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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趁人之危 这不叫趁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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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其南浑身弥漫着一层烈火,脸色铁青,刚一张嘴直接喷出了一口血。
乔佑宁震惊,“你受伤了?是不是被炸弹炸伤了?”
群芳渡被炸弹炸毁时,林其南站在最前面,很有可能被炸弹的冲击波伤到了。
林其南随手抹掉嘴角的血,无动于衷地盯着血蝙蝠,“杀了他们!”
“怎么杀?”段修岳驾驶玄鹰极快地与林其南擦肩而过,而后猛地一晃,和林其南拉开了距离。
林其南又朝血蝙蝠放了一枪,却连血蝙蝠的皮都没碰到。
“有了,我想到一个办法,”段修岳拉过乔佑宁的手,将她的手按在操控盘上,“你来控制方向,把你的火药和弹珠都给我。”
乔佑宁立刻紧抓操控盘,段修岳从她腰间卸下她的火药袋,叮嘱:“尽量飞平稳,朝远处飞。”
“你要做什么?”
“炸死它们,”段修岳用火药做了个简易手榴弹,火药药量不多,勉强够用了,“宝贝儿,想办法让那两只蝙蝠尽量挨到一起,这手榴弹只有一个,如果能一次炸死俩的话,就再好不过了。”
乔佑宁瞥了一眼他手里的手榴弹,绷着脸调转方向,不管不顾朝林其南撞去,林其南不明所以,立刻调转方向躲开。
乔佑宁一撞不成,半空折返,再次朝林其南撞过去,林其南再躲,两架玄鹰在半空胶着互撞。
乔佑宁撞了几次之后,林其南反应过来,开始配合她,两只玄鹰在天空你追我赶,一副势与对方鱼死网破的架势。
两只血蝙蝠似乎没料到这情况,为了躲避两架相互冲撞的玄鹰,不知不觉飞到了一起,似乎是在交换对策。
就是这个时候!
“飞过去,给我二十米的距离就够了。”段修岳果断擦燃火石,点燃火绳,乔佑宁一言不发地朝两只血蝙蝠上空飞去,就在双方擦肩而过时。
段修岳用尽全力,抡开大臂猛地将炸药包抡飞出去,直朝两只血蝙蝠抛了过去。
两只血蝙蝠不知道丢过来的是什么,更不敢贸然用手接那东西,立刻分开向两个方向飞逃,然而已经晚了,就在炸药包离它们不足两米时,轰然爆炸,火药携带大量弹珠向四面八方扫射,冲击波极其广。
两只血蝙蝠被冲击波弹开,八方斜飞的弹丸打进燃烧匣,轰隆一声,一道火光冲天而起,漆黑的蘑菇云伴随着火光升空,瞬间吞噬了浓白的蒸汽。
被炸毁的残肢断臂噼里啪啦掉进捕云江里。
镰歌目睹此景,轻轻摇头叹息,“血蝙蝠恐怕回不来了。”
两个精壮的下人从水里捞出一具森白的骨头架子,一人将其拖出了船舱,另一个人盖好地板,默不作声地离开了。
食人鱼饱餐一顿,终于不再翻腾,舱底安静了,只是船舱里的血腥味,浓郁得令人作呕。
小山在窗口眺望那浓黑的烟雾,“炸成碎片也要拿回来,不能留给外人。”
船只猛烈地晃动一下,小山踉跄了一下扶住窗棂,拧起一对秀眉,“我还是坐不惯船,头有些晕。”
镰歌从袖袋里掏出薄荷膏,放到小山鼻下让她嗅了嗅,小山闭着眼问道:“南川还活着吗?”
“苏烟看管着,应该没死。”
“水神、风神、段修岳、席琳、山海盟,他们真是好样的,”小山推开了这刺鼻的凉膏,露出一个阴冷的表情,“十年前枫花停被雨冲毁,席琳尸骨全无,没想到他竟然还活着。”
小山一拳锤在窗棂上,“这个混蛋,竟然还能和段修岳狼狈为奸,怪不得段修岳的海上生意能畅通无阻,席琳精通八国语言,八国!当初是我力排众议,让他坐镇枫花停,他就是这么报答我的,我本以为段修岳已经瞒得我够惨了,没想到他背后还有一个席琳!”
