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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6、意气为君子,不觉情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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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映月,你就这么妥协了?”他能为了他爹放弃她姐姐,流星觉得,向映月那所谓的深情也不过如此。
威严也有些吃惊,向映月为了婚书受了这么多罪,就这样简单的妥协了?
“强扭的瓜不甜,既然她不喜欢我,我又何必再纠缠着她不放。”向映月闻着天山雪莲散发出来的清香,眼中平静无波。
“真是浪费我的一片苦心,向映月你个孬种,你配不上我姐姐。”流星摘下手上的手串,朝着向映月扔去,扔了便朝着殿外跑去。
一声闷响,琉璃手串砸在向映月头上,又顺着散开的发丝滑落在锦被上。
捡起手串,向映月沉默着,这香灰琉璃是一个老和尚送他的,除了琉璃还有一个桃木发钗,那和尚说这两个物件能辟邪,他第一次见到冷月和流星时便将琉璃和发钗送给她们当见面礼,流星选了琉璃手串,冷月要了发钗。
如今流星用他送的手串砸他,是要同自己绝交吗?
威严虽然觉得有些奇怪,不过他无论如何都和流星一同战线,流星气冲冲的走了,他给梦氏和清氏行了礼便去追流星。
“映月,你怎样选择祖父都不会怪你,你爹养育你长大,你得孝顺他,以后找个好姑娘,婷儿这孩子倔得很,你们不太合适。”清氏向来认同百善孝为先,他老了,没有年轻人那股子任性。
说完话,清氏便走出了房门,他虽然欣赏向映月,但他还是喜欢那个林金奕。
“被所有人误会的滋味不好受吧。”梦氏坐到向映月床边,将天山雪莲放回盒子里,“祖母在这,祖母知道你不是他们想的那样,委屈了就哭吧,哭够了就好好养伤,以后的路还长。”
“祖母。”向映月抱住梦氏,眼泪终是没忍住。
流星和威严过了一个时辰又来到了向映月所在的房间,玉兰婷下令让她和威严将向映月弄到李金琪的太霄殿,向前进时常会到白银殿来找梦氏和清氏聊 天,要是撞见向映月在这里会引起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房间很安静,向映月已经睡下了。
轻轻的推开门,流星走到向映月床边,一眼便望到了小桌上那小半碗没吃完的雪莲。
流星看着碗里红的像血的花瓣,有些同情向映月,“这东西应该很难吃吧。”
“这你就孤陋寡闻了,千年紫血参和天山雪莲都是难得一见的好东西,你姐对向映月的感情很不一般!”威严其实很想尝尝传闻中的千年紫血参是什么味,但这毕竟是向映月吃剩下的,有些嫌弃。
“那你估计他身上的伤要多久才能好?”流星毕竟和向映月认识快两年了,因着他爱慕玉兰婷,连带着和玉兰婷有关的人他都明里暗里的保护,不是一两句话和一些事就能抹杀掉的交情。
“有了天山雪莲和紫血参,他身上的伤不出半月就能好,但他的脚我就不
知道要多长时间才能恢复,星星,你姐挺狠,骨头都给打穿了。”威严说完这话便得到了流星一个白眼,他脑海里兀地就浮现了一件事,楚恒的命根子貌似 是被流星所废。
这一家子女人都是狠角色!
“明日便是八月,姐姐前几日下令各州府的官员全部到宁远城,今夜宁远城应该热闹,我们晚上出去玩!带上冷月和白晔,我想撮合他俩。”流星笑嘻嘻的看着威严,脑子里全是她脑补的浪漫。
“据我所知,这应该是天兰贵第一次聚集所有官员议事的朝会,最少应该都要两三天的时间,你姐姐若是一个人上朝应该会很累。”威严见过李刚深夜批奏折的样子,天兰贵比颖国疆域广,人口也多了一倍,统治起来应该更累。
“我又不会处理政务,想帮忙也帮不上。”流星撇了撇嘴。
“他会啊!”威严指着睡得正香的向映月,“我们把他送到太和殿偏殿去,他醒了看到你姐在忙会帮她分担。”
