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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但将鲜血洒,宁死不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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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睁眼,四周全是黑暗,甚至还有滴滴答答的水声。
向映月渐渐清醒了过来,明白自己被什么人给抓了,只是他不清楚是谁对他下的手,毕竟他得罪过的人太多,但他还是很好奇,谁能在他的寝殿将他劫走。
随着一个接着一个的蜡烛燃起,向映月才看清自己所处的环境,阴冷,潮湿和挂在墙上的刑具是必然,而不远处那把太师椅和椅子上的人在他看来更为有趣。
“玉兰婷,你什么意思?”向映月看着玉兰婷,这个女人对谁都可以温柔,唯独对他没有半个好脸色。
“交出婚书,不然别怪我无情。”玉兰婷懒得同他废话,直奔主题。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这个地方阴冷潮湿,他大病未愈又浑身湿透,体内的真气更是一点都没了,玉兰婷定是给他吃了什么药。
“向映月,这地方除了我和他们三个谁都不知,我还模仿你的笔迹写了一封信,告诉你爹你去浪迹天涯了,你就算死在这里,这世界上也不会有人知道。”
玉兰婷把玩着手上的戒指,眼中闪过杀意。
向映月以沉默表示抗拒,甚至将视线移向了别处,在玉兰婷眼中,他就是满满的挑衅。
“打!我倒要看看你的骨头有多硬。”玉兰婷背对着向映月,听着鞭子着肉声。
捏着拳,指甲嵌入肉里,掌心不刻便出现了黏稠液体。
向映月还在病中,她本不想对他用刑,但这家伙嘴硬,他们实力又相当,日后再想抓向映月可没那么容易,她必须狠下心解决掉这件事。
“主子,晕过去了。”一个黑衣人朝玉兰婷汇报道。
“弄醒,继续。”她不相信向映月连一百鞭子都撑不过。
“主子,他的气息很弱,再打下去就没命了。”黑衣人自然是清楚向映月的身份,若人死在他手上,估计下场会很惨。
玉兰婷转过身,看着浑身是血的向映月心中也是一颤。
为了一份婚书,至于这么拼命吗!
“把他放下来,给他喂些参汤。”玉兰婷平静道。
没了刑架支撑,浑身血迹衣衫单薄的向映月直接摊在了地上,连出气都格外的小心翼翼。
暗卫将参汤喂给向映月时,他倒是没有抗拒,即使昏迷了过去,喝起汤来也津津有味,喝完还意犹未尽的咂了咂嘴,玉兰婷看着他幼稚的动作,眼中更为复杂。
这间暗室是她无意间发现,里边很多刑具都很新,几乎都不曾用过,暗室也很大,分作里外两层,里层放了一些书籍,而外层便是一个生了锈的刑架和一屋子的刑具。
有参汤吊命,玉兰婷也不担心向映月会丧命,在写满刑罚的册子上随意勾画了几条不会伤及根本的刑罚,特别嘱咐施刑人要酌情下手后,玉兰婷便走出了暗室,施展轻功回了自己的寝殿。
四更深夜,处处皆是寂静。
玉兰婷简单的洗漱了一番,困极了了她躺在床上便睡了下去。
暗室中,因着向映月清醒了过来,两名暗卫又将他绑在了刑架之上,一名暗卫从炭盆中取出一只烧得通红的烙铁,直接按到了向映月的伤口上。
雷声狂妄,大雨倾盆。
刑架上的人脸色惨白,不知什么时候又昏迷了过去,汗水顺着发丝不断滴落到被鞭子划破的肌肤中。
止住了血,一大片的烫伤出现在向映月身上,虽然玉兰婷并未吩咐他们用烙刑,但向映月鞭伤严重,又没有任何伤药,若是不止血会有生命危险。
“放下来还是不放?”较矮的暗卫询问着较高的暗卫。
“地上更潮湿,把他双手反绑吊起来会更好。”
清晨的阳光永远照不进阴暗的地方,半夜的暴雨不仅让护城河中的水涨了一倍,低矮的暗室也被灌进了大量的水,尽管向映月双脚悬空,水也淹到了他膝盖上方,一名暗卫早早便去通知玉兰婷,而对方睡得正香,谁都没有胆子去打扰。
暗室的位置在马厩附近,灌入暗室的水格外的肮脏,本就在病中的向映月又受了刑,状态极差,暗卫又不敢私自放他出去,只得站在高处抱着他,防止他长时间泡在水里,另外两名暗卫则换了套马夫的衣服,用工具将暗室中的水不断地向外运着。
玉兰婷未醒,别的国君都不在,冷月和流星在暗阁处理事情,整个皇城的所有事全部听从丞相赵霆的安排。
城外有十几户住在护城河的百姓受了水灾,宁远衙门的唐壁带着妻子回了唐门,赵霆便派了悠闲的威严和无尘去城外解决水患之事。
威严啃着流星亲手做的包子,对仙风道骨的无尘道,“无尘,你先走吧,我待会牵了马去衙门等你。”
“你不是会飞吗?骑什么马?”无尘挺不理解这个搭档。
“你在天上飞,百姓要么把你当神要么把你当妖怪,低调点不会给自己招来不必要的麻烦,你也不想让别人知道你是魔吧。”别人看不出无尘的身份,威严作为合灵自然能看到他的真实身份。
“我去衙门等你。”背叛了魔帝的无尘当然不想让魔界中人发现他。
威严来到马厩,挑了匹看着不错的马,却没看到看管马厩的人,骑马饶着马厩溜了一圈才发现了不远处的几个人。
走近几个马夫,威严问道,“你们这负责人呢,马要是丢了你们担得起吗?”
