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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殊途同归 ...

  •   段修岳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在路上了,他被放在一匹马上,捆着双手,大头冲下地慢慢颠。

      赶路的速度并不快,乔佑宁还在和左闻然说着什么,汤猛离他近,看见他醒了,饶有兴致地问他:“睡得挺好?”

      段修岳脑袋还是挺沉,不知道是大头冲下控的,还是昨天那药量太猛,什么时候离开的杏花村他都不知道。

      “哦,还行。”

      汤猛嘴角一扯,一脚蹬在马屁股上,马嘶了一声,飞起前蹄,直接把段修岳从身上掀飞了出去。

      段修岳贴地一滚,差点被后面的马踩到,他爬起来往后跑,手上突然一紧,他又被绳子拽了回去。

      王昔攥着绳子一端,对汤猛道:“你把马踢坏了,回头单将军找你。”

      “你不早点提醒我!”汤猛策马上前去查看那马屁股,确定没踢坏才松口气。

      左闻然扭头看了段修岳好一会儿,小声对乔友宁说:“这个人有点奇怪,不像是普通奴隶。”

      乔佑宁嗤笑一声,“奇怪才好,就怕他不奇怪。”

      段修岳一边狗喘,一边小跑着跟上来,又开始嘴欠,“乔司长,我们这是要去哪啊?”

      王昔代乔佑宁回答:“溪停矿区。”

      “那还得走多久?”

      王昔挥出鞭子,在段修岳肩膀上扫了一下,“闭嘴!哪来那么多废话!”

      乔佑宁笑:“看来是昨晚吃得好睡得好,今天又有精神了。”

      “多谢乔司长昨晚赏赐的食物,我知道您还是舍不得我。”

      王昔大喝一声,座下骏马飞蹄而起,段修岳满口话全随着一口沙子吞进了嗓子眼,跟着王昔的马跑了起来,那马奔跑的速度太快了,段修岳跑了三步就被拽倒,直接倒在沙地上任由王昔拖拽。

      好在地上大多是绵软的细沙,他甚至想自己这一身皮可真够厚的,这样蹭都不死。

      段修岳被拖了半个时辰,王昔终于在河边停在了,段修岳几乎被磨成了血葫芦,周身几乎没有完好的地方了,浑身上下都嘶嘶地疼。

      王昔下了马,一脚踩住段修岳的胸口,低声问:“给你最后一个机会坦白,到底是什么人派你混进奴隶队伍里的?接近乔司长有什么目的?”

      段修岳呛咳一声,满脸都是土,哭笑不得,“你有被害妄想症吧?别人给我多少钱能让我心甘情愿当奴隶?再说了,我是在不盐津偶遇你们的,又不是故意要接近你们乔司长的,我要知道你们乔司长这么心狠手辣,早跑了。”

      王昔瞪大眼睛,反手给了段修岳一个耳光,“你再敢对乔司长出言不逊,我杀了你!”

      段修岳无可奈何地瘫在地上,有气无力道:“拜托,你要是实在怀疑我有问题,干脆杀了我吧,我是真的想回家。”

      王昔若有所思地一挑眉,“你家在哪?”

      “延京特区民介路联合政府第三军区家属大院。”

      王昔愤怒地扬起手,“你看我这么好骗吗?”

      “我说的是真的,你爱信不信吧,”段修岳直视着王昔,“乔司长还不想杀我吧?你敢背着她动用私刑?”

      王昔抬起脚,摇了摇头,“你把自己看得太高了奴隶,司长是不想杀你,不过我杀了你,她一样不会说一个字,可你得记着,可怕的不是她想杀你,而是,她不想杀你。”
      王昔留下一个阴森的笑容,走到河边去喝水洗脸。

      段修岳嗤了一声,扭头打量四周环境,这里胡杨长得稀疏,河流很小,视野开拓,他根本跑不掉。

      过了一会儿,乔佑宁等人就跟了上来,纷纷下马休整。

      乔佑宁拿出怀表看了眼时间,语气肯定地对众人表示,天黑之前肯定能回到矿区。

      段修岳肚子饿得咕咕响,却没人给他东西吃,他摸到了怀里的窝窝头,顿觉手感不对,掏出来一看,窝窝头竟然碎了!
      还缺了一半!

