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 7 章 他天天在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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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叶一板一眼的答：“京里好几条河，夫人不会让晚宝去的。大厨房的水缸里养了鱼，晚宝可以去那愿者上钩。奴婢《千字文》刚学完。四少爷不会笑话晚宝，跟晚宝闹着玩呢。等晚宝和六少爷满三岁，老爷会给晚宝和六少爷开蒙读书。”
“我不想读书。大哥三哥整日读书，都没空玩儿。”晚宝奶声奶气的说完，想想自己才两岁，离三岁还很久，不急，“张叶，你是不是也要嫁人啊？”
晚宝看着和姐姐差不多高的丫鬟，小眉头拧在一起，小包子脸愁上了，可怜兮兮的叹气：“你们嫁人了，晚宝就没有姐姐、张禾和张叶了。”
张叶看着眼前的小孩儿，心里软成一团，柔声道：“张禾和张叶不会嫁人，会一直陪在晚宝身边。”
她们是老爷买给晚宝的丫鬟，会陪着晚宝长大。若是晚宝嫁了人，她们要么会配了小厮，作为晚宝的陪房，跟着晚宝去夫家。
要么，梳起头发，一辈子不嫁，陪在晚宝身边。
张叶和张禾，早就选了第二条路，只等到了十六岁，就做自梳女。
来到晚宝身边，她们才过上了安宁饱足的日子，从前噩梦般挨饿受冻，被发卖打骂的苦难，像是被一道坚固的大门隔开。
看着晚宝，她们的心才不慌，晚上睡觉才敢闭眼。
“晚宝也不嫁人。”小奶娃仰起脸，一双眸子晶灿灿的，甜甜的小奶音里装了大大的豪迈，“晚宝守着家！”
张叶微笑着点点头。
晚宝要无忧无虑的长大，选一个全天下最出挑的郎君，快快活活过一辈子。
半下午就啃了羊排，晚饭又吃了一大块羊肉的晚宝，被油晕了，今晚睡得格外早。
睡着了，入梦就精神了。
因为之前随意点开的光点，让晚宝看到了抄家，她被吓住了，再不敢瞎点，只在认识的人梦中溜达。
晚宝先去找神医叔叔，她还有好多话想问神医叔叔呢，比如“还有没有其它秘籍可以送给晚宝”“那个有毒的花有没有解药”“神医叔叔吃不吃香香的羊排”……
但是，神医叔叔沉迷写书，晚宝叭叭叭半天，他充耳不闻。
还嫌晚宝吵，挥一挥袖子，挥不走晚宝。
晚宝眼前一亮，恍然大悟：“神医叔叔写秘籍呢！过几天晚宝再来要！”
心情十分好的晚宝，哼着歌，去寻刘勘之 。
她今儿使劲记住了刘勘之的样子，只要闭目想一想系统喵喵，就能出现在他的梦里。
刘勘之在揪花，牡丹花的花瓣层层叠叠，揪完又长出新的，怎么也揪不完。
晚宝走近，细瞧。
刘勘之揪一片花瓣，扔掉：“表妹”。
前方出现一个小白花样的漂亮姑娘。
刘勘之再揪一片花瓣，扔掉：“张家姑娘”。
小白花姑娘，变成了牡丹花姑娘。晚宝仔细瞅瞅，咪咪大黄呀！牡丹姑娘长了一张姐姐的脸！
刘勘继续揪花瓣。
小白花姑娘和牡丹花姐姐轮流出现。
晚宝一屁股坐下，双手托腮，等着他揪完。
等到天亮了，晚宝睡醒了。
王氏早忙开了，大女儿的婚事未定，除了刘勘之 ，别家的才俊也得看看。
下个月，老四张简修成亲，虽说已经准备了好几个月，也还一堆忙不完的事。
晚宝躺在宽大的雕花拔步床中间，一条小短腿腿曲起，另一条小短腿腿架上去，翘起二郎腿，晃啊晃。
没办法，晚宝认真思考的时候，就会晃腿。
通常，晚宝的思考没什么结果。
想不出来，当然是放弃。
晚宝一骨碌爬起来，开启吃吃喝喝，寻人讲故事的一天。
张晚兰昨儿到家就开始看《女医杂谈》，夜里点灯看完，心潮起伏，天快亮了才睡过去。
张静修早上醒来，见姐姐还在睡觉，让丫鬟抱自己去寻妹妹。
兄妹两在大厨房遇见，张静修呲着小米牙，快活的喊：“妹妹。”
他扭着身子，示意丫鬟放他下地，伸手抓妹妹碗里的荷包蛋吃。廖大厨忙给晚宝碗里再加上一个蛋。
