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 7 章 来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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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粥一饭，一素一荤被两人吃的干干净净。
吃过午食后，林川先一步将瓦罐、碗筷等收起，径直往山溪处走去，手里还拿着他不知什么时候收的皂角。
见他一副铁了心要忙起来的样子，姜叶也不再多说什么。只是坐在洞口，目光沉沉地看着他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了然，而后任由自己发着饭晕。
虽不知林川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见他孤零零漂泊在海上，若不是恰巧来了这里，只怕此刻他已经身处地府。
从初见到现在，也从未听他提起过关于自己的事，只是一味的想要忙着。
忙起来，就不会想起其他事。
很快，林川洗完碗后回来，接着又想出去捡拾柴火，暮食和夜间都要用的。
瞧这他不想歇的样子，姜叶叹口气后起身，上前一步拉住他，说：“你去砍些竹子，搭两张简易的竹床。我去捡柴火。”
平日里若只有姜叶一人，随便点也就过了。原想着先多赚些钱后，买了被褥那些再说。但现在又多了个林川，两个人晚上若是横七竖八地歪在着山洞里，也不好看。
林川也是学过木工的，所以他能不能搭这件事，姜叶不怀疑。
两人一同出去，林川拿着柴刀往竹林的方向去，姜叶则是背着背篓往山林间去，地上掉下干枯的枝桠并不少，来回几趟后，一直能燃到明早的柴火也够了。
简易竹床并不难搭建，更何况还是用石块做基础，林川左胳膊至手肘上挽着几圈极细的藤蔓，另一只肩膀上扛着一捆竹子回来时，姜叶刚将柴火捡齐，瞧着他在山洞外寻了个空地就开始劈竹子，姜叶想了想又转身出去，带着镰刀去割了些大块的芭蕉叶，清洗后带回来，准备待会儿铺在竹床上。
之前摘的芭蕉叶都是最嫩的那几片，自然就用不上镰刀，但现在既然是要铺在身下睡的，太嫩的容易破损，日后还要去镇子上卖山货，衣裳上青一块绿一块的不好看。
林川动作很快，不一会儿就将竹子全都劈成两半，又在山洞里鼓捣片刻后，朝外喊着：“姜叶，你来看这样可行？”
姜叶走进去，发现稍里的地方，林川用大小差不多的石块搭起了四条横着基石，不高，但很宽大。但洞内也只有这么一个，姜叶心下无奈，没回答他的问题，也没问什么，只是走进去，伸手就将其中一半的石块搬到另一侧不远的地方，也学着林川垒砌的样子。
姜叶只是沉默地搬着，一言不发，但这却让林川慌乱无措，那句他睡地上就行的话怎么都说不出来。
他顿时起身拉住姜叶的手，张张嘴，也不知是想解释还是想说什么，最后只是最后喃喃道：“你坐，我来。”接着又快速说着：“你把你觉得可以的宽度留出来，剩下的我去搭在我那边。”
“我们俩都有。”
姜叶也没停下手里的动作，只是再放下一块石块后，起身看着林川，洞里有些昏暗，却也有细微的光从洞口洒进，所以并不妨碍他将眼前的人看清，只听姜叶一字一句，语气稍显郑重——
“这话我只说一次，除却山灵外，这山中就我们两个人，活以后会是我们两个人干，饭也是我们两个人吃，我不习惯，也不喜欢谁委屈谁。”
“能够过好每一天，吃好每一段饭，就够了。”
不过是两句话，却叫林川的心绪久久不能平静，最后也学着姜叶，郑重且认真但却低哑着声音——
“好，我知道了。”
随着他这声回答的落下，两人间的气氛缓和了些。
两边合适的基石很快就搭好，林川对比着尺寸出去用那细藤蔓串联着竹子，编着简易的竹床，姜叶将内里的东西稍微归置了后，想了想，又用石块在两张床要放置的前后分别一左一右的靠着石壁堆出两个半圈，准备放些柴火进去后，用来做个简易的火塘，夜间洞里昏暗，有些光亮，用更多些安全感。
主要是姜叶实在是被前几日夜间那黑黢黢，只能靠着月光照亮的日子给吓着了。
用藤蔓固定好的简易竹床很快被林川做好，被他扛进来放在石块上，洗净控干水分后的芭蕉叶去除硌人的叶柄，只留稍软的叶片铺在上面。
