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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推杯换盏 我来溪停, ...

  •   乔佑宁攥了攥手腕,却不小心打翻了酒碗,好在碗里没有酒,只是在桌面上发出了声响,乔佑宁扶正酒碗,还在嘴硬,“什么有事直说,我就是来找你喝酒叙旧的呀。”

      林其南微抬下巴,“你确定?”

      乔佑宁尴尬地放下了手,“你想多了,我就是来找你喝酒的。”

      “顺便将我……”林其南伸手按住酒壶,“将我困在此处?”

      乔佑宁叹了口气,“好,那就直说吧,你来溪停,到底干什么来了?”

      段修岳没指望乔佑宁能给他药,他等着王大夫来给他送药,不过王大夫没来,倒是乔佑宁前脚离开,后脚庄福就进来了,还带着药。

      “你怎么来了?”

      庄福坐在炕沿,这几日在机械厂吃得好,也不干累活,看上去胖了一下,“我听说你被那群太监带走了,就知道你得被打,所以提前找王大夫要了药,特意来拿给你的,只不过我刚要进来,乔司长她们就来了,我等她们走了才敢进来。”

      “好小子,没白疼你。”

      段修岳脱了衣服,让庄福给他上药,鞭子全抽在他前胸了,虽然只有五鞭,但是每一鞭子下去都拽下一层皮。

      药粉一接触到伤口,立刻被鲜血化开,伤口处传来剧痛,段修岳猛的扬起头,脖子上爆出条条青筋。

      庄福替段修岳疼得呲牙咧嘴,上药时,怕的手都在抖。

      段修岳疼得嘶嘶抽气,熬过了一开始的剧痛,庄福给他上完药就走了,整个厂房就剩下他一个人,他才琢磨起了韩晋,他摸着衣服里的黄铜火机,这东西是从乔佑宁那里抢来的,乔佑宁一直没管他要,他就没主动给,总觉得关键时候能派上用场。

      他仔细研究过这黄铜火机,制作相当精密。

      火机盖需要旋拧开启,旋到一定程度,盖子会自动弹开,弹开瞬间会摩擦到盖子里镶嵌的火石,摩擦出的火花会瞬间点燃内芯,而所谓的内芯,则是浸了油的石头,跟地下使用的矿灯是一个原理。

      这让段修岳一直怀疑这个黄铜火机的制作人,和矿灯的制作人是同一个。

      黄铜火机不存在爆炸隐患,外壳十分坚固,旋拧的盖子需要大力才能拧动,因此段修岳平时下地也会随身携带,奴隶没有隐私,铁卫也从不搜身,他一直随身带着。

      乔佑宁都敢带着火枪下地,这个黄铜火机安全系数这么高,段修岳猜测乔佑宁带着它是为了方便点火绳。

      但是这盖子打开不方便,没有她随手在护臂火石上擦火来得快捷方便,所以并未怎么使用,以至于被他抢走后,她也没有来讨要。

      韩晋难不成是因为这个东西才放了他?

      这个黄铜火机身上,有什么秘密呢?

      段修岳打定主意,夜深人静时,再去找韩晋问一下。

      与此同时,汤猛已经按照乔佑宁的吩咐,将二库里那只饿得奄奄一息的沙兽装进袋子里。

      林其南饮尽杯中酒,将碗一放,低头从口袋里拿出一方羊皮,将它递到乔佑宁面前,“看看吧,这是当时皇上遭遇刺杀时用的冷箭。”

      乔佑宁连忙接过羊皮展开,只见羊皮上画的是一只短小的弩箭,弩箭上做了标注,箭长三寸,箭头是铁制梅花型,制造精良,但并看不出有何特殊之处。

      林其南解释道:“这只箭非官方制式,民间倒是有几个铸造铺能造出来,但这箭特殊之处在于……它箭尾有火灼痕迹,经过蓝衣甄别,那是火药和乌金留下的痕迹。”

      “火药……”

      “大宁目前,可没有靠乌金和火药发射的连弩。”

      乔佑宁不明白,“可这和你来溪停有何关系?”

      “之前趁沙暴闯矿的那批死士,你可有仔细检查过?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那批死士当时被炸药包炸死了很多,剩下来的尸体,我都有仔细检查过,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林其南不知她是不信任他有意隐瞒,还是当真不知,“当时白翅鹰带回上都的那几具尸体中,有一人被割了舌,而当时刺杀皇上的那批人,无一例外,全都被割了舌,这些被割了舌的,才是真死士,其他人,只是幌子罢了。”

      乔佑宁大为震惊,那批闯矿的人中,的确有一个被割了舌头,但奴隶被割舌都很寻常,只是一个割舌,无法引起任何人的注意,难道这两方死士都是一批人?

