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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金鸦江·宠幸 野鸳鸯杀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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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野鸳鸯……
不知道又让她赶上什么宫闱秘事了,真是好大一桩八卦从天而降。
文见喜摸着胸脯,将呼吸声一再放轻,唯恐被两人发现。
冷风又来,在文见喜身上落了层鸡皮疙瘩。
那李大人终于出声:“把衣服穿好。”
女人讥笑他:“刚刚脱我衣服时,陆大人可不是这副模样。”
“苏木舟,把衣服穿好。”
啪嗒——
文见喜心脏一沉,面上看戏的神情呆滞,脑中疑问:贵妃?
她突然想到许多日前从朋友摘花口中的话:这李大人,会不会就是丞相李晚正?
只是,贵妃和丞相偷情?这可是桩掉脑袋的大事。
贵妃声音里带了些怒气,道:“你命令我?提起裤子就不认人了,是吗?”
一道白光闪过,两人发出了些磕撞。
贵妃道:“李晚正,我日后要为阿慈拿下太子之位,不会再与你纠缠不休了。我知道你支持正统皇家血脉,不会支持我的阿慈,所以今日我们就在这做个了解吧。”
声音未落,文见喜便听见一声闷哼。
她嗅着夜里的冷气,心中诧异地想:这是?分|手|炮?
好混乱的关系。
她在外奔波以来,自认见了不少人,相较之下,似乎除了她的人生寡淡无趣,旁人的人生都相当地精彩纷呈。
两人忽然噤了声,文见喜抬眼望向苍穹煞有其事地发呆。
忽感一道刀光晃眼,她在余光中瞥见一个极其美艳的女子目露凶光,拿着沾雪的小刀迅速刺向她。
文见喜一个闪身,躲过刀眼。
坏了,被发现了,她要被这两人杀人灭口了。
她扯起脖子上的纱巾蒙住下半张脸,正对着两人,她瞥见李晚正右胸上的伤口咕噜咕噜往外冒血,友情提醒:“娘娘,丞相得赶紧找人诊治了,不然会失血过多而亡的。”
苏木舟美目嗔怒,冷冷道:“用不着你操心!”
又是一道刀光,对方的动作快准狠。
好一个蛇蝎美人。
文见喜偏头躲过,不再多话,飞身便跑。
她边跑边声嘶力竭喊道:“有刺客!来人啊!有刺客!”
宫中值班的侍卫听到这声音,往御花园集结。
哐当一声——
苏木舟贼一般地将小刀丢掷在地上,提着裙子跑向了另一个方向。
文见喜跑到另一个拐角,左右张望确认无人后,将黑衣脱了,露出里面的宫女装。
她将黑衣往草丛里一丢,整个人往地上猛地摔了一跤,又用手在地上搓了搓,往脸上抹了不少泥灰。
随即,文见喜面上浮现出慌张神色,一拐一拐往外跑,还不忘回头看。
她撞到一个举着火把的侍卫身上,哭丧道:“那边有刺客!”
那侍卫听到这话,便举着火把冲进御花园。
文见喜转身望向他跑进去的背影,心道:李丞相,今日救你一命,来日我会找你讨要的。
“刺客,在哪儿啊……良妃娘娘。”
一道幽幽的声音从文见喜的脊背爬上她的头骨,她僵在原地,垂在身侧的手渐渐握紧。
这人,是何时站在她身后的?
文见喜的眉头微微皱起,眼底眸色变暗,唇瓣抿成一条平直的线。她转过身来,颤抖着身体,道:“阿缚哥哥,有刺客。”
她向前一步,便挤出一滴眼泪。
待她跑到章来缚身侧时,便已经泪流满面。
她微微抬眼,恐惧像是水一样瘫痪在眼睛里,嗫嚅道:“阿缚哥哥,那边有刺客,好可怕。”
章来缚忽然将脸凑得很近,目光灼灼,仿佛誓要将她眼中的水都蒸发干净,从中窥探出一些本色来。
“有刺客啊?那刺客……有我可怕吗?”
文见喜垂眼,再次蓄了些泪水和委屈,道:“阿缚哥哥,这时候怎么能还有心情玩笑呢?”
“嗯——说得不对,这时候我应该高兴坏了才对。李晚正死了,我得放满城烟花庆祝。不过现在看来,恐怕不行了。说来生气,良妃娘娘怎么长了这么副尖嗓子呢,吵得我头疼。”
文见喜噤了声:这宫里宫外怎么到处都是他的眼线?还是说他与贵妃勾结?
她眼观鼻、鼻观心,道:“阿缚哥哥怎么能这么说,我一介弱女子,看见这样的场景心中害怕,高声呼救,再正常不过了。”
章来缚扯唇道:“是吗?可我瞧着,良妃娘娘之前打杀婢女的时候,可是眼睛都不眨一下呢。”
还有这事?