兄妹两不是第一次在大厨房会面，两人吃一个碗里的食物，比自己单独吃香，谁都不介意。
鸡蛋吃完，廖大厨再舀一勺温热的菜肉粥。
张静修学着妹妹的样，拿起勺子自己吃。
俩孩子吃一半撒一半，饱了。
先手牵手去找四哥，晚宝要找四哥。
张静修对妹妹的行动没有半点异议，妹妹干啥他干啥，跟着妹妹就很开心了。
四哥没在家，两人转道去看大侄儿。
张重辉腿脚有劲儿，这会正学走路呢。小短腿腿交叉着迈，随时都要倒下的样子，一直没倒。
听到姑姑欢快的脚步声，嘴巴立刻咧开，“姑”字还没喊出来，先一屁股摔在地上。
高氏抱他起来，笑道：“见到小姑姑这么高兴啊？”
小孩儿小小一个，也知道寻同伴。每次晚宝过来，这孩子就格外兴奋。
晚宝拉着六哥跑：“叫姑姑，小姑姑。”
张重辉咧嘴：“姑！姑！”
晚宝立刻丢下六哥，欢乐的跑过来，捧起大侄儿的胖脸，满目欣慰的样子，软叽叽的夸赞：“重辉真棒，会叫姑姑了！”
随后而来的张静修：“小姑姑。”
晚宝纠正道：“他该叫你叔，小叔叔。”
张重辉：“姑！姑！”
张静修神色平静，软绵绵的坚持：“小姑姑。”
大嫂跟他讲过，晚宝妹妹是小姑姑，姐姐是大姑姑。
“姑”不对。
晚宝：“那你教侄儿喊小姑姑，我教他喊你小叔叔。”
张重辉圆溜溜的大眼睛看看小姑姑，又看看小叔叔，都看不过来了，高兴得双手直拍地。
高氏捂住胸口，被萌得肝颤。
太可爱了！本就可爱的小孩儿，加上小大人似的晚宝，可爱翻八倍，没人能顶得住！
相携而来的贺氏和小高氏，站在门口，一眨不眨的看着眼前的三个孩子，想要生孩子的心情越发强烈。
张家的人长得都好看，张家的小孩儿在好看上，又多了一份让人心都软了的天真可爱。只看着，就觉着欢喜。
和大侄儿玩了一上午，在大嫂这吃了中饭，晚宝牵着六哥，回姐姐那。
张静修抵不住生物钟，回来就睡。
晚宝跑到书案边，拉姐姐的衣袖，压低了声，贼兮兮的问：“姐姐学会秘籍了吗？”
“这书上写的法子很宝贵，姐姐要抄几份珍藏。”张晚兰拿梳子，给妹妹跑得乱七八糟的小揪揪梳整齐，柔声道，“姐姐学不来医术，将来送给需要的女医。”
她想要学什么，想要做些什么，不白来人世间一趟的想法愈加浓烈。
她只觉得眼前的迷雾已经很薄了，只要再用心些，拨开它，就能找到属于自己的路。
名为张晚兰的路。她一步步踏出来，不同于女子，不输于男子的路。
又过了好几天的中午，张简修才回家。
他跟饿了几天没吃饭似的，直奔大厨房，嘴里啃着一根鸡腿，又吩咐廖大厨晚饭给他烤一根羊腿。
晚宝从姚三顺那得了信跑过来，被四哥豪迈的吃法惊呆。
一大口，够晚宝吃饱了，四哥嚼吧嚼吧吞下，再咬一大口，三两下就干掉一个大鸡腿。
“晚宝先等等，有什么事，等四哥吃饱了再说。”
皇帝要给寸功未立的老丈人封爵，首辅大人第一个反对。锦衣卫的头头暗搓搓表忠心，给他支到陕北去查民贼头领的底细。
那地儿前年刚糟了大灾，去年也没风调雨顺。县令不作为只知道收赋税，老百姓活不下去，四处拦路抢劫。进山为匪，出山为民，哪是能查得清的。
他去了一趟，给自己造成埋汰邋遢的模样回来，敷衍着交了差，这才回家。为了呈现出惨了吧唧的形象，这几天都饿着肚子，饿得面色都难看了。
再过二十天，他就要成亲了，可得好好补回来，当最英俊潇洒的新郎官。
张简修吃饱了肉，回院子里洗漱干净出来，抱起趴在花厅太师椅上捏花的晚宝，“姚叔说你找我几天了？”
晚宝这几天晚上，都去刘勘之梦里了，那家伙还在揪牡丹。
晚宝直觉，这事儿很重要。
但她刚给爹爹演示揪花，爹爹就黑着脸说什么，她揪的是开得最好的那朵纯种花王姚黄。
晚宝怀疑爹爹是胡说八道，他每天天黑了才回来，都没空赏花，怎么知道她揪的是最好的那朵？
总之，娘亲很忙，没空看她揪花，爹爹不让她揪花。姐姐忙着抄秘籍，大哥三哥不让打扰，晚宝只能等最厉害的四哥回来。
四哥洗漱的功夫，晚宝已经跑回主院，掐了最漂亮的一朵紫红色牡丹过来。
