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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2、以爱之名,变相伤害 ...


  •   冬月十八,天兰贵长安帝君生父,原镇国将军向前进出殡,全城百姓皆头束白布条,跪送那位守护他们多年的将军。

      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在。

      远处那抹挺拔俊秀的白色身影,此刻正安安静静的跪在那里,不时燃些纸钱。他已经跪了整整三天,满面凄然的脸在雪的洗礼下冻的发紫,却依旧保持住最开始的动作,没有一丝的偏毫。

      雪愈下愈大,压断了一旁的树枝,也埋没了向映月的半个身子,梦氏按捺不住,这孩子性子太倔了,从向前进入土为安到现在便一直跪在那雪地里,铁打的身体也受不住他这样折腾。

      正打算去劝劝他,一只白影已经到了向映月身边。

      玉兰婷原本打算好言相劝一番,不料那人看都没看自己一眼,毫不温柔的揪起他的衣领,二话不说就将带内力的一巴掌呼向他的俊脸,瞬间,向映月的左脸肿了起来,一缕鲜血沿着嘴角滴到玉兰婷衣服上。

      然而向映月只是撇过头望了一眼,抬手挥掉玉兰婷的手,依旧从容的跪下。

      在场的人都觉得玉兰婷做事有些缺少风度,怎能当着亡灵的面动手打别人儿子。

      就在大家心有埋怨的时候,玉兰婷手里不知从哪里多出了一条鞭子,径直抽向跪着的人。

      “啪”一鞭划过空气正好甩在向映月背上,当即,向映月背后的衣服被撕裂了一道口子,向映月狠狠地瞪了玉兰婷一眼,在第二鞭即将落身时伸手接住了鞭身,一瞬间,鲜血弥漫在空中。

      玉兰婷趁向映月不注意封住了他的内力,狠狠地几鞭亲吻上了他的后背,边抽边骂,“人活着的时候没见你有多孝敬,现在剩下一抔黄土,你还不让他放心!早知今日你当初又何必执意离开,伤了自己也就罢了,你可知你也伤了那些最爱你的人。”

      “啪啪啪”连续的三鞭抽在了同一处,已露出森森白骨,而玉兰婷却没有丝毫的怜悯,依旧挥着手中的鞭子。

      李金琪上前制止玉兰婷,这几天向映月不吃不喝,又一直跪着,身体虚弱的很,哪还能挨鞭子。

      “你父亲在天有灵,定然舍不得你如此作践自己,好好吃饭,好好生活不然他会很伤心。”李金琪劝着向映月。

      向映月推开李金琪,“你少假好心,我爹就是被林金奕害死的,若不是顾忌玉兰婷,我早把他剁碎了。”

      玉兰婷拽过李金琪,“他不识好歹也不是一天两天,所有人都回去,别管他!”

      梦氏看着向映月,又想起了那日浑身是血的林金奕,终是长叹一声。

      “星儿,月儿,扶祖母回去,让他们都冷静冷静。”梦氏吩咐道。

      梦氏一走,玉兰婷和李金琪都跪下在火盆里添了些纸钱,一掌劈晕了向映月,让李金琪背着他下山。

      梦氏到天牢探望林金奕时,外边正下着大雪,阴冷潮湿的牢房冷如冰窖。

      由侍卫领着来到林金奕所待的牢房外,梦氏瞬间就红了眼睛。

      李金琪和玉兰婷并未像她想象中那般优待林金奕,低矮狭小的牢房,墙角有一把看起来颇为潮湿的稻草,一床薄被,身上套着单薄的囚衣,囚衣上还晕染着许多血花。

      短短几日,林金奕瘦了很多,向映月失去至亲备受煎熬,林金奕莫名其妙遭此大难,也被折磨的没有人样。

      瞧见梦氏,林金奕瞥了她一眼便移开了目光。

      “林金奕,你杀谁不好,偏要对向前进下手。”梦氏不停的摇着头,用手指着林金奕,“婷儿深爱你,你还有父亲,有兄妹,他和向前进相依为命,你这是要断他的活路啊!”