镰歌垂眸将凉膏收好,“这就是为什么,山海盟的人总是能避开枫花停的巡兵,频频躲开苏烟堵截的原因,席琳继太子牺牲后,镇守枫花停三年,对枫花停了如指掌,段修岳从小就在海上讨生活,跟着海盗长大,估计早就包藏祸心了。”
“水黄金,段修岳,席琳,”小山哼了一声,“背叛我的人,我一定要让你们付出代价。”
一个劲装打扮的少女冲进船舱,“主子,林将军和乔司长追过来了。”
“知道了,”小山揉了揉拳头,方才太用力,关节都红了,“牵住佑宁,尽量不要伤她,至于林其南,杀了他。”
苏追一愣,“他……可是驸马?”
小山看向苏追,苏追立刻低下头,“属下遵命。”
天上两只玄鹰尚未靠近,船上的水手便纷纷拿出弓箭,手枪,向半空扫射,两只玄鹰在半空盘旋,箭如雨下,他们一时之间根本找不到机会降落。
段修岳心大地表示:“让他们射呗,等箭射空了,我们不就能下去了?”
乔佑宁低头观察船只,“长公主还在他们手上。”
船上的水手也不知道有多少箭,如雨的箭迟迟不见停下来,他们手里还有连弩,连弩射程极高,速度极快,防不胜防。
林其南被子弹擦了一边翅膀,留下一串火星,怒火中烧。
他咬住牙,将玄鹰悬停在半空,和船只保持一定的安全距离,随后他从机舱中找到一捆绳子,将绳子一端绑在玄鹰上,一端绑在自己身上,向下瞄准了船只位置,就在百米高空,他毫不犹豫地纵身一跃。
“我靠!”段修岳大吼,“这么高你都敢跳,疯了吧!”
“林其南!”乔佑宁的喊声迅速被疾风卷走。
船上的人发现有人跳鹰,全部集中火力射林其南,乔佑宁一把抢过玄鹰,在高空紧急掉头,俯身冲向林其南,用玄鹰为林其南阻挡如雨的箭矢和子弹。
段修岳拿枪打下面的弓弩手,帮林其南转移火力。
林其南眨眼坠落了六十多米,绳子绷到尽头,猛地一扽,玄鹰被林其南坠地下降了好几米,就在这时,无人驾驶的玄鹰被枪射穿了半边翅膀,折了翼的玄鹰瞬间如断了线的风筝,打着旋儿掉了下来。
林其南反手割断绳子,从四十多米的高空跳到了船舱棚顶,就地滚出去十多米,掉下了甲板上,如雨的利箭跟着他的身影唰唰钉在甲板上。
折翼的玄鹰砰地一声,砸进翻涌的江水里,激起了巨大的浪花。
林其南如同一只矫健的鹰隼,贴地起势,长刀一划,剑风所过之处,绑匪齐齐飞了出去,船上密布的箭雨顿时出现一个缺口。
乔佑宁连忙放低玄鹰,朝那缺口飞去,就在玄鹰即将落到甲板上时,段修岳瞥见甲板上亮起了一点星火,伴随着一声枪响,他果断抱住乔佑宁,纵身跳出了玄鹰,只听背后轰隆一声,玄鹰被正中燃烧匣,瞬间爆炸了。
两个人被爆炸的冲击波击落在棚顶,险些将棚顶砸穿,还不等二人起身,一枚子弹击穿了段修岳脚下,差一点就将他的脚打个窟窿。
乔佑宁反手抽刀,用力将弯刀甩飞出去,弯刀唰地一声插在持枪的匪徒身上,将他钉死在船板上。
水匪循声围过来,段修岳从地上捡起两把刀,丢给乔佑宁一把,“小心点儿。”
“你才要小心。”乔佑宁紧握刀,朝逼过来的匪徒冲了过去。
此刻林其南在船尾,两人在船头的棚屋上,向中间有可能藏着长公主的船舱,突围杀敌。
林其南刀锋如电,所过之处无一活口,长刀一扫,大杀四方,“把长公主交出来,让你们死得痛快点。”
段修岳隔着船舱向下喊:“不是应该说饶他们不死吗?”