      “你是为调查刺杀皇上的刺客,才来的溪停?”乔佑宁啧了一声,“你想调查刺客和死士,不应该来溪停的,那伙刺客从西北、借着风暴之势而来,风暴不常有,他们估计得在溪停西北方向埋伏很长时间,时间一长,势必要留下痕迹,你为何不带人从溪停出发,一路向西北而行,这次风暴不小,沿路破坏得很厉害,你肯定能追踪到线索。”

      林其南低头给自己倒酒。

      乔佑宁轻敲桌面,“不对,风暴来得太巧合了,距离上一次风暴过去了好几年,他们难道埋伏了好几年的时间,就等这一次风暴,他们怎么知道风暴一定会来?难道他们提前知道会有这一场风暴,而且还知晓风暴规模,如果风暴太小,他们达不到目的……对了,他们的目的呢?如此规模的行动,不可能奔着全军覆没而来,总得有点目的,他们的目的是什么呢?”

      乔佑宁自言自语了好一会儿,这才发现林其南已经自斟自饮了两大碗,她扬起眉来,“怎么,我说得不对吗?”

      林其南探身给乔佑宁的空碗中添满酒,放下酒壶,“你就没想过,我来溪停,只是为了见你?”

      酒碗磕到桌面,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乔佑宁面无表情地看着林其南,后者默不作声地看着她,似乎在等她的回答。

      “将军,”铁卫进了膳厅,戒备地看了乔佑宁一眼,欲言又止,林其南看着乔佑宁,道:“何事。”

      “将军,华矿长去了来仪院。”

      乔佑宁眉头一紧。

      林其南盯着乔佑宁的神态变化,沉声道:“华矿长去哪里,还要向我汇报吗?这点小事,打扰了我与乔司长兴致,滚下去。”

      “属下知罪,”铁卫连忙慌慌张张地撤了。

      乔佑宁不动声色地嘀咕道:“这么晚了,华矿长怎么还没睡?”

      “华矿长是何时在溪停的?”

      “我十年前来溪停的时候,华矿长就是溪停的矿长了,溪停以前是华家封地,自从发现乌金后,溪停县整个都被划作矿区,为了安抚华家,祖皇封华家为溪停矿区矿长,代代相传。”

      林其南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那华矿长身边那个杨师爷呢?”

      “杨师爷也一直跟着华矿长啊。”

      “我听说,多年前,华矿长从上都回溪停途中,遭遇了土匪,是那位杨师爷救了他,从此杨师爷就跟在了华矿长身边,那次华矿长受了重伤,很多事都不记得了。”

      乔佑宁唔了一声,“是有这么回事,应该是七年前吧,华矿长受了重伤回来,我有好几年没见过他,不过当时我也没有见矿长的资格,后来他伤好,忘记的事情,又都慢慢想起来了。”

      “华矿长只有一个女儿?”

      “你见过的,机六厂厂长,华云杉。”

      林其南手指摸着碗沿,“我听说两人之间并不亲厚。”

      “我自小无父无母,父女之间的感情如何,我也不懂,”乔佑宁仰头饮尽杯中酒,放下酒碗,“夜深了,不如今日就到这吧。”
      林其南手指敲向另一壶酒,“急什么,还有一壶。”

      “留给你自己慢慢喝吧。”

      乔佑宁抬脚要走,膳厅的门忽然从外面关上了,乔佑宁面色一变,戒备地看着林其南。

      “我让你走了吗?”林其南给她倒好酒,不容回绝地抬起头,“你问完了,该轮到我了,坐下。”

      “呦,华矿长,您大驾光临,实在有失远迎啊!”

      “韩公公,深夜不请自来,叨扰了。”华青培与韩晋抱拳问安,与韩晋进入堂中,各处看看,“这些年啊,上都常来贵客,这来仪院一直没断过人,前些日子,皇孙刚到溪停时,也曾在来仪院中小住过几日,后来为了方便,搬去与董老同住了,”

      韩晋与华青培谦让着坐下来,“咱家是做奴才的,怎能和皇孙一个待遇?这岂不是乱了规矩,华矿长折煞咱家了。”

      “哎?非也,韩公公也是上都来的贵客,华某岂敢怠慢,”华青培摸摸胡子,“只是像这溪停矿一样,来仪院建了这么多年,也年久失修,各处都破败了,您可不要怪罪,缺什么需要用什么,尽管嘱咐下人去就是。”

      华青培对杨师爷道:“你也注意着一些,看看来仪院中还差什么,赶紧补上,千万不要怠慢了韩公公。”

      杨师爷比华青培还年长许多,双鬓花白,右边眉尾还有一颗痣,“是老爷,您就放心吧。”

      华青培望着宽阔的堂厅,突然叹了口气,“时间过得真快啊,上次见韩公公,还是七、八年前,那时候赵将军也在矿区。”

      韩晋垂下眼皮,眼中算计着什么,“是啊,那时赵将军也在。”

      “算起来,赵恩生是到目前为止,在溪停当职最久的了,谁想竟然就这么结束了,”华青培蓦然转头,“对了,当日白翅鹰将赵将军尸身带走,此后就再也没了消息,公公可知后续如何?”

