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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我喜欢你 浪迹江湖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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胜利的天平已然倾斜。
土匪群中最大一伙帮派头领已被斩下头颅,剩余土匪们瞬间陷入了混战,本就是一群乌合之众,这会儿人更是群龙无首,混乱不堪。
就在这时,北方传来地动山摇的铁蹄声,一大批铁甲骑兵从北方飞驰而来,扬沙漫天狂舞,军旗迎风招展,上面写着一个“骁”字。
土匪看着那望不到尽头的黄沙烟尘,瞠目结舌:“怎么可能,他们怎么过来的?”
嘹亮的喊声穿过漫长的胡杨林,响彻整个不盐津,“野城驻军骁野营骑兵卫在此,尔等匪徒速速束手就擒!”
乔佑宁轻哼一声。
王昔捂着血流不止的手臂,大声呼喊:“兄弟们!骁野营来支援我们了!大家一起灭了这帮土匪!”
几近力竭的连云骑战士们全都振臂高呼,士气大涨,土匪们见时机已失,纷纷弃甲而逃。
汤猛紧追不舍,迎风呼喊:“一个都不准跑,全都给我拿下!”
骁野营的骑兵眨眼而至,咆哮的铁蹄将逃跑的土匪一个个抓了回来,将他们团团包围在铁蹄中间。
土匪群来时近百人,连云骑区区五十兵力,本以为能够杀他们一个措手不及,趁机夺走连云驼。
谁料这支只有五十兵力的队伍,却将他们反杀,事已至此,除了投降,已经没有别的路可走了。
骁野营来的骑兵首领翻身下马,来到乔佑宁身边抱拳,“骁野骑救援来迟,还请乔司长恕罪。”
乔佑宁周身浴血,鲜血滑过银白铠甲,染红了白衣,她将头领首级扔在投降的土匪们面前,狐狸眼先是闪过了一丝寒光,而后又不计前嫌地笑了起来。
抬起鲜血淋漓的手,抱拳道谢,“骁野骑飞奔四十里赶来驰援,乔佑宁多谢,日后连云骑行走野城,还望骁野营极力相护。”
溪停矿区的武将身份等级与其他地方略有不同,为保证溪停矿区在全国行走之便利,同一级官职,全国默认在溪停矿区的人就比外面的人高。
乔佑宁乃是溪停矿区奴隶司司长,官职等级相当于骁野营都统,二者比较起来,骁野营的都统在乔佑宁面前都得低头行礼。
而眼前这人仅仅只是个骑兵卫长,与汤猛和王昔官职相当,如今面对乔佑宁,虽语气客气,可面上却没多少敬意。
毕竟乔佑宁只是个女人。
“骁野营上下必定竭尽全力,乔司长多礼。”
乔佑宁笑吟吟地看了卫长一眼,并未多说什么。
姚临泉转头对土匪们喝道:“你们可还有其他伏兵?”
土匪们面面相觑,最前面的人灰头土脸,脸上一片死寂:“没有了。”
乔佑宁追问:“炮弹从何处得来?”
“是我们大哥从野城边境重金买来的,听说是从凉人手里。”
姚临泉听得此言,脸色蓦然一变。
这些土匪敢劫持连云骑定然做了充分的准备,手里有炮弹也不足为奇,可是他万万没有想到这些火药竟然是从边境购来!
乔佑宁探究的目光砸下来,姚临泉顿时涌出了一身冷汗,想也不想,朝乔佑宁抱拳跪了下来。
“乔司长,野城无尽野边境有我骁骑营兵马层层把关,断无凉人擅自入境之可能,更何况是携带大量火药炮弹进入我国,请乔司长明察!”
姚临泉声音极大,大到在场所有人都听得一清二楚,可乔佑宁只是看着他,却不说话。
野城北境皆是沙漠,无尽野县因与凉国接壤,多年来把守极为森严。
宁、凉两国多年来战乱不止,无尽野边境也是著名的纷争之地,负责把守的官员稍有不慎便会被扣上私通凉人的罪名。
由于近些年来沙漠面积不断扩大,野城可居住面积不断减小,人口急剧缩减,几乎变成了一座死城,而镇守野城的骁野营似乎已经没有了存在的必要。
因此骁野营便离开了位于不盐津附近的原驻地,直接驻扎到了无尽野边境,只有他们这些骑兵还戍守在无穷野。
两年前,今上将边境的守卫职权交给了骁野营,无尽野的边境线东西蔓延千里,是大宁最北的防线,骁野营任何人都不敢有丝毫懈怠。
这群土匪声称从边境凉人手里买来了炮弹,无论是无尽野边境,还是凉人,这对骁野营来说,都是致命的打击。
姚临泉咬着牙,背脊丝丝冒凉气。
短暂的死寂后,乔佑宁伸手将姚临泉扶起,脸上全无质疑之色,“卫长说得什么话,无尽野边境有骁骑营重兵把守,断无大凉奸细偷入野城之可能,凉国与野城接壤,数千里沙漠无人把守,难保那些大凉奸细横渡沙漠,这也是防不胜防之事。”
“多谢乔司长体谅,”卫长没想到乔佑宁会这么明事理,一时间有些讪讪,可是因为土匪方才的话,他仍然紧拧着眉头。
这时,一个土匪突然高喊起来:“我知道大哥是和谁交易的军火,你们饶我一命,我带你们去找!”
