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 菘菜鸡蛋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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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姜叶睁开眼时，最近的火塘中柴火只剩些细小的枝桠，发出“啪吱”的声响，反而是靠近洞口处的火光大亮，两个被放在灶台上的瓦罐上冒着热气，穿过洞外茂密的枝桠一席能看到远处海天相接的地方泛起一线光亮。
现在约莫将近未时。
林川不知什么时候起的，此刻不在洞内，不知道去了哪里，但看洞口那两个冒着热气的瓦罐，应当是他做的朝食。
昨夜两人回来时已将近丑时，算的上是很晚了。
原以为自己这个时辰起已经算早，却不想林川更胜一筹。
姜叶起身伸了个腰，拿起睡前放在一旁的木枝将头发挽起，走出洞外，才发现在离这里洞口不远处的平地上，也升起了火堆，林川坐在靠近火堆的石块上，脚边堆放着的是昨日他拿去山顶晾晒的竹条，此刻他正借着火光，低头用竹条编着什么，听到脚步声后，抬眼看来，说：“瓦罐里我烧了些热水，待会儿你洗漱时能用。”
“还煮了昨日的紫苏水，加了几片薄荷，我新削了个竹筒，做了些改动，待会儿可以装些带去镇子上喝。”
卖东西就需要一直喊着，费嗓子，薄荷和紫苏都有润嗓的作用。
听着这话，姜叶走近一看，一股浓郁的薄荷香顿时涌入鼻腔，很好的提神醒脑了。
而在煮着紫苏薄荷水的瓦罐下方，还放着两个用荷叶包裹着的稍大竹筒。
“好，”姜叶点着头，“你也先别忙了，一起来吃朝食。”
而后转身折了段柳枝，沾些青盐后嚼碎一端用来刷牙，即使已经是三月，作为山主的姜叶也并不会因为冷热而感到不适，但作为人的习惯来说，这样的清晨，用温热水洗漱仍旧是她的习惯。
看着放在一旁的另一个漱口的竹筒时，她挑挑眉，看来林川也是如此。
就着温热水洗漱后，林川已经将那两个竹筒上的荷叶揭开，竹筒内时被焖煮的恰到好处的野鸡蛋羹，鸡蛋羹里还加了些细碎的菘菜叶，金黄合着翠绿，看上去很有食欲。蛋羹上洒了些盐粒，吃起来就有了滋味。
这是今早林川去山上野鸡窝摸出来的，昨日姜叶带着他熟悉山时，就和他说过这山里也有野猪、野鸡、野兔等，都是能吃的。
所以起来时，他就去拿了几个野鸡蛋敲碎在竹筒里，加水和菘菜碎一起焖着，等待会儿姜叶起来时吃正好。
吃过朝食后，将竹筒内灌满水，姜叶提着篮子，林川拿着背篓将她送到山脚的码头上，今日来的是龟时，也很快。
林川不和她一起这是昨日两人说好的，现在能装东西去卖的除了昨日买的篮子和背篓就没了。
将东西放在龟时背上后，逐渐远离码头——
“你有什么需要买的？”
“午食想吃什么？”
……
今日镇子上的人要比昨日更多些，打听后才知道，永叙镇向来是三日一大市，平日人数少些，最多也不过是周边的百姓，但逢市日人就会多些，更偏远乡上的渔民农家也都会乘船或者坐驴车等来镇子上。
码头排队也比昨日慢了些。但好在今日姜叶不用去药铺，所以到集市的时候也还很早，天都还没完全亮，所以今日对位置的挑选也有了更多选择。
昨日的果子虽然也卖的快，但那位置终究还是偏了些。
姜叶走了一圈后，卖瓜果蔬菜的人也都多了起来，最终她选了个更靠近中心铺子的地方，虽然有些挤，但这里的人流量更多些。
依旧是先将芭蕉叶铺盖在地上，而后依次取出四份只用荷叶包着的，用来试吃的果子，便是那桃子，今早姜叶都削了一个分成小块放在荷叶中。