林其南没功夫搭理他,“小乔,想办法把船停下。”
乔佑宁直接砍断了船锚的木轮,船锚坠着铁链哗啦啦坠入水里,船身突然剧烈地晃了一下,随后漂浮在原地不动了。
乔佑宁纵身向甲板上跳,就在她双脚离地时,忽然一道黑影突然出现,飞起一脚踹在乔佑宁身上,乔佑宁没有防备,凌空直接飞出了甲板,噗通一声掉进了水里。
林其南和段修岳齐刷刷看向突然出现的不速之客,那人身高将近两米,长得一脸凶相,双眉倒竖,身上只穿一条长裤,露出肌肉虬结的上半身,皮肤黝黑,仿佛一只行走的熊瞎子,一条大腿比段修岳的腰还粗!
我靠,这怎么打!
段修岳果断将熊瞎子交给林其南,跑到船边扶着围栏朝船下大喊:“乔司长!”
船已经不动了,按理说乔佑宁掉下去的地方就在脚下,很快就应该上来了,可是段修岳又喊了两声,还是不见乔佑宁露出水面。
“捕云江不深,小乔跟我在海上生活了多年,不用担心她。”林其南一刀划开了一个水匪的脖子,对段修岳喊:“这些水匪交给你,那家伙交给我。”
“交给我我也不管,一脚都能踩死我!我才不担心长公主的死活,”段修岳嘴里嘟嘟囔囔,持刀挥砍,他还是不敢直接杀人,只敢用刀背左劈右砍,这一刀背砍下去,虽然也死不了人,但也能让人短时间没了行动能力。
林其南持刀走到人熊面前,冷冷看着他,“把长公主交出来。”
那人熊眼里闪过一丝茫然,用力抻了一下双臂,二话不说,挥出一拳,狠狠朝林其南打去。
林其南侧步一躲,抬刀就砍,岂料这人熊动作竟然十分敏捷,一低头就躲了过去,与此同时,他蹲下身,一把抱住了林其南大腿,直接将他举了起来。
林其南打仗这么多年,还未遇到如此粗蛮打法,慌乱中持刀刺向人熊的后背,谁料后背猛地一痛,那人熊抱着他撞到了桅杆上,直接将那碗口粗的桅杆撞断了。
这还没完,人熊拦腰扛着林其南,用力将他砸在地上,地上有一堆乱七八糟的帆布,为林其南减轻了些伤害,饶是如此,林其南整个后背也几乎失去了知觉,喉头一甜,铁腥味顺着喉头涌上来。
人熊一脚踩住林其南的手,另一只脚踢飞了林其南的刀,林其南手腕险些被他踩断,他抬起脚,狠狠踢向人熊膝盖,人熊踉跄着退了一步,松开了踩着林其南的脚。
林其南迅速爬起来,趁着人熊没站稳,一跃而起,双脚用力踹向人熊,人熊将腰腹一挺,接住了林其南的用力一踹,右臂向下狠狠一砸,这熊臂狠命砸下来,林其南的双腿肯定废了。
慌忙之中,林其南迅速在人熊肚子上借力,双膝一弯向后一跃,岂料人熊一把抓住了他的脚踝,双手将林其南死死拽住,抛垃圾一样,将林其南往船屋上横甩,林其南迅速抱住头,迎头遭遇了一系列猛烈的撞击。
段修岳被那巨大的声音吸引,回头一看,半个船屋都被林其南砸塌了,人熊竟然还不罢休,拖着林其南的腿,将他狠狠往地上摔。
段修岳一看这哪成啊,再这么一摔,林其南不得被摔成木其南了?