文见喜道:“那……我杀人……和别人杀我……当然不一样。”
她的声音愈说愈弱,自知露馅儿,理由也站不住脚。
她急转道:“那这三更半夜的,阿缚哥哥怎么会来这?”
章来缚正身,古怪笑道:“说来巧了,今日我与陛下话至深夜,万公公端来妃嫔牌子呈给陛下翻,陛下翻到了良妃娘娘。我又正巧受林侯之托要从娘娘这里带一封书信出宫,本打算明日再寻娘娘,陛下知晓后邀我同行,我们便一道到了琼林苑,怎知娘娘此时竟然不在殿内,娘娘的婢女说您出来散心了,我便请命出来寻您了。”
章来缚顿了几秒,望向御花园,道:“没成想,娘娘还真跑这么远来散心了,想必是有天大的烦心事了。”
短短几句话,将文见喜的心放在炭盆上翻烤。
她在心中反复咀嚼,眉毛绞作一团:陛下找她侍寝。
天塌了。
能现在、立刻、马上,和真正的林朝夕换回来吗?
显然不能。
文见喜绞尽脑汁也想不出什么解决办法了。
不管了,先回吧。
两人面面相觑,文见喜脑中空空,半响道:“那还愣着干什么,走啊。”
文见喜提步,身后之人却站定原地,一动不动。
他轻问了一句,道:“你要回去?”
文见喜皱眉,道:“皇命难违,我可没有阿缚哥哥这张巧嘴。”
能够将一朝皇帝哄得团团转。
她继续道:“若是陛下怪罪,我可担不起天子之怒。”
“你真要走?”
章来缚的声音里听不出情绪,文见喜觉得他有些奇怪,没应声,一人快步向前。
章来缚上前扯住她的衣袖,道:“良妃娘娘往日,可从不侍寝的。”
文见喜听见这话,停住了脚步,心想:难不成这良妃娘娘处在深宫,还为心上人守身如玉?
这样想来,竟然也有些许合理。
她乜斜章来缚一眼,声泪俱下,道:“今时不同往日,阿缚哥哥如今是有妻子的人,我又何苦再三惹怒陛下呢?”
章来缚气急,怒目圆睁:“你!”
他一挥衣袖,语气不善道:“你父亲还托我找你要封书信。”
文见喜也烦了,问:“什么书信?”
章来缚看向别处,冷硬道:“不知道。”
“不知道?不知道,你要带的哪门子书信?阿缚哥哥回去吧,我明日再写。”
文见喜心中骂道:闹哪门子事,您老官大,大得过皇帝吗?可快别耽误我事儿了。
章来缚睨文见喜一眼,咬牙道:“我今夜就要。”
那语气带着“去死吧”的意味,反倒把文见喜惹怒了。
她双眼如刀,嘴上笑道:“我想起来了,那封信我早给过父亲了,就不劳阿缚哥哥费心了。”
说罢,文见喜不愿继续,不等章来缚再度开口,便快步跑了。
她越跑反倒越感到背如芒刺,那道视线如影随形似的。
琼林苑门口,皇帝繁复华丽的龙辇停在门口。
章来缚的话是真的。
文见喜头皮发麻,理了理衣服,走进殿内。
皇帝坐在床上,龙威摄人。
文见喜一进去,便立马俯身屈膝,道:“朝夕,见过陛下。”
嗯,妾这个字,念不出口。
皇帝道:“起来吧。”
文见喜这才起身抬眼看向皇帝,两鬓微白,脸上有几道深邃的刻痕。原来——皇帝和她师父一样的年纪,看起来还挺慈眉善目的。
文见喜走近来,那皇帝忽然发笑。
他道:“哈哈,朝夕,这是去御花园种花草了?”
文见喜接话:“我……摔了一跤,就不上床了,坐在床边陪陛下吧。”
要她和刚见的人同床共枕,不管男女老少,她还是有些不习惯的。
皇帝道:“哈哈,人摔傻啦,还是老样子吧。朝夕睡下,我给你讲故事。”
文见喜一时没反应过来,道:“啊?”
皇帝起身,给她腾了个上床的位置,坐在床脚,示意她上床。
文见喜也不再扭捏,将脏污的外衣脱掉,上了床盖上被子。
她掖好被子,望着床顶,心绪万千:这很诡异,一朝皇帝宠幸妃子的方式是讲故事。还有一件事,或许——章来缚的从不侍寝是这个意思吗?他的魔爪竟然都伸到深宫内院了?连妃子|床|上的事情,他都知道。
皇帝突然问她:“上回,我们讲到哪儿了?”
嗯,好问题。
躺下都不敢安生。
她从哪里知道你俩上回讲到哪了呢?
文见喜笑了笑,假装绞尽脑汁,试探问道:“讲到……讲到……讲到您建立王朝之前?”
皇帝瞅她一眼,神色不明,道:“嗯……朝夕,你不是说你打算边听边写书吗?你看看你写到哪了?”
文见喜咂舌:难怪讲故事呢,原来是良妃爱写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