试吃的摆在最前面，而后依次摆着三个用竹筒装的樱桃、山莓和桑葚，在边上就是一堆放在荷叶上的桃子，背篓和篮子里的果子都没取出来完，只放在两边。
桑葚不比山莓和樱桃少见，所以价格会相对低一些；而桃子，虽说姜叶摊子上的桃子各个红艳的诱人，但这集市上也不止她一家卖早桃的，所以价格也不能定太高，最好能与一般价持平。
因着有林川削的竹筒，所以价格方面也都需要稍稍调整——
樱桃和山莓都是七文一份，但不包括竹筒，带竹筒的则是八文一份。
果子下也都用了荷叶铺垫，便是不要竹筒，也能带着，只不过是看客人选择罢了。
桑葚五文一份，带竹筒的六文。
桃子便宜，五文一斤。
依照姜叶所摘桃子大小，差不多两三个便是一斤。
一切准备就绪，喝了口水清清嗓子后，姜叶很快也加入周围热闹的叫卖声中——
“走过路过都来瞧一瞧，看一看了哎～”
“自家山上家结的果子，香甜多滋，果味十足，樱桃、山莓、桑葚、桃子……多种选择……”
这声音不算大，甚至在在集市这种喧闹的也不算很清晰，但架不住她摊子上的果子被放的实在好，朱红色的樱桃、山莓被放在竹筒内，堆的满满当当，地下是一圈嫩绿的荷叶，红绿互相映衬着，甚是好看；在边上就是粉白荷花上的黑紫色桑葚，和堆放在宽大荷叶上的桃子山……
很快，姜叶的摊子前就围了不少人，多数是冲着桃子来的，比起几文钱一份，看上去没多少的果子，桃子才更划算些，更何况她这桃子看上去比别家的都红，但价格却一样，而且这桃子还能先尝味道，所以自然更多人愿意来她这里买。
客人挑选桃子放在秤盘上，姜叶称量过后，收了钱就将桃子放在一边准备好的荷叶里，再用新鲜的蒲草四面绕一圈，系个结，一份就算好了。
她手脚麻利，动作也快，即使摊子上的人越来越多，但也没看她落下一步。
桃子卖的快，樱桃等果子也陆续有人来问，但大多都是选择不要竹筒，直接用荷叶包着拿走，对此，姜叶也乐见其成，只要是能卖出去，就是好的。
天光逐渐大亮，辰时末，姜叶摊子上的桃子已经所剩无几，就连樱桃等果子剩的不多。
她背的桃子也不多，就二十五斤左右，又逢大市，人多，自然卖的好。
沿海地域人们的作息本就要早些，就连她左右两侧卖菜的人也都已经换了一波了，姜叶掰掰手指算，这么一看，其实她卖的也不算太快。
其中也不乏有人嘀咕着说她买的太贵，但桃子是和市场齐平，樱桃和山莓却是难得，所以这一份也不算贵。
更何况，她也打听过，永叙镇码头的力工，一天的工钱差不多也都在三四十文左右，多的还能达到四五十文。
稍微能坐下歇口气，姜叶取出竹筒，喝了口水，方才太忙，忙着称重，忙着回答问价，还有些客人喜欢闲聊……
实在是累人，也废嗓子。
好在有清凉解渴的紫苏薄荷水，连喝几口下去，身上的疲惫也消了些。
这边姜叶正暂时歇着，那边赵厨娘却是连转几圈，没找到人有些急了。
昨日她回去后，将那所买的果子给夫人送上去，得了赵夫人连口称赞，便是平日里不苟言笑的赵老爷也多吃了几颗，得知是一个小姑娘拿到集市上卖的，便让她今日再买些回去。
可她都在昨日买果子的地方等了一会，又转了两圈怎么都没看到昨日那熟悉的身影，这下可叫赵厨娘着急了，那小姑娘不是说今日还要来吗，怎么就不见了人影？
昨日难得见夫人那样喜欢，若今日带不回去，那可不好了。
赵厨娘也不是没想过到其他地方看看，但又怕自己这一走远，万一姜叶就带着果子来，错过了可怎么办。
正是此时，赵厨娘晃眼一看，却见到身边路过的一老伯背篓里用荷叶包着几颗桃子，因着那背篓中的东西较多，所以一挤压，荷叶句破了个口子，这才叫她看到。
那桃子看上去也很熟悉，像是昨日那姑娘赠的添头。
上前问过后，得知是个是个小十五六岁的小姑娘拿来卖的，赵厨娘便肯定了心里的猜测，当下便匆忙网姜叶的摊子上赶。
瞧见熟悉的人后，赵厨娘气喘吁吁上前：“姑娘可让我好找。”