当然，晚宝的小肉手是掐不动的，但晚宝有张叶。晚宝只需要说看上了哪一朵，张叶眼都不眨的就掐下来给她。
爹爹不让揪黄色的牡丹，那晚宝揪紫色哒。
张简修抱起软乎乎的妹妹，赞道：“晚宝真有眼光，一下子就揪了花后魏紫。”
晚宝骄傲的挺起胸膛，小胖手揪一片花瓣，扔掉：“小白花姑娘。”
再揪一片扔掉：“牡丹花姐姐，是晚兰姐姐，穿着牡丹花衣裳。”
她这行为和描述十分抽象，但张简修懂了：“晚宝从哪看来的？”
“刘勘之的梦里，他天天在梦里揪花。”
张简修心头一跳，仍是吊儿郎当的语气：“晚宝还能进人梦里呢？”
晚宝：“能啊。四哥你常常给姑娘送花，爹爹总在看书册，五哥被爹打手心，神医叔叔每天都在写秘籍。”
跳到喉咙的心又安稳的落了回去，张简修暗道自己是最近没睡好，人都傻了，晚宝说是就是啊？
他张简修堂堂七尺男儿，怎么会梦中给王锦儿送花？王锦儿给他送还差不多。
晚宝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他还听少了？
这就是晚宝自个儿做梦嘛。
不过，都说小孩子赤诚，眼睛干净，能看见常人看不到的。这小白花姑娘和牡丹花晚兰，莫不是祖宗托梦来了？
“小白花姑娘，可能是刘勘之早就认识，且想过娶之为妻的姑娘。他这是在你姐姐和另一个姑娘之间犹豫呢。”张简修冷笑道。
晚宝哦了声，她倒没觉得怎么样：“跟娘给姐姐看一堆画像寻夫婿一样，刘勘之在选妻子。”
张简修冷哼一声：“不一样，他刘勘之若是早有心仪之人，就不该和晚兰相看。娘这边都没给答复呢，他倒是敢挑选上了！”
这亲事不成！
得不到的会一直放在心头，刘勘之若是和晚兰成亲了，心里一定会放不下那个小白花。
就跟爹似的，爹先有前头去世的顾氏，为她写的两首悼亡诗情真意切。后头续娶的娘，爹对娘也温柔体贴。但，娘生了他们兄妹八个，府里府外的操持，也没见他给娘写一首半首情诗。
“晚宝，这梦你先别声张，四哥去查查，若那刘勘之不能对晚兰一心一意，这亲事决不能成。”
晚宝猛猛点头，丹凤眼里溢满了赞叹：“四哥，家里有你真好，这个家就靠你了！”
“这话可不能叫爹听见。”张简修骄傲得压不下嘴角，咳嗽一声，“咱家能有今日，还是靠爹。”
虽然爹极不赞同，但他这个锦衣卫指挥佥事，确实也是凭爹的阁臣之位恩荫来的。
两天后，张简修给晚宝共享情报：“刘勘之家里有个幼年失怙失恃的表妹，许夫人当亲女儿养大，刘勘之也对她关爱有加。刘勘之和晚兰相看的前一晚，这表妹对刘勘之表明心意了，现被许夫人禁足。”
他查得细，知道刘勘之从前倒也没和表妹有什么首尾。结合查到的信息和晚宝的梦，“刘勘之心软重情，眼下是既怜惜表妹，又对晚兰一见倾心，左右为难呢。”
原本他觉得这桩亲事不成，现在倒是犹豫了。刘勘之心软重情，那便好拿捏。以晚兰的容貌才学心性，不费多大功夫就能将夫婿的心牢牢栓在身边。
如今只需许家将表妹嫁人，就是一桩好亲。
晚宝灵光一闪，顿时大悟，捏起了肉乎乎的小拳头，气愤道：“他想和表妹还有姐姐一起郎情妾意！”
晚宝正觉得谁都配不上姐姐呢，刘勘之都有污点了，那必须不能要！
张简修摸摸下巴：“若是可能，男人倒是都这么想。”
“许夫人昨天还来咱家了，和娘说了好久的话，两人都笑呵呵的呢。”晚宝急了，噔噔噔往外跑了几步，又转回来抱住四哥的腿就往上爬，“咱们去跟姐姐说，这亲事不能乐意。”
晚宝自己也能去找姐姐说，但姐姐肯定会敷衍她。
昨日她知道许夫人来了，就跑回待客的正厅，赖在娘身边不走。前面的话没听到，最后娘说“这儿女的亲事，总要他们都乐意才和美。过些日子，姐姐邀妹妹来赏花。”
爹爹看中了刘勘之，娘亲过几天还邀许夫人来赏花，肯定也是想姐姐嫁给刘勘之。
只等姐姐乐意了！
不成，晚宝不同意这门婚事。
晚宝今天趁人不注意就揪花，就是想将漂亮的花都揪掉，这样娘亲就没法邀许夫人来赏花。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