几个暗卫哪知道哪些马夫去哪了,他们的任务是看管向映月。
“这位贵人,我们只是打杂的,不知道管事的在何处。”一个精明的暗卫开口道。
威严看着他们都提着很大的木桶,不解道,“你们在做什么?”
“这里边是下水沟,昨夜水太大冲了好多马粪和草料,把下边堵住了,我们要把里边的水都弄出来才能通下水沟。”暗卫编着慌,他知道这些权贵定然不会多待,更不会下去一探究竟。
“咦!”威严感觉自己都快吐了,勒紧缰绳,夹住马腹,朝着来时的方向而去。
暗卫看着威严离去的背影,嘴角露出一抹讥笑,贵人就是贵人,有些话连听都听不得。
“你们继续,我去看一看天尊醒了没。”
“是。”
时至正午,玉兰婷才彻底睡醒,侍女来伺候她更衣,她才知道已经正午了。
梳洗完毕,玉兰婷走向外殿,发现赵霆和白晔都在,这时她才知道护城河涨水一事,威严和无尘都是比较靠谱的人,玉兰婷相信他们能处理好事情。
“白晔,你若是有能力将应天的世家全部变为朝廷所用,到时候本尊给你和冷月赐婚。”玉兰婷看不惯无心那个德行,文不成武不就,两袖清风还一副眼高于顶的样子,这种人也配得上她妹妹。
“郡主既心有所属,臣自是成全她。”自己被无心打伤冷月却无动于衷,白晔便明白强扭的瓜不甜,何况他还有病在身,不应该耽误人家。
“应天的世家臣已经查了个大概,想要将他们连根拔起不成问题。”
“凡事多留个心眼,你什么都好,就是对人没有防备心。”玉兰婷提醒着白晔。
“天尊放心,在生死边缘也爬了几回了,已经吸取了教训。”白晔现在不担心任何事,连生死都置之度外,没有什么再能牵住他的脚步。
“如此便好。”玉兰婷又将目光看向赵霆,“丞相,唐壁回唐门举办验毒大赛,苏依依下落不明短时间回不来,你找人接管宁远衙门。”
“天尊,天兰贵目前还是很缺人,各州府都安排的恰到好处,实在是找不到调度的人,臣倒是看中了一个人,只怕他不愿意。”没有多少能担事的人,赵霆也不好安排,要是把没本事的人安排上前出了事更加麻烦。
“谁?”玉兰婷问着。
“向前进。”赵霆觉得向前进在中州朝堂待了多年,他定能管理好宁远城,但毕竟司隶才三品官员,向前进作为帝君的父亲,应该不会愿意。
听到意料之中的名字,玉兰婷摇了摇头,“向映月如今浪迹天涯去了,向前进定然无心朝堂,怕是不久后也会离开,你还是再看看别的人。”
玉兰婷突然之间想到了什么,脸色微变,“你们先回去,本尊还有事要处理。” 送走了白晔和赵霆,玉兰婷施展轻功直接朝着马厩的方向而去。
流星和星鼠抱着账册走在宫巷之中,流星注意到一个很快的影子在房檐上行走。
担心有刺客闯入宫中,流星将账册全部交给了星鼠,她也施展轻功追了上去。
一路追到马厩,流星还是将人跟丢了,绕着马厩走了一圈,还是没发现什么蛛丝马迹,流星想着这人不至于进皇宫来偷几匹马,便打算回太和殿将这事告诉玉兰婷。