“他伤的那么严重,能做事吗?”流星有些怀疑。
“你姐下手有分寸,除了脚趾头,其他都是皮外伤,看着严重而已,他醒来要是看到自己在太和殿,就算痛死都高兴。”威严说罢便掀开向映月的被子,将他打横抱起。
“你注意点,别碰到他伤口。”
“全是伤,我碰哪都一样,你不是觉得他配不上你姐吗,还管他那么多干嘛。”
“要是他连自己的爹都能放弃,那我姐姐跟着他岂不是更危险。”
“说的也蛮对。”
看着流星和威严远去,梦氏和清氏才从隔壁房里走出来,“老头子,我说的没错吧,这些孩子都爱逞口舌之快,心里还是挂念着。”
“老婆子,我们还是回阆苑吧,年轻人之间的事我们不掺和,一切随缘。” 清氏看着自己老伴的满头白发,抿嘴一笑,“时间过的真快呀,你二十岁就跟了我咱们都在一起五十多年了。”
院中的桂树开了花,整个白银殿都是桂花的香气。
梦氏看着四周陌生而又熟悉的宫墙黛瓦,叹息道,“是啊!你说得对,年轻人的事我们不应该掺和,待这次朝会结束,我就把婚书给向映月那小子,咱们回阆苑种果子树去,哪天他们回来了,都爬到树上去摘果子吃。”
“再有月余,便是平儿的生辰了。”清氏抚了抚衣袖,将手握拳放在背后,
“这辈子,我们最对不住的就是平儿。”
梦氏仰天望向苍穹,小声道,“她是个好孩子,不会怨我们。”
“她们两姐妹都太要强了,现在她们的孩子,也是一群很要强的人,好在有人愿意拼尽一切去守护她们。”
也许二人都想着过往发生的事,空气沉默了一阵。
“老头子,今晚要吃什么。”梦氏终是开口打破了这份寂静。
“都行,若是能喝到你亲手炖的汤就更好。”清氏满是关怀的望着老伴。
梦氏撇了撇嘴,“我很忙,没空。”
清氏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布片,拿在梦氏眼前晃了晃,“我给你刻了个木镯子,你炖汤,我把镯子给你戴在手上。”
梦氏伸出手,傲娇道,“下不为例。”
妖界,万崆峒。
飞驰了数日的阿雕终于带着林金奕环游了神界,仙界,鬼界和佛界,因着它和蚩尧十万年前有过节,以至于近十万年来妖魔两界井水不犯河水,它也不想打破这份关系,便越过魔界直接回自己的家。
“去了这么多地方,你有什么想法?”阿雕问着林金奕。
“见识挺广,我现在才知道,一个国家是多么的渺小,更没想到我爹竟然是神界的紫微大帝,我自己,甚至我周围的人,也不是什么普通人。”
鬼界的阴森恐怖,神界的至高无上,佛门的无边法度,仙界那无数刻苦的修行者,以及还未见过的魔教和即将要去的妖界,都让他明白,何为真正的天外有天。
“六界平衡不能被打破,但你们这些人的出现,已经让六界渐渐失衡,长期以往,六界怕是会有巨大的浩劫。”阿雕作为妖皇,它有义务保护它妖界的所有生灵。
“我只知道有一个地方叫极灵大陆,也许我来自那里,但我没有之前的记忆,不知道该如何回去,我在冷魂中看到过未来,未来里,六界大战,神佛惨败,人间炼狱。”林金奕对阿雕解说着。
不过,阿雕似乎没把他的话当回事。
“林金奕,前边就要到妖界了,你赶紧深吸一口气,别在这断气了。”阿雕提醒着林金奕。
“阿雕!我的心脏跳得好快,怎么回事?”林金奕呼吸急促。
“没事,一会就好了,你第一次来到妖界,这是正常反应,我们这妖界以及和我们作对的魔界都处在平行时空当中,比你们所处的那个地方快了很多倍。”
阿雕说完,便化作了人身,见林金奕脸都变紫了,忙着用妖力给他调内息。
“恭迎妖皇回界。”一大批千奇百怪的妖怪都出现在阿雕和林金奕面前,朝着阿雕大呼。
“兄弟们,老大我飞了这么久,又累又饿,准备好酒好菜,让这位远道而来的客人去品尝我们妖界的美食。”阿雕呼吁着各个小妖们。
“走走走,赶紧的。”仙界的人都修仙,只吃什么花香露水,林金奕早就饿的慌了。
看着变成人形的阿雕,虽然面容像中年男子,但林金奕觉得,这铁定是个老家伙,估计比他爹的年纪还大。
走了一阵,林金奕突然想到了什么,一把抓住阿雕的手,“阿雕,你们妖界吃的都是什么东西!你不会让我吃蛇吃怪物吧!”