姚临泉几步冲到那土匪面前,一脚将他踹倒,“什么人?说!”
“饶我一命,我带你们去找。”
乔佑宁把姚临泉的慌张看在眼里,呵呵冷笑起来,黄格子的丝巾卷着她鬓边垂下来的长发,“卫长对你们骁野营如此不自信吗?”
姚临泉愣了一下,察觉到乔佑宁话中之意后,顿时羞恼起来,可他又不敢表现出来,只能默默离乔佑宁远点。
汤猛发出一串毫不留情面的嗤笑,往地上吐了一口带血和沙的吐沫,声音低沉粗哑,“司长,这些土匪怎么处理?”
“当然是老规矩啊!”
“得嘞!”汤猛一扬刀,对铁卫们喊:“兄弟们,挂腊肉!”
铁卫们一拥而上,将土匪架起来,土匪们发出了惊恐的求饶声。
这些铁卫充耳不闻,满脸兴奋地将土匪团团绑住,挂到胡杨树上,在惨叫声中割开了他们的四肢筋脉,鲜血染红了黄沙,胡杨发红的叶子更添了几丝诡异。
鲜血的味道在沙漠中随风而散,一群黑压压的沙漠杀手闻风而来,用尖利的硬喙啄食血肉,林子里散发出惨绝人寰的叫声。
奴隶中有几个人当场干呕起来,段修岳终于知道那胡杨林中为何有那么多白骨了,他突然后悔帮助这些骑兵打败那些土匪了。
王昔捂着受伤的手臂走过来问:“司长,死的这些人怎么处理?”
乔佑宁牵起王昔的手臂,解开护臂,将袖子撕开,弩箭不足一尺,十分短小,穿透力惊人,这一箭射得倒是巧妙,没有碰到骨头,贯穿伤。
“先把你的伤处理了,”乔佑宁把王昔赶走,转头看了一眼满地的尸体,王昔尚未走远,看到她的眼神,替她开口:“在林子里就地挖坑,把兄弟们全都烧了吧。”
汤猛无可奈何地点点头,转头看着姚临泉那帮骑兵就来气,信号发了这么久了才过来,若是他们来早一些,也不能死这么多兄弟!
他拉着姚临泉让他帮忙,姚临泉现在看着乔佑宁就有些忐忑,因此二话不说吩咐手下去林子里挖坑了。
段修岳正沉浸在那些土匪惨绝人寰的嘶吼声中,就听见乔佑宁的声音穿破了他的遐想,将他带回现实,
“把那个人给我带过来。”
林把头顺着乔佑宁的鞭子看到了段修岳,顿时也顾不上休息,连忙爬起来把段修岳的镣铐打开,亲自将他牵到了乔佑宁面前。
乔佑宁将面巾浸湿,翻身坐在骆驼水车的车板上,慢条斯理地擦拭脸上的血和沙土,长腿无处安放地摆在段修岳面前。
“你叫什么名字。”
“段修岳。”
乔佑宁睫毛湿漉漉地一眨,落在段修岳脸上,“迫击炮是什么?”
“就是土匪放的那个炮,”段修岳盯着她的眼睫毛看,几乎移不开眼,“但那个不是迫击炮,我看错了。”
乔佑宁低头擦拭额头,抬头时便是莞然一笑,“你很厉害,连炮弹都认识。”
突遭夸奖,段修岳顿时就有些呼吸急促,两只手几乎无处安放,眼前的人可是他的女神啊!
乔飒为人冷酷,很少对人发笑,他几乎没有得到过乔飒的一点点优待,他幻想中乔飒对他笑意盈盈的样子,原来就是这样。
段修岳顿时心里美得直冒泡,仿佛变成了一只气球,膨胀得快要飞起来了!
下一刻,一只乌黑的枪管顶住了他的脑袋。
段修岳猛然僵住,乔佑宁的笑容突然变得毛骨悚然起来。
这支火枪方才发过一枪,需要重新塞入弹药,才能点燃火绳发射,也就是说枪管里现在没有子弹,可饶是如此,段修岳也紧张地直吞口水,被人用枪顶着脑袋,谁能不怕。
“知道这是什么吗?”
“……枪。”
“知道得还挺多的,以前是做什么的?”
“浪迹江湖的侠士。”段修岳从善如流地回答,这个人物设定的就是侠士,他这倒是没说假。
“侠士!”乔佑宁哈哈笑起来,发丝吹到了眼睛上,她眯了眯眼,“那么正义的侠士,你怎么就沦落为奴了呢?”
段修岳昏迷当中隐隐有些印象,好像是因为他杀了无渡野的县令,结果没逃跑成功,被抓了。
乔佑宁用力顶了一下段修岳的脑袋,“这个问题也不能回答?”
