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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四方归一,君临天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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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史记载,壬戌十月廿七,是一个中原史上尤为重要的日子。
中原二主之一的颖国皇帝李刚不顾文武百官劝阻,执意将皇位禅让给皇二子秦王李金琪,并要求新帝举国为聘,求娶中原另一大强国的天兰贵掌权人,此事震惊朝野,以致整个丰宁城的百姓都在议论此事。
同日,天兰贵朝堂宣布格拉尔国君自愿俯首称臣一事,长轩天君为格拉尔更名为地均和,为天兰贵附属国,三十年内,地均和国君将继续由现君王南宫明月担任。
颖国皇宫,奉天殿。
昨日下午皇帝在偏殿向几位大臣提禅位的事情,夜里就有了太子谋逆一事,这场宫变出乎所有人的预料,今日朝堂的气氛更为诡异。
“各位卿家,太子蓄意谋反,朕念及父子情分免他死罪,即刻起,剥夺太子封号,贬为平民。”
朝中安静,虽然都能看出这是皇帝要为秦王扫清障碍,却没有谁敢出来替李子易说话。
前天夜里,李子易刚从西堤回来,便被李刚叫到了宴清殿,很直白的告诉他,要他将太子之位让出来。
他那个时候才明白,自己不过是李刚的一个棋子,可尽管如此,他也舍不得这份情,李刚无论如何都比南枯城对他好太多。
李刚当然能看出他的不乐意,“旁人不明白,你怎么也糊涂,你并非朕亲子,而是南枯家遗脉,迟早要认祖归宗,朕也不会将皇位传给你。”
李子易虽然表示他并不想认祖归宗,但李刚并不在意他的想法。
未经允许私自篆养死士是死罪,谋逆更是死罪。
两个大锅直接从天而降,将李子易砸的几乎断气,瞬间他的地位就没了,唯一值得安慰的,就是李刚将曾经的南枯家赐给了他。
李刚轻咳了几声,又道,“朕年岁已高,因劳累引发旧疾,对朝堂之事力不从心,秦王英明神武,忧国忧民,文才武略皆为上品,为了江山社稷和黎民百姓,朕决定将皇位传于秦王李金琪。”
李刚的话刚脱口,朝堂便炸开了,楚恒第一个反对,“陛下,秦王殿下年纪尚小,性情浮躁,还需打磨一番,就这样直接越过太子成为皇帝,既不符合礼制,又不服众。”
楚恒昨夜被黛西从府中劫走,弄到了清月殿之中,李金琪很明确的告诉他,要么降要么死。
起初他是坚决不肯妥协,后来李子易篡位不成被下狱,他明白了李刚的心思,从始至终,李刚认定的继承人都是李金琪,李子易不过是个给秦王挡箭的活靶子。
即使李刚偏袒李金琪,他也坚决不降,除开立场不同,私下他也很厌恶天兰贵的人,可李金琪却告诉他,天兰贵有人能治好他的暗伤,只要他愿意归降,不计前嫌。
楚恒刚说完,紧接着又是一心为国的张起云,“秦王身份有疑,怎堪为颖国君王,怕是会当卖国贼!陛下三思。”
水月旧臣也没有谁同意李金琪为帝,他的生母林婉清屠杀了太多水月和南枯旧部,加上他如今天兰贵国君的身份,颖国交到他手上怕是会解体,变成天兰贵的分支。
一群大臣你言我语,苦口婆心,没有谁支持李刚的作法。
李金琪一声不吭,平日里支持自己的朝臣今日都反对,得亏没听李刚的话穿龙袍戴冠冕,不然自己怕是得被这群人的唾沫星子淹死。