正打算离开,流星突然看到了远处那个熟悉的身影,以及两个马夫,流星忙着躲到了角落里。
流星盯着远处一直看着,因为隔得有些远她听不到说的是什么,但依稀能看出玉兰婷很生气。
随着一个黑衣人抱着一个浑身是血的人从地洞里冒出来,流星才感觉不对劲。
几个人渐渐走近自己,流星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了,在看清那个黑衣人怀中的人时,流星都傻了眼,那不是本该浪迹天涯的向映月吗?怎会血淋淋的出现在马厩附近,看样子还是被她姐弄成这样。
玉兰婷他们走远后,流星才走近那块空地,用棍子扒开四周的杂草,流星犹豫了一番还是没有跳下去,除了恶臭,她隐约闻到了一阵血腥味,向映月在里边的遭遇或许比她想象中的还惨。
流星又施展轻功朝着空气中那一缕血腥气追去,她天生鼻子就灵,旁人都闻不出的味她都能闻到。
闻着味道,流星跟到了一个很破旧的地方,她还从来不知皇宫有这么破的地方。
“以后再有这种情况先将他带到安全的地方,他若是出了任何事,你们都给他陪葬。”玉兰婷盛怒的声音响起。
流星担心自己再靠近暴露了,只得扭头去了白银殿,在这皇宫之中,能从她姐手中救人的,唯有祖父和祖母。
宁远城,永恒街。
“冷月,你有没有觉得你的家人都很反对我们在一起,不论老的还是年轻的都一副凶巴巴的模样,像一尊尊行走的煞神。”无心在天兰贵无官无职,也没有谁愿意搭理他,他就整日就和冷月混在一起,冷月有事时他闲着无事便在宁远城里瞎溜达。
“他们只是怪你动手打了白晔,你也真是,一到宁远便给我惹事,你知道白晔是什么人吗,他现在可是我姐姐面前的红人,也是白家的唯一继承人,你打他不就是打脸我姐姐和白家吗!我看你以后想在宁远生活,难!”
冷月不懂无心一个臭道士哪来的这般架子,这次要不是她护着无心,这货就被拖出去砍头了。
“一个贱民而已,打了就打了,莫说打他,就是杀了他,也没有谁敢要我的命。”无心身为魔帝魔后的独子,他虽不及蚩少梓受宠,但就算神界也不敢不给他面子,小小的几个凡夫俗子,算什么东西。
“无心,你要再这样说我可就不喜欢你了。”冷月沉着脸,虽然她挺喜欢无心,但她隐隐能觉得这个人对她甚至是对整个天兰贵都有威胁。
“你怎么会不喜欢我,冷月,你知不知道,被我喜欢上的人,我得不到,我就会毁了她。”无心微笑着,在冷月眼却像极了来索她命的恶鬼。
冷月后退一步。
一把剑架在了冷月脖子上。
“蚩离心,这就是你看上的女人?也不怎么样,还不如以前那个。”一个身着华服的黄毛公子哥笑道。
无心一脚踢开剑失,抬手掐住黄毛的脖子,“我的女人你也敢动!”
