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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情何以堪,归期何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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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前,京都特使来到利州,告知利州的所有百姓,长宁天尊与颖国皇帝来年正月初二将在宁远皇宫举办大婚,自此颖国降为郡。
利州安护府,顾威霆夫妇和边界的几个将军正在清点送往宁远城的贺礼,众所周知,颖国刚即位的皇帝就是天兰贵的长平君上。
一名府上的亲兵收到令牌即刻来寻顾威霆。
“这长平君上还真有本事,愣是把颖国弄到手上。”一个将军笑道。
顾威霆附和一笑,“不厉害怎么能当天兰贵的国君。”
“也是,就是可惜我们不能去富饶一点的地方。”那位将军有些惋惜。
“戍边卫国,总有人要来做,朝廷如今的待遇也很好,等贺礼送过去了,挑个日子去利州城玩玩。”顾威霆已经很久没有休息过。
屋子里的几人聊着天,那名亲兵直接闯了进来,将手中的玉牌呈给顾威霆, “将军,外边有个人自称是长安帝君,这玉牌是他的,您瞧瞧。”
顾威霆接过玉牌,摸了摸上边的纹路,这确实是皇室中人才有的东西。
顾威霆盯着亲兵,问道,“人在哪里?”
“城外界碑处。”
顾威霆骑着马赶来时,向映月已经将护送他的锦泽一行人全部劝返了格拉尔,他正独自一人裹着披风,站在界碑处。
茫茫雪地里,顾威霆在向映月身侧跪下,“臣来迟了,帝君恕罪。”
脸上冻得发紫的向映月没有扶他,冷冷说了句,“起来。”
玉奕是个喜怒无常心狠手辣的主,听到这满含冷意的声音,顾威霆哪敢起身,更是连头一并叩了下去,“帝君,外边冷,先移驾府中,臣已让人备好了热水。”
“带路。”
进了天兰贵的大门,向映月越发觉得冷,前方望去白茫茫的一片,都不知这利州安护府在何处。
向映月正打算开口问问有多远,顾威霆就吹响了一个红色的哨子。
不刻,一辆青皮马车便从远处朝着他们所在的地方而来。
坐在马车上,向映月掀开帘子瞧着外边,去格拉尔的时候他睡了一觉,不知道这国门距离安护府是真的远。
“守卫边境,你们辛苦了。”
顾威霆听到向映月这句话,热泪盈眶,觉得戍边所受的苦都值得,“为国奉献,不辞辛劳。”
向映月闭上眼小憩,马车中寂静,连外边寒风肆虐的声音都听得格外清楚。
半柱香的时间,马车便到达安护府,顾威霆的夫人姚宁已经替向映月安排好了房间。
这么冷的天,向映月并不想沐身,但赶了几天的路,身上都有了些味道,他还是逼迫着自己泡了个澡。
沐浴后,向映月摸着那布料不是很好的衣衫,有些嫌弃,想着这里是边城,要弄身体面的行头怕是不易,就勉为其难的穿上了棉质的衣裳。
将顾威霆留在屋外的人打发走后,向映月在府中晃悠了一圈,最后被一个有大群人的房间吸引住。
走近屋子里,向映月一眼就望到了大开的箱子里那珍贵的紫貂毛。
是了,紫貂生活在寒冷地带。
但为何顾威霆不给他穿貂,看不起自己么。
瞧见向映月,顾威霆有些惊讶,“帝君!”
看着几大箱的珍贵物件,向映月冷冷道,“你们这是何意?”
