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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殊死搏斗 慕强,本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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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将军,地面交给我,地面以上就交给你了,这可是将军来溪停的第一次战斗,”乔佑宁挑眉,“不要让我失望啊。”
“你?”林其南惊讶。
乔佑宁笑了起来,翻身上马,飞奔离去。
“小丫头,”林其南嘀咕了一声,转头时表情已然严肃,“云袍,带两队人,分别从南墙和北墙向东墙集合,双面包抄,之前在城墙上设置的埋伏,可以试一试成效了。”
“是。”
段修岳纵马飞奔不远,就看见了带着一群弩箭手气势汹汹,不知要去什么地方,段修岳在他身前勒停骏马,弩箭手们突遭拦截,还以为是敌军,纷纷架起弩箭,待看清马上之人是段修岳后,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
“姚将军,乔司长有令,命你将警卫营所有铁卫一分为二,分别支援西门和东墙,不得有误。”
姚郡不敢置信地瞪着段修岳,这个奴隶竟然如此胆大包天,不但敢在矿区里纵马,还敢命令到他头上了!
妈的,真想一箭射死他!
段修岳看出姚郡面色不善,生怕他一弩箭射过来,这弩箭速度极快,他肯定躲不过去,反正命令已经传达,听不听就不关他的事了,他连忙调转马头,往转运站跑去。
姚郡面色铁青地放下弩箭,身后银甲卫试探着问:“将军?”
姚郡怒哼一声,“救矿长要紧,所有人,跟我来!”姚郡一声令下,带着自己的弩箭队朝布政宫走去。
段修岳快马加鞭来到了转运站,在里面转了一圈也没看到涂志,只看到了平时常跟在涂志身边的一个银甲卫,他在马上呼唤那人:“乔司长有令,奴隶司所有铁卫务必把守好地下入口,禁止任何人进出,骑兵营所有人协助奴隶司,看管好营房里的奴隶。”
那银甲卫望着段修岳,下意识听从了命令,“是!”
等他反应过来马上说话的是个奴隶时,段修岳已经不见了。
天已经黑透,东方的厮杀声震破天际,火光直冲云霄,段修岳奋力鞭打,拼命冲向司三营。
广元成一直在找机会逃出矿区,现在岂不正是好时机!
远处海盗已经杀进城墙,矿区危在旦夕,奴隶司兵力数千,乔佑宁却一个都没有调动,这么好的机会,乔佑宁能想到,那群拼命都想逃出矿的人,更能想到。
可是不行,他们绝对逃不出去。
段修岳一想到广元成和所有司三营的面孔,他连眨眼的功夫都都不敢停,生怕错过一点点,就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矿区里面已经遍布海盗,段修岳一路疾行,终于冲进了司三营,正好和里面一群人走了个迎头。
隔着洞开的厂房大门,所有人都停住了脚步,双方面面相觑,营房寂静,只剩下厂房外的厮杀。
段修岳箭步跨进营房,双手把住厂房的门,堵住所有人去路,“成哥,你们要干什么去?”
广元成和所有奴隶们手里都拿着简易的武器,大多是棍子,还有拿水盆的,撬了铁窗框的,连一件像样的武器都没有,这个样子出去,分明就是去送死去了!
广元成脸色森冷,坚定的目光直勾勾地盯在厂房外面,仿佛出了这道门,就能得到他渴望多年的自由,“跟你没关系,滚。”
段修岳用力摇头,“成哥!不能出去,你信我,千万别出去……”
“你算他妈干嘛的?”大喜狠狠推了段修岳一把,“滚!”
“大喜,现在不是逞强的时候!”段修岳爬回来,再次堵住了厂房的门,死死盯着广元成,“成哥,你信我,奴隶司铁卫全数出动,外面铁卫人山人海,你们逃不出去的!”
“滚你妈的,”大喜飞起一脚踹在段修岳肚子上,踹得段修岳一阵血气上涌,却还是不肯松手。
“大哥,干脆做了他,免得他宣扬出去。”
广元成神色凝重的盯着段修岳,拳头握得死紧。
段修岳死死把着厂房的门,不肯松手,只是盯着广元成喊:“成哥!姓林的早就知道矿区会有暴动,他肯定有所防备,矿区里还有一万铁卫,手里有枪有炮,就凭你们三百个手无寸铁的人,怎么逃出溪停矿!别他妈天真了!”