“哟哟哟,看把咱们殿下急得,我这不是开个玩笑吗,至于那么认真。” 黄毛痞笑痞笑的看着无心。
“滚,要是让无尘发现你在这,打死你。”无心提醒着黄毛。
提到无尘,黄毛瞬间就焉了,一个翻身离开了。
无心转身正要给冷月解释,身后却空空如也,冷月早跑了。
流星匆匆赶到白银殿,侍女却告知她清氏和梦氏一大早便去了白府听戏,到现在还没有回来,流星只得返回马厩,牵了一匹马便朝着白府狂奔而去。
“哎!你怎么不登记就把马偷走了。”一个马夫焦急道。
“牛二,皇宫里的人都是这般,该是有什么急事,不用担心。”看惯了这种现象的负责人盖上蒲扇,悠闲的在躺椅上休息着。
护城河附近的百姓全被威严安置在了清源街那边空置的一座宅子里,待他们的新房子修好之后再回他们自己的家。
流星刚出宫门便遇到了给百姓搬东西前往清源街的威严,对方朝他挥了挥手,她这时才觉得自己好像疏漏了什么。
玉兰婷在祖父祖母面前就是个人畜无害的小白兔,她要是说她姐虐待向映月祖父祖母定然不会相信,得让威严出马将向映月先救出来再求二位老人的庇护。
思及此处,流星直接策马来到了威严身边。
然而威严也怎么不相信她说的话,觉得她在开玩笑,玉兰婷没事刑讯向映月做什么,他们之间又没有什么深仇大恨。
在得了流星狠辣的一脚后,威严终是决定在搬完这一趟后随流星去救人,他们约在白银殿会面。
流星则在他搬货的时间里去了白府,硬生生将看戏看的正起劲的梦氏给拖上了马车,嚷着要她给自己绣婚书。
废弃多年的冷宫之中,玉兰婷在看到向映月身上的伤时深吸了一口气,吩咐暗卫打了盆井水,撕下自己的一小块衣服浸泡在水里,随后便将自己怀中的几瓶冰肌玉露拿了出来。
撕开向映月身上那些嵌在肉里的破碎衣料,玉兰婷用浸湿了的布擦拭着向映月伤口附近的血污,不刻,洁白的布料便成了褐色,看起来十分肮脏,玉兰婷嫌弃的丢掉布,吩咐暗卫去烧热水。
在房外等着向映月沐身的玉兰婷很是无力,向映月软硬不吃,她这样长期折磨他不是办法,要是他真的撑不过去她也会内疚一辈子。
沐浴完后,三个暗卫将向映月平放在擦干净了的床板上,给他涂抹着冰肌玉露。
向映月早就被这群暗卫折腾醒了,看到自己并未在那座暗牢里,他倒是松了一口气,任由着这些人给自己收拾。
“主子,收拾好了。”打开房门,暗卫恭恭敬敬的对着守在门外的玉兰婷汇报道。
“你们先出去,有事再叫你们。”玉兰婷言罢便走进了屋子里,待几个暗卫都离开后才用内力将房门关上。
看着只穿了裹裤的向映月,玉兰婷依旧好言相劝着,“只要你交出婚书,我即刻带你回太承殿,除了娶我这件事,你可以向我提任何要求。”
“你让他们将我刑讯致死就什么事都没有,我死了,婚书自然也就不存在。”
向映月闭着眼,看都懒得看玉兰婷。
玉兰婷走近向映月,一手按在他被烫的发黑的伤口上,吼道,“你是要和我硬抗到底?真以为我不敢对你动真格是不是!”
向映月没想到玉兰婷会按他的伤口,一时没忍住直接惨叫出口。
玉兰婷猛地收回沾了血迹的手,心脏狠狠地疼了一下。
“不是硬气吗,叫什么。”玉兰婷看着向映月的手,虽然他挨了不少刑罚,但这双手只是手腕处擦破了皮,两只脚更是完好无损,当即来了主意,“向映月,你的这双手这么漂亮,要是被夹断了多可惜,还有你的脚,我若是让人将铁钉敲到你脚丫子里边,你说,是什么感受。”
听到玉兰婷的话,向映月那双紧闭的丹凤眼猛地睁开,道,“容我考虑半日可行。”手指断了他以后还怎么握剑,他以后怎么保护他的父亲,他必须拖延时间,这里是中州的冷宫,他以前来过,现在他要做的就是等冰肌玉露的药效发挥一些,待玉兰婷离开后,这几个人绝不是他的对手。
“给你一炷香的时间考虑,一炷香后,你若还是执意要和我杠到底,便让你尝尝什么叫十指连心。”玉兰婷即刻去吩咐暗卫点香,将香炉拿到向映月所在的房里。
一炷香时间很快,玉兰婷重新跨进房子里,几个暗卫也抱着一堆刑具来到了房中。
同时,流星也和梦氏进了皇宫,正朝着白银殿而去,威严也搬完了东西,施展轻功朝着皇宫飞奔。