“朕早年曾因林婉清屠杀南枯宗族一事虐待秦王和越王,前两年,朕收南枯家遗脉为子,是为嫡,慕安王已逝,太子谋反,秦王是最适合继位之人。”
李刚并不太在意朝臣的想法,李金琪今早才从宫外回来,想必已经做了准备,这些人若是一直和李金琪对着干,讨不着好。
朝臣瞬间沉默,有子何用螟蛉,还赐予他嫡子的身份。
李金琪不欲再浪费时间,看了眼李刚,得到对方默许后便起身,面朝文武百官,霸气侧漏,“各位,本王即位后,将以颖国为聘,求娶天兰贵天尊,在场的官员,将全部进行考核,不愿入天兰贵朝堂之人,今日便到右相府报备,终身不得再为官。”
“陛下,秦王这是要拱手将颖国让给天兰贵!这样的逆臣怎能做颖国皇帝。”吏部官员苦口婆心道。
有人开头,那些依附楚恒的权臣派也纷纷表示反对,李金琪是秦王不可怕,但他要是回了天兰贵便是国君,可怕的很。
段果见李金琪会提及他的名字,便知道他已经做足了准备,秦王继位一事,已是板上钉钉,不容置疑,李金琪的顾虑,应该颖国的民心所向,“陛下既然有意传位秦王,臣以为,两国联姻,是好事。”
段果代表着李刚,他这样说,表示李刚赞同此事。
楚恒眉头微皱,抬头望了一眼龙椅上的李刚,却见对方也在注视着他。
楚恒会意,出列道,“臣附议。”
听到楚恒的话,那些权臣派都傻了眼,楚恒和秦王敌对,秦王继位,第一个死的就是楚恒。
水月旧臣和北国权贵大多都和林婉清有仇,往日都依附太子,见楚恒偏向李金琪,便以为是楚恒和李金琪狼狈为奸,欲置李子易为死地。
彭城城主左丘出列,开口道,陛下,臣昨日同太子一同到丰宁,夜间和太子同在西街的萍乡酒楼吃酒,凌晨才分开,太子一直和微臣在一处,并无时间造反,臣以为,这其中有误会。说完,便将目光对准了李金琪。
“陛下,臣当时也在场。”南天知府梁从化附和着左丘,李子易头脑简单,随意编排一下就能忽悠过去,李金琪这厮不同,脑子里全是算计,他若继位,他的官位怕是保不住。
千佛城主陈铁林领略过李金琪的胆识和谋略,也和天兰贵的人打过交道,对方看起来并不是恶人,很是友好。
“陛下,臣不懂官场,但臣知道,战争惨烈,若是能和天兰贵和睦共处,是为上策。”
琳琅城城主却坚决不同意,大夸其词道,“陛下,天兰贵人屠我至亲,大肆攻打琳琅城,烧杀抢掠,无恶不作,臣无法接受,琳琅的百姓也不会接受。”
“胡说!天兰贵人要是真残暴早就打过来了,怎会一直待在北国和琳琅城。”
“那是朝中有奸细和他们窜通一气,试图将颖国连锅端。”琳琅城主胆子倒是大,言语含沙射影,祸水东引。
朝中又纷闹了起来,都对李金琪指指点点。
面对多位同僚的指责,李金琪轻笑,一步一步朝着左丘走近,眼中满是狠厉, “太子有没有谋反,你说了不算,陛下说了才算。”
司隶姜鹤听多了流言也觉察出了不对劲,又看着李金琪的样子,猜测其中怕是有隐情,“陛下是明君,此番定是受了秦王胁迫才被迫禅位。”
李刚闭上了眼,并未发言,在试探朝臣的同时,他也想看一看李金琪有何本事,能担起一国之君。
李金琪嘴角的笑意未了,双手负在背后,颇有一国之君的气势,“凡事讲究证据,司隶大人没有任何证据就断定此事是本王所为,你平日里就靠别人的闲言碎语断案,你这一年来手上怕是有不少冤假错案。”
“秦王狼子野心,你若为帝,残暴不仁,定然是同象逸帝一样的昏君。”
李金琪扫了一眼百官,试探道,“难不成,这颖国的官员,只有左相,右相和陈将军愿意归顺本王?”
