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是人参也要修炼》气泡鹿

16、兄弟情深

　　天一宗后山。

　　沈明昭艰难地迈开腿，绕过脚下的竹笋。刚下过雨，这些春笋都冒出了头，挖完一波还有一波，怎么都挖不到头。

　　他的确可以与植物沟通，但也是在植物开了灵智的前提下。

　　这些竹笋远远没有到灵笋的地步，没办法通过他的命令直接从土里跳出。

　　“叽叽叽！”

　　小凤凰算是撒开了身子。它左跳右跳，这边踩踩嫩笋，那边踩踩竹叶，忙得不亦乐乎。

　　小蛇也不甘落后，紧跟小凤凰的脚步。

　　它虽说不能跳来跳去，游动的身影却是极快。

　　许是因为经过涅槃的缘故，身上的鳞片也像是被火淬过一般，漆黑无比。看着就极其坚硬。

　　沈明昭回过头，笑着冲小凤凰伸出手。小凤凰也很给面子的“叽叽”叫了两声，飞扑到他的怀中。

　　感受着怀中的温暖，沈明昭低头蹭了蹭它颈间的绒毛。脚边的小蛇也“嘶嘶”地叫着，伸长头盯着沈明昭左看右看。

　　沈明昭当然懂得它的小心思。秉着一碗水端平的原则，他矮下身子，向小蛇伸出手。

　　小蛇如愿以偿地爬上了他的手掌，顺着手臂向上攀爬，很快便来到了沈明昭的头顶。

　　这只小蛇有个习惯，不管到哪都喜欢攀爬到高处。

　　要么是小凤凰的头顶，要么是沈明昭的头顶。总之除了这两处，它哪都不愿意去。

　　待到小蛇找到位置盘稳后，沈明昭抱着小凤凰继续向前走。

　　这片竹林位于讲堂的侧方。竹林里的竹子种类繁多，宛若一片竹海。平日里，小凤凰没事的时候就会带着小蛇在这里玩耍。

　　穿过竹林便是后山，也是沈明昭今天的目的地。

　　他现在位于山脚。前面是一条幽深的小道，道两旁只有几棵稀疏的松柏。

　　“叽叽？”

　　为什么要走这里？

　　小凤凰不解地用头拱了拱契约伙伴的脸，眼巴巴地看着对方，希望他给自己一个解释。

　　面对小凤凰的疑问，沈明昭自然不会闭口不答。他们是血契伙伴，是无论何时都要绑在一起的。两者之间也是不会有秘密的。

　　“有个人自认为犯了错，在自己惩罚自己。我不想让他这样下去，所以我来……开导他。”

　　沈明昭的声音很轻，语句也有点模糊，但小凤凰却听懂了。

　　“叽叽叽。”

　　阿昭不开心，我也不开心。

　　“哈哈，有你和小蛇在我身边，我可开心啦！”

　　沈明昭点了点头，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也算是与小蛇互动了一番。

　　“嘶！”

　　阿昭很开心，我也很开心！

　　“叽叽！”

　　你懂什么啊！

　　一鸟一蛇相互拌起了嘴，小凤凰单方面的输出让小蛇自闭了一会。它蜷缩起自己的小尾巴，仰着的小头也渐渐低落了下来。

　　听着两只幼崽你一言我一语地叫着，沈明昭的心情诡异地变好了起来。他仿佛在这两只小兽身上看到了自己与方泽的影子。

　　愉悦的情绪总是容易保持得很久，以至于当他撞见方泽时，他的嘴角还是挂着笑容的。

　　“阿兄！”

　　欢快的声音给方泽当头一棒。他僵硬地转过头，当确定沈明昭出现在他的视野中时，手中的龙吟剑差点没拿稳。

　　“阿兄。”见方泽没有回话，沈明昭也没恼。他快步上前，将手中的小凤凰往前方一递：

　　“阿兄，这是我的血契伙伴——小凤凰。阿兄还没见过它呢。”

　　“嘶！”

　　小蛇可不是个只顾低沉的家伙。它很快便调整了心情，也抬起头，争着想要沈明昭给方泽介绍自己。

　　“这是小蛇，也是我的契约伙伴。”

　　沈明昭笑眯眯地将头往方泽的方向伸，小蛇歪过头，仔细打量着眼前的这个新人物。

　　“嗯……”

　　方泽无奈地应了一声。将龙吟剑送回剑鞘后，下意识地抬起手。

　　垂着眸的沈明昭注意到，方泽的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去，像是被火烫到了一般。

　　“阿兄，小蛇很听话的。”

　　沈明昭将小凤凰放开，两只手去捉方泽的右手。两人刚一接触，他便能感知到对方的手指颤了颤。

　　但他没有在意，反而是故意用力，将其引导到自己的头顶。

　　前后左后各个方位都揉搓了一遍。直到他确定自己的头发已经是乱糟糟的模样后，他这才放过方泽。

　　头顶的小蛇已经在三只手的重压下败退下来，晕头转向地游到了沈明昭的肩膀上。

　　方泽缩回自己的手，又低头打量着沈明昭。见到对方毫不掩饰地注视着自己，他又立刻移开眼睛，左右乱看。

　　沈明昭等待着对方说点什么。可任由他左等右等，方泽还是一句都没说。

　　在这一瞬间，沈明昭突然觉得对方十分局促，就像是一个等待宣判的罪人。

　　“阿兄。”沈明昭大胆地上前两步，缩短了他与方泽之间的距离。

　　他伸出双手，一左一右抚上了方泽的脸颊，强制地让他与自己对视。

　　“干、干嘛？”