      段修岳心疼地直滴血,想着天黑前能到矿区,进了矿区应该会给他食物吃,于是把剩的那半个不到儿拳大的窝窝头吃了,他吃得珍惜无比,把手心里的渣渣都舔干净了。

      乔佑宁坐在河边看着他,脸上的微笑有些阴险,段修岳惊了一下之后放平心态,死就死吧!说不定死了就能回到现代呢!

      休整了半个时辰,继续上路,段修岳补充了体力,有余力拽着绳子跟着走。

      越往东走,地面植被覆盖率越稀少,胡杨隔着十多米远才有一棵,又往东走了很久,地表几乎没有了植物,仿佛又要走进沙漠的征兆,风沙很大。

      骑兵们全都带上了面罩,乔佑宁将黄格子纱巾围在了脸上。

      不知过了多久,乔佑宁的声音在风沙中响起,“矿区门口怎么那么多人?”

      段修岳抬起头,顺着乔佑宁的方向看过去,昏暗的天色下,一座拔地而起的大堡垒像一个黑色巨人,安静地伫立在广袤的沙地上。

      城墙里面伸出一根根细高的烟囱,有的冒出浓白的蒸汽,有的冒出了滚滚的乌黑浓烟,黑烟白雾交杂,恍若一个超大型的现代化工厂。

      那高耸的城墙上下都有人,一面城墙几乎有四个人那么高。

      “我去看看。”乔佑宁身后一个铁卫打马朝矿区门口跑去,不多时返回,对众人道:“司长,是从无渡野来的那个押奴队。”

      乔佑宁闻言发出一声忍俊不禁的呵声,扽了扽段修岳手上的绳子,好笑道:“你看看你走了一路的弯道,到头来,还是和大部队殊途同归了不是?”

      段修岳满腔苦涩地回了一句:“我的命还真是好。”

      乔佑宁牵着人,带着部下往矿区走,离得远远的,段修岳看见城门前悬挂式铁桥正缓缓下落,轰地一声落在地面上,振起一阵灰尘。

      左闻然眺望那黑森森的铁索桥,喃喃道:“原来这里就是溪停矿区。”

      就在乔佑宁等人距离城门不足三十米时,异象突变。

      高大的城墙根下忽然窜起了一道道土黄色的影子,它们隐匿在黄沙之中,像变色龙一样让人防不胜防。

      铁桥已落,那群沙兽奋不畏死地往矿区里冲去。

      乔佑宁大喝一声,座下骏马飞奔起来,段修岳不得不跟着拼命跑起来,没跑两步就直接被拖在了地上。

      乔佑宁咬住手指,发出一声刺耳的哨声,门口的守卫大喊起来:“沙兽偷袭!警戒!”
      城楼上响起了一阵叮叮当当的敲锣声,锣声紧罗密布,十分震耳。

      城楼下,甬道深处亮起了火光,冲进了三头沙兽在火光的逼迫中退了出来,它们双目血红,浑身土黄色的皮肤隐隐泛红,手指长的森白犬牙从唇鄂边露出来,凶狠地朝举着火把的士兵嘶吼。

      铁桥外还有三头沙兽,它们看见铁桥后的火光,转眼将嗜血的目光落在了没有进门的那群奴隶身上。

      段修岳从地上爬起来,摸了把脸上的灰往押送队一看,愕然发现这群队伍已经七零八落,差役只剩不到十人,奴隶也只剩下了一串,不管是差还是奴,全都衣衫破烂,浑身是伤。

      门口的守卫朝乔佑宁喊:“乔司长,您先躲会儿!”

      “躲什么?多长时间没在矿区见过沙兽了,怪想的,”乔佑宁招手喊道:“蔡将军,这些沙兽恐怕饿急了,让它们开个荤吧。”
      蔡盟站在铁桥后面,闻言,立刻懂了乔佑宁的意思,朝那几个举着火把的铁卫打了个手势。

      那几个铁甲守卫举着火把走上前来,将沙兽往那群奴隶方向逼。

      林把头见此,顿时头皮发麻,往后一看,乔佑宁带的铁骑已经堵住了他们的后路!

      林把头脑门狂跳,挥舞着拳头喊:“将军,我们是从无渡野来的羁押队!文书我刚交给你,你已经检验过了的!”

      乔佑宁拔出枪,居高临下地指着林把头,“溪停矿区方圆半里沙兽绝迹,你们把沙兽带到矿区,就得自己承担后果。”

      段修岳看着从自己嘴边飞走的枪,恨得差点扇自己一个耳光,大意啊大意!

