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5、Day 25 限时事件“ ...

  •   纯白镇的海鸥从一大早就不太安分。

      往常天刚亮,它们便会挤在码头的木桩上,等第一批渔船回来。只要有鱼从筐里掉出来,一群白翅膀立刻呼啦啦扑下去。

      今天却一只也没有。

      它们全飞到了镇子上空。

      白色的影子绕着屋顶一圈圈盘旋,偶尔落在烟囱和风向标上,很快又被什么惊动似的重新飞起来。

      午后,河里的鱼也开始往上游跑。

      镇长挨家挨户通知的时候,玄溯正在河边帮人搬一筐刚晒好的亚麻。

      “今晚记得把后院的木门关严实。”

      “临河的窗户最好也别开。”

      “家里有小孩的看住了——尤其别让他们往海边跑。”

      镇长说到最后一句,特意转头。

      河边几个正在拿树枝戳泥巴的小孩立刻作鸟兽散。

      玄溯把亚麻放到推车上,问镇长:“怎么了?”

      镇长脚步一顿,想起术师的“叮嘱”,回答:“没什么。”

      玄溯:“那为什么不能去海边?”

      镇长装作没听见。

      玄溯太熟悉镇长了,跟在后面叽叽喳喳,“晚上有东西?”

      “没有。”

      玄溯狐疑,问:“那涨潮?”

      镇长撒起谎来脸不红、心不跳,淡定回复:“每晚都涨。”

      玄溯盯着镇长的眼睛,“那今天为什么关门?”

      “玄溯。”镇长停下来,“有时候知道得太多,不是什么好事。”

      玄溯看着他,镇长也看着玄溯,两个人大眼瞪小眼,僵持了好一会儿,都不肯退让。

      正好青葵从河道另一头回来。

      他今天负责检查镇外的几处引水渠,袖口卷到手肘,手里拿着一根刻有水位痕迹的细木杆。金发被风吹得有些乱,靠近发尾的位置还沾着一点水。

      玄溯一见青葵便迎上去,“青葵,今晚海边有什么?”

      镇长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青葵一僵,他现在面对玄溯还是有点不自然,但玄溯问了,还是回答道:“潮月。”

      镇长闭了闭眼,算了,这可不是他泄露的。

      玄溯果然继续追问:“潮月是什么?”

      青葵将木杆搁到墙边。

      “每年春末到夏初会有几次。月亮靠近海面,潮水涨得比平时高,深海里的东西也会顺着水流靠岸。”

      玄溯原本只是随口问,听到这里,背挺直了,眼睛也亮了。

      “什么东西?”

      镇长已经开始朝青葵使眼色。

      青葵认真地和玄溯说话,根本没看见镇长的眼色,说:“月鳞鱼,珍珠壳蟹,偶尔会有灯盏水母。运气好的话,还能在退潮后的沙地里找到月砂贝。”

      镇长叹了口气。

      青葵终于察觉到两个人之间奇怪的安静。

      他偏过脸,终于看见镇长的神情。

      青葵停了一下,问镇长:“怎么了?”

      镇长痛心疾首,显然身为任务栏的发布者,他对玄溯的认识很清晰,“你为什么要告诉他会这些东西出现在海边?”

      青葵的眼睛里闪烁着疑惑。

      镇长说:“你看他。”

      青葵去看玄溯,玄溯一脸严肃,问出心底埋藏很久的问题:“值钱吗?”

      这下青葵明白了,以玄溯的性格,知道有这么多稀奇的玩意儿,一定会去海滩边。

      镇长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今晚不许去。”

      玄溯假装没有听见,逮着青葵问:“灯盏水母呢?”

      青葵的手指不自觉搅在一起。潮月夜时,出现在海滩的可能还会有魔物,确实不能让旁人靠近,但他又十分了解玄溯的性格,拦是拦不住的。

      思考了片刻,他决定回去去海滩加固一下防御法阵。

      现在,青葵看着玄溯闪闪发亮的黑眸,眼神稍稍撇开,还是松口了,虽然他不知道这些东西值不值钱,但回答了一些重要的注意事项:“灯盏水母有毒。”

      “珍珠壳蟹?”

      青葵提醒:“会夹人。”

      “月鳞鱼?”

      青葵思考了半天,这东西应该没什么危害,但还是好心提醒道:“离水以后很凶。”

      玄溯点点头,一个不能碰,一个要戴手套,一个需要带结实点的鱼篓,信息很有用。

      镇长一脸防备地盯着他:“你在想什么?”

