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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爱恨,只在一瞬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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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雷家所有人被押走之后,威严和李金琪才出现在雷府。
“看清楚是什么人做的没?”李金琪用木棍戳了戳那些尸体,问着威严。
威严回想起之前的那一幕,有些烧脑,那群不知数量的人分为两拨,披着斗篷的人都悬浮在空中,看不清真容,没披斗篷的人脸上都带着统一的黑白色面具。
“从头到脚都是黑的,还披着黑斗篷,速度很快,快到不像是人。”
李金琪对这群来历不明的人很奇怪,“不是人,和你也不是同类,难道还是鬼不成?”
威严摇头,“没有那么嚣张的鬼敢在大白天出来作祟。”
李金琪用手按了按有些隐痛的太阳穴,专注的分析着,“那些人不仅想害我,就连李子易和楚恒都不放过,你说,如果我们三个今日命丧此地,对谁最有好处?”
“越王或者慕安王,又或者是即将会出现的某些皇子。”
听到威严这样说,李金琪脑子里即刻想到了一个人,那个人心狠手辣,六亲不认,指不定这件事就是她在幕后操控。
不过又有点说不通,若真是林婉清在幕后操控,顶多就除了楚恒和李子易,怎会对他下手。
还有,杀了最有可能成为储君的人,这人无非是想夺得皇位,那这幕后的人杀楚恒又是起于什么动机?
“这一次,楚恒倒是挺让我意外。”李金琪是真没想到,关键时刻救他的人,竟然是一直想要他死的那个人。
“您和楚恒同时在雷府遇到伏击,您出了事他还好好的,陛下第一个怀疑的就是他,其次就是李子易。”威严虽然跟随李刚多年,却也不了解李刚的心思,
但他清楚一点,李金琪和林金奕这对兄弟在李刚心里的分量不轻。
“李子易这次怎么就那么巧,刚好就那个时间段离开了宴席,还与雷家的人遇到了?”李金琪可不相信会有那么巧合的事,还有那一出鸠占鹊巢的戏,是谁在幕后导演。
“主子,我觉得,有个人也许会给我们一些有用的线索。”威严这些时日总是觉得有一股不弱的力量在皇宫东北角,而那个地方住着一个不一样的人。
皇宫,掖庭。
踏足这个掖庭荒凉肮脏的地方,李金琪思绪恍然回到了许多年前,那一天,是他第一次见到李刚,也是他们成为暗卫的第一天,是他们离开那个小石屋,到死城的地牢里生活的第一天。
死城没有天空,只有无数的血迹,死人的,活人的。
掖庭是个什么地方,以前李金琪也不清楚,只知道是关押罪人和奴隶的地方,而今日,他才知道,所谓掖庭,于正常人来说,堪比地狱。
得知秦王来访,掖庭的十个管事全部出来迎接,又是叩头又是递香囊,李金琪也不想同这些人多说,直接让他们将那位大着肚子的后妃带出来。
然而那些管事却都表示,掖庭里没有怀孕的人,倒是前两天有个疯女人在柴房生了个女儿,楚贵妃的人想带走小孩没有找到,便将那疯女人带走了,昨天才送回来,现在应该还在柴房。
再次见到林婉清,李金琪都险些没认出她,满脸的血渍和伤痕,头发乱糟糟的,身上的衣服也脏的不成样子,尽管他恨她,但是看到如此模样的林婉清,李金琪还是没忍住,跪在了她面前,“我去求他放你离开这个鬼地方。”
他无法接受他的娘亲这样卑微的活着。
林婉清艰难的挪到李金琪旁边,本想抚摸一下李金琪,却终究放下了手,“我自己犯下的罪我自己受,你莫要去求他,他恨我是应该的,按理说你也该恨我,毕竟因为我,你们的童年才那么黑暗。”
顿了顿,林婉清再次开口道,“有件事,我想拜托你,我的女儿,你的妹妹,我想求你保护好她,我给小家伙取了乳名,叫小甜心;至于正名,你和小奕取吧,若是李刚不嫌弃她的出身愿意赐名也好,我不祈求她能多富贵,只希望她能无忧无虑的长大,远离上一代的是非和皇室的纷争。”
李金琪抱起林婉清走向门外,“我来这就想知道一件事,鸠占鹊巢这出戏,是不是你的手笔,至于小甜心我会保护她。”
林婉清见李金琪要带她离开,面露惊色,皇帝对秦王本就不仁慈,若是此番再因为自己触怒圣威,秦王怕是有大麻烦,“你带我去哪?这里可是掖庭,没有他的命令这里面的人谁都不能出去。”
林婉清不停的挣扎,李金琪只得更加用力的抱住她,“你只需要回答我的问题,别的不用管。”
李刚若是要收拾他,压根不需要任何理由,让人绑过来直接就是一顿鞭子。
“你说的事我不知道,我只能告诉你,那个段天涯好像和一个叫风头门的组织搅和在了一起,你们要小心。”林婉清没有再挣扎,任由着李金琪抱着。
李金琪刚走到掖庭门口,刚才奉承他的那群人便围了上来,拦住他的去路。“殿下,掖庭有掖庭的规矩,没有陛下的命令,这里的任何人都不能离开。”
李金琪面无表情的瞥了一眼这群人,冷冷道,“若我执意要带她离开,你们想怎样?”