几名官阶较低的将军都低下了头,顾威霆硬着头皮同向映月解释,“帝君,天尊和君上再有月余便大婚,这是安护府给二位国君的新婚贺礼。”
“大婚贺礼?”向映月冷笑一声,抓过紫貂大衣穿在了身上,“这貂,本君就替他们收了。”
言罢,向映月又在别的箱子里翻了翻,没瞧见喜欢的东西。
“派人秘密送我回京,不许走漏风声。”
向映月离开后,顾威霆深深叹了口气,最有面的贺礼被截胡,升职加薪估计是没戏。
姚宁看着胆战心惊的顾威霆和那几个和他关系好的兄弟,他们平时那般威风,杀起敌人也毫不手软,为何见了这位帝君那样小心翼翼。
顾威霆手下的军师看出了她的疑惑,解释道,“嫂子,你未出过边城,没听过帝君的事很正常,这长安帝君创立的太玄宫只接杀人和情报的买卖,十三岁便让太玄宫成了江湖排名第三的组织,他在中原可谓是声名狼藉,
但也是他带领几方军队打下了宁远城,建立天兰贵。”
“他就是玉奕?真看不出来。”姚宁还是听过大名鼎鼎的太玄宫宫主。
“帝君爱慕天尊,天尊却和颖国皇帝结了姻亲,他心中必定不满。”顾威霆作为大将,还是知道一些事。
“那得赶紧把这位爷送走。”一位惜命的将军道。
“我去安排,你们也别围在这里,都回家去。”
几位将军都在等着顾威霆这句话。
安护府不大,条件设施也不是很好,人却不少,男女老少都住在其中,看着颇为温馨,不像他的太承殿,宽大奢华却只有他一个人住着。
回到顾威霆给他准备的房间,向映月躺在床上,想着后院的欢声笑语,越发觉得孤单,“幽浸!幽浸!睡醒了没,出来陪我说说话。”向映月叫唤着。
幽浸正玩着刚从别的灵那抢来的小玩意儿,听到向映月的声音,只觉得烦,他这便宜爹没事就消遣他,“爹爹你又怎么了?”
听到幽浸这不耐烦的口气,向映月觉得自己就是个人憎狗厌的角色,走哪都不受待见,“什么叫又怎么了,找你说话不行啊!滚滚滚,还不想搭理你呢。”
气呼呼的向映月收拾好自己的行李,他现在就要出发回宁远,谁都会嫌弃他,他亲爹绝对不会。
天兰贵都城,艳阳高照,上千名颖国和天兰贵的学子和武者皆来到了宁远城参加天兰贵的第二次科举考核,此番考核分做文考,武考和兵法三类,担任主考官的分别为白晔,黛西和向前进。
中央广场处,一席紫衣的黛西手持凤翅鎏金镗,同此番参加武举的武者对招,在她手下能坚持三百招的人,便算作考核通过。
一上午的时间过去,参加武考的三百人中只有图大一人走过了三百招,另外有两个年轻的小伙坚持了两百招。
武考太过喧闹,文考则设在了永恒街,八百学子参加文考,只有一百人过了初级的策论,次级的民生论也刷下了一半的人,接下来的行政考核将是文举的重头。
若要论此番考核组的排场,当属兵法考核的场面最为惊人,三万兵马在城外护城河旁扎营,参与考核的三十八名谋士,但凡谁能以五千兵马破了向前的阵,谁就是天兰贵的有职位的军师。
令人惋惜的是,已经参与考核的十五名谋士,全部淘汰。
玉兰婷和林金奕同在城内,得知考生们的成绩都没有多大的喜悦,见怪不怪的他们也没有多大的惋惜。
香茗酒楼雅间,林金奕将放凉的药端起,一勺一勺喂给玉兰婷,“楚恒的伤唐老夫人已经治好了,他想参加考核,不过他就算过来了也赶不上。”
林金奕虽然不是很喜欢这个曾害过他的人,但毕竟以前是敌对,立场不同,楚恒是个有本事的,有他在一方,便能护得一方安宁。
喝完了药,给玉兰婷擦了嘴,林金奕从大袖中掏出两颗香甜的乳糖,剥开糖衣喂给她。
“楚恒我决定让他担任应天知府,应天繁华,不会委屈他,凭他的心计,那些世家必定翻不起什么风浪。”
玉兰婷话刚说完便剧烈的咳了起来,鲜红色的血刺痛了林金奕的眼睛。
从昨夜到现在,玉兰婷吐了三次血,林金奕清楚的意识到蚩少梓并没有吓唬他,玉兰婷的反噬,真的到了无法挽救的地步。“都依你,赶紧好起来,你再这样我都瞒不住祖母和朝臣了。”
“瞒不住也要瞒着,怎么也得等到大婚之后,就算死,我也得看看,天兰贵未来的繁荣昌盛。”若不是为了中原一统,最后的日子,她想和林金奕谈一场轰轰烈烈的爱情,而不是空前绝恋。
林金奕瞪了一眼,“什么死不死的,别胡说。”
“对了,大婚的事筹备的如何?”