      “没什么。”

      “你最好真的没什么。”

      玄溯转身走了走出去几步,又折回来,一脸的探知欲,“月砂贝埋得深吗?”

      “玄溯!”镇长终于知道该从另一个方面解决问题了,看向青葵说:“青葵你先走。”

      ~

      太阳落山之前,纯白镇靠海的一侧便提前安静下来。

      渔船一艘艘拖进避风湾,晒在架子上的渔网被收走,连白日里最吵闹的鱼市都比平时早关了半个时辰。

      临海的住户把门前零碎的木箱搬回屋里。

      有人往门槛上撒了一圈晒干的薄荷叶,据说能防止涨潮时顺着河道爬进来的小海兽。

      小科丝的杂货铺最后才关门。

      她抱着门板往外走,一抬头,正好看见玄溯从街上经过。

      背着鱼竿,左手一只木桶,右手一只捕鱼网,腰上还别着一把小铲子。

      小科丝张大了嘴,很惊叹地看向玄溯,“夜钓?”

      玄溯点了点头。

      小科丝再次强调,“今晚?”

      玄溯丝毫没有犹豫,“嗯。”

      然后玄溯走的很快,直接往海滩方向而去。

      “等等,海滩现在——”小科丝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半晌,又默默把刚扣上的门板拆了下来。

      她决定先去通知镇长。

      ~

      月亮真正升起来的时候,海面已经变了颜色。

      今晚的月格外低。

      圆而明亮地悬在远处海天相接的地方,铺开的银光一路从天边照到岸前,连浪尖都泛着白。

      潮水越过白日留下的水痕,一层一层向上漫。

      最初只是湿润的沙地亮起来,再往后,海里渐渐浮出许多细小的蓝光。

      那些光随着浪扑上浅滩,退去时仍有一部分留在沙粒间。一眼望过去,湿润的岸边全是明明灭灭的碎蓝。

      玄溯站在石阶上看了一会儿。

      觉得镇长白天的话果然很有问题,这种东西怎么能叫“今晚别去海边”,如果放在其他游戏里,至少也该在日历上画一个特殊标记。

      他卷起裤腿,下水。

      第一网什么也没有,第二网捞到一团海草,第三网刚提起来,网里忽然亮了一下。

      玄溯低头。

      一条银白小鱼正在里面疯狂甩尾。

      鳞片非常薄,每摆一下,身上的蓝光便跟着流动一层。它大概只有手掌那么长,却有一种和体型完全不相称的力气。

      玄溯把它倒进桶里。

      咚。

      月鳞鱼撞了一下桶壁,又撞一下。

      玄溯往里面加了些海水。

      小鱼安静了。

      他转身继续下网,身后传来“啪”的一声。

      玄溯回头。

      月鳞鱼不在桶里了,它落在两步之外的沙地上,正在努力往海的方向蹦。

      玄溯:“……”

      这东西跳得很快,尤其是在一个不太方便奔跑的湿沙滩上,玄溯刚伸手,鱼便从他掌边滑出去,啪嗒一下弹到左边。

      再伸手,又往右。

      等他终于把那条鱼按住,膝盖以下已经沾满沙。

      玄溯拎着战利品回头,狐疑地盯了一会儿。

      原本放在岸边的木桶正在移动,很慢,但确实在动。

      玄溯停下来仔细看。

      木桶又往前挪了一点,底下露出几条细细的蟹腿。一只背着淡粉色硬壳的小螃蟹缩在桶底,正顶着比自己大几十倍的木桶,坚定不移地往海里拖。

      玄溯第一次见这么努力的小偷。

      他把鱼往捕鱼网里一塞,追桶去了。

      珍珠壳蟹显然没想到桶的主人还会回来,被一只手从下面捞起来时,它八条腿全张开,钳子精准夹住了玄溯的食指。

      玄溯低头,螃蟹依旧不动。

      一人一蟹僵持片刻。

      玄溯试着掰,反而夹得更紧了。

      于是十分钟后,镇上的老渔夫拎着灯来到海边时,看见玄溯正蹲在一块礁石上研究怎么把螃蟹从自己手指上摘下来。

      旁边一条月鳞鱼还在捕鱼网里扑腾。

      老渔夫说:“真有人潮月夜来海边?”

      玄溯抬头,警惕地看着来人,“你是?”

      老渔夫把灯往礁石上一挂,“镇长让我看看岸边有没有哪个不要命的。”

      视线落到他的手上。

      玄溯知道不是敌人而是救兵后,把螃蟹递过去,吃痛地问:“这该怎么弄?”