那群人也是有眼色的,见李金琪怒了,也不再说话,只是拦着不让他走,秦王不好惹,陛下可是会要他们的命。
李金琪懒得同这些人废话,直接施展轻功走了,留下一段话在风中,“这个人,我带走了,你们尽管去父皇那参奏本王。”
掖庭的人管事见秦王带走了人,即刻向右相报告此事,李刚可是再三强调,掖庭里关押的都是重罪之人,一旦有出去的,他们所有人都得遭殃。
“我和小奕,是他亲生的吗?”李金琪问道。
这个问题他想了很多年,都没想明白,他和林金奕,同李刚的血液完全不溶,偏偏李刚又坚信,他们两兄弟就是他的亲生孩子。
“你们虽不是我怀胎生下来的,但你们确实是他的孩子,这件事说出来你也许不会相信,但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你和小奕,不是凡人,有很大可能,和慕云连月他们是同类,小甜心,才是我怀胎九月生下的孩子。”林婉清知道自己没有多少时间,她原本就没打算能活着见到李金琪,好在上天眷顾,她还是见了他最后一面。
“那你为什么要杀南枯一族?”李金琪不理解也不赞同林婉清的所作所为。
“李刚若是没有我林家,哪能有如今的地位,明明先遇到他的是我,一个小小的南枯月瑜,也敢从我林婉清手里抢男人,我不该杀她吗?”
李金琪听到这话突然驻足,厉声道,“李刚他不爱你,爱的是南枯月瑜,横插一脚的是你,到现在你还执迷不悟,没有一丝悔改。”
“悔改?我又没有做错什么,又何来悔改一说,再说,就算我做错了什么,子不言母过李刚没教过你吗?还有,南枯家我只杀了南枯月瑜和南枯老头,别人的死,与我无关,你放我下来,不要你抱。”
林婉清挣扎的厉害,李金琪怕碰到她伤口,只得放她下来。
“小琪,我若想离开,就是李刚本人也拦不住。”林婉清看了一眼李金琪,浅浅道,“我只是倦了这凡尘之事,小琪啊!娘这一次,可是真的要走了,小甜心和小奕,就交给你了。”
李金琪看着林婉清决绝的背影,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们之间,本就没有什么言语可以交流。
“主子,林婉清可不是什么值得同情的人,当年她挑着你爹和南枯月瑜成亲之日下手,在水月城屠杀了三千多人,眼睛都不带眨一下,南枯月瑜当时便发了毒誓,要她不得好死,何况她对你爹有的不是爱,是占有,是属下对上级的顺从,从始至终,都是她一个人的错,现如今弥留之际,她能悔过,就随她去吧,我们现在最重要的要对付那群来历不明的人和朝堂中的威胁人士。”威严现身在李金琪身侧提醒道。
“罢了,你回一趟水月城把小甜心接过来,我去查一下那个什么风头门。”
林婉清长期遭到李刚的折磨,又在月子里遭受刑罚,早已成了强弩之末,离开了李金琪的视线,她便没有站着的力气,只能用两只手不停的向前爬着。
通往掖庭的那段小路上,一群人对着那个如同破布娃娃一样的人不停殴打着,带着厌恶与嫌弃。他们皆是南枯旧部,又怎会看不出此人的真实身份。
