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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命运转移 小福子穿蓝 ...

  •   姚郡看见乔佑宁气势汹汹,猜到是因为自己近日做得太过分,又生怕乔佑宁恶人先告状,连忙上前跑到华矿长面前,先声夺人道:“矿长,这些奴隶胆大包天,胆敢犯上作乱!理应全部处死!”

      华矿长气得胡子乱颤,脸色铁青,死死盯着姚郡,低吼道:“犯上作乱,他们犯的是谁的上!”

      姚郡回忆起自己方才说了什么,冷汗一下子涌了出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慌忙解释,“姚郡一时情急,口不择言,理该掌嘴。”

      姚郡狠狠打了自己两个耳光。

      乔佑宁走到铁墙下,洪亮的嗓音比那刺耳的警笛都管用,“所有人就地蹲下,再敢乱动,一概射死!”

      段修岳和广元成对视一眼,现在撑腰的人来了,他们再闹下去就彻底收不了场了,于是不约而同地放下手中武器,蹲了下去,其他人见此,也都纷纷弃械。

      一场势若燎原的暴动,在火势将起时就这样被熄灭了。

      乔佑宁在人群中扫了段修岳一眼,这才低下头望着姚郡,“姚将军,若乔某记得不错,矿长是让我闭门思过,并未撤我奴隶司掌印之位,如今你不但命令你警卫营的部下占领转运站,还胡乱伤人,姚将军,你可有把我乔佑宁放在眼里?”

      “你!”姚郡气得咬牙切齿,“分明是你自己把人撤……”

      “姚将军,”乔佑宁打断他的话,“别忘了你只是姚将军,还不是警卫营的掌印,而我乔佑宁还是奴隶司的掌印,你擅自越权,可有将铸机营放在眼里,可有将陛下放在眼里!”

      乔佑宁这人一层一层压下来,姚郡纵是满腔怒火也根本不敢发泄,一时间气得脸色发白,“你”了好几声也说不出下文来。

      华矿长见两人都不说话了,这才表明态度,他虽然不管矿区之事,但总之还是这一矿之长,天高皇帝远,只要他在这矿里,矿里所有人都不得不看他脸色行事。

      “姚郡!老夫信任你,把警卫营和巡哨营都交给你掌管,你看看你把这矿区弄得乌烟瘴气,鸡飞狗跳,今天要不是我亲眼看见,你还打算蒙骗我到何时!逃进矿区的沙兽到现在还没有剿灭干净,矿区天天能发现死人,我看你这警卫营的代掌之职也干不下去了!”

      “我真的,矿长,我、我就是……”

      “行了!”华矿长打断姚郡几欲脱口的解释,“从今日起,警卫营掌印暂交乔佑宁掌管,在林其南将军来矿区就职之前,巡哨营掌印也暂交乔佑宁掌管。”

      姚郡微微一怔,如此一来,乔佑宁手掌三营掌印,她一介女流,何德何能?

      司空庭倒是乐得看戏,慢条斯理地撸着猫。
      乔佑宁单膝跪地:“乔佑宁定不负矿长吩咐。”

      华矿长狠狠一甩袖子,带着身边的人一齐走了,乔佑宁挥手让两个银甲兵护送华矿长。

      直到矿长走远了,乔佑宁才看向姚郡,声音玩味,明明笑着,可眼底又写满了嘲讽,“姚将军,敢问何时让你的人从我乔某人的基地撤出去?”

      姚郡站起来,用力扫了扫膝盖上的土,同时朝铁墙里一挥手,不甘心地怒吼一声,“撤!”

      铁卫见姚郡已经被撤职,也跟着没了脸,可他方才被这群奴隶打得鼻青脸肿,脸都丢尽了,就这么走实在不甘心,为此,他用力往小福子脸上啐了一口。
      “小子,我记住你了!你等着日后千万别落我手里!”

