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Day 21 它很听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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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狼到家的第二天，青葵一整天都很忙。
一大早去瀑布外围采药，中午又被格菲奶奶叫住帮忙搬花盆，下午还去巡了一圈森林，等再想起自己家里新多了一只“牧羊犬”时，天边已经染成暗红了。
青葵站在回家的小路上，脚步忽然一顿。
……不会拆家吧？
听说犬科动物精力都旺盛，尤其是体型大的那种，一不留神就能把屋子翻个底朝天。更别说术师送来的这只，感觉比牧羊犬更活泼点。
想到这里，青葵已经能看见自己家一团乱的场面了，带着采来的药草匆匆往回走。
可刚走到牧场边，他就停住了。
鸡舍和兔舍前，银狼正端端正正地趴在那里。
它身子伏得很低，姿态却稳，眼睛一瞬不瞬盯着前方。鸡舍里的鸡全缩回了窝里，兔舍那几只平时最爱乱蹦的兔子也都老老实实挤成一团，连耳朵都不敢乱动。
偶尔有哪只胆子大点的，刚想把脑袋探出门缝，就会被银狼抬眼看一眼，或者低低哼一声，立刻又缩回去。
整片牧场安静得不像话。
青葵愣了好一会儿，随即眼睛一点点亮了起来。
这居然真是只会看家的。
“这么厉害？”
银狼听见他的声音，立刻回过头来。
那一瞬间，方才还威风凛凛、把鸡兔都管得服服帖帖的大狼，眼神一下变了，甚至还能看出点小小的得意。
青葵越看越喜欢，快步走过去，伸手就把它抱了个满怀。
银狼比他想象中还热，毛也软，抱上去沉甸甸的，带着一点暖烘烘的气息。
青葵半点不嫌它脏，甚至很自然地在它脑袋上揉了两下，然后低头，轻轻在它额前亲了一口。
“真听话。”
那一下轻得像蜻蜓点水。
玄溯先是一懵，然后全身僵硬。耳朵，尾巴，连背上的毛都差点炸起来。
要不是现在是狼身，他怀疑自己脸和脖子早已经红透了。
偏偏青葵毫无所觉，只抱着它往屋里走，边走边低声打算：“先带你去洗澡吧。”
玄溯：“……”
他原本还沉浸在刚才那一口亲得发懵，听见“洗澡”两个字，却不由自主地精神一振。
于是青葵一推开浴室门，就看见怀里的大家伙自己先一步跳了进去。
不但不抗拒，还非常自觉地走到木盆边，迈进去，转了个圈，然后安安分分地趴下，把尾巴都搭进了水里。
一整套动作流畅得很。
青葵站在门口，愣了两秒。
狗……都是这么省心的吗？
水温早就放好了，热气一层层往上浮。青葵拿着木瓢，慢慢把温水往银狼背上浇。水顺着银白的毛流下来，把毛发一点点打湿，底下结实的轮廓也跟着显出来。
银狼很乖，趴在盆里一动不动，只偶尔甩一下尾巴，发出一点低低的呼噜声，听起来竟有点享受。
青葵见它不怕水，便放心了许多。
他低头替它把背上的毛搓开，指尖陷进湿漉漉的长毛里，耐心地一点点揉。洗到尾巴时，银狼还很配合地把尾巴卷过来，轻轻搭住了他的手腕。
那尾巴湿漉漉的，毛却仍旧很软。
青葵被缠了一下，没挣开，索性任它搭着。
“别闹。”他声音很轻，“马上就好了。”
玄溯心里有块地方痒痒的，但还是马上不乱动，老实待着。
青葵不知道面前这只狼心里都在想些什么，只低头专心给它冲泡沫。洗到头部时，他忽然发现右眼上方有一小簇毛怎么都洗不干净。
他动作一顿，凑近看了看。
那不是脏东西，是它本来就有的一撮深色毛发。银白里掺着一点黑，位置又很特别，乍一看，竟像是有人随手点上去的一颗痣。
青葵盯着那撮毛看了会儿，心里那点说不清的熟悉感又浮了上来。
可这回还没等他想清楚，盆里的银狼已经先一步动了。
它忽然往前探了一下头。
青葵本来就凑得近，脸侧还挂着一滴方才溅上去的水珠。那滴水沿着鬓边慢慢滑下来，还没来得及落下去，就被一个湿热柔软的东西轻轻接住了。
一触即分。
青葵身形一僵。
他慢慢抬起眼，看向面前的银狼。
银狼也正看着他，眼睛又圆又亮，湿漉漉的毛贴在脸侧，神情居然还透出一点无辜来。
仿佛刚才那个动作，只是它一时顺手。
可青葵脸上的热意却一下烧了起来，连耳根都开始发烫。
