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GAD】死神的计划》山南瓜

32、古灵阁

　　第三十二章古灵阁
　　周围乱哄哄的，魔咒飕飕乱飞，徒劳射向伏地魔消失的方向。哈利听到唐克斯痛哭出声，卢平无望地嘶吼着。哈利感觉自己的脑子钝钝，一分钟前，小天狼星还大笑着和贝拉特里克斯搏斗。不过一分钟，这对堂姐弟就相继殒命——
　　他没法欺骗自己小天狼星没死，他想不出来人怎么能够变成一滩水，更没办法说服自己那滩水会跳起来冲他大笑，告诉他这是一个该死的玩笑。可是，什么都没发生。
　　麦格教授捂住脸，眼泪从她的指缝间流了下来。弗立维教授不忍直视地扭过头。穆迪满脸哀痛，蹲在地上收敛小天狼星的骸骨。韦斯莱夫人靠在韦斯莱先生怀里，不住地抽泣。罗恩松开紧抱哈利的胳膊，不知所措地看着已经哭成泪人的赫敏……每个人都很伤心，除了哈利。
　　他想大喊大叫，想嚎啕大哭，想疯狂发泄，想不管不顾找伏地魔复仇——他的父母，他的教父，他在这个世界最亲密的三位长辈，全都死在伏地魔的咒语下。他理应冲出这座腐烂的破宅院，让愤怒冲破大脑封闭术的屏障，找到伏地魔，不顾一切杀死这个让他成为孤儿又失去教父的人……可是哈利什么都做不了，他只是呆若木鸡地站着，目光呆滞地盯着被穆迪收敛到一只小小的木箱子里的骸骨。那只木箱子和达力的方盒子电视机差不多大小，怎么能装下一个人呢？
　　哈利不太清楚他是怎么返回格里莫广场12号的，当他恢复清晰的意识时，已经坐在和小天狼星无数次共进午餐、晚餐的餐桌上了——凤凰社开会时，会把这张长条桌当成临时会议桌，小天狼星总跟他挨在一起。卢平坐在他对面，整个餐厅里只剩下哈利和卢平两个人，和小天狼星关系最为紧密的两个人。
　　哈利感觉到他的心脏好像被铁球坠着，沉得发紧，连嗓子都变得沙哑干涩，他张开嘴，说出一串含糊不清的单词。
　　“哈利，”卢平的声音隐忍痛苦，如一记重锤敲在哈利脑门上，“邓布利多真的死了。”
　　接二连三的打击令哈利难以承受。他的思维仿佛长满铜绿色铁锈的沉重铁门，从外头无法推开，吱嘎吱嘎徒劳地在原地打转。他左右环顾一周，确信自己身处现实，而不是梦境。
　　“你不是在跟我开玩笑……”哈利胆战心惊地说。
　　“一个星期前，天文塔楼的那个夜晚，格林德沃亲自动的手。”卢平痛苦地说，“格林德沃全交代了，穆迪质问他，他连否认的念头都没升起，直接说了。”
　　哈利感觉心里那块铁球更重了，沉甸甸的，让他喘不上气。
　　“我不明白……为什么？”
　　“格林德沃说，是邓布利多的要求——”卢平说。
　　“不可能，”哈利马上说，“这不可能是邓布利多的要求，他完全没有必要这样做。”
　　“我们和你想的一样，哈利。”卢平说，眼里泪光闪闪，“可是邓布利多死了——如果我们不想邓布利多死得不明不白，如果我们想知道全部的真相，格林德沃临走前要求我们前往戈德里克山谷，他会在那里告诉我们一切。”
　　“你觉得在得知格林德沃杀死邓布利多一事后，仍应该相信格林德沃？”哈利狐疑地说。
　　“我认为我们可以去一趟戈德里克山谷，除了要见格林德沃，还有一件事，我们必须去做的一件事，”卢平痛苦地说，“詹姆和莉莉的坟墓就在戈德里克山谷，我想，小天狼星愿意安眠在他们旁边。”
　　哈利的嗓子眼好像被人紧紧掐住，发不出一点儿声音。小天狼星死了，邓布利多也死了，而伏地魔和格林德沃躲在暗处，随时可能再夺取他朋友的性命。他难道只能束手就擒，等着他们把屠刀挥向罗恩、赫敏、金妮、卢平以及其他人吗？他难道只能坐视发誓保护他的人一个个因他而死吗？他不知道格林德沃为什么杀死邓布利多。可是他知道，如果那个晚上邓布利多没有喝下魔药，没有因受伤而虚弱无力，就不可能被格林德沃轻易杀死。
　　“罗恩他们呢？”哈利问。