“成哥,别听他废话了,来啊,把他拿下!”大喜大喊一声过来撕扯段修岳,其他几个人都来帮忙,段修岳十个指甲齐齐掀翻,鲜血淋漓,疼得浑身发抖,大喜一脚将段修岳踢翻,几个人一起将段修岳丢到墙角去。
广元成握紧拳头,最后看了段修岳一眼,抬脚向门外走去。
“广元成!”段修岳嘶吼一声,从地上一跃而起,猛地扑到广元成身前,一拳打在广元成脸上,将广元成打得踉跄一步,鲜血淋漓的手指死死攥住广元成衣服,“广元成!你他妈的清醒点,你想让营里三百人一起去送死吗?”
“我他妈在这里待了十五年了!我要出去!”广元成破声嘶吼,一拳将段修岳打飞出去,他跟上去揪住段修岳,又是狠狠一拳,眼眶通红。
十五年,十五年中,他无时无刻不想着逃出去,如今海盗闯矿,矿里混乱不堪,铁卫自顾不暇,天赐良机,怎么能放弃?
“你告诉我,怎么能放弃这个机会,段修岳,我广元成当你是兄弟,你要是也把我当兄弟,就跟我一起闯出去!我受够了这里的日子,你看看他们,”广元成指着身后的奴隶们,“我们在这个人间炼狱里,每天像苍蝇一样活着,谁不想出去,谁不想好好活着,你不想出去吗?啊!”
段修岳被广元成一拳头几乎打晕,耳朵里嗡嗡直响,他想出去,他做梦都想出去,可是现在还不是时机,他们出不去的!“广元成,你今天但凡敢出这个门,信不信就是一个死,你倒是一死百了了,你女人怎么办?”
广元成双眼蓦然睁大,双手死死攥住段修岳的衣领,恶狠狠地看着他。
不可能,这件事没有人知道,不可能……
段修岳喉咙一甜,嘴里全是铁锈味,他刚张嘴,就被呛得咳了起来,嗓子眼儿里喷的都是血沫,眼睛都呛红了,“成哥,你再相信我一次,不能出去啊,咱要出去,还得带着小福子啊,那、那小子十四了,还不知道,矿区外面是啥样的呢,咳咳。”
想到如今在机械厂做蓝衣的小福子,广元成的拳头瞬间软了,那天扑在段修岳怀里哭的孩子,是他进矿区后看着长大的啊,他还没见过矿区外的世界呢,就是出去也得带着他,不能把他自己留在这啊。
厂房外面冲进来一个奴隶,惊慌失措地大喊:“成哥,涂将军带了一大帮人过来了。”
“全都回铺上,谁都别乱动,”广元成一把将段修岳拽了起来,用力将他朝门外搡了一把,“赶紧走。”
门口的奴隶喊:“来不及了,他们马上过来了。”
广元成指着营房顶上的云窗,对段修岳道:“从窗户出去,赶紧去。”
段修岳知道广元成不会出去了,遂不再耽搁,麻利得翻上棚顶,从云窗钻了出去。
他前脚出去,后脚涂志带着一群铁卫鱼贯而入,将营房中三百奴隶全部围住。
涂志紧盯众人,在广元成染了鲜血的衣服仔细看了一会儿,广元成若无其事地问:“涂将军,外面发生什么事了?怎么乱糟糟的?”
涂志狐疑地打量他,“跟你们没关系,所有人不得外出,谁敢踏出营房一步,就地格杀!”