      林金奕先是戏谑的笑了笑,随后脸色瞬变,“不是我做的,打死我都不认。”

      “明日就要开审,这件事可大可小,你是国君,只要向映月松口,没人要你如何。”梦氏不忍心看着林金奕遭刑。

      “我林金奕从小到大受刑无数,没什么好怕的,有长生蛊护体,谁都别想杀我灭口,祖母,这天牢肮脏,连空气都是脏的,您还是快些离开。”林金奕说完话,一个狱卒便端着食盒来到了牢房前,将一碗补血的红枣粥放在牢房里,又贴心的放了一个小勺子。

      林金奕伸出骨瘦如柴的手扶着墙,艰难的走到了那碗粥旁边,梦氏以为他要喝粥,没想到林金奕竟然一脚将粥踢开,汤汤水水撒的到处都是。

      踢翻了粥,林金奕又回到刚才的位置,闭上眼,用瘦的只剩一把骨头的手抓了一把稻草,像是极力在忍受。

      梦氏看着林金奕身上的囚衣又染了不少血,终是捂着嘴,朝着牢外而去。

      流星和冷月见梦氏哭着出来,很是揪心,“祖母,你别哭啊!”

      梦氏指了指天牢,“月儿,快找人给林金奕看看伤,再拿一些厚点的被子进去,再放几个火炉子,快去。”

      冷月最不能看到老人流泪,忙着去做梦氏吩咐的事。

      流星则扶着梦氏上了马车,回了白银殿。

      太承殿中,一群人伺候着向映月沐浴更衣,玉兰婷和李金琪看着向映月睡下,才备马去天牢看林金奕,他们总觉得背后有问题。

      “小奕不会杀向前进,这件事指定有人在背后策划。”李金琪不相信林金奕会干这种事。

      “天罡令旁人无权调动。”玉兰婷也想相信林金奕,但任何证据都是指向他。

      “这事已经闹的满城风雨,得尽快结束。”现在是两国合并的关键时期,不能出任何纰漏。

      向前进已经死了,若不是顾忌向映月,玉兰婷也不会狠心将林金奕送到牢里。

      “你有什么想法?”

      “小奕是我弟弟,我得避嫌,你我即将大婚,你和小奕相互爱慕的事绝不能外传,你也该远离,这件事得让向映月去处理,如今只能委屈小奕,只要向映月不计较,这件事就是小事。”这事策划的可谓天衣无缝,同时将向映月和小奕往绝路上逼,若向映月真和所有人反目,那就是凶手想看到的画面。

      “向映月那晚怎么对林金奕的你忘了,若不是有长生蛊他早就死了。”玉兰婷并不同意。

      “你赶紧去批奏折,我去看看小奕,他现在应该不想看到你。”李金琪说完一挥马鞭,吃痛的马儿快速奔跑了起来,将玉兰婷甩了好长一段路。

      玉兰婷哪肯,她这几日都没见林金奕,虽然有吩咐人照顾他,但林金奕是什么性子她很清楚。

      李金琪还未到天牢,便在路上碰到了冷月。

      看到李金琪,冷月像是看到了救星,她记得李金琪貌似会医术,“李金琪,赶紧过来,林金奕剑伤崩裂晕倒在牢里,我打晕了狱卒才把他带出来,你快来给他瞧瞧。”

      上了马车,李金琪看着面色蜡黄皮肤干裂的林金奕,很想去掘了向前进的坟,他要死便死,为何要扯上他弟弟。

      搭上林金奕的手腕,李金琪却怎么也摸不到脉象,探了探他的鼻下,那里已经没了气息,冷魂也不再发光。

      李金琪死死的按住心口,一口鲜血喷涌而出。

      玉兰婷很快也追了上来,瞧着冷月也有些意外,“你怎么在这里?” 冷月停下车,“姐,祖母去天牢看了林金奕,让我给他拿些被子,我去到牢里的时候见他浑身烫得很,将他带出来了,李金琪也在里边。”

      玉兰婷翻身下马,跳上马车掀开车帘,入眼便看到了毫无生气惨不忍睹的林金奕,以及嘴边带血的李金琪。

      玉兰婷心里有种很不好的预感。

      当冷月替她应证了猜想时,她心里反而有种慰籍,她爱慕的人,不是那种心胸狭隘之人。

      把李金琪放到一边,玉兰婷将林金奕抱在怀里,像是拥着稀世珍宝,“驾车,回太仁殿。”

      次日天明,赶了几天路的李刚终于到了宁远城,来为儿子撑腰的他,等到的却是林金奕的死讯。

      古老的钟声敲响,昭示着一位君王的薨逝,皇宫上下都匍匐在地。

      太仁殿内,李金琪和玉兰婷为林金奕整理好了遗容。

      冷月,流星和梦氏坐在角落里,所有人都尤为悲伤。

      昨夜,玉兰婷便派人通知了赵霆,说林金奕命在旦夕,赵霆将文武百官带到了承吉殿,跪了一夜。

      “爹!”向映月猛地睁开双眼。

      看着熟悉的太承殿,向映月又唤了几声“爹”,却没有谁回应他,他才想起,他的爹已经被林金奕那个恶毒小人害了,掀开被子,向映月隐隐觉得自己后背有些疼。

      “来人!”