      他这话就是故意说给附近的奴隶听的,广元成当即就要暴起,被身边的人死死按住,乔佑宁已经将他们保下来,再闹下去,真的没法收场了。

      铁卫见他们果然不敢反抗,嚣张地跟着其他铁卫逐渐离开了转运站。

      姚郡的人一出来,涂志立刻带着奴隶司的铁卫走进铁门,重新夺过了地下入口基地的看守职权。

      姚郡看着这一幕面色铁青,心知是自己急功近利,得意忘形了,被乔佑宁给摆了一道,不但丢了两营掌印,还在这个女人面前丢了如此大的脸面!

      可是就这么走,他也实在不甘心!

      “乔司长,无论如何,这群奴隶朝铁卫动手是事实,所有人有目共睹,司长一向公正严明,想必不会徇私枉法吧?”

      乔佑宁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宛然一笑,“那是自然,所有参与动手的奴隶,每人仗四十!”

      王昔让奴隶靠墙跪好,让铁卫们去取棍子。
      段修岳双手扣住铁网,朝广元成笑了一声,“有难同享啊?”

      “兄弟嘛!”广元成拍了拍段修岳的肩膀,哈哈大笑。

      小福子怯懦道:“我也跟你们有难同享。”

      小福子脸上的鞭痕肿得老高,嘴唇都肿了起来,看上去可怜死了,段修岳看着他,那个铁卫临走时的嘴脸是那样肮脏,这个小孩儿才十四啊,从小就没离开过矿区,他十四岁时都快一米八了,这小子营养不良,才到他胸口,长得跟个姑娘似的。

      段修岳叹了一口气,把卡牌塞进了小福子衣服里,一把扯下他腰上的牙牌,将他一把推给王昔。

      “副将,这小子不是奴隶司的人,他被机三厂要走了,转交牌在他衣服里。”

      小福子一屁股坐在地上,瞪圆了一双通红的眼睛,完全没明白段修岳的话是什么意思,今天一大早,段哥刚跟他们宣布自己今天就要去机三厂报道了,日后大家有什么需要帮助的,但凡他能帮得上的,必定竭尽全力。

      怎么、怎么才一会儿的功夫……

      王昔抬头,透过铁蒺藜墙询问乔佑宁意思,乔佑宁没什么表示,既未同意也未摇头,只是目光复杂地注视着段修岳。

      王昔沉默片刻,一把抓住小福子的衣服领子,把他丢出了铁门外。

      小福子猛然反应过来,一把扑到铁门上,铁门已经被从里面上锁,他拼命晃动铁门,晃得铁门铿铿作响也没人给他开门,他急得直喊:“不是我!他们要的不是我!我是奴隶司的人,刚才我也动手了!放我进去,放我进去!”

      广元成用力捏了捏段修岳的肩膀,心悦诚服,“兄弟,我广元成没佩服过别人,你,我服。”

      “日后服我的地方还多着呢,你等着看吧,以后咱还是一张炕上的兄弟。”

      王昔高喊一声:“行刑!”

      铁卫持着手腕粗的棍子,狠狠砸在奴隶背上,整个转运站里响起了一声接一声的闷哼声。

      “这小子到底是什么来历?真是个人物。”司空庭啧啧叹道:“小乔,我以一年薪俸为交换,把这个奴隶给我吧。”

      “想得美!”

      “放我进去!”小福子眼泪夺眶而出,跪在地上声音都喊哑了,“不是我,我是奴隶司的人,你们不拿我当兄弟,你们看不起我!”

      没有人听小福子的喊声,偌大的地下入口,只剩下板子的拍打声,还有一声接一声的闷哼和低吼。

      当天下午,司三营一厂房一铺集体歇菜,齐刷刷躺在炕上晾肉,一个个后背全都是一片血红。

      王牧青苦大仇深地背着一大箱子药来,挨个给人后背上药,一路走一路嘴都不停,唾沫横飞地数落了一路。

      段修岳抱了抱拳,“王大夫,什么都不说了,多谢。”

      “我呸,我看你是欠揍,你知道那一张纸多珍贵,你说给别人就给别人,自己遭这罪?”王大夫一巴掌拍在段修岳后背上,拍得段修岳差点吐出一口老血。

      “不管怎么说,多谢王大夫给我们上药。”广元成带头感谢,其他人都纷纷道谢。

      王牧青冷哼道:“别谢我,要不是乔司长有吩咐,我才懒得管你们死活!”

