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人是种田游戏NPC》为霞满天

20、Day 20 喜欢猫还是

　　天色一点一点暗下去时，海边也跟着静了。

　　白日里被阳光晒得发亮的海水，慢慢褪去了赤橙，往更深的蓝里沉。

　　浪一层层涌上来，又退回去，在沙滩上留下深浅不一的水痕。风倒是比白天凉快许多，吹在脸上，连皮肤上那点被日头烘出来的热都悄悄散了。

　　青葵蹲在沙滩边，手边铺着一块浅色的布。

　　布上已经堆了不少贝壳，有圆的，有扁的，还有几枚边缘泛着淡淡虹光的彩虹贝。珊瑚枝也捡了两截，被他整整齐齐码在最边上。

　　只是挑着挑着，青葵便会忍不住抬头，朝不远处看一眼。

　　沙滩上、礁石后仍然没有人，风从海面上过来，静得很。

　　青葵垂下眼，又从沙子里捡起一枚小小的彩虹贝，轻轻放到布上。

　　天还没完全黑透。

　　他便想着，再等等。

　　肩膀就在这时被人拍了一下。

　　青葵眼睛一亮，几乎是立刻回过头——

　　结果先撞进视线的，不是那双黑沉沉的眼睛，而是一张骤然放大的、笑吟吟的脸。

　　青葵：“……”

　　惊喜只在眼里亮了一瞬，就被当场浇灭了。

　　青瑾显然没注意到自家弟弟那点微妙变化，打着呵欠在他身边坐下来，懒洋洋地舒展了下腰身。

　　“我起床一看，青葵不在。”他歪过头看着青葵，语气里还有点装模作样的委屈，“这么晚跑来海边，也不陪陪我？”

　　青葵默默把那点失落压了下去，捧起一把贝壳给他看，抬起脸，很认真地弯了弯眼。

　　“我在给哥哥捡做衣服的材料。”

　　青瑾先是一怔，差点被这句哄得心都软了。可等看清那堆贝壳里的彩虹贝，脸上的感动立刻僵住了一半。

　　“……彩虹贝？”

　　青葵点了点头，神情居然还挺无辜。

　　青瑾沉默了。

　　他当然知道彩虹贝能做什么，而且知道得相当清楚。镇上有些裁缝喜欢拿它做夏天的小衣裳，颜色漂亮、贴身又轻，只不过那种“小衣裳”通常都不怎么正经。

　　尤其不适合他。

　　青瑾脑海里甚至已经不受控制地浮现出，自己穿着彩虹贝上衣在家里乱晃的画面。

　　他猛地打了个寒颤，飞快把那画面赶了出去。

　　再看青葵时，笑容都开始显得有点艰难。

　　“青葵啊。”青瑾轻咳了一声，“你这个心意，哥哥领了。衣服……就不必了吧？”

　　青葵耳根一下红了。

　　他原本就是临时扯了个理由，一时间连视线都不敢抬，只能抓了把沙子，假装自己很忙。

　　青瑾看他这反应，哪里还不明白。

　　不是替自己捡的。

　　他没再追问下去，只是往后一仰，躺在沙子上，看着头顶一点点暗下来的天色，忽然懒懒地开口：“还在等人？”

　　青葵手上的动作一停，固执地回答：“没有。”

　　“哦。”青瑾拖长了调子，显然没信，“那我就不陪你一起等了。”

　　青葵：“……”

　　青瑾只躺了一会儿，便以“再不回去睡就长不高”的理由，十分理直气壮地把青葵拽了起来。

　　青葵抱着那块布，临走前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海风吹过，沙滩平整，远处灯火浅浅。

　　始终没有人来。

　　他抿了抿唇，到底还是转身走了。

　　脚印被潮水一点点淹没，寂静无声。

　　～

　　第二天一早，青葵是被敲门声吵醒的。

　　敲得还很有规律，力道不重，可就是锲而不舍，一下接一下，像故意卡在让人不得不醒的那个点上。

　　青葵醒来时整个人都昏沉沉的。怕把青瑾吵醒，连鞋都来不及穿好，只踩着一只拖鞋就往外跑。

　　“来了来了……”他揉着眼睛，小声抱怨，“一大早到底——”

　　门一打开，话就停住了。

　　门外站着术师。

　　黑袍、冷脸、法术高超，即使站在柔和的晨光也透露几分森冷的威严。

　　青葵眨了眨眼，勉强清醒了两分，手却已经很诚实地往门把上挪了。

　　“老师。”他声音干干的，还有点没睡醒的怨气，“有什么事吗？”

　　术师没理会他这点小情绪，只盯着他看了片刻，问：“昨天晚上你没在家？”

　　青葵想起了什么，神情有点落寞，说：“昨天有点事。”

　　术师察觉到他的情绪，面色一僵，生硬地转移话题：“你是喜欢猫，还是喜欢狗？”

　　青葵愣了一下。

　　这问题来得太莫名其妙，他一时甚至怀疑自己还没睡醒。

　　“……猫吧。”青葵老老实实答，“不用遛，也更——”

　　“嗯。”术师点了下头，“知道了喜欢狗。”

　　青葵：“？”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术师已经抬手，把一大团银白色的毛茸茸东西塞进了他怀里。