呆了两秒，脑子里才后知后觉地冒出一个结论——
他被这只狼，亲了一下。
若只是猫猫狗狗寻常表达亲昵的方式，青葵不会错愕。
可银狼刚才那一下，不像单纯的蹭和舔。更像是……带着一点亲昵意味地，轻轻亲了他一下。
青葵半蹲在木盆边，十分安静。
浴室里雾气氤氲，温热的水汽蒸得人脸颊发烫。银狼湿漉漉地趴在盆里，一双兽瞳一眨不眨地望着他，眼神专注的近乎认真，像在看什么极珍贵、又极易碎的东西。
青葵被看得心口一紧，手都忘了收回去。
有点奇怪的感觉。
明明面前只是一只被老师丢过来的“牧羊犬”，但总让青葵生出一种荒唐的错觉。
“你……”
青葵嘴唇动了动，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玄溯迎着他的目光，后背都快炸毛了。
坏了。
不会真看出什么了吧？
他飞快在心里转了一圈，几乎是凭本能地做出补救。下一秒，整只狼往前一扑，脑袋埋进青葵怀里，用湿漉漉的毛狠狠蹭了两下。
沐浴露的香气和狼毛上那点温热水汽一股脑扑过来，几乎把青葵整个人都裹住了。
银狼的体型本就不小，这一扑更是沉甸甸的，青葵被撞得往后仰了一下，只好本能地抬手去扶。手指陷进粗糙又柔软的狼毛里，顺势揉了两把。
“你怎么又扑人……”青葵低声埋怨了一句，语气却不凶。
刚才那点胡思乱想的念头，也被这一下扑散了大半。
银狼蹭够了，才慢吞吞从他怀里抬起头，耳朵还故意耷拉着，可怜巴巴的，一副“我是很普通很黏人的大狗”的模样。
青葵看了它两眼，无奈地笑了笑，继续低头替它冲掉身上的泡沫。
……
术师把玄溯变成银狼丢给青葵以后，就跟彻底忘了这件事似的，再没露过面。
玄溯一开始还提防着，后来很快就适应了。
毕竟以银狼的身份待在青葵身边，和以玄溯的身份待在青葵身边，完全是两回事。
前者可以光明正大地贴贴、窝在他怀里、赖在他脚边，甚至还能在他洗澡时被他从头摸到尾。后者就不提了。
这么一想，被变成狼这件事，居然都没那么讨厌了。
青葵也适应得很快。
这只“牧羊犬”虽然长得不像狗，叫声也不像狗，偶尔看人的眼神更不像狗，可它确实听话。
不仅不拆家，还会看鸡、看兔子，会守门，会在青葵画画时安静趴在旁边，偶尔用尾巴轻轻碰一碰他的脚踝，提醒青葵改吃饭了，或是提醒他别忘记身边还有那么大一只。
几天下来，青葵开始觉得，老师这次总算送了样稍微正常的东西过来。
直到五天后的下午，术师终于想起自己还寄养了一只狼。
他从黑塔一路飞来，心情还算不错。
新魔法刚试验成功，法阵也画得比预想中顺，所以他甚至难得有点闲心，想看看那只狼在青葵这里过得怎么样。
结果还没进门，只透过窗往里看了一眼，脸上的表情立刻冷若冰霜。
屋里很安静。
半开的窗帘落着光，沙发上，青葵正靠着软垫闭目养神。
银狼整个窝在他怀里，尾巴圈着青葵的腰，理直气壮得像一条盘踞领地的猛兽。青葵嫌它尾巴压得太紧，伸手去推，它就懒洋洋地甩两下，推开了又慢吞吞缠回来，半点不打算改。
几番折腾下来，青葵大概也懒得和它较劲了，微微偏过脸，任由那条尾巴缠着，报复般伸手掐了掐它的耳根。
银狼虽然嗷嗷在叫，其实舒服得眼睛都快眯起来了。
术师站在窗外，沉默地看着这一幕，法袍底下的手一点点攥紧。
他是把这只傻狗送来享福的吗？
他敲了敲玻璃。
屋里一人一狼同时一顿。
青葵立刻反应过来，这不同寻常的敲门方式是谁了，几乎是瞬间坐直了身体，把怀里的大狼往旁边推了推。银狼却还没弄明白发生了什么，低低嚎了一声，像是在控诉自己平白无故挨了这一下。
青葵起身去开窗，脸上有点头疼。
“老师，”他无奈地说，“说了多少次要敲门，不是敲窗。”
“敲了就行。”术师站在窗外，目光扫过屋里那只银狼，语气不咸不淡，“那只傻狗怎么样？”
青葵顺着他的目光回头看了一眼，唇角倒是弯了一下。
“您说它？”他点头说，“它很听话。”
术师：“……”
这句夸得太真情实感，反倒把他后面的话全堵了回去。
“哦。”术师面无表情，憋出几个字，“那你继续好好看管它。”
术师冷脸关上窗，默默在心里决定回到塔里，把水晶球的预见提上日程，倘若玄溯真会危害纯白镇。
就地解决！！！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