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重逢 他是圣人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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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重逢
哈利又面朝下躺着，聆听着一片寂静。一种熟悉感油然而生，陌生的回忆争先恐后涌进他的脑海。他的思维开始回溯，这不是他第一次来到这儿。
他睁开眼，坐了起来，在一片明亮的薄雾中观察周围的景物。他在原地转身，眼前的一大片辽阔的空间就这样幻化出来。哈利弯下腰，果然在不远处的座位下看到那个瑟瑟发抖的、红色皮肤的光身子小孩。他的心里泛起一阵厌恶。
“又见面了，哈利。”
哈利猛地转过身，阿不思·邓布利多正坐在旁边的座位上，他笑意盈盈，双手张开，邀请哈利坐到他旁边去。
哈利晕头晕脑地坐了过去，呆呆地望着老校长的脸。邓布利多长长的银白色的头发和胡子，半月形眼镜后面那双湛蓝色的眼睛弯弯的，看起来开怀极了。
“我不明白，不久前我来过这儿一次。”哈利说，环顾一圈这个比礼堂还大的大厅，“而且我的脑海里有两段截然不同的记忆。”
“你感觉哪段记忆会让生者更没有遗憾呢，哈利？”邓布利多说。
哈利思忖着，试探着问：“两段记忆都是真的吗？”
“这倒是个好问题，真的？假的？我想一旦探讨起来，说的口干舌燥也谈论不完。”邓布利多仍是笑眯眯地说，“说结论的话，我更倾向于都是真的，只是在不同选择后出现的不同的未来。”
“为什么格林德沃会越狱呢？上一段记忆，是斯内普教授杀死了你，而是伏地魔杀死了格林德沃。这一次格林德沃代替了斯内普吗？格林德沃说他是先知，是他预见了什么，从而改变了关键节点吗？”哈利一连串发问。
“先知只能看见，哈利。”邓布利多淡淡地说，“如果没有外力作用，格林德沃不会离开纽蒙加德。我、德国魔法部、巫师联合会都用了你能想到以及想不到的咒语阻止格林德沃越狱，他不可能逃离纽蒙加德，除非死亡。”
“那么是你帮助了他，你帮他越狱了，对吗？”哈利笃定地问，补充道，“不是我来这里之前认识的邓布利多，而是现在的你。”
邓布利多点点头，哈利感到万千话语在心里疯狂打转，一万句抱怨将要脱出口，最后化为一句深深的疑问。
“我不明白，您怎么会喜欢格林德沃呢？”哈利张了张嘴，斟酌用词，“他那样一个人，为达目的不折手段，他简直……”
“邪恶，是吗？”邓布利多补充道，“非常抱歉，他确实是个随心所欲的家伙——我为你受的苦头替他向你道歉，哈利。”
哈利不知所措地摆着手。
“不，不，先生，您不需要——”哈利急切地说，“我不是在责怪您——我只是——”
“我同样是在认真回答你的问题，哈利。”邓布利多认真地说，“我爱上盖勒特，跟你爱上韦斯莱小姐一样简单、且不可抗拒。”
哈利脸红红的。
“事实就是这样，哈利，”邓布利多叹了一口气，接着说，“我那时十八岁，和每一个陷入爱河的少男少女一样，幼稚、天真……会因为美貌、才华、理想之类的东西不可抑制地沦陷。最重要的是，那时候他全身心地理解我、支持我……所以……”他笑了笑，“我无法抵抗他，哈利，就像你无法拒绝韦斯莱小姐。”
邓布利多的声音越来越小。在此之前，哈利绝对无法想象他会和校长单独谈论彼此的恋爱经历，他想再问些什么，却又自觉冒犯。于是张开嘴，望着邓布利多。
邓布利多微笑着，仿佛鼓励他一口气问到底。
哈利深吸一口气，磕磕巴巴问：“所以您计划了这一切？您是想要弥补遗憾吗？”
“世界上没那么多遗憾，哈利，从你口中我得知他在我死后试图阻止伏地魔盗取老魔杖，我想多年的监禁应该让他有所变化。所以，我竭力促成这一切，我耍了一点小把戏，骗过死神，在亚瑟被纳吉尼袭击的那天夜里，我把格林德沃放出来了。我让他出现在神秘事物司，目睹亚瑟被袭的全过程，从而被彼时一无所知的我关注、引导，给他全新的选择机会。”
“你知道的，哈利，我爱他……我不想盖勒特的灵魂落得你所见的这位永生追求者的境地。我不想他永世被困于冥河彼岸，一遍遍淌过生前罪恶埋下的尖刃……我想他也许会通过我的死亡感受到痛苦，从而发自内心地忏悔……我想他会这么做。”邓布利多说，神情里充满着对格林德沃的信任，“当然啦，在此过程中能拯救那些不该逝去的生命，自然是再好不过了。”
“不该逝去的生命……”哈利喃喃重复道。
“我很抱歉没能救下塞德里克和小天狼星，”邓布利多悲伤地说，“我试过回到塞德里克出事之前，可是我没办法做到，他死亡的时机太过关键，足以影响结果走向，我没法改变……至于小天狼星，很抱歉我一再忽视他的感受，我……”
“他最后从痛苦中走出来了。”哈利轻声说，惊讶于自己声音里的平静，“我爱小天狼星，如同爱我的爸爸詹姆……我们一起战斗，我了解他，我知道他从没有责怪你，他大概非常骄傲，能在和伏地魔的战斗中战死。”他的神情逐渐落寞，显然想明白了，比起生者，他的教父更爱逝者。