“各州府已经发了通知,颖国那边也备好了聘礼,大婚的服饰已经开始制作。”
“那就好。”起身走到窗边,看着楼下那些答卷的学子,玉兰婷想起了两年前青冥城初遇,那时候的她情窦初开,看中了李金琪,多次拒绝林金奕,“答应你爹的要求,你怨我吗?我想听真话。”
“说不怨是假的。”林金奕走到她身边,温柔的看着,“作为君王,你做的很对。”
“林金奕,这一世,我辜负了你的深情,来世,我定当陪你到天荒地老。”
“今世也要,来世也要,生生世世,我只爱你一人,婷儿,你一定不会有事,一定不会。”
看着手中浸了血的丝巾,玉兰婷淡然一笑。
林金奕想说些什么,又将要说的话咽了下去。
突然,一个软软的身子靠向了他。
玉兰婷搂住林金奕的腰,贪念着来自心上人的关心。
林金奕也伸手环住玉兰婷的身子。
“林金奕,结发为夫妻,目前我们不能在一起,日后一同走下去,不妨我们先去未名居拜过天地高堂!”玉兰婷想的还是很美。
林金奕摇了摇头,“他们想看到你和向映月结成连理,我若是去了,他们会不高兴。”
空气沉默了一下。
玉兰婷开口,语气甚是冷冽,“向映月那厮还没有消息吗?”
“藏的太严实了,一点消息都没有。”
玉兰婷摸了摸腕间那只向映月送她的玉镯,叹息道,“若是大婚之日他不出现,这辈子,和他怕是无缘再见。”
“呸呸呸!说什么不吉利的,我现在就派人把他抓回来,关到牢里任你收拾,
你先休息,我让冷月过来陪你聊天,晚点再来看你。”林金奕说完就将玉兰婷拉到床边,帮她脱了鞋袜,又盖好被子。
冷月的笑声渐近,玉兰婷心中闷着一口气,久久的都未能散开。
出了香茗酒楼,林金奕将安澜从冷魂中叫了出来,“你老实告诉我,你娘亲还有多少日子。”
小小的安澜也是满腹心酸,若是玉兰婷没了,她又得重新认主。
“不超过三个月。”安澜并不打算欺骗林金奕。
“真的没有法子了?灵识认了主不可以改变吗?你们若是变成了真人,她会不会恢复正常?”林金奕做着猜测。
“这个我不知道。”安澜摇了摇头。
“我若是不要你了,你会怪我吗?”林金奕摸着安澜的头。
“爹爹怎么会不要我呢。”安澜并不太理解林金奕的话。
“会不会?”林金奕追问着。
“不会的。”
爹爹怎么可能不要她。
时光匆匆,人群忙碌。
转瞬,已是十一月半,宁远城又落了雪。
朝廷放了榜,考核通过的人员名单贴在了中央广场屹立的石碑上,有人欢喜,有人沮丧。
一辆宽敞奢贵的马车从城门处进入,朝着皇宫的方向驶去。
车厢陈设舒适,角落燃着格拉尔特有的香,拥着紫色貂裘的少年端坐在榻上,低垂的睫毛隐隐泛着水汽,严肃的表情和握紧的双拳,昭示着他内心的不平静。
路过复兴时,蚩少梓像幽灵般出现在了他的马车中,很郑重的告诉他,玉兰婷遭受反噬,已经没有多少日子了,大概就在年后的某一天。
那么年轻的姑娘,怎么会这么突然的要抛下他们所有人,他不相信。
马车路过中央广场,鞭炮声响起,三个身着红袍头戴纱帽的人在一群百姓的高呼声中缓缓朝着皇宫方向而去。
听到鞭炮声,向映月掀开车帘,看着四处挂了红绸红灯笼的大街,脸色更加难看,不会就那么巧,他刚回来就赶上了大婚!
