坐回餐桌上，抓起筷子从林之珩碗里抢走最后一块排骨继续吃。

　　“嘿！”林之珩叫了一声。

　　谢怀瑾瞪着他，嘴里嚼得嘎巴嘎巴的。

　　林之珩突然就笑了，在谢怀瑾犹豫的眼神中拖着椅子挨着他坐好，很慈爱地摸了把他的头发，“小宝贝儿真贴心，知道爸爸吃不完，特意回来处理剩饭。”

　　谢怀瑾又把筷子摔了，“你妈的！”

　　“你别不知所谓，”林之珩反手一巴掌抽他后脑勺上，闷闷的一声响，一听就知道里面不少水，“再妈来妈去的我就把你挂树上你信不信？”

　　谢怀瑾被他打懵了，脑浆都快晃匀了，瞪大眼睛半天没反应过来。

　　几秒后，谢怀瑾站起来愤怒地大叫，“我杀了你！”

　　两人再次打成一团。

　　方玉回深吸一口气，沉默闭上眼。

　　求林之珩不惹事不挑事不闹事教程。

　　几分钟后，方玉回两边各坐一个鸡窝头。

　　虽然林之珩的头发稍显凌乱，但谢怀瑾脸上的红痕更加显眼，所以林之珩胜利。

　　他挺开心地打开电话手表给自己照了相，以此纪念和表儿子的第一次会晤。

　　“我要去休息，你们自己玩一会儿，”方玉回揉着太阳穴，警告道，“不要再吵架了。”

　　他的声音很软，没什么威慑力，那两人心照不宣地没吭声。

　　方玉回管不了那么多了，再继续跟这两个待在一起他绝对会英年早逝。他起身回了卧室，关上隔音效果良好的白色木门。

　　卧室里的陈设基本没有改变，那个人真的很有礼貌，所有用完的东西都会依样放回原位，至多不过几毫米的偏差。

　　但就是这几毫米的偏差，让方玉回看一眼就能明白这不再是只属于自己的房间了。

　　方玉回坐到窗边呆呆地凝望着滴星河，直到阳光掠过窗沿，被照得发亮的木框恢复了原本的颜色，他才动了动眉眼，起身去翻柜子里的东西。

　　他知道那个人不是故意占据他的身体的，他那么想离开，说不定自己也可以帮忙。

　　客厅里，谢怀瑾听话的没有继续折腾，踱步走进卫生间重新整理发型，出来时正看见林之珩懒洋洋地躺在沙发上吃零食。

　　他上次过来还是三个月前，那时嫂嫂家还没有这个盛满零食的小推车。

　　谢怀瑾不满地皱起眉头，“是你的吗你就吃？”

　　“不是我的难道是你的？”林之珩一挑眉，理所应当道，“我住这里，这是我亲爱的哥哥给我买的。”

　　他嘴里的哥哥是方玉回。

　　谢怀瑾以为他说的是方玉回。

　　哥哥就哥哥，还他妈亲爱的！

　　他气得鼻子冒火，抬手一拳揍出去。林之珩轻松接住，笑眯眯道：“你嫂嫂在休息，你确定要现在打架吗？”

　　谢怀瑾咬牙瞪着他，两人对峙数秒，最终还是他率先败下阵来。

　　方玉回前段时间病了，他是知道的，直到今天，他的脸色依旧很差。谢怀瑾自认比谢昭爱得更深，平时逗逗没什么大不的，真不舒服了，他才舍不得打扰他。

　　收回手气呼呼地坐下，谢怀瑾喘着粗气闭上眼。

　　林之珩无所谓地坐在他对面，咕叽咕叽把桌子上的零食全吃了。

　　闲着也是闲着。

　　他拍拍手上的饼干渣，一脸慈祥，“怀瑾啊，你喜欢你嫂嫂多长时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