姜叶见是昨日有过一面之缘的客人，心中也是一喜，因着婶子算是她第一位客人，出手便是四份樱桃，很大方，所以印象自然也深刻些。
她连忙起身，笑着说：“婶子今日可要买些果子？除却昨日的樱桃和山桃，今日还有山莓和桑葚，都好吃，您先尝尝。”
说罢，便将那装着试吃果子的荷叶往赵厨娘所在的方向推了推。
荷叶里的果子不多，只剩寥寥几颗，便是那篮子里果子也没多少，一旁装桃子的背篓更是都空了，只有地上还堆放着些桃子。
樱桃、山莓和桑葚都只各剩一份；桃子约莫还有两斤左右。
见状，赵厨娘顿时就知道自己这是来晚了，虽然心中着急，但还是捻了山莓和桑葚来尝，确定味道不错后，大手一挥，霸气道：“剩下这些我全要了。”
闻言，姜叶眼睛一亮，心中虽然高兴，但还是解释了是否用竹筒装的区别。
听完她的话，赵厨娘倒不是很在意，左右不过几文钱的事，对于主家来说算不得什么，更何况，她低头看了看被装在竹筒内的果子，表皮娇艳欲滴，无论是荷叶还是荷花做底，看上去都很清雅，要是就此给夫人送上，说不定还会得一句夸。
见赵厨娘不在意，让她用竹筒装后，姜叶的嘴角几乎是抑制不住的笑，手脚麻利地将桃子都秤好后，又将还剩的樱桃等果子一一掀开桑叶给客人看，检查没了坏果后，赵厨娘这才掏出荷包算钱。
果子将赵厨娘那篮子装的满满当当的，姜叶用芭蕉叶铺起来的摊子上彻底空了，只有用来是吃的果子还剩几颗，她将果子都倒在一起，而后对赵厨娘说：“多谢婶子照顾我生意，婶子若是不嫌弃，这些果子便送与婶子当作闲吃。”
赵厨娘推辞一番后，最后高兴地将那一小包果子收下。
对此姜叶只觉得划算，这些摆出来本就是用作试吃的，但这赵厨娘两次出手都算大方，俨然是主家富贵，而且从她方才说的那句“总算找到”的话来看，赵家应当是有人喜欢她的果子，所以送几颗果子结赵厨娘一份善缘，也不亏。
昨日她将果子卖给赵厨娘后，便听到身边有人谈论，自然就对此有了几分了解。
这边赵厨娘收下那果子后，又开口问了姜叶明日是否还要来，姜叶点头，说：“明日约莫还是这附近。”说到这里她多了几分不好意思，解释道：“今日来的早，见这附近还有空地，想着这边人多些，果子也好卖一些，明日应当也是如此。”
得了她的答案，赵厨娘点着头，倒是没说其他什么，便走了。
东西卖完后，姜叶低头收拾着地上的芭蕉叶和荷叶，却听一道稍显熟悉的声音在上方响起——
“可是我来晚了？”
姜叶抬头一看，也很巧，昨日两个大客户，一个赵家厨娘，一个钱家厨娘，两人都是一下就卖四份的人，加之又听人说起过，自然也记得。
她朝着钱厨娘歉意一笑，点着头道：“抱歉，方才最后一份果子已经卖出去了。”
果子卖完了，摊子上除了叶子什么都没有，纵使钱厨娘心里不高兴，但也没办法，只问了句明日她是否还会来，姜叶依照着给赵厨娘的话又再说了一遍后，将人送走了。
等姜叶全都收拾好，背着空背篓，提着篮子出了集市后，约莫已近巳时，篮子里还剩些空了的竹筒，她算着明日还能用来装东西。
二十五斤左右的桃子，三十份的果子，都卖的干干净净。
姜叶的心情也如这高升的日光般，很明媚。
算了算手中的钱两，余出路费和给市吏的钱后，她揣着荷包往其他街市走去。
今早离开前，她问了林川有没有什么需要买的，以及家里还缺的东西，两个都还是正在长身体的年纪，吃的自然也就多了些。
而且家里调味料也少，可以都买点。
我的厨艺也还可以！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 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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