竹床搭好，姜叶满意的直点头。
终于，不用再靠着石壁或者躺在地上睡觉了。
等一切都整理好后已将近申时，再过几个时辰就又道吃暮食的时辰了，但手里的活还没完，明日要带去镇子上卖的果子还没摘。
想到这里，姜叶不由得叹口气，真是一刻都停不下来。
将洞内前后两侧的火塘升起火，用来烤干新鲜竹子中的水汽，也驱散石壁上残留下来的寒气。
姜叶提起篮子就准备去摘果子，林川见状也拿起背篓和他一起，但却被姜叶止住，“你先去砍些大的竹子，然后砍成约莫半尺的竹筒……”接着用篮子比对了一下，说了个大概数量。
今早姜叶还在集市上的时候就发现了，虽然她已经很小心，但那些山果一旦出了这范围就开始变的和寻常果子破损速度一样了，稍微磕碰、挤压一下都会出现损坏，更别说樱桃这样皮薄的果子，加之方才她在摘菜的时候，发现好些个红艳的山莓与乌黑的桑葚也都熟了。
这就意味着明日她能卖的果子种类又多了些。
用竹子做成的竹筒，底部微微向上拱，而四周都是大小相同的圆，能做到很好的支撑，就算个别果子冒出一些，也不至于被压着。
依旧先去摘几片荷叶打底，姜叶的目光从那成片粉白，正缓缓舒展的早荷上扫过，心下多了些主意。
篮子被三片荷叶隔离分成三部分，樱桃、山莓和桑葚各占一部分。
摘完果子后，姜叶又去摘了桑叶以及些巴掌大小，刚好能铺在竹筒内，将起底部和内里四周都围起来的荷叶，顺道也找了几朵粉白，花瓣宽大的早荷。
回去后，林川已经将竹筒都处理好，整齐的码放在一边，而此刻他手里又正在劈着竹条，身边已经堆了好些，见到姜叶回来后，他起身先将背篓背起，而后转身将竹条抱起，打了个招呼后就出去了。
这是方才两人说好的，等姜叶把果子摘了回来后，她在回来做分装，林川就去摘桃子。
一眼看去，约莫有三十个低矮却宽大的竹筒，姜叶点着头，觉得正合适，先是将那一大把的小荷叶一次铺盖在竹筒里，接着樱桃、山莓一次分装进去，分装好后，用桑叶将上面盖住；
接下来就是分装桑葚，黑紫色的桑葚不比樱桃和山莓来的艳色，也就意味着只单纯放在嫩绿色的荷叶上不能形成前两者那样鲜明的色彩对比。
所以她摘取了些粉白渐变的早荷，将外层最宽大的花瓣呈旋状在竹筒内竖起靠着竹筒内壁叠放，露出一小半的花瓣在外，而后将黑紫色的桑葚依次放入。
粉白的花瓣衬着黑紫色的桑葚果子，花瓣下的外层又是若隐若现的嫩绿荷叶，色彩对比拉满，希望明日也能吸引住来往百姓的目光。
都分装好后，再将其照分类放入篮子内，新买的这个篮子不仅大而且深，三十个装着果子的竹筒放进去后，显的满满当当的，最后在上面反盖上一片荷叶，就算好了。
饶是姜叶已经十分小心，但桑葚比较也是容易破损的果子，所以还是有些深紫色的汁水染在手上，顺手抓了几片之前没用完的桑叶在手上揉搓几下，任由叶片的汁水在手上挂着，接着再用溪水一冲，就干净了。
姜叶回去时，林川也背着满背篓的桃子回来了，背篓中分层放着几张荷叶，用荷叶将桃子分装，明日取出来的时候也方便。
这些桃子个头大小都差不多，也不用特地区分。
满筐的山桃上还盖住几张芭蕉叶也是明日要用的。
暮食两人吃的就稍微简单些，林川去挖的几根春笋，随后又在山上寻了些能吃的菌类，一同和海虾煮成的竹笋山菌海虾粥，同样拌了个青瓜，担心他不够吃，姜叶依旧焖了两个竹筒饭。
刚从这山上醒来时，那几日下着雨，山里的菌类肆意疯长，彼时姜叶就想吃了，只可是那时候没火，没能煮的东西，就只得放弃。
眼下什么都不算缺，也能大饱口福。
吃过暮食后，天边霞色正浓，夕阳逐渐向海平面逼近，洗锅碗筷后，两人这一天的活儿总算是告一段落，能闲下来了。
坐了会，趁着天光还亮，姜叶带着林川开始熟悉整座山。
虽说经过这大半日的时间，林川已经有些了解，但此刻才算是有时间正在见到、了解这山的全貌。
……
夜色已至，姜叶从温泉池出来时，林川已经洗漱完盘腿坐在高处山顶数米的云雾上等她。
周围没有升火堆，明亮皎洁的月光足以将整个山顶照亮。
林川背对着她坐着，此刻是他今日，也是姜叶见到他后最难得休闲的时候，听到身后的脚步声他回头看来。
此刻背着月光，让人看不清他脸上的神情，只听到他声音低沉的喊了声：“姜叶。”
纵使他已经竭力表现的沉稳，但终究也不过才十七八岁的年纪，强行压抑住的情绪，在这夜里，在这没有火光的山顶，在这个救了他，让他能安然活下来的姜叶面前。