没人说话,一部分低下头,一部分眼中全是嚣张。
楚恒看着李金琪,对自己的几位心腹使了眼色,段果则示意水月旧臣别和秦王作对。
他们虽然不服,但朝臣还是接受了这个君王。
小部分中立派还在做最后的挣扎,参加过天兰贵科举的学子都道考题尤为刁钻,以他们这二吊子水平,怕是在天兰贵连个九品官都谋不上。
有了大部分人的支持,李金琪也不在意那十来个人,直接拿出提早放在袖中的信号,朝着殿外放了一只。
绿色的焰火闪烁,收到消息的西教众人皆纷纷踏进了奉天殿,不顾颖国众官员的惊诧,以黛西和向前进为首的人先后朝着李金琪和李刚见礼。
“拜见长平君上!拜见颖国陛下,”十来位西教执事和北国执事同时躬身道。
李刚看着熟悉的向前进和黄迪,又看了看自己的文武百官,最后将目光落到了李金琪身上,淡淡的说了句“免礼。”
尽管李刚说了免礼,天兰贵众人却没有起身,李金琪才是他们的国君,没有李金琪的话,他们断然不能起身。
李刚见这群人迟迟不起身,有些恼怒的看向李金琪,“秦王。”
君王的威严差不多到了火候,李金琪也不欲在颖国朝臣面前拂李刚的脸面,道,“平身。”
西教现任执事宋为懿道,“君上,西教已设置好考核所需的一切,颖国各地也已经发了消息,不论贫穷富贵,不论是否有前科皆可参与天兰贵的文武考核。”
李金琪点了点头,“好!”
看着佩戴刀剑的天兰贵众人,以及曾为颖国朝臣的黄迪和苏桐,姜鹤嗤笑道, “陛下,秦王殿下引别国官员入朝,还携带凶器,怕是造反的不是太子,是秦王吧。”
李金琪并不理会姜鹤,问着白衣不染尘的慕长恭,“现在是什么时辰?”
慕长恭答道,“回君上,臣进殿前是巳时三刻,现在应该快要到四刻。”
李金琪将目光对准李刚,“父皇,儿臣想在丰宁城东南西北四条街设立考场,望父皇应允。”
姜鹤感觉自己被羞辱了,刚出列,还没来得及参李金琪一本,站在他身侧一个书生模样的少年便一脚将他踹到了一边。
“李金琪!”李刚有些愠怒,他还是颖国的皇帝呢。
李金琪看了眼那垂着头的少年,很想去揍他一顿,这货铁定是向映月派来给他添乱的。
“罚五十鞭,吊在西教练兵场,两个时辰。”
少年一脸桀骜的看着李金琪,颇为神气的朝殿外走去。
“父皇。”李金琪唤了李刚一句。
“允了。”李刚说罢便看向段果,“右相,把东西交给秦王。”
段果朝李刚行了一礼,在许多人的注视下离开。
很快,段果又回来了,手中还托着国玺。
李刚从龙椅上离座,走下龙阶,不作声,拉着李金琪的手一同走向龙阶。
段果很懂李刚,躬身走上龙阶,低首将国玺奉上。
将李金琪按坐在龙椅上,李刚接过段果手中的国玺,转身对所有人道,“从即刻起,秦王李金琪便是颖国新帝。”
李金琪捧着沉甸甸的国玺,等待着所有朝臣的恭贺。
楚恒很识时务的朝李金琪叩拜,“恭贺新帝登基!”
一些朝臣在天兰贵众人那不友好的眼神中也纷纷叩拜,张起云虽不太喜欢李金琪,但李刚已经表态,也不得不承认这位新帝。
李金琪看着台阶下的众人,心中竟有些莫名的紧张,他虽然是天兰贵的国君,却从未正式站在至高点上睥睨天下,“本君手下不养废物,若是打算继续留京为官,就前往右相府报名,未时一刻准备参加考核,文试武功兵法都可报考,考核过了的留在右相府等安排,未过的自行离开,退朝!”