      被火光逼下铁索桥的沙兽恼羞成怒,一跃跳到了奴隶面前,一口就咬住了一个奴隶的喉咙。

      它们被火光激怒,见人就咬,疯了一般。
      奴隶们连成一串跑不了,剩下的差役拔腿就跑,刚跑了两步就被铁骑堵了回来。

      混乱之中,林把头突然瞥见了乔佑宁马下的人,好像看见了仇人,恨不得扑上来将段修岳饮血啖肉。

      “就是他!是他在风月边杀了沙兽,这些沙兽是来找他寻仇的!我们一行六十人,到现在只剩下十六个!都是拜他所赐!”

      乔佑宁一低头,忽听唰的一声,段修岳竟然一把抽出了她腰间的弯刀,反手割断了手上的绳子!

      乔佑宁脸上露出阴狠的狞笑,转移了枪口,对准了段修岳的脸,“我竟然把你给忘了。”

      左闻然拔出了刀,但看见乔佑宁对她摇头,她犹豫一下,没有轻举妄动。

      “看来小的还是不够帅,不能让司长一见难忘!”段修岳举着乔佑宁的弯刀,已离她数步远。

      段修岳不打算跑,不说乔佑宁手里的火枪,城墙上站着的守卫身上都挎着弓箭,他只要一跑,瞬间就会被扎成刺猬!

      “司长,我帮你解决这群沙兽,你饶我一命怎么样?”

      乔佑宁饶有兴致地握住了手里的皮鞭,说道:“好啊。”

      段修岳紧握弯刀,一跃朝那沙兽跑去,弯刀内外双刃,及其锋利,沙兽浑身无毛,将弱点全都暴露出来,然而这种野兽能在沙漠中不吃不喝十几天,皮一定非常厚。

      段修岳心里做好估量,弯刀运着力度,一把划开了沙兽的喉咙,段修岳肩上一热,被鲜血淋了一肩。

      沙兽飞出半空掉在地上,挣扎着站起来,却又倒在地上,如此反复三次,终于再也起不来,脖子上的鲜血像喷泉一样呲呲往出冒。
      “好刀!”

      其他沙兽见到同伴惨死,全都双目猩红,鲜血激发出了它们体内的兽性,愤怒点燃了它们浑身的血液。

      “林把头,拿刀杀了它们,不杀了它们,你就是它们的食物了!”

      林把头愤怒地低吼一声,他也明白,此刻沙兽和他们,不是你死就是我活!见过无数沙兽都要避着走的林把头,生平第一次对沙兽亮出了屠刀。

      “兄弟们!杀了这群畜生!”

      林把头手下的长差全都走投无路,听见大哥呼唤,也都热血冲头,提起刀,悍不畏死地朝剩余的五个沙兽冲杀过去。

      有了差役帮忙,段修岳弯刀使得游刃有余,一刀下去就能划开沙兽的喉咙,愤怒的差役一刀下去,扎进了沙兽的心口窝,将所有的愤怒都投入到厮杀当中。

      乔佑宁抬头往城楼上看,城楼上有个穿银甲的中年汉子,他是巡哨营营长,赵恩生。

      赵恩生与乔佑宁交换了个心照不宣的眼神,伸手一摆,身边巡哨营的红衣铁卫齐刷刷将弓箭对准了下面的奴隶。

      奴隶在绝望中爆发了非一般的勇气和力量,悍不畏死地与沙兽展开对决。

      人定胜天,历经一场鏖战,五只沙兽在众人合力捕杀中,一一死绝,但是他们的代价是惨烈的,仅剩的七个奴隶只剩两个完好的,还有两个被沙兽撕开要害,气若游丝。

      九名长差只剩六个,浑身是血。

      段修岳摸了把脸上腥膻的热血,顿时感激自己中午吃了半个窝窝头,不然现在一点力气都没有。

      他刚站起来,就瞥见一道亮银的影子从后飞来,他连忙持刀后劈,银链子的鞭子像灵蛇一样避过刀势,一下子卷住了他的脖子,直接将他甩飞了出去。

      段修岳死死握着刀没有松手,刚一抬头,两把弯刀已经左右勾住了他的脖子,只要轻轻一拉,他瞬间就能血溅三尺。

      段修岳抬起头,马上的乔佑宁正在慢条斯理地收鞭子。

      “司长,方才你答应饶我一命。”

      “当然,我不杀你。”乔佑宁露出一丝甜美的笑:“来啊,将这个人给我挂到天笼里,晒成人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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