      老渔夫从石缝里捡起一小片扁贝壳,在蟹钳后面轻轻刮了两下,螃蟹很快松开。

      玄溯恍然大悟:“原来这样。”

      他接过来,重新塞进桶里。

      老渔夫问:“你还留着?”

      “能卖,也能吃。””

      老渔夫一时间不知道哪一个理由更能说服自己,“你来了多久?”

      他看见玄溯旁边的鱼篓。

      里面已经装了三条月鳞鱼、四只月砂贝、一团不知道拿来干什么的荧光海草,还有两只珍珠壳蟹。

      玄溯:“没多久。”

      老渔夫:“这些都是你抓的?”

      玄溯点了点头。

      老渔夫沉默片刻,该说不说,这小子运气真好,没碰着什么危险的东西,他提醒道:“月鳞鱼别放太多了,会打起来。”

      玄溯立刻把其中一条挪出去,“还有呢?”

      老渔夫:“?”

      “还有什么能抓?”

      老渔夫突然有点后悔多说了这句话。

      ~

      半个时辰后。

      老渔夫也下了水。

      他确认玄溯的确有点实力,待在岸边不会有什么危险后,看在玄溯送给他的月鳞鱼的份上,告诉玄溯一些不能碰的东西。

      后来玄溯一网兜住两条月鳞鱼,线缠在水草上,老渔夫看不下去,脱了鞋去帮他解。

      解着解着,前面游过一群银脊虾。

      玄溯问:“这个呢?”

      老渔夫心知肚明玄溯问的是什么了,回答:“这个能吃。”

      玄溯却嫌弃它的分量,“值钱吗?”

      “酒馆收。”

      于是两个人一块追虾去了。

      等老渔夫回过神来,自己的裤腿也湿到了膝盖。

      岸边却又多出了几个脑袋。最小的一个趴在礁石后面,只露两只眼睛。

      玄溯一眼就看见了,“出来。”

      礁石没动静。

      “我看见你们了。”

      仍旧没动静。

      老渔夫拿灯一照。四个孩子排排蹲在后面,最大的怀里还抱着一只铜盆。

      老渔夫差点气笑,“都什么时候了,你们怎么出来的?”

      几个孩子七嘴八舌,吵成一片。

      “他翻窗户。”

      “是他先说要来的。”

      “我只是跟着。”

      “铜盆不是我家的。”

      玄溯把网放下,“回去。”

      小孩们不动。

      玄溯:“镇长会骂。”

      还是不动,最大的那个朝他的鱼篓看了一眼,提议道:“我们能帮你看鱼。”

      玄溯承担不起这个责任,信誓旦旦地说:“不用。”

      “它跑了。”

      玄溯回头。

      一条月鳞鱼不知什么时候又从鱼篓里蹦了出来,正贴着沙地逃命。

      五个人一齐去追。

      等把鱼重新抓回来以后,事情便莫名其妙地发展成了另一个样子。

      几个孩子被划了一条线。白线以上,可以站,以下,不许去,铜盆也被征用了。

      两个孩子负责守月鳞鱼,另外三个负责看螃蟹。

      小孩们郑重点头,“保证完成任务。”

      *

      青葵到海边的时候,潮水已经涨到了最高处。

      他本来不该过来。

      今晚他和青瑾分开检查河口的防护阵,确认没有灯盏水母顺着河流进入居民区,再看一眼西侧木桥,事情就算结束了。

      结果经过镇务处时,镇长正披着外衣往外赶。

      一问才知道,玄溯在海边,还有几个孩子溜走了,连去喊玄溯的老渔夫也没回来。

      青葵听完,感知到海边的防御法阵没有被触动后,稍稍松了口气,“我去吧。”

      镇长已经气得胡子都快翘起来了,“我也去。”

      于是两人一道来了。

      还没走到海边,先听见笑声,然后是小孩在喊。

      “跑了!又跑了!”

      “堵那边!”

      “别踩我的盆——”

      “玄溯,它夹我!”

