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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清除异己 ...

  •   段修岳低下头,故意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道:“溪停是个有进无出的地方,皇帝的钦差又如何,天高皇帝远,你生个小病、摔个跤、死在矿区,对皇上来说,又有什么区别,韩公公,你想要活下去,得看你自己了。”

      段修岳说完这段话,心脏砰砰跳了起来,他不知道自己猜测得对不对,一旦错了,后果不知会如何,他强作镇定地看了韩晋一眼,起身要走,谁料韩晋突然一把抓住了他。

      “是药医局的奴隶,叫王牧青,是他告诉我杨千里密谋挟持华青培,所以我才能在杨千里下手之前,先一步溜进了锦玉殿。”韩晋深吸一口气,“我不过就是想去华矿长那里讨个好,没有别的意思,绝对没和杨千里联手。”

      段修岳盯着韩晋,他本来已经相信了韩晋这套说辞,可就在他目光扫到沐泠时,后者目光突然躲闪开了。

      他瞬间发觉不对劲,韩晋提前知道杨千里要生事,为何不先将此事告诉旁人,怎么都比独自进锦玉殿强,他这么一个惜命的人,怎么会只身犯险?

      “韩晋!”段修岳猛然低头按住韩晋肩膀,直接把他一条胳膊卸掉,韩晋张开嘴,还没发出声音,就被一把床幔塞住了嘴。

      “干爹!”沐泠大叫着朝段修岳扑去,段修岳抬脚就将他踢飞,其他小太监纷纷尖叫起来:“来人啊!来人啊!”

      然而门外依旧没有人进来。

      “全都给我住嘴,不然我立刻拧断他的脖子!”段修岳掐住韩晋的脖子,目光狠毒,韩晋疼得浑身发抖,冷汗直流。

      “韩晋,我有的是办法让你生不如死,”段修岳死死掐住了韩晋的脖子,韩晋终于害怕起来,用另外一只能动的手臂拍打段修岳,但是他的力气对段修岳来说,实在是不够看的。

      段修岳盯着沐泠:“你来说。”

      段修岳方才那一脚踢得太狠,沐泠半天都没有爬起来,脸色惨白,冷汗连连,他捂着肚子看着韩晋,声音都颤了,“干爹……”

      段修岳缓缓收拢五指,韩晋脸色发紫,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

      “我告诉你,你别伤害干爹!”沐泠跪在地上,“是皇上!”

      韩晋闭上眼睛,一副不再挣扎的模样。

      沐泠艰难地低下头,“皇上疑心华矿长有二心,特命干爹来矿上查华矿长,所以干爹才会只身犯险,偷入锦玉殿,你放了干爹,干爹真的不是杨千里同谋。”

      段修岳缓缓松了手,拔下了韩晋口中的布团,“真是如此?”

      韩晋冷汗直冒,已经疼得说不出话了,段修岳将他手臂拧回去,咯吱一声,韩晋哀嚎,“段修岳,你别得意地太早了。”

      “韩晋,你是怎么进锦玉殿的?”

      韩晋轻轻捏着酸麻的手臂,沐泠解释道:“锦玉殿西边墙上有个运乌金的小门,干爹就是从那个小门进去的,那里没有人把守。”

      “皇上如何得知华矿长有二心?”

      韩晋斜了他一眼,那意思是:你认为皇上会跟我说?

      段修岳思趁良久,“今日之事我就当没听过,韩公公,保护好你自己的小命儿。”段修岳最后看了韩晋一眼,推门出去。

      银甲卫打量段修岳,见他指尖纷纷蹿红,想着方才房间里的响动,试探地问:“发生什么事了?”

      “没什么,辛苦将军了,若有人出入锦霞殿,一定要第一时间通知乔司长,务必保护好韩公公。”

      “明白。”

      段修岳指尖上的布已经被血染透了,方才抓韩晋时用了不小的力气,他这会儿疼得,两条手臂都在发抖。

      皇上猜到华青培有二心,却派韩晋一个太监来溪停调查,而不是其他更有自保能力的人,如果皇上真想查华青培,林其南才是最合适的人选。

      除非,皇上已经猜到韩晋是长公主的人,借此排除异己而已。

      想起方才自己对韩晋的试探,段修岳忽然打了个冷颤,他怎么会突然变成那个样子?

      肩膀上有些刺痛,他拉开衣服一看,才发现右肩上不知什么时候被划了一刀,伤口不深,但刚好横在了烙印的野字上,将这个字切断了。

      段修岳挤了挤脏血,用袖子草草一擦,穿好衣服去找乔佑宁,走了不远,他忽然感觉背后有一道视线,他猛地回了下头,背后有一群铁卫正在指挥奴隶打扫道上狼藉,似乎并没有什么异常。

      段修岳回头继续走,可是背后的视线依旧胶在他身上,本来要去执事院的他转身向库房区走去。

      矿区库房那一片地方规划混乱,小路纵横交错,路边还有很多大大小小的棚子,用来暂时存放乌金和其他杂乱东西,这里面藏人非常方便,这里也是整个矿区,巡哨营的眼睛,唯一不能看全面的地方。

      段修岳走进库区的小路,闪身钻进了一个棚子里。

      很快,一个铁卫从前走过,铁甲下面是巡哨营的红衣制服。

      段修岳一把薅住他的衣领,直接掐着他的脖子将人按在了棚子里,“没人告诉过你不要大白天搞跟踪吗?”