朝臣纷纷离去,天兰贵的人除了黛西也都相继离开。
瞧着李刚,黛西朝他一拜,“李国主。”
“嗯。”李刚并不太喜欢黛西,这女子戾气太重,大概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但她对李金琪很真,也愿意舍命相护,若是以后玉兰婷执意要同李金琪合离,这女子若是不嫌弃李金琪二婚,他不会阻拦。
“只要有了孩子,不论男女,你都可以和她合离。”
李刚说完便离开了奉天殿,偌大的殿堂里,只余下李金琪和黛西两个人。
李金琪想着那个女子,她的一颦一笑都能吸引自己,他以为自己最先爱上她,可林金奕才是最先动情的那一个,他和谁争都行,唯独不能去喜欢林金奕爱慕的姑娘。
黛西看着有些出神的李金琪,问道,“若是林公子没有爱慕天兰贵天尊,你会喜欢我吗?”
李金琪笑了笑,心里却满是风霜,“当然。”
黛西也是在生死堆里长大的孩子,心里跟明镜似的,李金琪心里没有她,她之所以能光明正大留在他身边也只是因为有渐离这个牵绊。
“不说这些了,去右相府看一看。”李金琪牵着黛西的手,稳稳地下了台阶,朝殿外而去。
冬日的阳光照在二人身上,在殿内拉出长长的影子。
李刚看着那逆着光的两个人,心中有个地方被隐隐牵动着,不能和相爱的人在一起是一种悲,可要是有那么一个深爱自己的人,也是一种幸福!
一声叹息,带着无限的懊悔和遗憾,“瑜儿,何时,我就来陪你了。”
宁远皇宫,湖心亭。
玉兰婷裹着白貂斗篷坐在观景台,梦氏同冷月在不远处的走廊逗着小白。
刚下朝的林金奕还在同赵霆说着朝堂上的事,路过湖心亭时一眼便望到了坐在高处抚琴的玉兰婷,说了句“怎么又到处乱走”便施展轻功向观景台而去,将赵霆撂在了廊桥之上。
“玉兰婷,你身体本就不是很好,还在这里吹凉风,你是不是不想活了。”林金奕气愤道。
玉兰婷握住林金奕的手,“屋子里太闷了,我估摸着这两日要落雪,想瞧一瞧这冬日的第一场雪。”
“你呀,再这样下去,谁都救不了你。”林金奕想起唐冰的话就担忧,玉兰婷的身体竟然差到只余下不到五年的寿命,这家伙还不拿性命当回事,怎样放肆怎样来,令他很是头疼。
“正因如此才要活的自在,趁着这口气还在,多做点自己想做的事。”早已将生死看淡的玉兰婷很是通透。
“这件事你不打算告诉任何人?若日后真有个好歹,怎么办?”
他不会让玉兰婷有事,哪怕是牺牲自己,但在这之前,他并不想太纵容她。
玉兰婷起身,挥手将九弦琴收起,“我本不想让你们任何人知道这件事,都是蚩少梓那家伙多嘴。”
林金奕将玉兰婷禁锢在怀里,那绵绵情意的双目直视着对方,“婷儿,万事有我,你有任何事一定要告诉我,不许自己担着,瞒谁都不能瞒我,记住了吗?”
