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 李时珍：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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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简修在晚宝面前，就是听话的牛马一头，抱起来掂了掂，笑道：“晚宝说不成，那就不成。”
晚宝吧唧一口亲在四哥脸上，感动极了：“四哥是晚宝的难言知己！”
张简修：……
“蓝颜知己是从哪学来的？”
晚宝眨巴下眼睛，满脸无辜：“忘了。”
好像是从前的梦里听过吧？女的好朋友就是红眼知己，男的好朋友是难言知己。
“四哥，为什么是红眼和难言？”
张简修：“女人喜欢穿红色的衣裳，是红颜。没有蓝颜的说法。”
晚宝恍然大悟：“喔~”
张简修：……不知道小妹又懂了啥。
进了汀芷院，晚宝从四哥身上下来，哒哒哒往里跑，包子脸上满是收不住的兴奋：“刘勘之要和表妹郎情妾意，姐姐你别嫁给他。”
张简修唇角忍不住勾起，在抓住重点这块，晚宝无师自通。
张晚兰没被妹妹惊天秘闻似的大喊惊到，她放下手中的湖笔，不疾不徐的吹干墨汁，合上书页。
抬头见四哥也来了，莲步轻移，神色微动：“谢谢四哥。”
张简修淡淡颔首：“自家兄妹，不必言谢。”
张晚兰请四哥坐下，亲自给四哥泡茶：“许夫人昨日来府上，和娘说了刘勘之表妹的事，娘都告诉我了。少年慕艾，少女怀春，他们自小一起长大，情有可原。”
“许家倒是会做事。”张简修若有所思：“娘怎么打算？你呢，晚兰你可有主意？”
“娘让我自己想想。”张晚兰淡然一笑，“也无甚可虑的，世上哪有十全十美之事。若是没有比刘勘之更合适的人选，刘勘之就是最合适的那个。”
晚宝一听姐姐还没放弃，忙抱住姐姐的胳膊摇晃：“不行不行，刘勘之不行。”
张简修也道：“妹妹一辈子的大事，如何能将就。大明男儿千千万，总能寻到合妹妹心意的。往后几十年的日子，妹妹要过得顺心如意才好。”
“顺心如意？”张晚兰喃喃半晌，灿然一笑，“若是晚兰觉得，不嫁人才是顺心如意呢？”
许是这些日子，日夜抄书实在是太累了，又或许是不嫁人这个念头一生出，立刻在心里长成了参天大树。
这念头惊世骇俗，无时无刻都充满诱惑，却又无法诉之于口。张晚兰守着这个秘密，辗转反侧，像是一根绷到极致的弓弦，只要稍有触动，便无法掌控。
张晚兰毕竟是未经世事，养在深闺的少女，日夜难安好几日，已到了极限。此刻，对着素来离经叛道却主动关心她的四哥，这念想再也遏制不住，脱口而出。
张简修惊愕一瞬，下意识的看向妹妹的眼睛。
妹妹是认真的！
张晚兰神色平静的移开目光，话说出口，她像是了却一番心思似的，释然一笑，稳稳的端起茶盏递给四哥：“京中多少好姑娘想嫁给刘勘之而不得，刘家已经是很好的归属了。”
她垂下眼，等着四哥骂她诞妄不经，致张家于风口浪尖，辱没张家门楣……
晚宝急得团团转，咋回事呐！怎么姐姐都知道了，还要嫁给刘勘之！
换了是别人，就算不骂张晚兰脑子坏了，也有一百个说服张晚兰的理由。
但张简修早被晚宝的奇思妙想“荼毒”习惯了，他连两岁妹妹的想法都认真思索，更何况，张晚兰向来聪慧，看着也是认真思索过的样子。
“妹妹今年十六，过两年再考虑婚嫁也不迟。聪颖早慧之人不少，妹妹的夫婿年纪小点也无妨。”张简修无法确定一辈子不嫁人对妹妹是好是坏，想着说不定过两年，妹妹的想法会变呢。
反正，首辅家的女儿不愁嫁。
若是妹妹一辈子不嫁……无妨，张家又不是养不起。
而且，晚宝肯定是不嫁的，不多晚兰一个。若是爹娘百年之后分家，妹妹们跟着他就行了。
想到晚宝长大了，也还在他眼皮子底下生活，张简修头发丝都愉悦了。
张晚兰猛地抬头，惊愕的看着四哥，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她能想到的顾虑，四哥自然也能想到。只是，没想到，四哥不仅不骂她，竟然还神色松快的顺着她的想法来。