      镇长脚步越来越快。

      青葵跟在后面,穿过临海的那片矮树林,树木尽头是一道缓坡,再向下,整片海滩忽然铺开。

      青葵停在坡上。

      潮月里的海很亮。

      银白月光落满浅滩,退开的海水在沙上拖出一层细薄的蓝。无数小水母和浮游生物顺着潮流缓缓起伏,远处的浪一层接着一层,在夜里泛着淡白的边。

      往年这时候,岸边应该很安静。

      只有海。

      今晚却到处都是人。

      礁石上歪歪斜斜插了四盏灯。

      一个孩子抱着铜盆跑过去,另一个追在后面喊他慢点。最小的那个蹲在沙上,怀里抱着一些贝壳。

      老渔夫站在浅水里,正在和一团打结的渔线较劲。

      玄溯蹲在最中间。裤腿卷得一高一低,衣摆湿了一半,头发也被海风吹得乱七八糟。左手还吊着一只不肯松钳的珍珠壳蟹,右手却在给几个孩子分东西。

      “蓝色的放这个盆,会咬人的放远一点,月砂贝得单独放。”

      一个孩子忽然指着他:“玄溯,你的螃蟹又跑了!”

      玄溯低头。

      桶盖正在一点点被顶起来。

      他赶紧去按。

      镇长终于忍无可忍。

      “玄——溯——!”

      海滩上的所有人同时抬头。

      四个孩子一瞬间全安静了。

      老渔夫也默默松开渔网,往旁边挪了一步。

      只有玄溯还蹲着,手底下压着那桶试图越狱的螃蟹。

      镇长赶过来,“你们在干什么?!”

      最大的孩子立刻指玄溯,“帮他抓鱼。”

      玄溯:“?”

      第二个紧跟着:“我只负责看盆。”

      第三个:“我是看螃蟹的。”

      最小的那个泄了气,“哎,我什么都没帮到。”

      最后玄溯站出来,对镇长道:“他们没下水。”

      镇长:“这是重点吗?”

      “我划线了。”玄溯指向沙滩上一道用白色贝壳摆出来的歪线,“这里以下都不可以去。”

      几个孩子很配合地点头。

      镇长面无表情的看了玄溯一会儿,只得转头看老渔夫,“你呢?”

      老渔夫咳了一声,“我是来看他的。”

      镇长眼皮一点点耷拉下来,眼神平的没有一丝波动,问:“你鞋呢?”

      鞋还在礁石上。

      镇长已经放弃挣扎了。

      青葵从坡上走下来。

      玄溯一看见他,先把被螃蟹夹着的手往身后藏了一下。

      但没藏住,螃蟹太大。

      青葵走到他面前,说:“手。”

      玄溯:“没事。”

      青葵低头看了一眼,“它已经夹紫了。”

      玄溯这才把手伸出来。

      青葵蹲下,指腹碰了碰蟹壳。

      一缕很细的水流钻进壳缝。那只怎么掰都不肯松钳的珍珠壳蟹瞬间张开爪子,啪嗒掉到地上。

      玄溯立刻伸手去捡。

      青葵:“还要?”

      玄溯露出白牙齿,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青葵看了他两秒,忽然懂了,“那先放桶里。”

      玄溯很听话地放了。

      镇长在旁边难以置信地看青葵,张大了嘴:“你还帮他?”

      青葵站起身,“不然放回海里?”

      镇长:“……”

      很好。

      今晚已经没有一个人站在他这边了。

      *

      真正离开海边却没那么容易。

      潮水正高。

      靠近东侧的那段石路已经被淹到膝盖,现在带着几个孩子走过去反而危险,而用风魔法又不能全部带上,青葵怕自己带人走了,会出现什么怪物。

      青葵看了看水位,“再等一会儿。”

      镇长深吸一口气。

      只能等。为了防止这群人继续下水,他亲自坐到了岸边。

      所有人都被勒令待在干燥的高地上。

      玄溯却从来没听镇长的话,他把网收起来,绕着岸边转了半圈,最后拿出了铲子。

      镇长:“你为什么还带了这个?”

      “挖月砂贝。”

      镇长闭上眼,眼不见心不烦。

      玄溯已经挑了一块退下来的湿沙。

      一铲下去,什么也没有,换一个位置,还是没有。

      镇长眼睛悄悄睁开一条缝看了一会儿,终于得到一点安慰,“我就说没那么好——”

      咔。

      铲尖碰到硬东西。

      玄溯停下,镇长也停下。

      玄溯用手扒开表面的湿沙。

      一只手掌大的贝壳慢慢露出来。

      壳面是很浅的蓝紫色,边缘带着细细的银纹,被月光一照,浮出一层柔和的珠光。

      “月砂贝!”