　　力道不轻，分量更不轻。

　　青葵被撞得往后退了半步，整张脸都差点埋进毛里。他手忙脚乱把这团东西托稳，低头一看，才发现自己抱着的不是狗，也不是普通的大狗。

　　像是一只狼。

　　皮毛很顺，身形也大，耳朵尖尖竖着，爪子落在他手臂上时沉甸甸的，一双眼睛也就表面看着凶，实际上还带着点闪躲。

　　青葵和它对视了两秒，慢慢抬起头。

　　“老师，这是……”

　　术师面不改色，道：“狗。”

　　“可这看起来——”

　　“牧羊犬。”术师冷静地纠正，“长得大了点而已。”

　　青葵沉默了。

　　他低头又看了看怀里的“牧羊犬”。银白皮毛，体格高大，嘴吻尖而长，怎么看都和狗一点关系没有。

　　可迎着术师那张“我说是就是”的脸，青葵还是把后半句咽了回去。

　　“为什么丢给我？”

　　术师顿了顿，语气仍旧平平。

　　“我最近忙，没空看它。”他说，“它总在你家附近晃，你又正好缺个能看家的。”

　　青葵低头看着怀里的大家伙，心情一时有点复杂。

　　说实话，他并不缺看家的。

　　而且比起看家，他更担心这位“牧羊犬”把自己家拆了。

　　可它窝在他怀里，缩得很明显，连耳朵都压低了些，看上去不像威风凛凛，反而有点……怕人。

　　青葵心里那点迟疑便又软了点。

　　术师像是看出了他的松动，继续道：“看紧它，别让它为非作歹。”

　　这话说得很严肃。

　　青葵自动把这句翻译成了“照顾好它”，便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

　　术师达成目的，转身就走。

　　门口一下只剩下青葵和怀里这只银狼。

　　风吹进来，吹得门边风铃轻轻响了一声。

　　青葵抱着它站了一会儿，才慢慢把它放到地上。

　　银狼脚一沾地，第一反应却不是乱跑，而是很快往门后阴影里缩了缩，像恨不得把自己埋进去。它眼睛也不怎么敢抬，只偷偷朝青葵看了一下，就立刻挪开了。

　　青葵原本还绷着一点警惕，看见它这副样子，反而松了口气。

　　原来不是凶，是怕生。

　　“没事。”青葵声音放轻了些，像平时哄镇上那些小孩子，“这里没人会欺负你。”

　　银狼耳朵动了动，还是没抬头。

　　青葵想了想，把它从门边带开，领到客厅最暖和的沙发角落，又回屋拿了条最软的毯子，一层层把它裹了起来。

　　毯子上还带着青葵屋子里那种很淡的香气。

　　被整个裹住的玄溯：“……”

　　他一开始其实也想过，术师就算真要折腾自己，顶多也就是变成条狗，丢远一点，或者挂到镇长门口吓人。

　　谁知道那老东西先是驳回了他“猫”的申请，还偏要把他变成这么大一只狼，最后再一脸平静地塞到青葵家门口。

　　玄溯刚被术师拎过来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懵的。

　　可现在被青葵裹进毯子里，闻到那点熟悉的、让人心安的气味，他心里原本炸开的那点烦躁，居然一点点静了下来。

　　至少青葵没认出他。

　　这很好。

　　……虽然也有一点说不清的小失落。

　　青葵见这只“牧羊犬”终于不再把自己缩成一团，便蹲下来，认真打量它。

　　银狼的毛色很好，银白里泛着一点冷光，只有右眼上方一小撮毛发是深色的，远远一看，像是落了片阴影。

　　青葵盯着那一小撮黑毛看了会儿，心里忽然生出一点极轻微的熟悉感。

　　可那感觉来得快，也散得快，像风吹过水面，连个痕迹都没留下。

　　然后他伸出手，轻轻揉了揉银狼的耳朵，轻声问：“会看鸡、看兔子吗？”

　　这话问出口，连青葵自己都愣了下。

　　他怎么真的把它当能听懂话的小精灵了？

　　可怀里的银狼偏偏很给面子，耳朵抖了抖，随即低低“嗷”了一声。

　　这一声低沉得很，明显不是狗叫。

　　青葵眉梢轻轻一挑，狐疑地打量它。

　　银狼也像忽然意识到自己叫错了，僵了半秒，随后喉咙里非常勉强地挤出一声“汪”。

　　青葵：“……”

　　他低头看了它两眼，到底还是没揭穿，只是唇角悄悄弯了一下。

　　“行吧。”他轻声说，“你是牧羊犬。”

　　玄溯瑟瑟发抖，生怕青葵把身为银狼的自己赶出去。

　　青葵没再纠结这个，而是继续顺着毛往下摸。大概是这只银狼实在太配合了，耳朵能摸，背也能揉，连尾巴都只是轻轻甩了两下，没有一点挣扎抗拒的意思。

　　青葵越摸越顺手，到最后两只手都搭了上去。

　　玄溯被他揉得整个人都快化了，只差没当场把下巴放到他膝上去蹭。

　　术师那张阴沉沉的脸在脑子里一晃而过，玄溯忍不住在心里感慨道。

　　老东西虽坏，变狼这件事……倒也不全是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