“妹妹和祖父祖孙情深，决定守大孝三年，孝期未满，暂不考虑婚事。许家自己有错在先，定会守口如瓶，不会将两家相看之事传出去。”张简修转眼就想好了理由。
张晚兰默了默：“许家只当这是张家拒了亲事的借口，自不会生事。只是，爹娘不会信的。况且，这理由也用不了多久，九月，三年大孝也满了。”
张简修：“妹妹对刘勘之一见倾心，奈何刘勘之早已心有所属。妹妹不是强人所难之人，心灰意冷之下，思虑忧伤，不宜考虑婚事。”
刘勘之背上这口黑锅，他就不去套麻袋揍他一顿了。
“这不妥吧？”张晚兰思索片刻，目露迟疑，“爹爹即便信了，也会觉得思虑忧伤只是一时，毕竟我和刘勘之只有一面之缘。爹爹还是会继续寻下一个。”
张简修胸有成竹：“晚兰只需卧床思虑即可，余下的四哥和晚宝给你办妥。”
“姐姐放心交给晚宝！”晚宝听得半懂不懂，打包票飞快。
张晚兰失笑，站直身子，双手抱拳相叠，郑重的躬身屈膝，行万福礼：“那就有劳四哥和晚宝了。”
当天晚上，晚宝就将四哥教她的话，一字不差的告诉爹娘：“刘勘之喜欢表妹，姐姐要成全他们。但是姐姐难过得病了。”
刘家表妹之事，王氏已经说给张居正听了。
那会王氏觉着刘家行事磊落，女儿嫁过去不会受委屈。张居正也没觉得这是什么大事，男儿到了年纪，有喜欢的女子很正常。只要两人之间没什么首尾，各自成亲后，自会断了。
况且，他对张晚兰充满信心，有张晚兰珠玉在眼前，之前总总都是鱼目，是个正常男人都知道怎么选。
现在想想，刘家理亏，许氏当是将事情说得委婉了些。
张居正虽然对老四恨铁不成钢已久，但这事儿是老四查到的，那就不会有假。
刘勘之这口锅，背得严严实实。
张居正很快下了定论：“晚兰心地良善，没经过事，过阵子就好了。刘勘之本也不甚出彩，我再给晚兰寻更好的。”
这次都怪他没想到这茬，只考校品性学问，没提前打探清楚。哼，难怪这刘勘之岁数不小了连个举人都没考中，敢情是心思都用在了别的地儿。
王氏点点头：“明日我叫大夫开几副舒肝解郁的药，忙完老四的亲事，天也该暖和了。晚兰不是那等多愁善感的，到时候多带她出去走走，也就忘了这刘勘之。”
是她大意了，想着老大几个皆是眉目俊朗，文采出众，晚兰日日对着一群才貌双全的男子，不会轻易看上外男，就没提前做准备。
许是看久了，看乏了。倒叫晚兰见了这俊俏的刘勘之，不慎陷进去了。
夫妻俩都没觉得女儿“病倒在床”有多严重。
第二日，王氏叫来大夫。
大夫隔着帘子一把脉，和缓有力，流利从容，是权贵之家的女儿中，顶顶康健的脉象。
这些出身高贵，锦衣玉食，无忧无虑的小姑娘们，闲得七想八想。主家说病了，那就说气机不畅，肝气郁结，先吃几副药罢。
张晚兰喝着大夫开的温补药，继续“病倒在床”。
晚宝沉着小胖脸，忧心忡忡的怪大夫医术不精：“娘，姐姐都喝好天的药了，还不见好，定是药不对症。感恩寺里那个神医叔叔，送我秘籍的那个，以前当过太医。晚宝要请他来给姐姐看病。”
王氏这几天因为老四的亲事，忙得脚打脑后勺，又忧心女儿吃了药也不见好，正打算换个大夫来瞧呢：“既做过太医，那医术定是了得，娘叫你四哥去请。”
不过，她也知道有些名医不好请，顿了顿：“拿你爹的名帖去请。”
晚宝抱着娘亲的腿歪缠：“晚宝也去。神医叔叔送晚宝秘籍，晚宝要给回礼。”
王氏乐了：“晚宝要给什么回礼？不是已经给了你四哥的玉佩？”
“药材啊，爹爹上次病了，皇上给了好多药材，肯定是好药，神医叔叔一定喜欢。”
王氏没好气的戳戳女儿的额头：“你倒是知道投其所好。”
晚宝弯起眉眼嘎嘎大笑，娘亲夸她呢。
一旁安静玩积木的张静修：“去……去。”
张晚兰卧病在床，王氏将小儿子移回了主院。这孩子因为晚上能和妹妹躺一块儿，高兴得大半夜才睡着，做梦都在呵呵笑。
但也能看出是个孝顺的，每日要往汀芷院跑好几趟，看看姐姐。
王氏怜爱的瞅一眼小儿子：“妹妹要上天你就递梯子是吧？行，让四哥带你妹妹去。”
张静修急了，几次张嘴又闭上，小脸憋得通红，终于吐出一句：“静修也去。”
这句话像是打开了封印语言的大门，他顿了顿，又缓缓说出一句：“静修，妹妹和四哥一起去。”