      韩晋呵呵笑着,“赵将军尸身回到上都,陛下下令以功臣之礼厚葬,命太子亲自为赵将军处理后事了,赵将军此生也算留的青史了。”

      “如此甚好,多谢陛下。”

      “只是……”韩晋话音一转,无可奈何道:“不知为何,太子深夜刨了赵将军的墓,掀了棺材将赵将军请了出来,太子妃得知此事,大闹祠堂,陛下动了气,令太子闭门思过,我等从上都出发时,太子还未能出门,也不知现在如何。”

      华青培和杨师爷听得瞠目结舌,赵恩生是太子妃的亲兄,也就是太子的大舅子,太子没理由刨赵恩生的墓啊,除非……华青培和杨师爷对视一眼。

      韩晋突然哎呦一声,不轻不重扇了自己嘴巴,“老了老了,这嘴怎么就这么碎,竟然在背后议论主子是非,华矿长,您方才可什么都没听到啊。”

      华青培与韩晋交换了眼神,连忙摆了摆手,“你看看,溪停山高水远的,依老夫和赵将军的交情,怎么着也得去看他最后一眼啊,他走得突然啊。”

      杨师爷劝道:“赵将军的死是天灾所致,谁知那日风暴竟然如此之大,且风暴中还有歹人趁机作乱,若不是赵将军神勇无畏,矿区的损失恐怕要更加惨烈。”

      “说得是啊。”

      “为何还不将它放进去?一会儿被巡哨营的人发现了,”左闻然踢了踢墙角的麻袋,麻袋里的东西剧烈地挣扎起来,发出呜呜的声音。

      汤猛攥着拳头,“不行啊,矿长在来仪院里。”

      “这么晚了,矿长到来仪院做什么?”

      “谁说不是呢!”汤猛扒着墙头叹气,忽然之间,脸色微变,“你有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儿?”

      左闻然左右看看,忽然抬头看天,“已经过了亥时三刻了。”

      两人对视的目光都透露着震惊,“为何巡哨营还没换班?”

      左闻然当机立断抢走墙根的麻袋,“计划有变,它交给我,韩晋也交给我,你快走,我先躲进来仪院里,等矿长走后再动手。”

      汤猛一把拽住麻袋,“不行,司长说了若是中途出了意外,立刻回去,今天晚上各处都透露着古怪,我们先回去再说。”

      “不,我能行,你回去。”

      “什么声音?”远处突然传来了说话声。

      “我好像听见那面有声音。”有脚步声在靠近。

      左闻然一把将汤猛推开,拉上面巾,翻身而起,背着麻袋跳进了来仪院。

      脚步声越来越近,汤猛跺了下脚,只能先跑了。

      乔佑宁权衡片刻,回头坐下,“你不也问了很多了吗?还想问什么?”

      “赵恩生是你杀的吗?”

      乔佑宁毫不犹豫地回答:“不是。”

      林其南道:“白翅鹰将赵恩生的尸体带回上都后,经仵作检查,但并没有结果,皇上也没再追究,下令以功臣之礼厚葬赵恩生,并将此事交给太子督办,但没想到,赵恩生下葬后当夜,太子下令挖坟,将赵恩生又给挖了出来。”

      乔佑宁眯起眼睛,“太子怀疑赵恩生的死另有隐情?”

      林其南轻轻摇头,“但因为太子妃的阻挠,太子并未成功,反而还被皇上下令禁足。”

      “赵恩生是太子妃亲哥,以太子妃那个泼辣的性格,能允许别人挖他哥的坟?”乔佑宁笑了一声,“不过说来也挺好笑的,太子将皇孙送进溪停来,太子妃竟然能同意?”

      “在我出发来溪停之前,韩晋曾同我说过一句话,”林其南抬起头,“赵恩生怀揣免死金牌,没想到竟然一心向死,陛下怒的不是沙暴之祸,而是赵将军‘欺君’之罪,白翅鹰未做到之事,看来要落在林将军头上了。”

      “赵恩生有免死金牌!”

      乔佑宁瞬间懵了,赵恩生在溪停矿区这么多年,她不知道他怀揣免死金牌情有可原,华矿长难道不知?

      若华青培知道赵恩生有免死金牌,那他为何要叫我一定要杀了赵恩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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