玉兰婷看着林金奕眼中的坚定,那寒冰所包围的心仿佛有了暖意,正在渐渐感化那层冰。
对她好的人很多,却只有眼前这个少年,能给予她无限的安全感,“好。”
林金奕牵着玉兰婷的手走下观景台,无视掉冷月和梦氏那八卦的眼神,“那我先送你回去休息,待我批完了奏折陪你一同作画。”
“姐,你和李金琪有婚约哎,和他又藕断丝连,不太好吧。”冷月不光看戏还要往里掺一脚。
梦氏也觉得玉兰婷当了国君之后越来越飘,忍不住来了一句,“先是因为婚约折磨向映月,现在又出来个李金琪断你们两个的姻缘,婷儿,祖母早年找人算过你命,那老道人说你姻缘有劫,不顺,还说你长命百岁,孤独终老。”
玉兰婷笑了笑,她都没几年寿命了还长命百岁,更何况,凡是窥探过她命格的人全都暴毙,这年头还真是老人和幼孩好诓骗。
“祖母,就算以后有了小孩,我和李金琪也是会合离的,林金奕才是我这辈子唯一的爱人。”
冷月听到这话看了眼玉兰婷,凑到她旁边小声道,“姐,那向映月呢,按理说他和你的婚约才最有效。”
听到向映月三个字,玉兰婷神色瞬变,看向冷月的眼中带着三分凌厉,“他死了,我杀的,尸体丢到了护城河。”
说完,玉兰婷便如大风般刮离了湖心亭,林金奕跟着她一同消失。
冷月哇的一声就哭了起来,“祖母,向映月他死了,死的好惨,姐姐杀的,她好残忍。”
梦氏拄着拐杖,拿着逗猫棒继续和小白玩着,对冷月的话一字不信,她在阆苑还收到了向映月的来信,说他随南宫明月去了格拉尔,要在那边待上一阵。
何况,玉兰婷不会杀向映月,那是亓北弦为她留下的人,是她对父亲的念想。
尔旺亚,屠浮城。
漫天大雪,银装素裹。
栖霞山上,南宫明月为向映月撑着伞,二人共同眺望远处那连绵的群峰。
“小月月,格拉尔多数地势都较为平坦,该是富饶之地。”向映月是第一次来格拉尔,对上这异样的风土人情,别有一番感概。
“十几年前,格拉尔也是鼎盛王朝,因为我皇爷爷偏爱大伯,纵容大伯的娘亲残害姑姑和父王,所以父王带着几大家族,拼死夺权,还没来得及让格拉尔恢复,中州的大军就攻来了。”南宫明月至今都忘不了,那年韩杰烧杀抢掠,血洗屠浮城。
一阵寒风吹来,刮得向映月脸痛,他又紧了紧貂毛斗篷,双手不停的搓着, “现在最重要的就是解决百姓的民生问题,从天兰贵带来的粮食并不能坚持多久,这天寒地冻的,想要种蔬菜瓜果和粮食已经是不可能,只能吃些肉食,格拉尔四处可有什么河流湖泊或山野丛林?”
看着这样怕冷的向映月,南宫明月将自己的披风脱下,披在了向映月的肩头。
向映月连忙摇头,“你赶紧披着,这么冷的天,你穿这么单薄会冻着。”
“没事,以前舅舅为了训练我的体能,就是这种天让我赤着上身练功,我体能好着呢。”南宫明月没有遗传到尔旺家族的优秀基因,不论学什么都没有天赋,他现在所有的本事,全是聂尔旺用鞭子和板子生生打出来的成果。
“你舅舅对你好严苛,我师父和我爹都很宠我,这种天一般都是缩在被窝里,虽然师父会挎着一张脸,但他还是会给我生火炉子,让我练习心法。”想起亓北弦,向映月有点小伤心,对他那么好的师父,说没就没了,他连师父葬在何处都不知道,真不是个好徒弟。
“走吧,这里风大,回宫喝上一碗参汤暖暖身子。”南宫明月揽着向映月的身子,二人并列朝山下走去。
“你还没告诉我这格拉尔的河流湖泊多不多。”向映月又转回了正题。
“多是挺多,但每年这个时候河流湖泊结了厚厚的冰,没那么容易找到海鲜,丛林里边更是危险,什么危险的动物都有,抓不抓得到是个问题,抓到了能不能吃又是个问题。”南宫明月解释着。
向映月又道,“我看你们各个部落都靠海,海那么宽阔,应该冻不住吧。”