      广元成点点头,“乔司长才是我们的救命恩人。”

      厂门铿的一声被打开,外面走进来一名蓝衣,蓝衣是轻易不会进奴隶司的,众人都是一愣,正犹豫着要不要起身行礼,就听靠门的人喊道:“这不是小福子吗?”

      众人擦亮眼睛一看,那蓝衣身型瘦小,头发梳得整齐,脸上还有一道红肿的鞭伤,不是小福子是谁!

      “嘿,小福子穿蓝衣了嘿!”

      “快过来给我们看看。”

      小福子在众人羡慕的目光中走到段修岳面前,他低头看了眼段修岳背上的伤,轻轻叹了口气,“段大哥,齐师傅让我给你带句话,厂里一年只有一个转交名额,今年,你没机会了。”

      段修岳下巴垫着手背,点了点头,“替我多谢齐师傅。”

      小福子眼睛蓦然一红,“董老很生气,说以后也不会再要你了,不止机三厂,所有的机械厂,都不要你了。”

      广元成等人都沉默下来。

      转交令是让所有奴隶望尘莫及的东西,那轻飘飘的一张纸,让无数人挣破了脑袋,矿区五万奴隶,可转交令一年撑死了也就五张,能得到一张转交令那是天大的命了。

      如今机械厂的董老都发话了,机械厂将段修岳拒之门外,那意味着其他地方也不可能再收留这个人,纵使这人有天大的本事,也没人愿意要他了,他终身都要留在奴隶司了。

      段修岳笑了一声,故作轻松道:“那老头气性还挺大,等我伤好了,我就去给他老人家赔礼道歉。”

      大仁顾不得疼,一把把小福子撸了过去,“我看看,小福子穿蓝衣了,真带劲!”

      广元成撸起小福子的衣袖,他手臂上原本的矿字被烙了个叉,旁边又新烙了一个“机”字,从此以后,他是机械厂的奴工,虽是奴,也是工。

      广元成兴奋不已,“福子,你可是我们三营里,第一个上去的人,你可得把握住机会,在机械厂好好学啊!”

      小福子眼里全是泪,努着嘴呢喃,“我不想去三厂,我想跟着成哥。”

      “放屁,跟我混有什么出路!整天除了挖沙就是运沙,随时都有生命危险,可现在不一样了,你现在是机械厂的人了,日后在机三厂混好了,说不定还有出矿区的机会,也许以后还能去上都看一看呢!”

      小福子落寞地看向段修岳,“可是机三厂要的人不是我。”

      “现在定好了就是你,你以后就是机三厂的人了,别纠结这个了。”段修岳揉了把小福子的头,牵动了伤口,疼得他一拧眉毛。

      广元成捏了捏小福子的肩膀,语气突然郑重下来,“福子,给你段大哥跪下磕个头,别忘了段大哥的再生之恩。”

      段修岳连连摆手,“哎,可不用啊,我家不时兴跪礼了。”

      小福子掀起蓝衣袍子,郑重地跪在段修岳面前,“董老说我生在矿上,理该以矿为姓,矿五行属土,给我取庄姓,庄福多谢段大哥再生之恩。”

      小福子双手举过头顶,认认真真给段修岳磕了个头。

      段修岳看着改头换面的小福子,看着他身上干净整洁的蓝衣,忽然间眼睛一热,古代人的名字都是随便取的,有姓之人皆是贵族,董老能给他取姓,那就是接受了他,这对一个生而为奴的人来说,无异于一次新生。

      “董老既给你姓氏,你便要好好在机械厂学习,不能负了董老恩义,知道吗?”

      庄福眼睛里全是眼泪,认认真真点了点头。

      “好了好了,男子汉大丈夫,流眼泪也不怕被笑话?赶紧起来吧,别跪了!”