      向映月坐在小桌旁,等着人来给他洗漱,却听到了钟声。

      那昭示着君王过世的声音响起,向映月连外裳都没顾上穿,披着斗篷朝着太和殿狂奔,钟声还在响着,这一路上一个人影都没有。

      泪水顺着脸颊划过,向映月祈祷着那位姑娘没有什么事,“玉兰婷,我爹已经出事了,你可不能再出事。”

      出了太承殿,向映月便看到了无数穿丧服的侍女和侍卫,向映月眼中带泪,随手揪着一个侍卫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那侍卫看到这样的向映月,吓得全身都在颤抖,结结巴巴道,“天,天君没了。”

      向映月一手将侍卫丢到一边,“全天兰贵都知道,长轩天君有长生蛊护体,是不死之身,连本君都敢骗,你活够了!”

      一旁的小侍女也道,“帝君,天君真的去世了,在太仁殿。”

      向映月根本不相信这些人的话,施展着轻功朝太仁殿而去,一路上,遇到的全是跪着的人。

      到了承吉殿,向映月看着跪着的文武百官,心里越来越慌,他那几剑确实要命,长生蛊的功效没有人清楚,是传闻也说不定,连群臣都出动了,这么大的阵仗,不可能是假的。

      依依看着向映月焦急的模样,心下也很是担忧,玉兰婷深爱林金奕,如今他死了,且不说对玉兰婷的打击有多大,怕是颖国那边也不好交代。

      进了太仁殿,看着放在院子里的那方棺材和四处悬挂的白色纱幔,向映月脚下一软,差点摔倒。

      走到正殿外,向映月却不敢再往里走。

      他并不想杀林金奕,只是想折磨他,以此来告慰他父亲的在天之灵,其次也为玉兰婷。

      “谁。”玉兰婷察觉到了外边的人,李金琪即刻唤出清风剑将玉兰婷护住,冷月流星也纷纷拿出武器护住梦氏。

      “是我。”向映月出现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看着玉兰婷朝自己走来,那双眸子里全是怨恨,向映月觉得,他的世界仿佛塌了。

      “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万籁寂静中尤为清晰。

      玉兰婷拽着向映月走到林金奕床边,将他丢到林金奕面前,“现在他死了,你满意了。”

      向映月看了一眼骨瘦如柴的林金奕,心里并没有多大的伤痛,在他看来,这就是自己的仇人兼情敌,死了正好。

      “他害死我父亲,我杀了他又如何。”向映月冷冷的看着玉兰婷,“还有你,不就是仗着我喜欢你。”

      “你给我滚,这里不欢迎你。”玉兰婷怒道。

      向映月不理会玉兰婷,转身就去拽床上的林金奕,以极快的速度带着林金奕从殿内离开。

      “赶紧追上他,向映月是个丧心病狂的人,指不定连林金奕的尸体都不想放过!”玉兰婷说罢便和李金琪朝外跑去。

      跪在承吉殿的朝臣看着向映月背着一个人跑出了,都一脸不明所以,看着他从空隙中跑过。

      玉兰婷和李金琪很快也追了上来,“你们别跪了,会武的赶紧去向前进墓前,务必将天君的遗体从向映月手中抢回来。”