很快,游行的队伍便朝着向映月马车所在的方向而来。
皇城禁军首领看着那辆挡住去路的马车,有些意外,这条路被宁远衙门清空,怎会有辆马车?看样子还是富贵人家的马车。
“你去让那辆马车赶紧走开,耽误了时辰上边怪罪下来可不得了。”禁军首领对距离他最近的一个禁军道。
禁军小跑着来到向映月的马车旁,大声喊道,“赶紧离开,这条路今日走不得,冲撞了贵人你们担不起。”
给向映月驾马车的是利州轩辕氏的负责人,初来京城担心惹事,钻进马车中请示向映月。
向映月气急,路那么宽,怎么就不能走。
“李金琪抢了原本属于我的媳妇,还想我给他让路,我还就不走,把马车搁路中间,你下车去守着,他们爱走不走。”
禁军见对方不配合跑着去回复首领,那首领看着即将进入中央广场的队伍,也顾不得什么,直接派人去轰人。
三位金榜题名的状元被拥进中央广场时,见到的是一群被打倒在地的禁军,以及一辆挡在路中间的豪横马车。
百姓和随行的官员见前方的路被一辆装饰豪华的马车所挡,都很意外,敢在京城这样嚣张的人,已经许久没有见过。
三位才子见到这情形,脸上也有些挂不住,为首的武状元直接将目光瞥向了全权负责此事的苏依依。
依依也没想到竟然有人这么不怕死,敢在宁远城这般放肆。
施展着轻功来到马车旁,依依严词厉色道,“不管你们什么来历,今日这条道走不得,赶紧离开,本官概不追究。”
听到依依的声音,向映月便知队伍已经到了,尽管他已经做足了接受心爱之人嫁给他人的准备,但真到了这一刻,心里还是止不住的疼。
马夫一脸防备的看着依依,准备随时交手。
武状元见马车毫无动静,从箭袋中抽出一支绑了红流苏的箭矢,朝着马车掷去。
箭矢擦着依依的耳畔,穿透马车射向马车中的人。
车夫大惊,忙着上车查看他主子的情况。
裹紫貂的向映月踏着凳子下了马车,左手握住箭矢,猩红的眼泛着杀意,“欺人太甚!”
