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 1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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卧室里的暖气充足，黄色的灯光将方玉回的侧脸映照得更加温柔。他靠坐在床头，两只手端着白瓷小碗，面不改色地喝光碗里苦涩的药汁。
轻轻将空碗递给林之珩，接过湿巾擦干净嘴角，方玉回才抬眼静静打量林之珩。
林之珩觉得非常尴尬，拘谨地站在沙发边不知所措。
突然，方玉回捂着嘴巴轻轻咳了几声。
林之珩紧张地问：“下午冻着了？”
“……也许吧。”方玉回说。
林之珩连忙转身往外走，“我去给你拿感冒药。”
步态慌乱地离开卧室，林之珩跑到厨房很轻地搁下瓷碗，然后去到距离卧室最远的玄关，一脸懵逼地瞪大眼睛。
谁能来告诉他，这是怎么回事？
他那么大一个哥哥呢？
眼睛一闭一睁，皮下怎么又换人了？
剧烈地喘了几口气，林之珩闭了闭眼，翻出感冒药，视死如归地回到卧室。
方玉回的姿势没怎么变，呆呆地坐在床上，微微垂着眼皮，一双忧郁的眼睛里不知在想些什么。
“感冒药。”林之珩站在离床两米远的地方，左腿跨了一大步把小药丸递过去。
“不要，”方玉回没什么动作，语速很慢地说，“我讨厌吃药。”
林之珩闻言立马把药丸塞进口袋里，挤到沙发旁的拐角站好。
原主方玉回肉眼可见的没什么表达欲，林之珩不自在地摸摸脸，扣扣墙，像是身上长虫了。
许久过后，方玉回转头看向林之珩，“像你们一样休息吗？”
“不，不不不不不，”林之珩乱七八糟地摆手拒绝，语速快得舌头差点打结，“你睡你的，不用管我，我一会儿就走了。”
“你要去哪里？”方玉回困惑地歪头，“……清越湾吗？”
林之珩下意识点头，随后疑惑地“嗯”了一声，“你怎么知道？”
方玉回平静道：“我并没有失去全部的意识。”
“偶尔会清醒，可以听见你们说话。”
林之珩嘴角一抽。
这是什么惊天大BUG。
“所以我只是一个被创造出来的小说角色？”方玉回凝眉，“傀儡那种吗？”
“怎么会呢，你是你。”林之珩又站远了些。
方玉回轻笑，“谢谢你允许我可以跟阿昭结婚。”
林之珩被他讽刺得心脏一沉，一向善于诡辩挑唆的嘴像是被捏住了舌头。在以作者的身份第一次跟笔下的角色面对面交流时，理亏的说不出半个字。
方玉回收回视线，“我累了，外面还有很多房间，你自便吧。”
说罢，也不管林之珩走没走，矮身滑进被子里，手拽住被子往上拉盖住脑袋。
“……你注意点别憋着了啊。”林之珩不放心地叮嘱了一句。
你哥的魂还在你身体里呢。
方玉回一动不动地躺着。
林之珩叹了口气，不可能像对待他哥一样直接上手拉拉扯扯搂搂抱抱，揣着颗七上八下的心轻轻关上门。
轻响过后，躲在被子里的方玉回睁开眼，盯着眼前黑漆漆的空间。
他的身体里住着另外一个灵魂。
跟他不是一个世界。
他不知道该怎么办。
翌日早，林之珩刷牙时听到套房大门的开关声，他有些期许地探出头看过去。
方玉回微红的眉眼间流转着一丝浅浅的疲倦，虚弱地扶着门框，安静而悲伤地盯着谢昭搀着林茵离开的背影。
两人都没有发现他，不紧不慢地进了电梯。
林之珩在心里叹气，失落地收回脑袋，下一秒又探出来，笑眯眯道：“小回，早上好啊。”
方玉回的背影一僵，慢吞吞地点了下头，显然还不是太适应跟林之珩共处在同一空间。
飞快洗漱好，没什么兴趣对着自己“儿子”花枝招展的林之珩素着脸坐在餐桌前。
方玉回的食欲和他哥一样低，甚至为了保持纤细的身材还会刻意少吃，一早上只吃了几口水果和一点点黑巧克力。
“小回，”林之珩愕然，“你平时就这么吃饭？”
方玉回垂着眼皮，心情一点也不好，“别管我。”
林之珩：“……”
他现在觉得谢怀瑾在一书一度熊孩子争霸赛中掉到榜二了。
他的亲儿子成为了光荣的榜一。
偏偏他还不太好对他太严厉。
真是愁死人了。
“你吃完了吗？”方玉回站起来，“我要回清越湾。”
林之珩连忙往嘴里塞了几口虾饺。
他其实不想去，他懒得和除了哥哥以外的任何人相处。但是又怕他哥什么时候醒过来发现自己不在身边会着急上火睡不着，不得不厚着脸皮跟了过去。
两人的关系就是活生生的中式父子，陌生到一方死了另一方都不一定能发现。林之珩往阳台一钻开始埋头搞陶艺，方玉回坐在画室里拉上窗帘想事情。
谢昭还是那么喜欢季风，连他的性格发生了那么大的变化都没有注意到，爸妈在国外还没有回来，哥哥最近也太忙碌了些……
方玉回边漫无目的地想着乱七八糟的事，边无意识地洗笔调色，在面前未完成的画卷上增补细节。
几分钟后。