      看着一大群人朝宫外跑去,向映月嗤笑一声,背着林金奕去了太承殿。

      到了自己的寝殿,向映月将林金奕放在自己的床上,两下子将他的衣服扒了,只留下一条裹裤。

      看着身上好些窟窿的林金奕,向映月觉得他应该处于假死状态,若是玉兰婷将他埋了,没死也真死了。

      “喂,我知道你没死,别装了。”向映月叫唤着。

      没有反应。

      向映月看着林金奕手上的戒指,这东西有灵性,平日里都发着光,外人碰不得,若是他能摘下这戒指,就说明他是真死了。

      小心翼翼的伸手去碰冷魂,在指尖触碰到的一刹那,强大的白光闪烁,向映月被震出好远,得亏他反应快才没有受伤。

      他现在很确定,林金奕没死。

      在太仁殿等消息的玉兰婷看到白光,直接朝着太承殿而去,向映月那么狡猾,她早该猜到他并未去宫外。

      追去宫外的李金琪在城中碰到了李刚,李刚并未见到向映月,李金琪一打消了去城外的念头,策马往皇宫里跑。

      玉兰婷到太承殿时,向映月正在给林金奕的伤处上药,动作很轻,生怕痛着手底下的人。

      看到这一幕,玉兰婷心里百感交集。

      “来了就进来吧,他没死,我也没有你想象中的丧心病狂。”向映月功力深厚,玉兰婷又丝毫不隐藏自己,他很轻易就发现了她。

      “你到底想干什么?”玉兰婷突然发现她从来就不懂向映月。

      “林金奕是个好人,我不想他死。”这是借口,若不是为了不被玉兰婷扫地出门,他早把这情敌囚禁在黑屋子里折磨。

      玉兰婷丝毫没怀疑他的话,反而觉得有些亏欠向映月,“他可害死了你爹。”

      向映月放下药膏,起身走向玉兰婷,“我爹的死,没那么简单,他应该是无辜的,有人想借此离间我们的感情。”

      玉兰婷听到这话快气炸了,指着向映月吼道,“那你还将他伤成这样!”

      “我当时看到我爹,那时都快要疯了,哪想得了那么多,我也是事后才觉得事情不对。”向映月一把抱住玉兰婷,泪水又流了下来,“玉兰婷,我只剩下你了,你千万别做任何傻事,他没死,活着,还有祖母和你妹妹,你要是出了什么事,要他们怎么活。”

      林金奕刚睁开眼,看到的就是向映月抱着玉兰婷的画面,随即是铺天盖地的疼痛。

      “滚!”林金奕拼尽全力吐出一个字。

      听到声音,玉兰婷推开向映月,伏在林金奕床边,又惊喜又有些心疼,“林金奕,你怎么样?”

      林金奕并不想看到她,拉过被子蒙住了头。

      他对玉兰婷一心一意,对方却徘徊在他和向映月两人之间,他重伤被人诬陷身陷牢狱,她陪着向映月就罢了,好歹该抽空来看看他,天牢那样冷,自己又带着重伤,这次若不是安澜和幽浸相救,他就死了。

      玉兰婷知道林金奕心里很委屈,她现在得去将这幕后的真凶抓出来,林金奕受的罪,她要加倍奉还给那个人,“醒了就好,向映月,你给他处理伤口,我去把这件事一定查个水落石出,还他清白。”

      林金奕猛地掀开被子,双眼直视玉兰婷,“向前进就是我杀的,我认,你判吧。”

      玉兰婷和向映月听他这样说,都挺意外。

      向映月走近拉起玉兰婷,“你赶紧让人把外边那些东西撤了,全力封锁消息,这件事不能传出去。”

      玉兰婷很是不放心他们两个在一处,“你去吧,我来问他。”

      “你哄他一天都问不出什么。”玉兰婷现在觉得挺对不起林金奕,这厮指不定会怎么占她便宜,“放心,我要折磨他就不会把他带到这里。”

      见玉兰婷还不想走,向映月干脆将她拽了出去,关在门外。

      “你那晚可不是这样说的,你是不是知道凶手是谁,想替他掩饰。”向映月直接道。

      林金奕艰难的坐起身,指着自己身上那崩裂的剑伤,“赶紧给我弄点止疼的,把我打晕也行。”

      向映月坐在一旁的凳子上,翘着二郎腿,“别以为我没把你拖到天牢去用刑就是不计较这件事,倘若不是看玉兰婷的面子,你还能在我的床上躺着。”

      林金奕见指望不上向映月,只得自己伸手去够床头那匣子,将放在最里边的冰肌玉露拿出,往自己的伤口上倒。

      “凶手是谁已经不重要了,我是国君,只要你向映月不计较,没有谁敢治我的罪。”

      “你这么极力隐瞒,难不成这件事是李金琪在谋划?”暗阁忠心耿耿,绝对不可能背叛。

      看着自己身上那不停流血的伤口,林金奕尤为悲伤的笑着,“我不知道她为什么要做这件对所有人都有害的事。”

      向映月坐到床边,看着被子上那大片的血迹,颇为心疼,“我这被子价值千金,你弄脏了,记得赔啊!”