      小福子站起来,又被众人一顿颠来倒去,从炕头搓到炕尾,蓝衣都皱了,快到戌时时,才拜别了各位兄长,匆匆往机三厂跑去。

      小福子走后,厂房里安静了许久,空气中似乎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哀愁,广元成最先发破了这凝固的沉默,扭头问段修岳,“真不后悔?”

      “现在说后悔也晚了啊。”段修岳叹了口气。

      夜深人静,段修岳背上疼得睡不着觉,其实他还真有点后悔了,那张纸决定了奴隶的从属和地位,他今天一大早还跟众人夸下海口,能在机械厂闯出一片天下,不到一天的功夫,机械厂就把他拉进黑名单了。

      尤其是第二天还得起大早,带着一身伤下矿时,段修岳更后悔了。

      天气越来越冷,奴隶把过冬的厚衣服拿出来穿,段修岳没有厚衣服,冻了两天之后,终于等到了奴隶司下发工装,工装还只是普通的长袖长裤,没有一丝棉花,并且依旧没有鞋穿,地下倒还好说,感觉不到多冷,但是厂房里却冷得厉害,晚上喘气都是哈气。

      听广元成说,只有到了三九天,才能给炕烧火,段修岳之前伤了骨头,这一冷,手肘和后背全都疼。

      等后背的伤一好,他就迫不及待溜进了奴隶司去找乔佑宁,可惜这次乔佑宁不在房间,他仍然走的是走廊那扇窗,尽管危险也比走人家卧室有礼貌一些。

      他躲在墙角听声音,可是整座骑兵楼太安静了,安静得让他想到了很多事。

      当初太空军那些人给他起外号,叫他舔狗,一开始他还不明白那是什么意思,后来才知道那是早已过时很久的网络流行语,形容那些一心追求看不上自己的人。

      他当时知道这个意思的时候,还检讨过自己,设身处地地想,如果有一个女孩子一门心思追求他,他却无论如何也喜欢不上对方,那自己是什么感觉。

      但是当时他对乔飒的喜欢几乎冲破云霄,直朝外太空而去,就算知道自己舔狗,自己很讨人厌,他还是一门心思去追求乔飒。

      现在看他,他还真是名副其实的舔狗,只不过从舔乔飒变成了舔乔佑宁,他几乎以为自己得了斯德哥尔摩。

      乔佑宁不止一次想弄死他,还两次三翻折磨他,可是每当她对他和颜悦色时,他还是控制不住内心的喜悦,乔佑宁对他敞开过一次门,他就得寸进尺地想进第二次。

      段修岳对乔佑宁的喜欢,毫无疑问来自于乔飒,可是与乔佑宁相处这么长时间以来,他清楚地分辨出二人之间的不同。

      拿掉乔飒的滤镜,他确实也是喜欢乔佑宁的。

      生活不仅仅只有爱情,只有爱情的人生未免太过单薄,他不想被爱情左右自己的人生,但是在这个摸不着边际的大宁,不知是现实还是虚幻的世界里,段修岳对自己的存在也产生了质疑。

      对乔佑宁和其他大宁的人来说,他是一个虚构的人,还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他究竟有没有可能再回到现实世界。

      段修岳顺着墙角坐下来,回忆这段时间他的所作所为,他总是忍不住想要靠近乔佑宁,即使知道对方强大的无人可敌,仍然异想天开地想去保护她,明知道她随时可能弄死自己,还是犯贱地想去拥抱她。

      可是如果有一天,乔佑宁真的对他另眼相待,而他可以回到现实世界,乔佑宁面对他突然消失这一事实,会不会觉得难过。

      段修岳叹了口气,扶着膝盖站起来。

      算了,顺其自然吧,如果有机会,他还是要回无渡野那个监狱去看看,他是从那里出现的,想要回去,是不是还要回那个地方?

      “怎么走了?”

      段修岳猛地抬起头。

      乔佑宁坐在挑高的房梁上,披散着一头长发,眼眸如星地望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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