“天呐！”方玉回小声惊呼，放下画笔紧张地站起来。
出神出得太投入，他怎么直接画在那个人的画上面了？！
颜料干得很快，方玉回脸上出现一抹难以掩饰的慌乱，皱眉握着刮刀小心在画布上轻划，认真地尝试补救。
“怎么了？”林之珩闻声走进来，看见他的动作后脚步微滞，“那是你哥的画，你别乱弄啊。”
“我没，”方玉回不善撒谎，眼睛不自然地睁大，握着刮刀的手背到身后去，“我只是看看。”
“是吗？”林之珩不太信任地挑起一边眉毛，“我检查一下。”
“不行！”方玉回欲盖弥彰地用身子挡住那副玫瑰云，急道，“我……我好饿，你可以去外面给我买一份早餐吗？”
“饿了？”林之珩停下脚步，“你刚才不是还说不吃吗？”
“我现在又想吃了，我……”方玉回左右看了看，最终决定道，“我想吃油条和豆腐脑，你去外面买。”
林之珩更疑惑了，“油条豆腐脑？你想吃？大少爷你见过油条豆腐脑吗？”
方玉回见那人和林之珩一起吃过，早餐店距离小区有一段距离，能拖住他很长一段时间。他点点头，从抽屉里拿出黑卡，走过去塞到林之珩手里，“去吧。”
林之珩瞪大眼睛，“呃。”
少爷儿子，我们普罗大众都用手机支付。
他匪夷所思地从邮差包里掏了张纸钞出来。
把人送出大门，确定人已经下楼之后，方玉回才关上门，低呼着小跑回画室。
“怎么办啊？要完蛋啦！”
那个人的点彩画了好久，自己补的这几笔乍一看极不起眼，但是方玉回相信以那人的能力，肯定一眼就能认出不同。
方玉回捏着刮刀在画布上来回比划，犹豫着该怎么下刀才能既看不出修改痕迹，又不破坏原本的画作。
苦思无果，方玉回干脆泄气地放下刮刀，找了块白布盖在画上掩耳盗铃，“不管了，我才不知道这里有副画……都赖在林之珩头上。”
心虚地做完，方玉回把其他东西放回原来的地方，强装镇定地回了客厅。
他第一次做这种坏事，整个人心神不宁，一点点动静都让他草木皆兵。
直到玄关传来输入密码的声音，方玉回急忙站起来，紧绷着脸严阵以待。
六位数密码输入完毕，清脆的电子铃声随之响起，滴答滴数秒后，大门缓缓打开。
走进来的是个穿着白色运动服的男生。
是谢怀瑾。
方玉回本就紧张的心瞬间高高提起，庆幸刚才把林之珩哄了出去。他不着痕迹地攥了下拳，思忖着该如何在林之珩回来之前打发走谢怀瑾。
“嫂嫂？”谢怀瑾意外地挑眉，熟练地从玄关柜里抽出两只鞋套戴好，“你那么早就回来了？”
“你……”方玉回紧张地呛了下，“你不是在学校吗？”
“学校过几天开运动会，大家都忙着训练，我就翘……我就请假了。”谢怀瑾笑着往方玉回身边走过去。
“是吗？可是你哥……”方玉回不住后退，嘴里的话还没说完，后腰就撞到沙发靠背，他被迫止住脚步。
谢怀瑾在距离他很近的地方停了下来，蓝色的眼睛微眯，抬手将方玉回额边的碎发向后轻抚，轻笑道：“谢昭吗？他陪林茵去斋戒了，一时半会儿回不来的。”
“你昨天看见我了，怎么不过来跟我打个招呼？我难过得一晚没睡，特意起了个大早过来抓你。”
方玉回被他吓得脸色更白。
这个小舅子的性格阴晴不定，心情好时能把人捧上天，心情不好时，比如昨天，他的概念里从来没有什么分寸客套，让他不痛快的人和事他当场就要报复回去。
方玉回下意识摁紧心口，面色惊恐。
他很怕谢怀瑾突然又从口袋里掏出什么出人意料的东西，比如老鼠或者炮仗。那个人不怕，但是他却想想都觉得毛骨悚然。
他甚至产生了纵容那人夺舍再把谢怀瑾修理一顿的想法。
“怀瑾，你今天先回去好不好？”方玉回竭力保持冷静，“我、我今天有点事，不能陪你玩。”
“什么事？我可以跟嫂嫂一起啊，”谢怀瑾好脾气道，“我今天可是特意来陪嫂嫂吃早餐的。”
话音刚落，大门打开，林之珩拎着热腾腾的早餐回来了。
三人都愣住了。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谢怀瑾，他猛地转身将方玉回护在身后，警惕地瞪着这个不速之客，冷声问：“你是谁？”
林之珩的眼神在方玉回身上停了两秒，后者脸色煞白，嘴唇微微发着抖。
林之珩了然，一言不发地把早餐放在玄关柜上，换上属于自己的拖鞋，去厨房洗干净手又拎着东西走进餐厅。
然后笑呵呵地招呼，“小回哥，这是你的客人吗？吃早饭了吗？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吃点？”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第 1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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