      林金奕看着向映月那张玩世不恭的脸,忍了很久才趴在床边,将口中的血吐到了地上,吐完后晕了过去。

      “林金奕!”向映月唤了一声,没得到回应,用薄衾裹了林金奕便打横抱起,走到门前时,一脚将殿门踢出好远。

      还未出太承殿,流星便领着李刚和挎着药箱的唐冰走进了太承殿。

      李刚施展轻功跑到了向映月身边,看到被子里那骨瘦如柴脸色惨白的林金奕,心痛不已,“小奕!”

      向映月将林金奕递给了李刚,他医术高超,林金奕只要不断气,李刚就能治。

      看着一脸心事的流星,向映月觉得,她肯定也有什么秘密。

      “烂星,想什么呢。”

      “向映月,有件事情我觉得该告诉你。”流星和林金奕相处时间也不短,她并不相信林金奕会在这个时候派人去杀向前进。

      “你说。”能不套话就能知道事情,向映月也懒得费唇舌。

      “姐姐一直担心你爹在背后做对天兰贵有害的事,所以派了星鼠监视你爹,前些日子,星鼠告诉我,你爹在夜半时分召见了一位大夫,不出半个钟便将那名大夫给杀害了,这事我一直没有告诉姐姐,怕她对你爹下手。”她怀疑向前进得了病,他是病逝。

      流星能想到的向映月自然也能想到,但为什么那么凑巧,他刚到宁远,他爹就没了,还有林金奕,他说话时语气悲伤,像是被亲近之人伤害了,又不能说。

      “除了我们四个,还有没有谁能调动暗阁?”向映月想从这里突破。

      “暗阁出任务看的是调令,天罡阁主筠天成说,调令是林金奕出事当日亲手给他的,我检查过了,调令是真,筠天成被审了几天,都是同样的口供,不像是说假话。”流星实在是没有头绪。

      “多派人看着林金奕,他知道凶手是谁。”向映月很不理解林金奕为何要隐瞒真凶。

      “啊!不会吧,他被害成那样,知道凶手为什么不说?”流星也很惊讶。

      “凶手,可能是我们身边的人。”

      想起上次向映月的惨状,流星捂住嘴,小声道,“不会是我姐吧!”

      “她才舍不得林金奕受罪,第一个排除她。”

      “我没有,冷月天天和白晔混在一起也没有时间和动机,依依她们虽然经常进宫,不过她们调动不了暗阁,也排除,祖母…”流星说到这,有些怕了,林金奕关在天牢,只有祖母一个人去探望过他。

      向映月觉得,梦氏可能与这件事有关,筠天成身为暗阁阁主却死咬着林金奕不放,背后之人定然不可告人,林金奕的态度也表明,是比较信任的人给了他这样一击。

      “祖母与爹关系很好,她绝对不会是这件事的主谋,派人盯紧林金奕,他如今伤重,凶手可能还会去害他。”向映月说完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流星一个人站在院中,听着寒风呼啸。

      她的祖母连小动物都舍不得伤,怎会去害林金奕和向映月。

      玉兰婷走出太承殿,吩咐人将那些白色的纱幔取下来烧掉,今夜皇宫任何一处都得亮灯,庆贺长轩天君死而复生。

      文武百官昨日跪了一夜,林金奕醒了玉兰婷很是高兴,特许百官休朝三日。

      向映月过承吉殿时没有再看到那些白幔,一切都恢复成往日的模样。

      太仁殿的丧葬物也都没了,林金奕床上的东西全部都换了新的,房里还燃了香。

      哪里都没有玉兰婷的影子。

      向映月施展轻功飞到屋顶,选了一处地方,拂去瓦片上的雪坐在上边。

      俯瞰着白茫茫的四周,向映月满腹苍凉。

      这皇宫,再不会有他父亲的身影,再没有谁,不论对错,一心一意的对他好,往后余生,只有他一人,孤单的活在这世上。

      不知何时,玉兰婷的声音从院子里传来,“上边风那么大,你是不是想生病,赶紧滚下来。”

      向映月摸了摸自己湿透的衣服,脸上有些藏不住的喜悦,终归还是有人关心他。

      跳到地面,玉兰婷快步走到他身边,将手中的汤婆子塞到了向映月手中, “一会子时间不见,你就跑的没影,赶紧回太承殿去换身衣服,我今天有些忙,城外出了命案,李金琪在查案,林金奕那边就交给你了。”