依依瞧见向映月,惊讶之余还有些欣喜,“向映月,你回来了。”
又一支箭矢射过来,向映月扔出手中的箭,将那支箭矢破成两半。
箭矢入肩,武状元一脸不可置信的看向那个穿紫貂的人。
向映月看着骑在马上的三人,神色稍稍有些缓和,原来是他误会了,这并不是玉兰婷和李金琪的婚礼。
“依依,你去让那些人过来,我倒要看看,谁敢走在我的前面。”向映月说完钻进了马车里。
依依缓缓地走回三个才子跟前,道,“前方是长安帝君的马车,帝君说他横行霸道惯了,不喜欢让路。”
向映月都发话了,谁还敢多说。
来自复兴的文状元向二媛翻身下马,向苏依依行了一礼向前方走去,火红的纱袍在寒风中翻飞,金闪闪的帽翅随着她的走动上下轻颤。
兵法中的佼佼者钟敢为也下马朝着前方走去,武状元邱琥忍痛拔下肩上的箭矢,并未下马,骑着马朝着前方而去。
“玉奕,你杀我全家,我要杀了你给我家人报仇!”邱琥大吼着,拔出藏在靴中的匕首,踏着马头朝向映月的马车飞去。
向映月听到嘶吼,不仅不生气还笑出了声,这年头真是,什么阿猫阿狗都来找自己送命,“驾车,看他的轻功能不能追上我们的马车。”
看着跑的甚快的马车,邱琥有些懵圈,愣在原地,直到依依的剑架到他脖子上,他才缓过神,“魔头手上沾满鲜血,就算我死了,也会有千千万万个我来杀他。”
依依放下剑,将一方白手帕递给邱琥,“邱状元,赶紧去皇宫,时辰不能耽误太久,对官运会有影响。”
说完话,依依又转头看向官员和百姓,“两国联姻时国君便已昭告天下,过往种种,天兰贵不计前嫌,长安帝君刚刚是在给三位状元做最后的考核。”
百姓散去,随行的官员和三位才子皆徒步走到皇宫大门处,身着官服的赵霆笑着迎接三位新晋才子。
“丞相大人。”所有人异口同声道。
一匹骏马从打开的宫巷中奔出,杜若然从马上跳下,手中紧握着明晃晃的圣旨。
“天尊有旨。”
除了邱琥,其他人全部跪下,做着听旨的姿势,杜若然若有所思的看了他一眼,朗读起了圣旨,“天尊有旨,新晋武状元邱琥封南州总督,掌南州安护府十五万兵马,即日赴任;文状元向二媛封顺天知府,在京都熟识地方事务后赴任;兵法大才子钟敢为赐封左校尉,入宁远校场。”
“谢天尊赐封。”
钟敢为和向二媛看着手中的圣旨,很是开心,群臣也忙着道贺。
倒是邱琥,他接过杜若然递来的明黄色卷宗,面部表情很是丰富,他练武是为了报仇,参加考核也是为了报仇,却意外的当了官,说不心动是假的,可大仇未报,他怎么能当官。
“邱都督,帝君的身手你已经见过,他今日未取你性命,是因为你这一身,你当官,于你,于你的亲人,都是个好事,你该明白,太玄宫是做买卖的,你该报仇的,是出钱与太玄宫做买卖的人。”杜若然好意提醒着。
邱琥的家庭被查的一清二楚,作为镖局世家的邱家因不肯走私得罪了南天权贵,被对方花大价钱请太玄宫的杀手屠满门,唯有邱琥和他的姐姐逃过一劫,多年来借住在他们父亲的挚友家中。
听着杜若然的话,邱琥心里有了别样的想法,玉奕确实该死,但那做买卖的人也恶毒至极,就算他有本事杀了玉奕,也没有能力去诛杀那些权贵,还会牵连到姐姐和叔伯两家,现下天尊让他做南州都督,不就是换着法子让他去报仇吗。
“那臣想向天尊讨个赏赐。”
见邱琥称臣,杜若然便知他已经归顺,“直说无妨。”
“玉奕同臣有血海深仇,臣不愿给长安帝君行任何礼。”他不能对不起死去的亲人。
“天尊定会同意,邱都督可随向知府和钟校尉回清源街休息,晚些城中会放焰火,可以到城中逛一逛。”
太和殿。
屋子里燃着地龙,甚是暖和,玉兰婷批改着奏章,冷月和流星坐在旁侧。
玉兰婷咳了几声,才断断续续道,“叫你们来,是要告诉你们一件事,你们一定要保密,不要让祖母和祖父知道这件事。”
流星拍了拍玉兰婷的后背,又将手边的热茶送到她嘴边,“姐,你都病了这么久还没好啊!”