“想清楚了?到底是要婚书还是要你的自由?”玉兰婷漫不经心道。
玉兰婷不催他,静静地等着他回答。
向映月握着拳,咬唇不语。
他终是高估了自己的身体状态,别说握剑,他连坐起来的力气都没有,只是轻微的动一下浑身上下仿佛都被凌迟了一般。
他都受了这么多罪,就这样放弃太不划算,他在赌,赌玉兰婷的不忍心,也在赌自己的坚持,值不值得。
做了决定,向映月认命的闭上眼,不再迟疑,“先别动我的手,若是我真的坚持不住,会松口的。”
“那就别怪师姐心狠了。”玉兰婷冷冷的看着向映月,退到一边,挥手示意几个暗卫准备。
十根崭新的铁钉丢在木板上,听着声音,向映月咬了咬牙,准备迎接新一轮的酷刑。
一个暗卫将向映月扶起坐在床上,另一个暗卫将他的脚按在脚榻上,余下的暗卫将铁钉按在向映月脚趾上。
冰凉尖锐的铁钉接触皮肤的一刹那,向映月好似受惊了一般,略带乞求的看向玉兰婷,“玉兰婷,这些钉子,断的不止是我的骨头,更是我们之间仅剩的牵绊。”
“只要你把东西拿出来,我即刻带你回太承殿治伤,你照样是天兰贵尊贵无比的长安帝君。”玉兰婷郑重道。
向映月缓缓闭上眼,小声道,“那就开始吧。”
暗卫一手捏住长钉,一手拿起铁锤用力一敲,只听见“咔擦”一声,铁钉穿透脚趾,暗卫即刻便将铁钉拔出,血迹即刻从血洞中不停的冒了出来。
“啊!”向映月从没想过会如此之痛,前边的刑罚在骨裂面前根本不值一提,他忍不了这种痛苦,不停的挣扎,凄厉的惨叫声触人心弦。
暗卫一时竟然没按住他,向映月俯身看着脚趾上的血洞,泪水夺眶而出,像个惊慌失措的小兽一般。
“继续,钉子一个不剩全部给他订上。”听到惨叫声的玉兰婷没有半分怜悯,也不管什么情谊,依旧冷漠的下命令。
暗卫再次各司其职,将第二枚钉子敲进了向映月的脚趾中,向映月疼的昏了过去。
玉兰婷自是不会放过他,狠狠地一脚踩在了向映月刚刚受过钉刑的脚趾上,疼痛让向映月再次醒了过来。
第三根,第四根钉子依次钉上脚趾,向映月早已泪流满面,嘴里也咬的全是血,却始终不松口。
待到十根钉子穿透了所有脚趾,木制脚榻早已被染的鲜红,向映月眼神逐渐迷离,看向玉兰婷时眼中不再有任何希望,只余下了绝望与忧伤,“玉兰婷,不要再折磨我了,我的病还没好,活不了多久,求你给我个痛快。”
玉兰婷一把捏住向映月的下颚,冷冷道,“放心,有我在你死不了,不想拿出东西就给我安安心心受着,我耗得起,就算你废了,我养你一辈子。”
“给他包扎一下,待会用粗一点的钉子钉他的手,若是他松口了就送到太和殿。”玉兰婷说的话虽然狠毒,但她明白自己真的坚持不住了,从向映月落泪的那一刻,她便有些动摇了,可向映月太坚强,坚强到让自己不得不继续下令。
上完药包扎好后半炷香的时间,向映月便又听到了开门的声音,也不睁眼,直言道,“还有什么招你接着来,我不会屈服。”
“向映月!不要怕,是我,我和威严来救你了。”流星的声音响起。
听到流星的声音,向映月轻颤了一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先带他离开,指不定你姐姐什么时候就杀回来了。”威严和流星在外边听到了向映月的惨叫声,但他们不敢轻举妄动,只得等玉兰婷走远了才出手干掉那几个暗卫。
“她不会轻易放过我,你们能带我去哪?”玉兰婷的狠他算是见识到了。
“带你去祖母院里,林金奕不在,就只有祖父和祖母可以护着你。”威严脱下自己的披风给向映月系上,才将他抱起。
“你怎么惹到我姐了,她竟然把你折磨成这样。”看着向映月的伤,以及他湿透了的发丝,流星简直不敢相信她姐会这么残忍。
见向映月没回话,威严低头看了一眼怀中的人,无奈的对流星道,“他昏过去了。”
到了白银殿,威严直接将向映月抱到了梦氏面前,流星也吩咐人去请唐冰,又派人准备热水和衣物。
看着遍体鳞伤的向映月,梦氏听着威严所说,极为震惊,“这真是婷儿干的?”