阿雕笑了笑,“除了蛇还有蜈蚣,只有你想不到,没有我们不敢吃的。”
林金奕的脸瞬间黑了,撒腿就跑,却被阿雕轻松的逮了回来。
“你若是觉得孤单无聊,也可以把戒指里的那些灵识放出来,魔帝他还不敢在我妖界的地盘乱来,还有,阿雕只是掩人耳目取的假名,我也不是什么雕,我是鲲鹏,我以前有个好朋友叫我阿鲲,你若是喜欢也可以这样叫。”
林金奕没说话。
“得得得,你就当我是个雕。”阿雕觉得他能有个朋友挺不容易。
“阿雕,我和你离开了这么久,也不知道我的亲人和朋友怎么样了,我想回去。”林金奕认真道。
听到林金奕的话,阿雕沉默了,他时常离开妖界去外界晃悠,好不容易回趟家,他也想陪陪自己的家人。
“在这玩三天吧,我也好久没回家,三天后我送你回去。”阿雕说完便指着前边的一条大河,“那就是我们迎接贵客的地方,走吧,他们都开始奏乐了。”
被阿雕拽进了大河之中,林金奕只觉得眼前一亮,便来到了一个类似于龙宫的地方,富丽堂皇的宫殿里布满了阵法,各种凡间仙界神界的食物都出现在一张很大的白玉桌上,坐在精美的贝壳凳上,林金奕望着头顶那无数颗大大小小亮着的夜明珠,觉得甚为好看。
不愧是妖皇,日子过得这么奢侈,他还一直以为阿雕只吃蛇和怪物。
“林金奕,愣着干嘛,快吃啊!所有东西东西都是现做,鲜的很,你要不
吃我们一会就吃完了。”阿雕说了话便拿起一个大猪蹄,津津有味的啃了起来。
林金奕见状也毫不客气,拿起玉制的筷子便吃了起来。
宁远皇宫,太和殿。
向映月是被杯盏破碎的声音所吵醒,伸手揉了揉眼睛,向映月才发现自己在一个陌生的环境中。
房间布置精美奢华,自己躺的这张床都格外的舒服,看房间的布局,有点像玉兰婷的风格。
“去告诉李刚,林金奕不在我这,他要是敢开战,我玉兰婷定当奉陪到底!”
玉兰婷怒极的声音渐渐传来。
“姐,别气了,你快帮我想个法子,无心他不是人,他好可怕。”冷月的声音也渐行渐近。
“白晔不是喜欢你吗,我觉得他比那个无心靠谱多了,你赶紧带人去把奏章搬过来,今晚我可能睡不了觉,你搬了奏章去唐冰那给我弄些提神的东西。”
玉兰婷说着便和冷月走进了侧殿。
看到自己床上躺了个人,玉兰婷先是一怔,而后便有些怒了,“你怎么在这,我不是让流星把你带到太霄殿吗,婚书已经毁了,你跑到我床上躺着是什么意思!”
“我刚醒,什么都不知道,我现在就离开。”向映月声音冷冷的,不带任何感情。
掀开被子,向映月坐了起来,轻轻的挪了一下右脚,钻心的疼痛便伴随而来。
“嘶!”向映月疼得呲牙咧嘴。
冷月看着向映月的模样,凑到玉兰婷耳边说了句公道话,“姐,瞧瞧那可怜样,他是你弄伤的,你又不让他爹知道这事,你不照顾他谁照顾,有他和你一起看奏章多好。”
“罢了,你躺着吧,明日各地的官员都会来参加朝会,递了太多的折子,你批改一些,顺便了解一下天兰贵各地的情况!”玉兰婷开口道。
“我在病中,不宜操劳。”向映月表示拒绝。
“冷月,奏章搬到太仁殿。”玉兰婷也不想搭理他,提起裙摆便要离开。
“慢着,看奏章这种事不妨碍我养病,反正我无聊,把奏章搬过来。”向映月大约能猜到是流星把自己弄到玉兰婷寝殿中,流星还愿意帮他,他怎能错失良机。
“冷月,让人把所有奏章全部搬过来,吩咐天膳司的人做些他喜欢的菜送到我这里。”玉兰婷说罢便走到衣橱边,从一旁的大箱子里拿出了几个靠枕,又将靠枕垫在向映月背后。
冷月也支持玉兰婷和向映月,她认为林金奕的家世太乱,作为敌对的李刚更是要求玉兰婷做妾,什么玩意儿。
冷月让人将一大箱奏折搬到玉兰婷寝殿时,向映月已经吃完了晚膳,二人正在商议着事情。
听到声响,玉兰婷起身,让人将装着奏章的箱子放在向映月床前,又命人搬了个桌子。
冷月做完她的事便识趣的带着人走了,玉兰婷则半蹲着将箱子里的奏章挨个拿出来。
“桌案上的都是批好的,你可以了解一下,地面上的还未批,明日是八月,各地的官员都要过来朝会,我想早点歇息,明日要忙。”
玉兰婷原本是想毁掉那份婚书,但看到婚书上边那熟悉的名字,却终究没有下手,将婚书放了回去,过了一阵又觉得婚书在原处不安全,想将婚书挪到衣橱中,没料到向映月会在这里。
“你这几天怎么堆这么多奏章。”向映月有些抱怨,这奏章就算他们两个一起看至少都要两个时辰,玉兰婷这床又香又软,他睡意都快来了。
玉兰婷瞥了他一眼,“还不是因为你耽搁了太多时间。”
向映月很无语,“我是不是应该感谢你!”