一抹黑色的血迹蜿蜒在林婉清嘴边,她笑着看向天空,却在不经意间看到了南枯月瑜在向她招手,对方的眼中没有恨,没有怨,是她最初遇到的南枯月瑜。
“南枯月瑜,对于杀你这件事,我不后悔,我只是不甘心,不甘心李刚他不爱我,也恨他利用我的爱,来成全他的前程锦绣。”
一方霸主,死无全尸。
在一群人的震惊下,林婉清的尸体逐渐变得透明,最终连着地上的血迹一同消失在了所有人的视线中。
在场的人面面相觑,随后,一道白光闪现,所有人则各自回到了自己的岗位,好似刚才的一切都不曾发生。
见到光束闪现,抱着小甜心的慕长恭面色凝重,张了张嘴,却没能发出任何声音,倒是不谙世事的小甜心不停地挥舞着两只鸡爪子般的小手。
宁远城,太仁殿
在殿外逗着白猫的冷月听着屋内传来的争吵声,朝着林金奕和白晔那个角落竖了个中指,无语道,“两个大傻子。”
殿内的白晔和林金奕不停的争执着。
在棋盘上又落下一白子,林金奕高兴的跳了起来,忙着将棋盘上的棋子混作一团,“白晔,这局你输了。”
“我不服,天君你耍赖,这局不算,重来。”白晔指着棋盘上那黑白相间的棋子,无语道。
林金奕和白晔皆是棋盘上的菜鸟,最近宁远城的一位富商开办了一场对弈比赛,前三名皆有一份特别的礼物,林金奕和白晔闲暇无事便凑在一块下棋,最开始冷月也兴致满满,直到她见识了这二人的棋技,便对白成昱送给白晔的那只猫打起了主意,每逢那二人对弈,她就去逗猫。
冷月坐在秋千上给小白猫顺着毛,小猫也尽情的享受着冷月的服侍。
突然间,小猫挣开冷月的怀抱,不断发出很尖的叫声,就连殿内的林金奕和白晔都觉得有些奇怪,一同来到冷月旁边。
“小白,别闹了。”白晔微微有些不悦,这猫是白成昱寻来,据说是无价之宝,但是他现在不想接触到任何与白成昱有关的东西,留下这只猫也只是简单的因为冷月喜欢。
小猫还是不停的叫着,甚至叫声中还带着恐惧,短短的猫脚脚也不停的向后退。
兀地,林金奕和冷月都感觉到了危险,忙着将白晔护在身后。
“谁在附近,出来。”冷月吼道。
一阵铃声响起,身着鲜红异族衣衫的少女出现在太仁殿的房檐上,春末夏初的天气虽不见得有多冷,但赤着双足又穿着没有多厚的纱裙难免会有点容易生病。
“你是谁?闯入皇宫想做什么?”冷月问道。
“十八帮,季罗儿。”季罗儿见识过这个冷月的功夫,她深知自己不是她的对手,至于旁边那个林金奕,水月少主定然也不是好对付的,还有个她没听说过的天兰贵景襄王。
冷月看了一眼林金奕,恰巧林金奕也看着她,两方势力都没听说过的人物,是个什么玩意儿!
季罗儿看着这两人的动作,咬了咬牙,怒道,“我有玉奕的下落。”
十八帮才刚刚兴起没多久就被灭了,这些大势力的人没听过她这种小门小派也很正常,但是,她怎么心里有一股子邪火呢?
“忽悠谁呢?”冷月看着眼前这个女孩,带着二十分的怀疑,玉兰婷找了
半个多月都没找到向映月,就连依依都没跟上向映月,这个小女孩追得上已经变异的魔教教主?
“我有办法救他,但是你们得答应我一个条件。”季罗儿认真道。
一把剑架在季罗儿脖颈处,玉兰婷出手封住她的经脉,拖着她落到地面上, “你有什么条件?”