“祖母,我和星星亲眼所见,天尊本来是将他关在了一座暗牢里,我去看了一下,那里边肮脏不堪,臭气熏天,还有各种各样的刑具,昨夜的大水更是将马粪什么的冲了进去,今日正午时分天尊才将他带到了冷宫。”威严如实地说着玉兰婷的恶行。
“简直太不像话!”梦氏气的直打哆嗦,“威严,你即刻去白府叫你祖父回来,我倒要看看她玉兰婷有多威风。”
唐冰听说流星找她有急事,提着自己的药箱便赶到了白银殿,得知受伤的人是向映月时她都诧异了一番。
来不及解释,流星拖着唐冰便去了向映月所在的地方。
给向映月检查了一番伤口,唐冰脸色不是很好,向映月身上的刑伤虽然不是特别严重,但对于一个病人来说,这无疑是雪上加霜。
为了防止伤口感染,唐冰让人将向映月放在温水中洗沐,尽管唐冰的动作很轻,向映月还是被剧痛疼醒了,不停的在水里挣扎。
“威严,薛长宁,你们把他按住了,流星,加些热水。”唐冰言罢,拿起一根银针,刺入了向映月的昏睡穴,“我待会让你们做什么不要碰到这根针,记清楚了。”
顺利的给向映月洗干净上好药,唐冰几人热的出了一身汗,都去沐身了,只留下梦氏和宋佳心守着向映月。
拔了昏睡穴的针,向映月很快又醒了过来,看着坐在床边的梦氏,向映月小声道,“祖母,有没有吃的,我好饿,玉兰婷不给我东西吃。”
昏迷多日,醒了连口吃的都没吃到就被折磨成这样,太可怜了。
梦氏心疼的摸了摸向映月的额头,“厨房有燕窝,你表嫂去给你盛。”
宋佳心端起桌上备的糕点和凉白开放到向映月床边的黄梨木茶几上,又将向映月扶坐起来,“你先吃着垫垫肚子,我去给你盛燕窝粥。”
宋佳心离开后,梦氏郑重道,“映月,你和婷儿之间发生什么了?昨天下午她还给你炖了鸡汤,说是给你补补身子,你做了什么惹着她了,她绝对不会无缘无故的罚你。”
向映月咬了一小口糕点,又喝了口水,才堪堪咽下口中的食物,长期没吃东西的他暂时没什么胃口。
“祖母,我和她有婚约这事您应该知道,她要我把婚书给她,我不给,她就羞辱我,对我严刑拷打,还想要杀了我。”想起玉兰婷毫不犹豫的下令钉碎他的趾骨,向映月就恨。
“她要你给她就是了,她那个性子你又不是第一天才知道,你和她较什么劲,你吃苦受罪她又不领情,还觉得你冥顽不灵。”
梦氏劝着向映月,她很清晨玉兰婷的作风,从小到大,但凡玉兰婷想要的东西她都会不择手段的去得到,向映月长时间和玉兰婷杠着不会讨到好,她也不能时时护着他。
“祖母,把婚书给了她我可就真的一点希望都没有,那我这么多年的爱慕又算什么,白白便宜了林金奕,我不服,我不愿意。”
向映月将杯子朝地面摔去,眼中泛着泪,凭什么他要放弃。
梦氏叹了口气,指着向映月的脚,道,“你这孩子,不就是一份婚书吗?何至于跟自己的身体过不去,何况你现在还未到十八岁,有了婚约也无法娶她,她如果还找你要婚书给她就是,祖母再给你绣一个一模一样的,一个不够就多绣几个。”
“真的吗?不骗我?”向映月即刻擦掉眼泪,目光深切的看着梦氏。
梦氏摸着向映月的头,尤为慈爱,“祖母怎会骗你,好孩子,你为婷儿做的我们都看在眼里,她呀,配不上你的深情。”
“祖母,不管怎样,我就是喜欢她。”向映月撒了撒娇,将脑袋埋在了梦氏怀里。
“你呀!”