“靠海的地方不缺吃的,但不靠海的百姓更多,运海鲜成本很大。”作为国君,南宫明月有很多的顾虑。
二人你一言我一句,很快便走了一段距离。
待到山顶再瞧不见他们的身影,颂涵和韩思才从大石头后边出来。
“我都告诉你了,他们不会聊玉兰婷,你太多愁善感。”颂涵对于韩思这种恋爱脑很是不理解,对她这种跟踪夫君的行为更是有些不耻。
“你懂什么,南宫明月爱你才会全心全意的对你,这玄觞心思全是那个女人,哪怕我和他有了孩子,他也对我爱答不理,现在倒是不想那个女人,他又成日和南宫明月待在一块,我要是不跟着他,我都不知道一月能见他几回,下辈子我喜欢人可要擦亮眼睛,这种男人,就是死都不能要。”
韩思说完便气冲冲的走了,旁人都以为韩倡是她和向映月的儿子,可她明白,那小兔崽子是韩然的儿子,向映月从未动过自己,甚至连手都没怎么碰过,可怜还是黄花大闺女的她,莫名的当了人家的娘。
颂涵看着韩思的小女人动作,想着她的话,觉得还是有些道理,南宫明月在乎她,她可以在格拉尔谋个王妃当,怎么也比在天兰贵当暗卫强,只是不知道,南宫明月会爱她多久。
“爹爹!你在哪?”小娃娃的声音在屠浮城上方响起。
南宫明月和向映月刚走到摄政王府,向映月听到了幽浸的声音,脚下一顿。
见向映月顿足,南宫明月疑惑的看着他,关心道,“怎么了?”
“幽浸?是你吗?你在哪?”
感应到向映月的幽浸快速的朝摄政王府而去,进入向映月的意识之中。
“爹爹,可算找着你了,娘亲和我都好担心。”幽浸委屈道。
“爹爹没事,乖啊!别告诉你娘我在这里,不然我就要再认一个小灵识了。” 向映月知道这幽浸是个守不住秘密的家伙,只有威胁他,才能让他听话。
“爹爹,娘亲出事了,蚩少梓说她活不长。”幽浸带着哭腔道。
“什么!你没骗我?”向映月不信,玉兰婷冬日里身体虽然差,但不至于这么严重。
“是反噬,娘亲认了太多灵识,被反噬了,她几日前还在朝堂上吐血,是蚩少梓连夜将林金奕带回天兰贵,才没起风波。”幽浸说完便有些困了,它这几日一直感应着向映月,不眠不休,累极了,“爹爹,我困了,先睡一睡。”
“睡吧睡吧。”
向映月意识回归,才看向南宫明月,“小月月,幽浸找我了,它说玉兰婷病了,我得回去看一看,你帮我照顾好韩思和孩子,别让他们母子离开你的视线。”
南宫明月知道玉兰婷对向映月的重要性,并没有阻拦,“先进去喝碗参汤,暖暖身子再走,我去找人给你准备干粮。”
“下次在来找你玩。”向映月很是抱歉,明明说好来帮格拉尔渡过难关,没想到他们刚到屠浮城还没做什么,他就得回去。
南宫明月笑了笑,“随时欢迎。”
到了图兰殿,向映月简单的沐了身,便穿上了厚实的衣裳和抗冻的雪地靴,又披上了毛绒绒的大斗蓬。
喝完南宫明月派人送来的参汤,向映月又看了几眼小韩倡,才踏上回中原的马车。
南宫明月在向映月离开图兰殿后便给悠哉游哉的洛殊安排了任务,让小灵识无论如何都不能放韩思离开屠浮城。
大街上,远远的,颂涵和韩思貌似看到锦泽扶着一个穿着华丽的人上了摄政王府的马车,却没有看清那个人的长相。
向映月的马车和韩思擦身而过,南宫明月也被聂尔旺拉着去了朝阳殿,说是要介绍杞克斯的女儿给他认识。
青冥城,城主府。
流星坐在高台之上,看着被侍卫按跪在地上的林志刚和段天涯,从签筒里抽出一只写有“斩”字的签子丢到地上。
威严见签子落地,直接举起手中的纯钧剑,利落的朝段天涯脖子一砍。
血液四溅,头颅滚到了十米之外,林志刚浑身一抖,一些胆小的百姓直接蒙上了眼。
威严看着段天涯被砍掉的头颅还在笑,直接唤了一下制空,“大师!”