两人相对无言，邓布利多安慰地拍着哈利的肩膀。
“他很爱你，哈利。”
哈利低落地垂下头，他依然无法走出教父死亡的阴影。一切发生得太快了，另一段记忆里，他送别了卢平、弗雷德、穆迪、唐克斯、科林……可归根结底，那只是一段突然想起来的记忆，小天狼星的死亡却是一天之前切切实实发生在他眼前的。
“如果……我再来一次呢，先生？”哈利吞吞吐吐地问。
邓布利多怜惜地望着哈利，轻轻摇摇头。
“我们只能给予选择的机会，却无法左右对方的选择，哈利，小天狼星的选择是战斗。”
哈利悲伤地捂住脸，他会难过，会沮丧，可怎么都没办法阻拦注定前行的人。过了一会儿，他擦干净眼泪，站起身来。
“我也要继续向前走了吗，先生？”哈利不舍地看着邓布利多，“没有你们，我还是要向前走。”
“是啊，”邓布利多开心地拍了拍手，站了起来，“我知道你一直是一个勇敢、出色的孩子，哈利，你一直是！”
“离开这里后，我还会记得这一切吗？”
“我想答案是肯定的，但会随着你的清醒而慢慢遗忘，直到你再次回到这里。”邓布利多张开手，用力地拥抱哈利，“记性太好不是一件好事，哈利。从格林德沃出现在神秘事物司，对亚瑟施以援手的那一刻起，时空就出现了不同的分枝。假如时空是一棵树，原本的那个时空就是大树的主干。因为我的干预，结局出现了截然相反的走向，理应死去的人活了下来，在时空之树上不断选择，不断长出新的枝丫——而我们，我们身处的这处死亡之地，则是供养时空之树的根系。于是理论上我们可以通过时空之树去往任何一个时空，可是由于我擅自干预，我们那位小气的死神朋友，好像切断通道了。”
哈利目瞪口呆。
“意思是，就算我想要改变小天狼星命定的死亡，我也无计可施了吗？”
邓布利多清了清嗓子。
“现在不行。”
哈利低落地垂下脑袋，片刻后，他又问。
“先生，他——格林德沃也会到这里来吗？”他环顾四周，“他的灵魂可以来吗？”
“你把隐形衣给他了，是吗？”邓布利多问。
哈利点点头。“我这次没有拿齐死亡圣器，可我还是见到你了，他可以见到你吗？”
邓布利多久久不语，直到明亮的雾气再次降落，模糊了他的身影。哈利听到他的声音响亮有力地穿透薄雾。
“那是他的选择，哈利。我的猜测是，他会来。”
哈利感觉有水滴在自己脸上，他腾地睁开眼睛。只见刚才奄奄一息的火龙在他头顶正上方，垂涎三尺。他立马嫌恶地抹着脸，离他几英尺，伏地魔已经被格林德沃五花大绑，也刚转醒。
显然，蛇怪的毒液让格林德沃几乎丧失了行动能力。如果不是伏地魔和哈利双双晕倒，格林德沃不可能如此轻松地束缚住伏地魔。
现在，昔日威名赫赫的黑魔王被数不清的麻绳死死捆住，形象全无，破口大骂。格林德沃发出一声怪笑，嘴角止不住流出乌黑的血液，费力捡起地上的格兰芬多宝剑，拖着剑，慢慢走到伏地魔面前。
“你怎么敢——”伏地魔害怕了，竖瞳扩散开来，怒视着格林德沃，后者面沉如水。
“我为什么不敢呢，汤姆？”格林德沃轻声说。他双手举起剑，抵住伏地魔的心口，对准心脏，拼尽全力刺了进去——伏地魔的惨叫没来得及喊出口，就被汹涌的鲜血淹没，他瞪大双眼，像个凡人一样，死了。
随即，格林德沃脱力摔倒在地，哈利连忙去扶，却见格林德沃双眼失神，望着前方，一只手在怀里摸着什么。
“拿出来……”格林德沃的声音近乎气音。
哈利忙沿着他的手伸进衣袋，取出一只小银瓶。格林德沃用最后的力气把小银瓶攥进掌心，扬起一个笑容。
“邓布利多在等你！”哈利大声喊道。他不确定格林德沃有没有听到，四周都寂静了。小银瓶滑落，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一支美丽的红色火焰突然燃烧了起来，从那只银瓶中，一点点将格林德沃笼罩起来。
假如赫敏在这里，一定能认出来那是一支古卜莱仙火。
永恒之火——或许能指引黑巫师走上正确的道路。
格林德沃闭上眼睛，感觉脑海中出现一片白茫茫的雾。他站在其中，不知道过了多久，雾开始散去，溪流潺潺流过他的脚踝，他发现自己站在一条小溪中，水车吱嘎吱嘎转动，一刻不停。
他只花了一分钟就猜出这里是戈德里克山谷，两边的景色逐渐清晰，到处开满白色的鲜花。他看到邓布利多站在不远处，年轻的、散发着光芒的邓布利多。
格林德沃怔怔盯着邓布利多，时光飞速倒转，他感觉浑身充满干劲。他的身体不再佝偻，他的金发随风飘动，他活力十足。
他们的眼里只有彼此。
片刻后，他鼓足勇气提出要求：“阿不思，我能牵你的手吗？”
邓布利多没有说话，只静静注视着久违的爱人。
面对哈利，邓布利多冷静且笃定。可事实上，他并不确信格林德沃会不会按照他的计划行事，他也无法断定格林德沃是否愿意接受指引。
正如格林德沃不知道，他是圣人空洞心房中颤动的心跳，是抛下性命、荣耀、财富、乃至俗世种种后仍抹不去的一缕私心。
大概爱就是这样，总能在绝境里寻出一丝生机，攀缘而上。就像是魔法。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重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