　　“他们陪了你一个晚上，被韦斯莱夫人赶去房间睡觉了。”卢平说，犹疑了一会儿，继续说道，“你刚才太奇怪了，哈利，谁喊你都喊不醒。”
　　哈利一点儿不想探究他到底有多奇怪，他摸了摸咕咕直叫的肚子，站起身走向厨房。
　　“有什么吃的吗，莱姆斯？”哈利说，“我觉得我们不能再耽误了，伏地魔的思维到现在都没跟我通信，我们不能寄希望于此，想想办法，或许去戈德里克山谷是个不错的法子。”
　　“我同你一起去。”卢平当机立断地说。
　　哈利回过头，扯出一个笑容来。“好。”他说。
　　卢平把韦斯莱夫人留在锅里的奶油南瓜汤和火腿土豆泥盛出来，哈利一顿狼吞虎咽。趁着卢平挥动魔杖，施展家务魔法的时候，哈利不动神色地从背后取出魔杖。
　　“昏昏倒地——”
　　卢平应声而倒，哈利头也没回，跑出房子。临出门前，哈利想起应该带上格兰芬多宝剑，他没忘记找魂器的任务。他穿上隐形衣，走上晨曦微光的街道，心中默念幻影移形咒语。他的心脏怦怦直跳，几乎要跳出嗓子眼。他不能再让任何一个朋友为他牺牲了，他必须单独去面对格林德沃，还有伏地魔。
　　哈利直觉格林德沃并不危险。格林德沃有一千个机会可以悄无声息地杀死他，可到目前为止，哈利还好好活着呢。他没成年，魔法部能够通过他身上的“踪丝”追踪他。只要在魔法部的猫头鹰到来之前找到格林德沃就行了。
　　他从未独自进行过远距离的幻影移形，更不清楚戈德里克山谷的具体位置。他知道这是一场冒险，可他无法承受他的朋友们再因他而死了。他没有丝毫准备，在隐形衣的遮挡下旋转着进入令人窒息的黑暗。
　　事情比哈利想象中顺利，他睁开双眼，发现自己站在一条小巷中，第一缕阳光斜斜地照进巷子。一些房子立在窄巷两旁，屋内传出来洗漱声和叫嚷声。哈利没有脱掉隐形衣，迅速穿过窄巷，他在小巷左边看到一个小广场。
　　广场中央有一个战争纪念碑状的建筑，有几家店铺、一个邮局、一家酒吧，还有一个小教堂，教堂后面是一片墓地。
　　哈利感到一阵颤栗，藏在隐形衣下的身体止不住开始颤抖。他看到墓地里站了一个人，高高瘦瘦的，显然，那是盖勒特·格林德沃。他想征求赫敏的意见，可过了几秒才想起他孤身一人。他迈着沉重的脚步，穿过广场。但走到广场中间时，他突然停住了——他看到那块刻满名字的方尖石碑变成了三个人的雕像：一个头发蓬乱、戴着眼镜的男人，一个长头发、容貌美丽的女人，还有一个坐在妈妈怀中的男孩。
　　哈利走到近前，凝望他的父母欢快的笑颜，和婚礼的照片上一模一样。他的心里一阵酸涩，想起小天狼星在他父母婚礼上开怀的大笑。他们原本是多么快活！
　　“我没想到你会一个人来。”格林德沃不知何时到了哈利身旁，轻声说道。
　　哈利不用转头，也不好奇格林德沃为什么能穿透隐形衣看到他。他专心瞻望雕像，拖了足够长的时间，等他不再有流泪的冲动，他才脱下隐形衣，收好放进外衣里。
　　“我也没想到你会杀死邓布利多。”哈利说，语气异常平静，“邓布利多让我相信你，他是那么信任你，他让你进霍格沃茨，没有向魔法部举报你的越狱。可是你背叛了他。”
　　“轮不到你来审判我，波特。像你这样不知死活指责我的人，数以百计死在我手上。”
　　“那你现在要杀死我吗？像以往杀死每一个在你手下哀嚎的人一样？”哈利毫不畏惧地说。
　　格林德沃居然没有生气。
　　“我从你的眼神中看出来了，波特。你在因布莱克的死亡愧疚，甚至想指责我——你没有说出口，是因为你觉得我本来就不应该承担保护者的角色，那么原本应当承担保护者角色而没有出现的人是谁呢？邓布利多，是吗？”格林德沃面露嘲讽，接着说道，“你们的斗争和牺牲一无用处，布莱克因他的愚蠢和狂妄而死，他完全没必要冲到伏地魔身边去，他只要躲在一旁，安静地等我击退伏地魔，就像你们躲在霍格沃茨，靠着邓布利多在伏地魔复活后苟全性命。”