玉兰婷笑了笑,一脸宠溺的看向这对姐妹花,“阿星,阿月,姐姐再有一段时间就要离开你们了,往后,祖父祖母就交给你们。”
听到这话,流星给玉兰婷拍背的手一顿,冷月则满是不解的看着自家姐姐, “姐,你这话什么意思?你要去哪啊!”
“我要去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
话音落下,玉兰婷便倒在了流星的怀中。
窗外,树上那片独立在枝头的泛黄秋叶终是挡不住寒风肆虐,在风的护送下,飘到了长长的宫巷之中。
“颖国的军队对天兰贵是个威胁,天尊却不当作一回事,这不是留后患吗?” 图大不停的嚷嚷着。
“天尊有她的考量,君上和天君也并未反对,我们这些做臣子的就别瞎操心。”向前进认为,只要玉兰婷和李刚能和平相处就是好事。
向映月的马车率先闯入图大的视线,“哎,太尉,你看那辆马车真漂亮,得多少银子!我这一辈子怕是都坐不上一回。”
顺着图大的目光看去,果真有一辆华丽的马车,向前进并没太在意,这宫里有权有势的不少,这样的马车,很多人都能坐。
向映月的马车和向前进侧身而过,风吹起车帘,一片泛黄的树叶带着冰渣,落到了向映月的头上。
回了太承殿,向映月问了打扫的侍女才知玉兰婷下令重建向府,他的父亲在那里监工。
没见到父亲,向映月跑着去了太和殿,他前脚刚走,殿内便聊起了八卦。
“帝君头上的树叶真有意思,定是哪个姑娘给戴上去的,真羡慕能有这样的夫君。”一个犯花痴的侍女娇羞道。
“难怪这段时间帝君都不在,原来是有心仪的姑娘。”另一个侍女也接着话。向映月跑得急,流星担心玉兰婷也跑地很急,刚出太和殿的流星和向映月撞到了一起,身量娇小的流星被撞倒在地,向映月只是向后退了一步。
看到向映月,流星仿佛看到了救星,眼中带泪道,“向映月,快去看我姐,她一直吐血。”
听到玉兰婷出事,向映月神色一变,朝着正殿飞驰而去。
向映月推开正殿的大门,不停的喊着“玉兰婷”三个字,冷月听到他的声音,从侧殿跑了出来,大喊,“向映月,这里,在侧殿。”
冷月看到向映月时,有些震惊,他那发红的眼中有着综错复杂的凄楚,像是极力在忍耐。
卸了斗篷丢给冷月,快步地走到床边,向映月想都没想,直接将玉兰婷扶坐起来,将自己的内力传到玉兰婷身上。
冷月在一旁看着,看着向映月额上和脖子上出现汗水,流星去太仁殿通知了林金奕后也回到了太和殿。
半个时辰后,林金奕满是欣喜的来到了太和殿,“我找到救婷儿的法子了!”
向映月,冷月,流星三人同时看向林金奕,向映月收了内力,将玉兰婷放平躺着。
“冷月流星你们俩先出去,我和林金奕一起救玉兰婷。”向映月直接开口撵人。
两只色狼待在玉兰婷身边,冷月和流星哪肯离开,却还是架不住向映月和林金奕的强大气场,很不情愿的回了自己的住处。
“她们走了,你有什么法子直说。”向映月很不喜欢林金奕。
林金奕白了他一眼,“她不是生病,是反噬,除了长生蛊,我能用什么救她。”
听到长生蛊,向映月直接反对,“不行!”
林金奕对向映月的回答倒是有些意外,“为什么?我死了你不就可以和她在一起。”
“你若死了,她一辈子都不会快乐。”尽管他一直不承认玉兰婷深爱林金奕,但这就是事实,谁都无法改变的事实。
“那你要看着她死吗?”林金奕直接发出灵魂拷问。
向映月看着床榻上躺着的人,他深知,自己那高超的内力,在玉兰婷的反噬面前,是那样的微不足道。
向映月蹲下身轻轻握着玉兰婷的手,“没有别的法子了吗?”