      最大的孩子先叫起来。

      玄溯把它拿出来。

      下面还有一只,再往旁边挖,第三只。

      镇长原本坐在石头上,不知什么时候也走了过来,“左边一点。”

      玄溯看他。

      镇长咳了咳,“刚才那一片壳都是朝这个方向斜的,窝应该还在里面。”

      玄溯依言往左挖了一铲。

      又一个。

      镇长蹲下了,“还真给你小子找到月砂贝了。”

      玄溯:“你刚才不是这么说的。”

      镇长假装没听见。

      青葵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原本并没有准备过去。

      直到最小的孩子抱着什么跑过来,“青葵哥哥。”

      一个铜盆塞进他手里,“有人告诉我,要把这个送给你。”

      话音刚落,人已经重新跑回去了。

      青葵低下头。

      铜盆里躺着六只月砂贝,还有一颗不知道从哪里捡来的漂亮石头。

      他端着盆,安静了一会儿。

      再抬头时,玄溯正蹲在不远处刨沙。

      几个孩子眼巴巴地望着。

      镇长嘴上还在说“最后一个”,手里的树枝却没停。老渔夫找来一只坏掉的鱼篓,专门放他们挖出来的贝。

      玄溯忽然抬头,朝他招手:“青葵。”

      青葵:“嗯?”

      “你脚边。”

      青葵低头。

      鞋旁边露着一小截的贝壳边,他看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把铜盆放到旁边,蹲下,用手拨开沙,确实是一只月砂贝。

      玄溯隔着几个人朝他伸手,“给我。”

      青葵却没递,他把月砂贝放进自己旁边的铜盆,嘴角微微勾起:“这里还没满。”

      玄溯眼睛里明显有点惊喜,笑得露出了牙齿,“那你拿着,我会帮你全部装满。”

      海风从岸上吹过来。

      潮声还在远处一下一下拍着礁石。

      青葵低下头,又在沙里摸到一只小一点的月砂贝。

      这次没等玄溯说,已经顺手扔进盆里,铜盆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

      旁边的孩子立刻凑过来,“青葵哥哥,你这里有几个?”

      青葵数了一下,“八个。”

      孩子们发出惊叹,毕竟月砂贝稀奇少见,可以说是等同于黄金了。

      潮水开始退的时候,鱼篓几乎装满。

      镇长终于清醒了一点,他看着空空如也的桶,再看看自己沾了半手的沙,沉默了很久。

      “……回去。”

      几个孩子发出不情愿的声音。

      镇长一概不听,“回去!”

      玄溯也准备收东西。如果不是镇长在旁边看着,他大概还想再装一桶。

      青葵端着那只铜盆站起来,膝盖蹲得有些麻,刚准备把里面的贝倒进鱼篓,身后忽然又传来一声。

      咔。

      声音不大。

      玄溯手里的铲子却停住了。

      “怎么了?”老渔夫问。

      “不像贝。”

      玄溯又往下铲了一点。

      埋在沙里的东西很薄,却比石头硬。

      他干脆放下铲子,用手把周围的沙拨开。

      一角暗绿色慢慢露出来。

      不是贝壳,是一块铜牌。大约两个巴掌长,边缘已经被海水腐蚀得很厉害,表面覆着厚厚一层青绿色铜锈。

      几个孩子又围了回来,“这个是什么?”

      “不知道。”玄溯把铜牌从湿沙里拔出来。

      很沉。

      背面还附着几枚细小的藤壶。

      镇长用袖子擦了一下,什么也没擦出来。

      老渔夫接过去,对着月亮翻看,“可能是以前船上的东西。”

      玄溯拿回来。铜锈下面似乎刻着字,只是已经模糊得几乎连在一起。

      青葵把铜盆放到地上,走过来,“我看看。”

      玄溯递给他。

      青葵用水魔法一点点冲开凹槽里的沙粒,又拿指腹擦去最松散的铜锈。

      第一行字慢慢显出来,已经看不清了。

      第二行倒还完整。

      青葵低头辨认了一会儿,念出:“潮汐街……”

      玄溯靠近一点。“后面呢?”

      “十五号,潮汐街十五号。”

      镇长原本还在收鱼篓,听见以后抬了下头,“什么?”

      玄溯指了指铜牌。

      青葵又把那行字从头看了一遍。

      他们脚下的沙滩湿润而平整,月光落下来,远处那些残留的蓝色荧光正在一点点熄灭。

      青葵握着那块生满铜锈的旧牌。

      片刻后,抬起头。

      “纯白镇没有潮汐街。”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Day 25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下面是预收,有兴趣的宝宝可以收藏一下~ 1、微恐快穿《炮灰恶毒又貌美可会被人觊觎[快穿]》 2、强强修仙《天龙人终究敌不过龙傲天吗》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