　　方泽不敢动弹。他本来就犯了错，前些日子闯了剑阵，后背的伤痕还没有好全乎。现如今又开始自虐式地挥剑修炼。

　　要不是沈明昭的到来，他又要前去闯剑阵。这是他每日给自己规定的课业。也是为了防范心魔再次出现。

　　现在的他根本不像是外界传闻的那般。“大能转世”是很厉害，可到了小师弟这里，他怎么也不敢发出属于“大能转世”的脾气

　　方泽只能一动不动，任由摆弄自己。

　　左右是自己的过错，这才害得他中了蛊毒。听师尊说，阿昭差点没有熬过去。

　　“阿兄，你要是想赎罪，那就得听我的。毕竟嘛，我才是最有权力惩罚你的人。你说对不对？”

　　沈明昭知道双方的心结出在何处。自己是委屈对方为什么丢下自己不管，可却没有生气对方将自己“骗”出天一宗的行为。

　　毕竟要他来说，他和师兄在临安城的时光，是他来到这个世上比较快乐的时光。

　　而师兄呢？

　　他被心魔所控，听从心魔的安排，诱骗自己下山。不止如此，他还故意丢弃自己。

　　等到师兄幡然醒悟，摆脱了心魔的控制后，他又心生愧疚。

　　沈明昭知道，自己要是不做些什么，这些愧疚很快就会成为心魔的养料，滋养着越来越多的心魔。

　　“你说。”

　　方泽没有摆脱沈明昭的双手，反而微微低下头，让对方的姿势更舒服些。

　　他几乎要比沈明昭高一个头。刚刚要不是他有意弯腰，就凭沈明昭这个小矮个，根本无法碰到他的脸。

　　方泽没有注意到，自己的心态在不知不觉中发生了变化。

　　之前的他独自一人待在后山，不断地责问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他压抑自身，内心的枷锁越来越重。

　　直到沈明昭的到来，才在铁制的枷锁上撬开一条缝隙。

　　现在，这道缝隙越来越大，几乎就要彻底撬开这副刑具了。

　　“我想要阿兄教我阵法。先别急着拒绝，这可不是个轻松的活计。”

　　沈明昭放开双手，向后退了一步，给自己和方泽留下了说话的空间。

　　他举起手，掰着手指细数道：

　　“首先，我不能学习记录在册的阵法。这就需要阿兄帮我寻找一些不为人知的阵法，最好是阿兄自创的阵法。

　　“其次，阿兄不许嫌我蠢笨。我知道阿兄有厌蠢症，遇到教不会的笨蛋就会心急，态度也不会好。我不想要阿兄这样。”

　　“嗯，还有呢？”

　　看着沈明昭将第三根手指掰了又掰，终究还是将它掰直。方泽就知道，对方一定还有条件没有说出来。

　　前两个条件不难答应。身为“大能转世”，自己要是没有点压箱底的阵法，就真的枉费这个名号了。

　　至于阿昭说的“厌蠢症”……

　　虽然不知道对方从哪看出来的，但这个“厌蠢”仅仅也只是针对一些冥顽不顾的蠢蛋。沈明昭绝对不在其中。

　　就冲对方之前能够单靠一个阵法就敢闯入魔兽圈，还完全不落下风，他就不是那些蠢蛋。

　　他知道对方是想要替自己减轻负罪感，他也的确很感激他。

　　说实话，要是沈明昭光用嘴巴说，让他放下之前的心结，那他肯定不会放下。不仅不会，反而还加重内心的负担。

　　而现在，对方提出的条件宛若撒娇。就像是小猫的爪子，稍稍挠了一下，又很快缩回去。让方泽的内心不由得涨了些许，也酸涩了些许。

　　“还有最后一个条件，阿兄一定要答应我。”

　　沈明昭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向方泽。对方也被他眼神里的情绪感染，站直身子，认真地回望着对方。

　　竺樾刚踏出竹林时，就是见到这样的一幕。

　　温润如玉的公子与身前的清秀少年深情对视，阳光倾斜，正好撒在他们的头顶。好一幅美景。

　　他默默后退了一步，半倚在竹身上。

　　过了半晌，似乎是矮个少年说了什么，温润公子像是有些恼羞成怒。但很快，对方不顾耳根绯红，还是点头应了一声。

　　半晌，他转身离开。只是捏成拳头的右手似乎在宣告着，他的心绪不像是表面上那般宁静。

　　“阿昭，阿泽，有人在山脚下叫门，说是要挑战师尊。刚刚师尊来寻你们，你们看见他了吗？”

　　文意竹穿过竹林，冲那对师兄弟挥了挥手。见两人均摇了摇头，她心生奇怪。

　　她明明感知到师尊的灵力波动，怎么就不见了人影呢？

　　算了，还是那个名叫言天的挑战者要紧。

　　想到这，文意竹连忙推着二人离开这里，口中还不停念叨着：

　　“你们注意到没，师尊这两天的情绪不太对。那个叫言天的人，不知从哪打探到师尊之前练岔了气，硬要让师尊应下挑战。”

　　“等会，你说那人叫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