“我之前就想着尝试别的方法,都没用,她反噬越来越严重,等不了了。”
“灵识不能放弃两个吗?”玉兰婷和李金琪就是走个过场,他们要什么灵识。
林金奕摇了摇头,“只要是认了主的灵识,除非其中一人死亡,不然都无法放弃,我若是将长生蛊给了玉兰婷,安澜和泚涟就能脱离玉兰婷。”
“林金奕,你哥知道这件事吗?你父亲知道吗?”
“从他让我哥娶玉兰婷的时候起,他就不再是我父亲。”林金奕顿了顿,接着道,“我哥和玉兰婷不会在一起太久,他有黛西相陪,余生不会孤单,我,你,玉兰婷,我们三个中,总有一个要退出,往后我不在的日子里,你好好护着她,不要太想我。”
向映月起身走向外殿,路过林金奕身侧时很鄙视的看了他一眼,“呸!谁想你!真不要脸!”
向映月在外殿守着,看着屋外雪花飘落,伸手接下一片小小的雪花,看着它渐渐融化。
一滴水落在手心,向映月看着外间,并没有雨,那这水滴从何而来?
又一滴水落下,向映月才发现,原来,是自己落泪了,为那个他讨厌的人,情不自禁的落泪。
殿内,林金奕用小刀割破自己的手腕,正打算割玉兰婷的手腕时,安澜突然出现,阻止了他的动作。
安澜郑重道,“爹爹,我们有办法救娘亲,你不用献出长生蛊。”
安澜,幽浸,泚涟,清溪和北冰几个小灵识全部都出现在林金奕面前。
幽浸指了指林金奕的手腕,示意他赶紧包扎一下。
“我们已经商量过了,幽浸灵力最强,他留下来保护大家,我和安澜将全部的灵力传给娘亲,这样就能救她。”北冰道。
“没了灵力你们会怎样?”
“不会怎样,只是没有灵力。”安澜回答道。
林金奕还欲问,幽浸出手将他打晕,“跟他废什么话。”
“那我先来,我若是能救娘亲,安澜和幽浸你们就不要耗费灵力。”北冰说完,将自己的灵力逐渐转移到玉兰婷身上。
时间漫长,待到金乌西坠,灵力全部耗尽的北冰倒地,清溪将虚弱不堪的北冰抱在怀中,幽浸看着玉兰婷气色良好,再没有那所谓的反噬。
“娘亲应该没事了,安澜也不用给娘亲输灵力,带着北冰,我们走。”
清溪背起北冰,五个小灵识同时进入到了冷魂之中。
林金奕猛地醒来。
看着已经恢复正常的玉兰婷,唤道,“向映月快过来,婷儿没事了!”
向映月看着面色红润的玉兰婷,又看了看同样毫发无损的林金奕,惊讶道, “你怎么做到的?”
“不是我,是那几个小灵识,他们把我打晕了,我也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 林金奕觉得它们肯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不然干嘛不让自己知道。
“她没事便好,那几个小家伙既然不想让我们知道,我们也别问,让玉兰婷好好休息,走吧,既然你没死,咱俩依旧是情敌。”向映月说完扯着林金奕的袖子,将他拽了出去。
路过正殿,漆黑一片,冷月和流星两个人早没了踪影。
林金奕和向映月两人走在太和殿,任何一处都没有亮灯,很是奇怪。
走出太和殿,宫巷之中却亮着白灯,看着格外瘆人,恰在此时寒风四起,无
数黑蝙蝠从各处飞出,朝着白灯而去。
“林金奕,咋俩不会死了吧,怎么连个人影都没瞧见?”向映月觉得今夜给人一种强烈的不安。
林金奕唤出双环拂雪扇,朝着前方丢去,白光闪烁,整个皇宫恢复了往日的灯火通明,“有人作怪,我去看看,你去一趟白银殿,让祖母她们去玉兰婷身边守着。”
向映月没反对,朝着白银殿的方向而去,林金奕则随着那邪气的方向追去。
一路追到宫巷,林金奕都能感觉到邪气就在那扇宫门之外。
玉兰婷让幽浸在皇宫设下结界,这些邪祟竟然能闯进来,本事应该在幽浸之上。
取下沉重的门阀,林金奕看到不远处地面上那平躺着的人,以及飘在空中的魂魄,腿脚发软,跪倒在了地上。
“伯父,是谁做的?”林金奕问着向前进。
对方不能说话,只是用手比划着什么,林金奕大约能看出对方实在告诉他要小心,可要小心什么?