      “哦!”向映月很听话的回了一声。

      夜间,林金奕醒来后瞧见李刚,有些惊讶,却也没有什么别的感触,他觉得他对李刚的感情已经没有那么深,反而觉得有些不适应。

      “那个,爹,我让人给你安排住处。”李刚在这,他浑身都不舒坦。

      “你的伤那么严重,爹要时刻守着,若离开你出事了怎么办。”李刚已经没了一统天下的野心,他现在就想着天伦之乐,儿孙满堂。

      “我以前在水月山庄都快死了您不也照样使唤我做事,这些算得了什么,何况我一个国君,难道身边连个照顾的人都没有!”林金奕不想理他,连客气都免了,想到什么说什么。

      “别激动,当心伤口又裂开,好好的提那些做什么,都过去了。”

      “是是是,都过去了,您赶紧走吧,我看着烦,来人,带我爹去太霄殿,安置好他老人家。”

      一名保护林金奕的暗卫现身,俯身对李刚恭敬道,“李国主,请。”

      李刚见林金奕对自己不耐烦,心里有些怒意,就为了一个女人,林金奕竟然和自己生分起来。

      “不必那么麻烦,让人搬张床,今晚我就睡这里。”

      “这是向映月的地盘,今晚我和他睡。”林金奕话刚说完,门外边就传来了声音,“天君,老祖宗求见。”

      老祖宗是宫人对梦氏的称谓,梦氏来这里,该是来劝自己认下杀害向前进这件事。

      “请进来。”

      “爹,你先藏起来,听到任何话都别出声。”林金奕小声道。

      “今晚陪你睡。”李刚趁机开出条件。

      “都依你,赶紧藏起来。”

      梦氏进殿之前,李刚藏了起来,林金奕松了口气,佯装生气,“看到我没死,祖母这是补刀来了。”

      梦氏的眼泪当时便落了下来,“孩子,不是你想的那样,祖母以为你有长生蛊,不会有事。”

      “这次我是真的死了,救活我的是灵识。”林金奕语气淡淡的,看不出喜怒。

      “孩子,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梦氏一直重复着这句话。

      林金奕见不得老人落泪,将目光移向别处,“您走吧,我不会对任何人说。”

      见林金奕如此配合,梦氏倒有些不知所措,愣了一会才道,“你不想了解事情的来龙去脉吗?”

      林金奕还是想知道梦氏是怎样完美的将这个锅扣给自己,“祖母想说,我听着就是。”

      “你该知道,这世道本就对女子有偏见,之前我不妨碍你和婷儿,是因为她身边只有你和向映月,可现在不一样,婷儿和你兄长定了亲,映月又是婷儿亲生父命定下的亲,迟早也要成婚,她身边男人多了会有人说闲话,我知道你定然不愿意放手。”

      “所以你就杀了向前进,让向映月失去最后的亲人,以此来博得玉兰婷的同情,你知道向前进对向映月有多在乎,还将这么大的锅扣到我头上,就算向映月不杀我,玉兰婷也会和我保持距离?”

      梦氏不停的摇着头,“不是你想的那样,向前进他是自杀,那些暗卫,只是为了掩饰真相,他得了重病,便来求我,配合他演一出戏,我以为向映月离开了这里短时间不会回来,没想到…”

      原来是被向前进利用。

      尽管如此,林金奕却不想再见到梦氏,她既然拿自己的名声和性命给向映月铺路,肯定会阻止他和玉兰婷在一起,“你走吧,最好回阆苑,我要休息。”

      “这件事若是揭发了,向前进就会声名狼藉,向映月心里也会不好受。”

      梦氏并没有任何字眼偏向林金奕。

      “我不会说这件事。”但不代表别人不会,譬如他的亲爹。

      “那祖母就走了,你好好养伤。”梦氏走出门,神色立马就变了,既然已经舍了林金奕一次,那不妨再舍一次。

      李刚听到梦氏的话,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心里却生了杀念,他李刚的儿子,在这天兰贵过的竟然这般憋屈,连一个糟老婆子都敢来威胁。

      没过多久,一群黑衣人闯入林金奕所在的房间,看到李刚的一瞬间,都傻了眼。

      林金奕看着那几个黑衣人,理性道,“自杀,比刑杀来的痛快。”