宋佳心端着炖盅走出膳房时,清氏也气冲冲的走进了偏殿里。
小口吃着第三碗燕窝粥,向映月看着自己被包成小馒头的十个脚趾,又想起了玉兰婷下令钉他的时候,一碗粥没拿稳,扣在了被子上,清氏骂骂咧咧的重新盛了粥,又将弄脏的被子抱到了殿外。
薛长宁公事繁忙,又去别的地方处理事情,宋佳心则在照顾孩子,唐冰也很忙,留了药便离开,只有流星和威严留下来保护向映月。
晚膳时分,玉兰婷来到了白银殿。
流星看到她的一刹那便慌了,撒腿就朝着偏殿跑去,那几个暗卫流星没有杀,那些人肯定将她和威严供了出来。
玉兰婷看着飞奔的流星,很是不满,她又不是鬼,跑什么跑!
“祖父,祖母,我姐来了,凶神恶煞的。”流星说完便伏在门上喘着气。
向映月的手不经意的颤抖了一下。
“祖父祖母都在,不要怕,再吃几口。”向映月将碗扣在被子上后,梦氏就端着碗给他喂着吃。
向映月一口吞掉燕窝,“我才不怕呢!”
话音刚落,一袭玄色绣金宫裙的玉兰婷便出现在了他的视线里,向映月看到她后慌忙地将两只手藏进了被子里。
她就算要带人进来废了他的手,没有谁拦得住。
“祖父,祖母。”玉兰婷意味深长的看了眼向映月,而后给清氏和梦氏行了礼。
“婷儿,他的伤。”清氏刚开口就被玉兰婷打断了。
“祖父,这是我和他的事。”玉兰婷直接将清氏变为了局外人。
“过了这么久,你还没考虑清楚?”玉兰婷渐渐朝着向映月而去。
“婷儿,你想干什么!”梦氏起身,将向映月护在身后。
“祖母,您累了,去歇息吧!我和向映月,还有话没说完。”玉兰婷看着祖母身后的向映月,微微一笑,将握在手中的厚铁片扔到向映月的被子上。
梦氏不明白铁片的用处,向映月却是心慌的很,玉兰婷是要用铁片敲碎他的骨头。
威严很想帮向映月说句话,但玉兰婷气场太强,他压根就不敢发声。
“祖母。”向映月伸手扯住梦氏的衣服。
“姐!”流星唤着玉兰婷,“唐冰说他不能再受伤了,会死。”
“有我在他死不了,滚回你自己的地盘去,把兵法抄两百遍,威严三百遍。” 玉兰婷吼着流星。
向映月笑了笑,玉兰婷确实不会让他死,只会让他生不如死。
“玉兰婷,你想要的东西在我娘的墓穴里,掘了我娘的坟,只要不动我娘的遗体,你什么都可以拿。”向映月笑着看向玉兰婷,挖坟这种遭天谴的事,她肯定不会做。
“向映月,你找死!”玉兰婷怒极,周身真气沸腾,眼中杀意顿现。
“我就在这躺着,你有能耐就过来杀了我,玉兰婷,你今天要是杀不死我,我都看不起你。”祖父和祖母都在这,他不信玉兰婷会在这对他动手。
威严和流星听到话分外着急,这向映月嘴咋那么欠!
一阵风掠过,威严便震惊的看着玉兰婷掐住了向映月的脖子,向映月脸色都有些发紫。
“你有种,就掐死我。”向映月说完便缓缓地闭上了眼,玉兰婷松开手,朝着两个暗卫走去,“去把向前进给绑了。”
还在咳嗽的向映月听到这话,当即怒了,“玉兰婷,你有事冲我来。”
“我现在对你没兴趣。”玉兰婷说完抬脚便走。
“婚书我给你,不要伤害我爹。”向映月冲着玉兰婷喊道。
玉兰婷转过身盯着向映月,质问道,“在何处。”
“你的床下有个暗阁,婚书就在里边。”向映月说完便闭上了眼,祖母会给他补一份婚书,这份就送给玉兰婷。
“若是没找着,我会带着你爹来找你。”玉兰婷说完便走了,她把整个太承殿翻遍了都没发现婚书,没想到向映月竟然将婚书藏在她的身边,真是个狡猾的家伙。
玉兰婷刚走,一个侍女便送来了一个做工精美的匣子和一棵极大的紫血参以及一大堆装有伤药的瓶瓶罐罐。
向映月的目光停在了那个匣子上,流星也很好奇,便走到桌边将匣子打开。
一股寒气扑面而来,流星看着匣子里那朵漂亮的花,正打算伸手去碰,就听到了向映月的声音,“流星,把里边的花拿过来。”
流星只得将花摘了,送到向映月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