冷月和林金奕不知道向映月同季罗儿的恩怨,她可完全知晓,如果她没猜错,这个季罗儿心仪向映月,既然有爱,就有可能会付出所有。
那个和尚曾经说过,世间万物,相克相生,也许,她并不是向映月命中的贵人,眼前这个叫季罗儿的女孩才是真正能帮到她的人。
跟着季罗儿来到阴暗潮湿的地下暗河中,玉兰婷和冷月都有些不敢相信,曾经那个意气风发嚣张至极的向映月,会栖身在这样的地方,怕是向映月自己都不敢相信,有朝一日,权贵出生的他会落到今天这步田地。
季罗儿走在最前边,玉兰婷和林金奕尾随其后,冷月走在最后。
“这地下暗河通往极乐河,合欢夫人就是通过这条暗道穿梭在衡阳城和青冥,这里边设有结界,我进不去,玉奕能进,你们是同类,想必你们也能进。”
“我们和玉奕是同类,我们是人,你难不成是怪物。”冷月怼了一句,她很不喜欢这个季罗儿。
“是不是正常人你们自己清楚。”季罗儿同样不喜欢冷月。
冷月不再讲话,她明白,季罗儿是对的,一个正常的人,没有修行,又怎会有法术在身,他们又怎会进入到灵渡圣地,青玉棍又怎会认她为主,还有林金奕的那只戒指,玉兰婷的琴和剑,向映月的笛子等,都能证明,季罗儿没有说错。
越往下走,林金奕手上戴着的冷魂也发出不同程度的白色光芒。
林金奕很是纳闷,每当他有危险时,冷魂便会发光,但玉兰婷的天罡剑也是在她有危险的情况下自动出窍,冷魂都亮了快一刻钟,天罡却不曾出窍。
行至应天府地下时,季罗儿突然止步,开口道,“此处被人设置了阵法,你们谁会破阵。”
玉兰婷看着季罗儿,越来越怀疑这个女的,“季罗儿,你是如何得知玉奕在地下暗河,你引我们到此处,有何目的?”
“若是论蛊,我们十八帮称第二,想来也没有谁敢称第一,我牺牲了几万只追踪蛊才找寻到玉奕的下落,你说我是如何知道?”季罗儿笑道。
林金奕看着季罗儿,蛊这东西虽说不是多贵,但及其难以存活,几万只蛊,得耗费多少心血才能养成,季罗儿为了找寻向映月,竟然做出了这么大的牺牲。
玉兰婷得知季罗儿用了追踪蛊,也不再为难她,叫上林金奕一起研究阵法,让冷月在一旁监督着。
阵法深奥,又参杂着奇门八卦,尽管是玉兰婷和林金奕两大高手,研究了许久都毫无厘头,反而被困阵中。
冷月见时间耗费太久,便拖着季罗儿回宁远城,如今皇宫只剩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白晔,要是有人乘机作乱,后果不堪设想
林金奕看着四周的地下河流,心里很是后悔,李刚曾教过他八卦之术,那个时候的他整天就想着什么时候能吃饭,所有学的东西中,就八卦之术学的最差。
而玉兰婷,冰九弦认为身为一方霸主,没必要学习那些没用的东西,便不曾传授过这一类的知识。
以至于两人刚破开一个阵法,又被八卦进另一个阵法,无线循环。
林金奕不禁在心底骂道:“哪个傻子闲得无事四处设阵法。”很快,他就觉得,能单独和玉兰婷待在一起,也挺不错。
“林金奕,赶紧想办法,不仅没有找到向映月,还被困在这个鬼地方,也
不知道外边是个什么情况。”玉兰婷言罢又重新起身,寻找着突破口。
但是他们都明白,这里根本就没有路,他们被困的地方就和当初的灵渡圣地一样,是假象,想要离开,只能是某种符合这个地方的一个锲机。
突然间,冷魂失去光芒,林金奕在光芒消失的那一瞬间看到了一个血盆大口,吓得摊在了地上。
玉兰婷见状,忙着拉起林金奕,“怎么了?”
听到声音,林金奕一脸惊恐地转过头,见玉兰婷还是开始的模样,才深呼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
他竟然看到玉兰婷被一个血盆大口给咬掉了脑袋,多么恐怖的事!
林金奕摇了摇头,“咱们还是赶紧找出口吧,我觉得这地方不怎么安全。” 玉兰婷看着一脸惊恐的林金奕,头一次觉得这家伙有些莫名其妙。
冷月刚出地下河,便一手敲晕了季罗儿,带着她往皇宫里赶,路上碰到了赵霆,得知杜若然来了宁远城,还生了个女宝宝,便去丞相府道了喜。
然令冷月吃惊的是,他们在地下河待了一天时间,而外边,却过了十天。
回到皇宫,却不见了白晔的身影,最后还是向前进告知白晔回了家,冷月才稍稍放下心,赶紧发令西教,通知薛长宁火速赶往宁远城。
薛长宁是整个天地教中八卦之术最厉害的人,有他相助,玉兰婷他们应该能破了阵法,早日找到向映月。
而此时此刻,被人记挂着的向映月正在太玄宫附近的大树上观看着一出较为有趣的绑架案。
浑身鞭伤的白椋和胸口满身血迹的白晔分别被吊在太玄宫大门的两侧,一 个眼神冰冷的黑衣人站在大门中央,在他的不远处,站着眼中饱含风霜的白成昱,更远处,有着陈平和唐壁以及宁远城衙门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