      黑衣人并不听林金奕的劝告,其中一个拔刀就冲向他,余下的几人则朝李刚发起进攻。

      李刚如今只有五成功力,几个杀手都是顶尖的高手,李刚很快就被逼到了一边。

      林金奕看着那即将要穿透自己眉心的刀,不慌不忙的伸出戴有冷魂的手。

      刀尖碰到冷魂的一瞬间,白光闪耀,黑衣人被震出很远,七窍流血而亡。

      “爹,抓活的,交给玉兰婷。”梦氏太过分了,他爹要是不在这里,他就完了,得让玉兰婷将她的权力都收掉,不然他就随李刚回水月山庄,好歹能不受罪。

      为了林金奕,李刚也是拼了,拿出腰间的软剑使出水月诀,将八个黑衣人全部打成重伤。

      向映月收到探子的消息立马往自己的寝殿赶,等他到时,只见满屋狼藉,林金奕不知所踪,殿内还有不少的血迹。

      太和殿内,玉兰婷听着林金奕的控诉,伸手按了按太阳穴,她知道这件事和梦氏有关,但她真没想到,梦氏会派第二波人去杀林金奕灭口。

      “你想怎样?”玉兰婷直接道。

      林金奕还在思考找玉兰婷要什么补偿,一旁的李刚抢先开口道,“你的祖母,待你自是极好,小奕也是我儿子,我怎样他都行,但别的人不能动他,此事若是不能真相大白,李某定然在这宁远城掀起轩然大波。”

      “时间不早了,伯父你先带林金奕回太仁殿歇息,这事我定会给你们一个交代。”玉兰婷觉得,皇权和军权是时候独掌君王手中了。

      “暗卫何在!”玉兰婷喊着。

      一名暗卫现身。

      “你去将老祖宗和两位郡主请过来,随后去宁远府衙,让苏依依明日开堂,主审向前进命案。”玉兰婷说完,在桌案上铺好纸,用沾了墨的毛笔写下一串天地教文字。

      将纸放进信封,用蜜蜡封住。

      暗卫拿过信封,便消失在了玉兰婷面前。

      梦氏和冷月流星结伴来到太和殿,并未说什么话,都想着各自的事。

      推开正殿的门,看着悬挂一颗夜明珠的寝殿,流星觉得,住在这里的人,夜夜都被孤单包围。

      “来了啊!”玉兰婷的声音响起。

      “姐,这么晚叫我们过来做什么?”冷月并不知道林金奕的事和梦氏有关。

      一席淡紫睡衣的玉兰婷赤着脚走向梦氏,“祖母,我想知道,您为什么非要杀了林金奕,他究竟碍着您什么了?”

      “婷儿,一女不事二夫,你和李金琪有了婚约,可就得同林金奕保持距离! 不然会有人说闲话,你是君王,得成为天下人的表彰,若是所有人都效仿,那还得了。”梦氏苦口婆心道。

      “祖母,我们后辈的事,您日后就别插手了,这天下如何,更不劳您费心,祖母还是回阆苑和祖父享清福吧,婷儿保证,我,星儿,月儿,表哥,总有一人会陪在你们身边,供二老谈话家常。”玉兰婷这话以帝王的姿态说出,异常坚定,不容反对。

      “祖母把你养这么大,你就这么回报我的?这养人啊,到头来真是费力不

      讨好。”梦氏说完拄着拐杖要往外走,玉兰婷又一句话响在她耳边。

      “明日宁远衙门正式审理向前进一案,祖母去吧,为无辜的林金奕,做个证。”

      “月儿,这个月你陪着祖母。”

      毫不知情的冷月见玉兰婷这样对梦氏,狠狠地剜了她一眼才跑向殿外。

      “姐,向前进好歹是向映月的父亲,人才刚没,这样开堂太不留情面。”流星和威严待了几个月,遇到事情也渐渐朝多方面考虑。

      “向映月本就声名狼藉,向前进几次叛君也耗尽了百姓对他的崇拜,林金奕本就无辜,欲加之罪,何患无辞。”祖母从未参与任何勾心斗角,此番行事定是受了向前进的挑拨。

      利用自己最亲的人陷害自己最爱的人,若非看在向映月的面子上,她早就让人挖坟鞭尸,又怎会花大价钱给他举办葬礼。

      向映月得知玉兰婷要开堂的事,闯到太和殿就和她吵了一架,最后得知真相的他终是默认了玉兰婷的行为,他爹到死都在为他谋划,他怎么能怪他做了错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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