那些强压的情绪骤然决堤——
“姜叶。”
林川再次哑着声音喊了声，无目的，只像是迷茫中的喃喃自语。
见状，姜叶叹了口气，悬了一天的心也终于落了下来，能情绪爆发就好，这样比一味的闷在心里好的多。
所说到这个世界，姜叶变成了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但她前世已经有二十来岁，所以在看到林川时，还是免不了将其当作小几岁的弟弟来看待。
虽然这个弟弟的身量高出她许多。
姜叶没有说话，也么没回答林川的话，只是安静地坐在他边上，和他一起看着远处盈盈的海色和那几乎近在咫尺的天幕。
她知道此刻的林川不是需要人来安慰或者其他什么，只是需要一个安静的陪伴者。
良久后，望着远处的林川缓缓开口——
“我原本生活在内陆易石州的一座名为石头村的一偏远山村，听父亲说祖父是被打发到石头村的，后来便在石头村安了家，有了父亲。”
“石头村边上多群山，所以打猎也算是村里人的日常生活，我的打猎技术就是跟着父亲学来的……”
“但打猎的人多了，再多的好东西也变的没那么值钱……所以父亲和母亲攒了些钱将我送去镇子上的一户木匠家里学些手艺……”
“再后来，父亲和母亲相继因病离世，整个林家也就只剩我一人……”
说到这里，林川沉默了更多，林祖父本就是被打发至石头村，没什么亲眷，便是林祖母和林母家中也都人丁不丰，这些年也都相继离世。
林家子嗣也都不丰，都是独子，所以林父林母这一离世后，林川在村子里虽说不是感受到了人情冷暖，但却也实实在在有了落差。
“后来同村的几个小子说要出去找些活做，问我要不要一起……我应下了。”双亲都不在，甚至亲眷也都没了，十七八岁的少年也很迷茫，想着或许离开这个地方，也好。
只可惜人心多变。
坐上船那一刻的新奇和对未来的希冀都在他深陷冰冷的水中时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不可置信，以及想要问的一句，“为什么？”
他们分明是一同在村子里长大的，虽关系说不上很亲近，但也是一起上过山打猎，下过荷塘摸鱼的交情。
一直到死，林川都没想通这个问题。
是真的没想通吗？
或许在他意识到身上除了衣裳空无一物的时候有过猜测。
再后来，不知在水里浮沉了多久，也不知到底飘去了哪里，只等林川再次有意识时，见到了前来勾他魂的黑白无常，可他心有不甘，不甘心就这样死去。
所以他拼命往前游，一直到靠近这座山，进入这山的范围后，他发现黑白无常被挡在了外面，他这才松了口气。
上了岸后，看着那海水中浮起来熟悉的自己，林川再次真是的意识到他已经死亡的事实。
……
“我有时候在想，若是当初我没有答应和他们一起出来，是不是我就不会是那样的结局。”
无声无息死在冰冷的水中。
姜叶没有正面回答他这句话，只是道：“生老病死乃人的既定命数，若是能跳脱其外，去看看不一样的风景，经历不一样的人生，过着不一样的生活，或许也是命运的轨迹。”
“人活在世，过好每一天，吃好每一餐饭……”
说到这里，姜叶犹豫着伸出手，最后还是落在林川的肩上，轻轻拍了拍。
她没办法劝林川看开些，也不能对林川说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因为那些绝望她没经历过，不能感同身受，所以姜叶只能让他过好现在的每一天。
山、山主、山精、山灵。
无人能知道他们的年岁多长，但却能观沧海变化，见万千凡尘事……
夜更深了，林川低声道：“是啊，若是没有那一遭，或许我也不会来到这里，也不会遇到那些山灵和……你。”
……
起了阵风，海浪声、树叶声、身后铺在地上竹条的碰撞声……周遭噪杂也寂静，两人都没再说话，就这么安静地坐着。
吹着风，抬头可见的就是那轮清冷弯月和满天闪烁的繁星。
山腰处的火堆明亮，山顶上月色如银，照在青石板上，亦照在云雾中两人身上。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 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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