“你到底在说什么!”林金奕很是着急,他根本不懂向前进比划的是什么。
向前进面露焦色,魂魄渐渐消失在了林金奕面前。
“爹!”向映月歇斯底里的叫喊声从宫巷传来。
林金奕回首,脸色惨白,他大约知道向前进是什么意思了。
双眼猩红的向映月手持明月剑,一剑穿透林金奕的胸膛,随后又猛地拔出来,反复的捅着林金奕,“是你故弄玄虚,借着给玉兰婷看病,派人杀了我父亲,你好恶毒。”
向映月这几剑几乎都刺穿了,专挑要害,林金奕浑身都是血,口中也涌出大量血迹,跪在地上艰难的吐出几个字,“我没有,不是我。”
“不是你!祖母难道会骗我吗!”向映月气急,提剑欲砍掉林金奕的头,却终是没能下手,只是划破了他的脖颈。
丢了剑,向映月跪到向前进的尸体面前,将向前进揽在怀里,泪水止不住的下流。
“爹!月儿回来了,你睁开眼看看我啊!”
“你还没看到月儿娶子生子,怎么能离开,你是我最后的亲人,你走了要我怎么活。”
“爹,孩儿再也不任性了,你怎么舍得丢下我!”
声声泣血,字字诛心。
李金琪带着皇城禁卫军赶到城门处时,向映月已经抱着向前进昏死了过去,脸上还有冻住的泪水,林金奕浑身是血的摊在不远处。
李金琪探了探向映月和向前进的鼻息,眉头紧皱,又走到林金奕身边,看着浑身是血的弟弟,李金琪觉得自己的心脏快要痛死了。
一辆马车从长长的宫巷驶出,玉兰婷,冷月,流星,和梦氏不可思议的看着那几个人。
紧接着,以赵霆为首的朝臣都来到了城门处,满是疑惑。
“发生了什么?”有些人小声道。
“我听说白日里太尉在将军府旧地被天地影追杀,现在却出现在这里,这两者应该有关联。”
玉兰婷走近李金琪和林金奕,每走一步心里的痛楚就多一分,林金奕怎么就那么狠。
“来人,将林金奕关入大牢,择日审判。”玉兰婷下令道。
“小奕伤的这么重,要关等他好了再关。”李金琪死死的护着林金奕,“何况此事有诸多疑点,不能将这件事定在他身上。”
“除了你们和向映月,难不成还有别的人能调动天罡阁的暗影,还是你觉得,向映月会派人杀了自己亲爹。”玉兰婷语气冷硬。
看着林金奕被人带走,李金琪很是不安,他下午审过那几个暗卫,他们的确是天罡暗卫,筠天成也表示确实收到了林金奕亲手给的调令。
玉兰婷走到向映月身边,吩咐人将他带回太承殿,又派人将向前进收敛入棺,放在太承殿。
“都散了。”玉兰婷说完,一步一步走进了宫巷之中,宫巷两侧泛白的灯笼照着她的身影尤为孤单。
梦氏深深叹了口气,在冷月和流星的搀扶下上了马车。
赵霆将官员和禁卫军全部遣回,估计,明日朝堂上会吵翻。
李金琪骑着马到了太霄殿,取了伤药朝天牢策马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