　　“你错了，”哈利大声说，“每一个死在战斗中的人都是为了美好未来而奋斗，小天狼星、塞德里克、以及十多年前为了抗击伏地魔而死去的所有人，不能因为他们战死在黎明前就认为他们没有为黎明到来而努力。”
　　“我也可能在战斗中死亡，我的死亡或许也没法迎来胜利。虽然我死了，没关系，我不是因为懦弱而死，我的死亡也不代表我无能。我站在这里，直面你，也能直面伏地魔，就像邓布利多教授那样，我不惧怕站在你们的对立面。”哈利挺直腰板，举起魔杖，接着说道，“你要杀死我，尽管过来，我会战斗到死亡的前一刻。”
　　“杀死你？”格林德沃淡淡地重复道，“我怎么会杀死你呢，哈利。你可是伏地魔最后一个、也是无意制造的魂器，我杀死你，岂不是缺失了许多乐趣。”
　　哈利骇然大惊，头皮发麻，就在这时，他的伤疤前所未有地灼痛起来，他感到伏地魔的愤怒，无与伦比的愤怒。伏地魔在怒吼，在那个阴尸遍布的岩洞里疯狂发泄怒火，湖面在燃烧……哈利看到，伏地魔前往了下一个地方……他在挨个确认魂器的安全。
　　魂器！
　　哈利惊恐地瞪大眼睛。
　　“什么意思？”他尽力忽视伤疤的灼痛，他以为自己在大声说话，但在格林德沃听来，那声音极其微弱。
　　“伏地魔试图杀死你的那天夜里，你的母亲莉莉·波特原本可以逃脱，有个人哀求伏地魔放过你的母亲——他答应了。”格林德沃站在莉莉的雕像前兴致勃勃地说，“那天夜里——”
　　“是谁？”
　　“什么？”格林德沃皱起眉头，有些不满。
　　“那个人是谁？”
　　“噢，你不必知道，他不想让你知道他做过的好事。”格林德沃不耐烦地说，“我想我们可以继续说你的事了，对吧？”
　　“那天夜里，你母亲用自己的生命挡在你和伏地魔之间，接下来的事情你知道了，你母亲的生命触发了一种古老的魔法，那个杀戮咒反弹到伏地魔身上，他本就脆弱、四分五裂的灵魂一下子炸开了，其中一个碎片附在坍塌的房子里唯一活着的灵魂上。明白了吗，波特？为什么你会蛇佬腔，为什么你能连接伏地魔的思想，为什么你的伤疤会因为伏地魔的出现而灼痛……所以，你要你活着，伏地魔就不会真正地死去。”格林德沃心情好极了，甚至忍不住笑了起来，“多么复杂且令人难以置信啊，波特，你知道邓布利多为了保全你的性命做了多少努力和安排吗？”
　　哈利慢慢地扭过头，没能明白格林德沃最后的意思。但格林德沃似乎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了。
　　“把隐形衣给我，波特。”格林德沃说，“你的伤疤又在灼痛了，是吗？告诉我，伏地魔在哪？”
　　“你怎么会知道这么多？”哈利忍不住问道。
　　“因为我是一个先知呀，小傻瓜。”格林德沃半真半假地说。
　　哈利感觉到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脑子里仿佛有人在拽着他的神经到处乱甩，他想问许多问题，想知道怎么保全他的性命，想知道邓布利多到底做了什么。可脑海里，更紧急的画面发生了。他看到古灵阁内到处都是妖精的尸体，一条比他密室见到的稍小一些的蛇怪正在啃食尸体，他看到伏地魔在逼问那个名叫拉环的妖精——他快得逞了。
　　“在古灵阁，他在古灵阁，还有一条蛇怪。”哈利大声喊道。哈利突然想明白了，如果伏地魔愿意把魂器之一的日记本交给卢修斯·马尔福，没有理由会不把另一个魂器交给他最信任的贝拉特里克斯。贝拉特里克斯死了，她的金库不再安全，伏地魔一定想抢劫古灵阁，从而取回魂器。
　　哈利的喊声刚刚落地，他的手被格林德沃紧紧拉住，那种肚脐被勾住的熟悉的晕眩感袭来。下一刻，浓烈的血腥味钻入哈利的鼻子，让他忍不住吐了出来。
　　格林德沃没有松开哈利，攥紧哈利的衣领，居然将他拎了起来。他快步跑进古灵阁，忽视了血腥残忍的屠杀现场，穿过半掩的门，走近粗糙的石廊。哈利挣开格林德沃的束缚，双脚落地，发现向下的轨道上没有供人来往的小推车。