“我不知道怎么变成奴隶的,我只是睡了一觉,醒来后就变成奴隶了,我这里是不是也有刺青?我看见那群人都有,我应该也有。”
段修岳摸了摸自己的眉。
乔佑宁收回了枪,点点头,“没错,凡是奴隶都有。”
骑兵速度很快地挖了一个深坑,将所有战死的士兵都扔进了坑里。
段修岳以为只是填埋,却没想到有人往尸体上砸了壶酒,扔了一把火,满坑的尸体呼啦一声烧了起来。
而那些土匪的尸体,则是胡乱地丢在了胡杨林下,任由野兽啃食。
浓重的烤肉味随风而散,很快就涌进了段修岳的鼻腔,段修岳离得远,看不见坑里的情况,只是闻着那味道,就阵阵作呕。
他注意到乔佑宁在看他,不禁努力忍住自己的痛苦,询问她:“为什么不直接埋了,还要烧?”
“沙漠里有各种各样的野兽,它们会闻着鲜血的味道,将尸体从土里刨出来,扯得到处都是,我不能将他们带回家,怎么也得让他们入土为安。”
段修岳抓住了乔佑宁眼中一丝动容,连忙问:“乔司长,你能带我走吗?”
乔佑宁表情很意外,擦掉脸上最后一点血迹,上下打量段修岳,“你有什么用?”
“我会很多事,有得是力气,蒸汽方面的原理我也懂一些,我肯定能帮上你。”
乔佑宁若有所思地打量他,眼神似乎有些赞许,“你很厉害。”
“我也不是很厉害……”段修岳刚想谦虚一下,谁料话音未落,乔佑宁已经从骆驼车上一跃而下,长腿像两条凌厉的鞭子向他袭来。
段修岳猛地后退,抬手挡住乔佑宁袭来的两连踢,乔佑宁神情冷素,这一刻似乎与乔飒合为一体,令段修岳头晕目眩。
段修岳不是战斗人员,格斗成绩勉强贴住特战队员的及格线,而乔飒又是特战队的佼佼者,段修岳根本不是她的对手。
能躲过那凌厉的两连踢,已经是凭借着他当初臭不要脸,见天地看乔飒留在游戏中心的建模数据的成果了。
可第三招,他是无论如何也躲不过去,直接被乔佑宁一脚踢飞了。
她那双长靴靴前镶着铁皮,这全力飞踢的一脚,几乎将段修岳踢到骨折吐血,段修岳倒在地上就起不来了。
乔佑宁走到段修岳面前,微微低下头,声音又柔和了,“你的确知道得很多,可惜,你知道得太多了,来人,将他也挂起来!”
林把头听见这话就知道这人是留不住了,只能站在一边装聋作哑。
奴隶而已,大宁多得是。
两个铁卫将段修岳从地上拽起来,将他往胡杨林里拖,段修岳胃里一抽一抽得疼,连反抗都没力气,冷汗狂涌。
眼看着乔佑宁越走越远,段修岳急出满腔的悲伤。
因为你我才参加梦蝶计划,因为你我才受了这么多伤,遭遇这么多诡异离奇的事情,甚至可能再也回不去了,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乔司长,我喜欢你!我爱你!”
乔佑宁脚步戛然而止,不盐津平稳的河面上扫过一缕清风,吹动了满河涟漪。
所有人都梗着脖子转过来,眼里一片惊恐。
段修岳这话一喊出来,仿佛喊出了两年的辛酸,悲从中来,索性破罐子破摔,扯着嗓子嚎起来。
“我叫段修岳,你怎么能把我忘了?你忘了当初野外训练的时候,我躲在草丛里吓唬你,结果被你踢到了悬崖下边,你为了救我,小腹上留了一道疤!”
乔佑宁的脖子像被一只手掐住,强迫她一点一点回过头,魅惑的双眼结上了一层冰碴儿,目光所到之处,一片死寂。
“你不知道我有多喜欢你吧?我从来没这么喜欢过一个人,喜欢到连命都不要了,你杀了我吧,我死了就再也不用喜欢你了!”
乔佑宁大步走到段修岳面前,一脚踩住了段修岳的胸口,沉重的鞋底狠狠碾着段修岳鞭伤未愈的胸口,直接将伤口全都踩裂了。
“你敢胡说八道,我割了你的舌头!”
段修岳喉咙一甜,涌出了一口血,血水呛进气管,他边咳边笑,“我说得都是真的,可是你不是……”
“我不是什么?”
段修岳抓住乔佑宁的皮靴,咳得面颊通红,“我退出,我不想再参加梦蝶计划了。”
段修岳痴迷地盯着乔佑宁的脸看,近乎痴狂地笑了起来,“不过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跟你表白,我已经很满足了,杀了我吧,或许我死了,就能回家了。”
乔佑宁盯着他看,眼里风起云涌,情绪十分复杂,段修岳半张脸上全是血,却在笑,露出一口血红的牙齿。
段修岳平静地等着乔佑宁杀了他,可是乔佑宁只是低头盯着他看,这给了他得寸进尺的机会,“乔司长,你是不是叫乔飒?”
乔佑宁目光一动,脸上似乎有纠结、有彷徨,可更多的还是震惊。
这个奴隶,到底是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