      棚子阴暗,看不清人脸,只能看清这人一双清澈的大眼睛。

      段修岳很快记起这个人,他经常跟在林其南身后,似乎是林其南的传令兵。

      大眼睛少年忽然激动起来,双手握住段修岳的胳膊,低声叫道:“大当家的!”

      段修岳心想,大当家的?什么鬼,怎么像土匪头子的称呼?他打量少年两眼,难道是林其南派来试探他的?他缓缓松开手,向后看了看棚子附近,外面并有没有杂人。

      段修岳沉声问:“跟着我干什么?”

      少年上前一步,语气激动,“大当家的,我们找了你大半年了,太好了,你还活着,我们都以为你死了。”

      这个少年不知道是什么人,但他是林其南巡哨营的人,段修岳不敢说太多,只放沉声音,“别胡说八道。”

      少年连忙捂了下嘴,双眼亮晶晶的,“大当家的,我们得想办法出去啊,席大哥他们估计都要进百里沙漠找你了。”

      席大哥又是谁?段修岳这会儿真是一个头两个大,忽然一个少年管他叫大当家的,又知道一群人在到处找他,他究竟是什么厉害人物,连镰中丞都认识他?

      “住口,”段修岳又朝棚子外面看了一眼,“以后就当不认识我,不准再跟踪我,小心跟着林其南,别把自己的小命丢了。”

      段修岳仔细看了看少年的模样,转头就走出了棚子,飞快离开了这片库房小路。

      他心乱如麻,不敢现在去找乔佑宁,害怕被她发现异常,他偷偷回了执事院,倒在床上,经过了混乱不堪的一整日,打了许久,受了重伤,彻夜未眠,又被那个小铁卫认亲,大脑仿佛一团浆糊,他本想梳理一下思绪,结果直接睡了过去。

      等段修岳醒来时,已经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他下楼洗了把脸,找阿卓要些东西吃,阿卓说乔佑宁在书房里,一直没吃东西。
      于是,他就端着几个馒头,一碟小菜进了书房。

      乔佑宁双腿搭在桌面上,和衣靠在椅子里,听见有人进门立刻睁开了眼睛,脸色疲惫,眼底有些发青,显然已经很久没睡过了。

      “吵醒你了?”段修岳将食物放在桌面上,“阿卓说你从昨晚一直没吃过东西,我就给你送过来一些,要不你再睡一会儿,我帮你看门。”

      乔佑宁闭着眼扭了扭脖子,“不用了,睡不着,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回来挺久了,”段修岳没好意思说自己睡了很久了。

      乔佑宁放下腿,探身拿了个馒头啃,问起韩晋,段修岳给她倒了杯水,一边将从韩晋那里听来的话删删减减告诉了乔佑宁,他故意隐去了王牧青的存在,只说了韩晋来矿区的目的。

      “我们一直在猜测韩晋来矿区的目的,却没想到他不是为了赵恩生,而是华青培。”

      段修岳坐在乔佑宁对面,“华青培能有什么二心?”

      “他有什么心,只有他自己才知道,”乔佑宁慢慢啃着馒头,心里却在想,皇上认为华青培有二心,那就是不忠,如果华青培不忠于皇上,还能忠于谁?

      段修岳解开手指的纱布,止疼药没了效果,现在又开始疼起来,“外面的人都抓住了吗?”

      “基本上都抓了,现在正在清扫漏网之鱼,应该快结束了。”
      乔佑宁看到他手指的伤,回手从书架上拿了一瓶伤药,放到段修岳面前,“给你用这个,这是林医正给我配的,药效应该比他们给你用的好。”

      估计乔佑宁以为,药医局给他用的是什么乱七八糟的药,殊不知是曾经华云杉给他的小金瓶,不过段修岳也没解释,不客气地拿了过来,将手指上的布都拆开,重新上了药。

      不一会儿,有个铁卫进来,称华矿长召见。

      乔佑宁放下没有吃完的馒头,喝了口水就走了。

      “杨千里说了什么?”华青培召集众人,在锦玉殿中见面。

      “回矿长,”单寒玉道:“属下并未对杨师爷用刑,他也没说什么,只念叨着成王败寇,随您处置,但据海盗所言,杨千里承诺为海盗打开东墙,给他们提供源源不绝的乌金,条件是带他走,而他答应侍卫造反的条件,也是离开溪停。”

      “离开溪停,“华矿长端着茶碗冷笑不止,“所有人都想离开溪停,可这么多年了,谁离开了?”

      姚郡垂下眼,脸上再也没有了平日的得意和嚣张,仿佛所有的血性都在那一夜被剥夺,当初是他自己主动要求来溪停,可是现在他只想离开。

      溪停是一个万恶的魔窟,进来了,就再也出不去了。

      华矿长嘬了口茶,“好了,今日叫你们来,是想听听你们的建议,这杨千里,该如何处置?”