“不敢不敢……”广元成给众人使眼色,众人陆陆续续回到铺位边上排队站好,等待铁卫查名。
段修岳被几个奴隶揍得不轻,一边走一边咳,伸手一摸全是血,他这才发现自己双手全是血,指甲盖全翻了,血淋淋的,这血也不知道是手上的,还是嘴里的,浑身上下从里到外都在疼,分辨不出哪里最疼。
他气喘吁吁地从营房房盖上跑了很远,竟然真看见了一个营房的奴隶造反,他们已经跟铁卫打了起来,没救了。
营房太高了,段修岳受伤太重,不敢轻易往下跳,好在每个营房东北角外墙都安装了爬梯,段修岳顺着爬梯爬下去,双手疼得直抖,鲜血淋漓抓不住细细的钢筋,一下子从半空掉了下去,摔得他直接吐了口血。
段修岳仰头看着他摔下来的地方,还好只有两米高,他扎着血淋淋的双手从地上爬起来,头脑发昏不知道该往哪去,就在这时,他看见了布政宫上悬挂的灯笼。
对了,韩晋现在住在布政宫,他先找韩晋处理一下伤,等外面打完了,他再出来。
说去就去。
段修岳溜门撬锁,从布政宫后角门溜了进去,宫墙里漆黑一片,辨不清东西,段修岳凭着记忆走,毫无预兆的,一声凄厉的猫叫在黑暗中突然响起,段修岳一把捂住了心脏。
这一声吓得他汗毛倒竖,心脏差点崩了。
一只大肥猫蹲在布政宫后院的墙头上,双眼在夜色中冒着幽绿的光,朝段修岳露出森白的牙。
段修岳拍了拍受惊的心脏,随手摸了个石子,将猫打走了。
奇怪,司空庭的猫怎么跑这来了?
“为什么不直接杀了她?”一道压抑的嗓音从后面传来,段修岳浑身一僵,顺着声音摸了过去。
“她是乔佑宁的副手,长得怪好看的,杀了多可惜。”
副手?谁?
后院柴房里亮着灯,灯光照亮两个身影,段修岳摸到窗户下面,顺着关不严的窗缝朝里张望,但是窗缝视线有限,他只看到了两个铁卫。
段修岳摸向腰侧,无声无息地抽出刀,牢牢握紧,等待好时机,一跃而起,一脚踹开了柴房的门,手起刀落,两个铁卫来不及叫一声,就纷纷倒在了地上。
地上还躺着一个女人,是左闻然。
“喂?醒醒?”段修岳解开左闻然身上的绳子,将她拍醒。
左闻然茫然地看了看段修岳,抬手摸了下后脑,摸出了一手血,却面无表情,好像伤的不是自己一样。
“我靠,这帮人对女人下手也这么狠?”
左闻然呢喃:“司空……”
“他被杨千里绑架了。”
左闻然迅速抬起眼,眼神冷淡,“他在哪?”
“听说在东墙,你要去救他?”
左闻然没说话,扶着墙壁爬起来,脚步蹒跚地往外走,她伤得不轻,鲜血顺着白嫩修长的脖颈流下来。
“你伤得不轻,乔司长会救他的,你先回执事院吧。”
左闻然充耳不闻,推开段修岳,从无人把守的后角门跑了出去。
司空庭被吴文超用刀挟持着,一路推搡到了东墙下,墙底下正在与海盗厮杀的铁卫们见到司空庭被挟持,全都僵住了。
海盗们趁此机会,一个接一个跳进矿区。
这里城墙高约四丈,地基就有一丈三尺宽,筑墙的土石中混有钢铁,炸弹都轻易炸不开,外面的海盗只能选择跳进来。
司空庭冷笑:“你以为挟持我,就能控制整个溪停矿区?”
吴文超胸有成竹,“你可是溪停矿区的掌账人,所有从溪停运走的乌金数量、来往账目都在你手上,杨师爷说了,用你作为要胁,哪怕皇帝在这,他也不敢不从。”
“没用的,我就是一个废人,手不能提,肩不能抗,”司空庭自嘲地摇摇头,他这辈子,怎么就逃不掉被挟持的命运,上次那个人将他从凉军手里抢回来,这次又有谁能来救他?
“怎么没用?你看你站在这里,矿里的人都不敢轻举妄动,我的人已经进来这么多了,溪停矿说不定明天就要易主了。”
司空庭语气玩味十足,“你的人,进得来,也得出得去啊。”
吴文超冷冷防备着周围的铁卫,生怕他们冲上来救走司空庭,“不出去,溪停矿就是我们的了。”
司空庭冷笑连连,“吴文超,杨千里给了你什么好处?你为了他连命都不要。”
“闭嘴!”
司空庭目光轻蔑地望着一个接一个跳进来的海盗,他们皮肤被晒得黝黑,衣衫被海水泡烂,看起来就是满身恶臭,真好笑,“你为了他搏命,他又在哪?你们得到乌金,怎么逃?往哪里逃?良城整个海岸线,都是枫花停的海军,洪海上,全都是海军的战舰,大宁沿海四大海港全线开放,十年来,却没有一个国家敢大举侵犯,你以为他们是什么礼仪之邦,肯老老实实与我们礼尚往来吗?”