“这次是我不对,向你道歉,看完再说。”玉兰婷分完了奏章,便坐在床边和向映月一同批改。
“玉兰婷,岭北现任的官员是谁?那些怪物是什么来头?”向映月昏迷多日,很多事情他都不知。
“岭北暂时没有官员,百姓的粮钱都由皇家一号发放,只要亲人邻里平安,衣食无忧又有银钱,百姓并不在意有没有官员。”
“那些怪物和以前复兴出现的怪物是一样的,据无尘所言,这些怪物出至于一个叫无垠的道士之手,这个道士是魔帝的手下,夙城这人在刑场上怎么也杀不死,被林金奕的大雕一口吞了,冷月之前见过一个控制无头怪的道士,我已经发了通缉令,到现在还没抓到。”
玉兰婷知道还会有人因为这些怪物而丧命,但她真的尽力了,和魔帝有关的人不好对付,她能除掉一个是一个。
“玉兰婷,青冥有异象。”向映月很确定的告诉玉兰婷。
“我算了一卦,也显示青冥有异象,但制空和源来都表示青冥没有任何事,流星和威严也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也许我们预料的太早了。”
玉兰婷一开始还有些怀疑自己的卦象,但向映月也表示青冥有问题,则说明她的卦象无误。
“先不管了,岭地和冀州刚刚大丰收,民心和民生都稳了,应天的经济矿脉和顺天的马匹都是最有价值的,得收回来。”
向映月早在去颖国之前便惦记上了应天的矿脉,同时也想把那些所谓的世家连根拔起,应天的世家自大殇朝起便没交过赋税,是名副其实的土皇帝,不论大家族还是小势力,囊中的滔天富贵就是作为中原首富的轩辕氏当家人都格外的眼红。
“应天世家若是联合起来,也是一股不小的势力,白晔应该不是对手,你想亲自参与这件事?”玉兰婷突然觉得她做错了事,她不应该伤了向映月的脚。
“不要小瞧白晔,他虽然有病,脑子却很灵活,他一人确实对付不了整个应天的世家,但若是有白成昱相助,我们很快就能收到好消息。”向映月笑道。
玉兰婷翻看手中的奏章,全是一些不打紧的小事,这些当官的太闲了。
“李金琪出了事,李刚派人来宁远城要求林金奕回去,若是一个月内见不到人便要攻打天兰贵,我决定在中秋过后以平常军饷的五倍进行征兵,将那些符合标准的新兵全部送往顺天边界磨练,另外再将利州的一半兵士分配到顺天边界,两路兵马一同修建城墙。”
“好啊!你派谁过去督促。”向映月觉得玉兰婷的想法不错,当兵的人训练起来也非常累,以五倍的价格招了一批既能干活又能保家卫国的儿郎,朝廷和百姓都不亏。
“无尘和唐冰。”若是遇到了怪物有无尘镇压怪物掀不起什么风浪,唐冰医毒双全又会领兵打仗,有这二人在顺天,她在宁远城可以高枕无忧。
“依依如何了?”向映月突然想到依依失踪一事。
“带她走的人是她堂兄苏亦眠,苏容和苏安在苏府有眼线,他们两兄妹发现苏梓和北国的人勾搭在了一块,便派了苏亦眠守在苏府,苏亦眠觉得苏定方和苏夫人偏心苏梓,便只救下了依依,任由其他人被苏梓杀害,我认为苏家人都是狠人,让依依在苏亦眠身边不安全,我已经吩咐连月和幽雪去苏府,她现在应该在西教。”说完后,玉兰婷放下手中批完的奏章,又拿起下一本。
房间清凉安静,只剩下笔尖和纸张的摩擦声。
向映月睡意越来越浓,渐渐的合上了双眼,脑袋窝在枕头里睡得香甜。
看到西教传来的奏报,玉兰婷神色一凛,奏报由慕云所传,颖国左相楚恒最近在大肆收购粮草和兵器,右相段果每日前往西堤练兵,目的太过明确。
“向映月,若是颖国要同我们开战,究竟是打还是不打?”玉兰婷询问着向映月的意见。
没有回应。
玉兰婷侧过身,才发现向映月不知何时已经睡着,批改过的奏章整整齐齐的放了一摞,还没批改的丢得到处都是。
将奏章全部捡起放到桌案上,玉兰婷拖着向映月的头,小心翼翼地将垫在他背后的枕头取出,又给他盖好了被子。
向映月伤得不轻,她原本就没指望他能帮什么忙,至于和颖国交战一事,明日再朝堂之上和朝臣商议后再做定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