      韩晋仰在椅子里,第一个发声:“杨千里伙同海盗进攻矿区,抢夺乌金,还绑架华矿长和司空大人,罪大恶极,必须处以极刑。”

      董庆之坐在华矿长下首,见众人目光都落在自己身上,便清了下嗓子,道:“按照溪停刑法,起义作乱者,应处以火刑,杨千里数罪并罚,也应处以火刑。”

      此次矿区事故,机械厂损失最小,主要是在矿区发生事变之时,机械厂、铸造厂、库房第一时间关闭了所有厂门,厂门构造特殊,一旦从里面上锁,很难从外面攻破,这也是为了保护蓝衣和机械,等他们得到信从里面出来时,这场叛乱基本上已经结束了。

      “单寒玉,你执掌矿区刑罚,依你所见呢?”

      单寒玉想了想,道:“若杨千里只是单纯想要偷窃乌金、私出矿区,可将其脱籍为奴,以示警戒,但杨千里伙同海盗大肆进攻矿区,以至于造成矿区铁卫死伤惨重,城墙险些被破,又挟持矿长和司空大人,死罪难逃,诚如韩公公和董老所言,不处以极刑实在难以震慑众人。”

      司空庭慢条斯理地摸着猫头,嗯了一声,“我赞同单将军所言。”

      众人目光齐齐落在林其南和乔佑宁中间,二人分列两侧,对视一眼,林其南道:“我刚到溪停,对溪停的赏罚制度不甚了解,但各位说得极对,若是在舰上发生这等叛乱之事,为首者必须处以极刑,方能以儆效尤,让其他心怀不轨者,再不敢心存侥幸。”

      华矿长看向乔佑宁,“乔司长,你说呢?”

      乔佑宁站起来,从袖袋里取出一张羊皮纸,“今年秋天,下官押送连云陀途经不盐津,在不盐津遭遇了一场土匪袭击,土匪携带枪支弹药,装备精良,幸而有骁野骑及时搭救,队伍才能幸免于难,经属下查实,正是杨千里收买了这些土匪强盗。”

      下人将羊皮纸送到华矿长手里,华矿长将纸一展,纸上所绘之人面孔虽然与杨千里有出入,但右眉上的痣表明就是杨千里。
      “你说他收买土匪,在不盐津劫持连云陀?”

      “没错,属下之所以现在才拿出来,一是因为只凭那些土匪的一面之词,不足以将杨千里定罪,二来,此次叛乱,足以证明杨千里早已包藏祸心,另外属下得知,当初属下押送连云陀时,杨千里以母亲患病为由,不在矿区,由此可见,属下在不盐津遭遇的劫持,很有可能就是杨千里策划。”

      华矿长盯着纸上的脸,久久说不出话来。

      司空庭叹道:“难怪那次骑兵伤亡惨重,原来是有内应。”他幽幽看向华矿长。

      华矿长坐直身子,“那些土匪手中的枪支弹药从何而来。”

      “经属下审问,他们称是从风野渡口购买得来。”

      “不可能,”单寒玉道:“风野渡口紧邻凉国,守卫何其森严,怎么会有如此大规模的枪支弹药入境。”

      乔佑宁点点头,“没错,我也不相信他们能从风野渡口买来,我还是倾向于,从国内获得。”

      “此事非同小可,”韩晋严肃道:“华矿长,咱家知道杨千里伺候了你多年,可如今杨千里不但私通海盗,还伙同土匪劫持连云陀,更有可能私售军火,情节严重,你可不能顾念旧情,心慈手软啊。”

      “老夫自然不是那是非不分之人,杨千里做出这等事,实在让老夫痛心不已,私售军火,祸连九族,实在是……”

      “报!”一个铁卫冲进门来,跪在地上,双手呈上一封信,“启禀矿长,皇上有旨,命您将杨千里押送上都,交陛下亲审。”

      华矿长连忙跪地接纸,展开书信细看,深吸一口气,“皇上亲审,看来此事,非同小可啊。”

      乔佑宁看向司空庭,两人同时想起,叛乱当日,并未看见白翅鹰踪影,皇上的书信为何来得如此之快?

      华矿长斟酌片刻,看向众人,“各位,新年在即,圣旨不容有误,谁愿押送杨千里去上都。”

      众人面面相觑,姚郡见众人都没有出声,连忙站了出来,“回矿长,属下愿意押送杨千里。”

      “好,那押送杨千里的重任就交给姚郡,姚郡,务必将杨千里安全送到上都,不得有误。”

      “属下一定不辱使命。”

      华矿长点点头,众人便一一散去了。

      姚郡出了布政宫,当即收拾行李,点兵安排车马,他好几年没回家了,早就想回去了,一直都没有机会,如今正好趁着押送杨千里的机会,回家看看,顺便请姐姐求陛下恩典,将他调出溪停。

      他受够了在溪停的日子,也受够了看乔佑宁的脸色,他哪里不如乔佑宁,为何要永远屈居乔佑宁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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