吴文超架在他脖子上的刀狠狠一蹭,“别说了!”
“因为大宁的银月军团!”司空庭无所畏惧地笑起来,“你们今晚敢闯进矿区夺取乌金矿,信不信天亮之前,银月军团就会降临溪停,届时,你连死都会成为一种奢望。”
吴文超打了个哆嗦,“银月军团?”
司空庭夸张地笑起来,“不会吧,你们敢偷袭溪停矿区,却不打听打听银月军?我告诉你吧,银月军团是大宁唯一一支机械部队,每一个人都是超级武器,全都长着翅膀会飞的,当年就是他们飞越了大石栾山脉,以寡敌众击退凉军,从此震慑外邦,就你们这群海盗,他们碾死你们,比碾死蚂蚁还容易,哈哈哈哈……”
吴文超脸色发白,用力扯住司空庭,“给我闭嘴,乖乖站好,我们就想要些乌金,等我们出去,就饶你性命。”
话音刚落,漆黑的城墙上突然亮起了火光,两条咆哮的火龙拔地而起,从城墙东西两侧飞速向中间燃烧,眨眼之间就连成了一条炙热的火线,将涌上城墙的海盗团团包围在火海之中。
海盗浑身起火,嘶吼着掉下城墙,无数铁甲从火线中飞奔而来,形势逆转,杀声震天。
司空庭一把推开了肩膀上的剑,与此同时,一道巨力从二人身后袭来,将他和吴文超一齐撞飞,两个人倒在地上,双双滚出去好远。
吴文超迅速从地上爬起来,一道人影从后扑上他的后背,瞬间缠死了他的双臂。
铁卫将司空庭扶起来,将他牢牢护在中间。
司空庭的脸在地上蹭破了一大块,血肉模糊,他冷静地擦掉眼皮上的血珠,看到吴文超背后的左闻然微微一愣,“还不快去杀了那些匪徒!”
城墙上的海盗已被巡哨营大军包围,铁卫们士气大振,纷纷冲上去砍杀,海盗们退路被火海封死,形同困兽,慌不择路地到处乱跑。
左闻然被吴文超一个用力挣开了手臂,重重掉在地上,她迅速贴地一滚,身体极其灵活,双腿绞住吴文超一条腿,身体大力旋拧,吴文超被她绞拧的腿瞬间一软,跪在地上。
吴文超握住剑向后横扫,左闻然腰部后折,后背猛地贴在地面上,险伶伶地躲过刀势,吴文超紧跟着一刀劈下来,将左闻然逼退数步,却没有再补一剑,跳起来就跑。
司空庭夺走铁卫的火枪,刚举起来,左闻然从后一跃跳上了吴文超的后背,手臂勾住吴文超的脖颈,双腿死死绞在他身上,身体向后用力一扽,瞬间将吴文超撂倒在地。
吴文超的刀掉在地上,后脑勺向后狠狠一砸,左闻然被撞破嘴角,疼得闷哼一身,满嘴鲜血,仍然不肯松手,目光染血,坚毅而明亮。
吴文超用力撕扯左闻然的手臂,指甲在她的护臂上抓挠,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脸色因为缺氧迅速涨红,拳头奋力捶打地面。
司空庭的手受过伤,枪口瞄不准位置,手握着枪剧烈地抖,他看着脸色涨红的左闻然,深深被对方不肯服输的目光所震撼,他缓缓放下手,拦住企图帮忙的手下。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注视着这一场力量悬殊的殊死搏斗。
吴文超脸色涨红地可怕,脖颈青筋暴起,捶打地面的拳头逐渐没了力气。
左闻然感觉到对手力量正在飞速流失,机不可失,她咬紧牙根,低吼一声,用尽最后的力气绞紧双臂,吴文超脖颈发出一声恐怖的咔嚓声,双眼充血暴突,拳头无力地垂到地面上,彻底不动了。
左闻然失了力,仰头倒在了地上。
“好!”现场爆发了一阵不合时宜的掌声,所有目睹这一场搏斗的铁卫们无一不心生敬佩。
左闻然来矿上不久,平日深居简出很少露面,很多人都以为她只是乔司长带回来的丫环,直到此刻,他们才亲眼目睹这个女人厉害的身手,坚韧不屈的性子,没有一个男人能抗拒这种无与伦比的魅力。
慕强,本就不分男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