　　“我们怎么下去？没有小推车，而且我们不知道贝拉特里克斯的金库在哪一层。”哈利探头去看黑黑的轨道。
　　“我闻到蛇怪的气味了——把隐形衣给我。”
　　哈利感到自己被拖拽着，接下落入深不见底的地下。那股巨力始终拉扯着他，让他不至于被恐惧冲昏头脑。他们穿过一道哗啦啦冲泄在轨道上的瀑布，水灌满哈利的眼睛和嘴巴，接着，他被扔到一个平台上。
　　“往前跑。”
　　哈利听到格林德沃的声音从他身后响起，他急忙跑进黑暗，转过一个拐角。哈利顿住了脚步——一条巨大的火龙奄奄一息地横亘在他们前进的道路上，四周的石头布满了烈焰焚烧过的痕迹。显然，伏地魔已经从这里通过了。没有犹豫的时间，哈利感觉有人踹了他的腿肚子一脚，催促他立刻向前。他们再次转过拐角，他看到伏地魔了。
　　金库门洞开，伏地魔正浮在金库的天花板下，从最高处取下一个金杯。哈利发现，贴着他左腿挂着的格兰芬多宝剑被人静悄悄拿走了，他连忙左右张望，试图寻找蛇怪的位置。
　　就在这时，一阵宝剑刺破空气的轻响，格林德沃没留给伏地魔任何反应时间——叮当！宝剑狠狠刺中金杯上刻着的那只獾。黑烟霎时散开，瘆人的惨叫声在石壁间回响，被放大了很多倍，哈利忍不住流出眼泪。
　　他感到风像刀一样刮在身上，当他意识到伏地魔已经发现他的时候，他已经被蛇怪用尾巴卷起来。伏地魔阴冷、可怖的脸几乎贴到哈利脸上，他和伏地魔眼对眼。
　　“哈利·波特。”伏地魔说，嘴里像是要喷出火来，蛇脸扭曲着，舌头发出一阵嘶嘶声。他更像蛇了，哈利从他嘴里只看到四颗尖牙，其他属于人类的牙齿都不见了。伏地魔高高举起手，蛇怪丑陋的头颅随着他的动作垂下，蛇嘴大张，喷出令人作呕的恶臭。
　　哈利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力，他想起他的父母，十六年前的那天夜里，面对伏地魔时甚至连魔杖都没有。他也不想反抗，金杯毁了，他才是最后一个魂器，只要他死去，伏地魔就能像个凡人一样被杀死了。
　　哈利闭上双眼。谁料下一秒，蛇怪的尾巴猛地一松，他从必死的结局逃脱，格林德沃掀开隐形衣。
　　“真是怎么都打不死，汤姆，你的生命力顽强到堪比水熊虫。”格林德沃冷冷地说。
　　伏地魔倒吸一口冷气，随即一道绿光和蛇怪一起扑向格林德沃。狭小的空间让格林德沃丧失了躲避的机会，哈利大喊着“小心”。却见格林德沃并无动作，绿光没入他身体的前一刻，忽然调转方向，击碎了不远处的石墙。蛇怪也像撞到一面坚固的墙壁，磕断了一根尖牙。
　　哈利惊讶极了，忙跑向格林德沃，准备反击伏地魔。然而伏地魔发现了他的意图，蛇怪扭转身体，横在他前进的道路上，高扬的蛇头没有任何阻拦地袭向他。他感觉蛇嘴里腥臭的涎液喷洒在他脸上，尖牙近在咫尺。
　　哈利再次闭上眼睛，准备迎接死亡。然后，他又被人拽开了——格林德沃挡在他和蛇怪之间，那泛着寒光的毒牙此刻深深扎进格林德沃的肩膀。紧接着，蛇怪浑身燃起大火，它的尖牙断在格林德沃的肩膀里，舌头嘶嘶往外吐，蛇身扭曲，伴随着伏地魔声嘶力竭的怒吼，无穷无尽的死咒扑向格林德沃和哈利。
　　仿佛是格林德沃的恶趣味，金库里各式各样、属于古老的莱斯特莱奇家族的金器叮铃哐啷飞到格林德沃和哈利面前，精准地挡住每一个死咒。
　　蛇怪的毒液正在侵蚀格林德沃，他的伤口变成深黑色了。哈利哆嗦着手，想帮他把尖牙拔出来。但被格林德沃推开了。
　　“去，和伏地魔决斗。”格林德沃有气无力地说，“让他杀死了。”
　　哈利快被格林德沃莫名其妙的行为弄疯了，不过伏地魔没给他发疯的时间——伏地魔也疯了。脱离了格林德沃的保护圈，面对伏地魔，哈利毫无反抗之力，来不及想任何事情，他看到伏地魔那双红眼睛锁定了他，嘴巴在动。
　　绿光一闪，一切都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