话刚出口，他自己蹭的站起来，单脚双腿瞎蹦一气，晃着小脑袋，挥舞着小胳膊，乐得不要不要的。
王氏快步走到小儿子身边，惊喜的抱住他：“我们静修会说话了！”
晚宝围着她俩蹦，开心的大叫：“六哥会说话啦！六哥说话啦！”
王氏养了好几个孩子，自然知道孩子只要能说出第一句完整的话，不到两个月，他就什么话都会说，还会成为小话痨。
一母同胞的兄妹，妹妹嘴皮子利索得能跟人吵架，哥哥只会蹦词儿。瞧小儿子这高兴劲儿，就知道他都懂呢，哪怕是小小一个人儿，也会自个儿捉急。
十个指头有长短，王氏尽量一碗水端平，也知道人都是偏心的。她自己私心里就更喜欢性情温和的老大，夫君在老二老三面前脸色柔和些。
到了龙凤胎这，满府上下没有一个不偏爱晚宝的。她自己也将她放在心尖尖上疼，夫君更是毫无疑问，喜爱晚宝超过了所有孩子。
相比之下，小六静修就可怜了。哪怕是她将俩孩子分开养，家里人都尽量不作比较，孩子自个儿心里也明白着呢。
好在静修是个敦厚的，晚宝大方懂事，俩孩子偶有争闹，转眼就忘了。
“六哥，咱们去找四哥拿回礼，一起去请神医叔叔。”晚宝趁着娘亲高兴，落定出门事宜，不等娘亲开口，拔腿就往外跑。
张静修急忙挣脱娘亲的怀抱，跟上妹妹的脚步。
妹妹说了，带他一起！
张简修这会正在自个院子里种花。
皇帝铁了心要给岳父爵位，不顾张居正阻拦，直接口传圣旨，让内阁拟旨。
结果是两人都各退一步，皇帝岳父得爵位，但不往下世袭。
事情落定，锦衣卫头头以张简修上回查民贼辛苦了，又婚期将近为由，给他放了假。
张简修乐得清闲。
给王锦儿送花这种事儿，他张简修是不会做的。顶多是他闲来无事，种些名贵的牡丹。若是王锦儿觉得好看，非要赏花，或是摘了簪头上？身为丈夫，他大度些，不阻拦就是。
“四哥，娘让我们去请神医叔叔了！”晚宝远远的瞅见四哥的身影，就大喊。
张静修运了运气，跟着大喊：“四哥，娘让我们去请神医叔叔了！”
张简修扔掉手里的花铲，迈开大长腿，三两步就到了俩孩子跟前。
他一手抱一个，打趣道：“小六终于开了金口啦？”
张静修认真的回话：“不是金口，是小六口。”
晚宝急性子，等不了两句话，小胖腿一挺一挺的催促四哥：“去找神医叔叔。”
张静修忙道：“静修一起去，娘说的。”
张简修瞥他一眼，绝对是小六主动要跟的。不愧是晚宝同胞，这说话的艺术，从会说话起就得了晚宝真传。
请“神医叔叔”来做实“有病”，自然是张简修的主意。
他都想好了，他拿人参鹿茸动之以理，晚宝撒娇卖萌晓之以情，实在不成就以砍他的曼陀罗花要挟，不信请不来那老头儿！
多一个拖油瓶也不碍事。
禅房安静清幽，李时珍放下笔，站起来打一套八段锦，缓解长时间伏案的辛劳。
暗忖这地儿寻得好，没人来打扰，修订《本草纲目》的效率极高。
打到一半儿。
“神医叔叔！晚宝来看你啦。”
还是那个墙头，眼熟的奶娃子坐在墙头上，兴高采烈的朝他招手。
这奶声奶气的叔叔，他也是多少年没听到了，心都跟着抖了下。
“神医叔叔！静修来看你啦。”
又多了一个奶娃儿，个头一样，眉眼相似，一看就是一家的，奶声奶气的腔调，连最后的尾音都一样。
张简修旁若无人的翻过墙头，再将妹妹和弟弟从墙上拿下来：“您这是给了感恩寺多少租子？那和尚张口妄语，说这没人。”
李时珍捋捋胡须：“确实没人，只有神医。”
他瞄一眼张简修手上的礼盒，不等张简修开口就道：“京中不缺大夫，治病别找老夫，老夫忙着呢。”
晚宝仰着头，软绵绵道：“晚宝找神医不治病，说姐姐思虑过重，不能说亲事。”
李时珍：啥？啥玩意儿？
“咳，是这样的……”张简修简明扼要的道明来意，“您的名头响本事大，有您开口，家父家母应该不会再寻大夫来瞧了。”
是药三分毒，晚兰不能总“卧病在床”，一个大夫看不好，娘肯定会请下一个，保不准御医都得请来瞅瞅。
哪一个说了实话，这病就装不下去了。
“走走走，赶紧走，老夫忙着呢，没空跟你们小孩子家家的瞎胡闹。”李时珍吹胡子瞪眼的，忙不迭挥手赶人，“姑娘不想嫁人，那是你爹娘没给寻到如意郎君。不然，姑娘家胳膊肘往外拐，拦都拦不住。”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