他大喝一声冲向人熊,借力凌空跃起,双脚踢上人熊胸口,谁料脚下人熊的肚子软绵绵的,他的脚直接陷了进去!
人熊一拳挥手,直接把段修岳扫飞了,段修岳咳了口血,踉跄着从地上爬起来,提着刀就去追砍人熊。
人熊压根不把他当盘菜,居高临下瞥着段修岳,面对他劈来的刀不躲不闪,丢了林其南,伸手接住了段修岳劈开的刀,另一只手钳住段修岳的脖子,像拎小鸡一样,将他提了起来。
人熊的手像铁钳一样,段修岳瞬间就感觉到了窒息,双脚用力踢打,双手死死拍打人熊的手,狠命挣扎,死亡的恐惧袭上脑海,他突然明白,当初乔佑宁对他那些所谓的惩罚,是有多善良!
就在他几乎听见自己的胫骨,发出咔咔的折断声时,人熊突然低吼一声,瞬间松开了手。
段修岳掉在地上,手脚并用拼命爬了好远,回头见和人熊拉开了距离,这才想起来大口喘气,用力咳嗽,感受劫后余生的幸运。
林其南提着染血的刀,对段修岳一扭头:“小乔还没上来,下面出事了,快去救她,这里交给我。”
段修岳从地上爬起来,扶着围栏用力咳了几声,而后吸足一口气,翻过围栏跳进了水里。
江水很冷,也十分浑浊,能见度不超过半米,他在水底到处摸索,浑浊的水波荡开,段修岳忽然发现了一个诡异的身影,那身影像个三米高的巨人。
乔佑宁不会在水底遇到人熊了吧?
段修岳赶紧朝那黑影游了过去,游到近处才发现那是乔佑宁!
乔佑宁被人缀在海底,那水匪抱着她一只脚,竟然死死不松开,乔佑宁闭着眼,口鼻都没有气泡冒出,也不知是死是活!
段修岳张嘴想叫她,却只吐出了一大串水泡,他连忙闭上嘴,狠狠砸了水匪一拳,拳头在水里用不上力,打出去阻力极大,可段修岳此刻才发现,这匪徒的脸已经被打得变形,鼻梁都侧扭成了弯钩状,估计已经死了。
段修岳用尽全力扯开了匪徒手臂,托着乔佑宁飞速游上水面,破水而出的瞬间,他张大口用力呼吸,然而刚才被那人熊打了一拳,呼吸时整个肚子都跟着疼,他抱着乔佑宁,用力拍了拍她的脸颊,乔佑宁都没有反应。
段修岳不敢耽搁,抱着乔佑宁爬上了船,把乔佑宁平放在甲板上,立刻做起抢救措施。
乔佑宁脸色灰白,没有呼吸,段修岳慌得一塌糊涂,用力按压乔佑宁的胸口,嘴唇无意识地抖动,“醒过来醒过来……”
段修岳松开手,俯下身给乔佑宁做人工呼吸。
就在他吹到第三下时,乔佑宁口中发出噗的一声,吐出一大口水,喷了段修岳一脸,用力呛咳起来,段修岳一把捞起她,拍着她后背,还不等他说话,一个耳光就落在了他脸上,这手劲儿,一点儿都不像刚溺水的人。
“你敢、咳……趁人之危!”乔佑宁盯着他。
段修岳无可奈何地解释:“绝对没有,我是为了救你!这不叫趁人之危,这是人工呼吸,跟我学,人、工、呼、吸。”
“那、那还不是亲我了?”乔佑宁咳得声音有些沙哑,眼睛因为窒息而猩红,又因进了水而分外明亮。
段修岳低头注视她水润的唇,底气不足,“好吧,就是亲你了,那我有什么办法,我不这样的话,万一你溺水醒不过来了怎么办?溺水很可怕的好不好,你不要不当回事……”
乔佑宁深深凝视他,突然伸手按住他后脑,将他头压下来,用力吻在他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