佛号响起,上百个和尚全部现身念经,金光笼罩着段天涯的头颅和身体,不刻,段天涯便化作了一团黑烟,消失在了所有人面前,他的血也渐渐化作黑烟,消散。
百姓都吓得四处逃串,大声尖叫着妖怪。
当威严再次举剑打断砍向林志刚时,一道红光出现,妖界无相怪现身,凝重道,“他不能杀。”
“连晨?”流星看到无相怪特别惊讶,他不是死了吗?
以为又来了妖怪的百姓正打算跑就听到了流星的声音,定睛一看,还真是连晨,可连晨怎么会阻止郡主杀这些坏蛋。
“大家别怕,我是天上的神,这个林志刚放出了极乐河中的恶魔,现在整个天界不宁,只有他才将恶魔除掉,还天界一个太平。”
威严能看出无相怪是妖,妖界和魔界最近,怕是妖界遭了大难,“你可以去求一个人,他或许能帮到你。”
“谁?”
“蚩少梓。”
无相怪想了想,躬身对威严抱拳,“多谢!”
无相怪一走,威严一剑砍掉了林志刚的头颅,展盈盈尖叫了一声后吐了血,昏死过去。
处置了妖孽,假冒钦差的源来和源家所有的人都被押了过来。
玉兰婷觉得源来未酿成大错,又看在源自对天兰贵忠心不二的份上免了源家的死罪,判源家三代不许为官,源来终生不得踏出青冥城。
源家人待亲戚邻里极好,许多百姓都为他们求情,流星也不予立案,给了适当的惩罚后就当众释放了他们。
青冥城没有了官员,行万寺的制空大师被任命为青冥执事。
官道上,流星和威严策马狂奔,他们的身后,是由五万军队护送的三百多箱金银珠宝。
“连晨不是妖吗?怎么成神了?”流星的声音飘在空气中。
威严笑了笑,“他说自己是妖,下一个被砍的就是他,你当别人和你一样傻。”
“妖界出事找蚩少梓有什么用?”
“蚩少梓的要求,魔帝几乎是有求必应,他若是替妖界求情,魔帝应该会给妖皇留一条路。”
“那魔界为什么不打别的界?魔帝为什么那么喜欢蚩少梓?”
“妖界就在魔界旁边,实力又比不上魔界,魔帝想一统六界,肯定先拿妖界开刀,他为什么喜欢蚩少梓就不得而知了。”
流星的脑回路向来和别人不一样,“我觉得魔帝打妖界只是为了自保。”
听到流星的话,威严一愣,“自保?你怎么想到的?”
“魔帝的大军刚离开魔界,可能妖界就来偷袭,但要是先干掉妖界。”流星的话还没说完,威严便策马扬鞭,朝着前方跑去。
这两姐妹的智商,怕不是被玉兰婷一个人抢了去!
半个月后。
一辆马车缓缓驶在格拉尔与天兰贵交界处。
天兰贵界碑前,数十名身穿铁甲长靴的士兵手握银枪,将向映月所乘坐的马车拦下。
为首的两名士兵吼道,“前方乃天兰贵领域,不能再继续前行。”
向映月掀开车帘,将自己随身携带的玉牌亮出,“我是长安帝君向映月。”
几位士兵分不得玉牌真假,只得派一人前往城中,汇报顾将军。
向映月也没有为难士兵,缩在被子里问着,“天兰贵什么时候这么严了?”
“颖国皇帝坐马车一路顺利的到了宁远城,天君回朝后便下令将顺天和复兴的所有官员和守门的禁军杖责五十,不少人当场就被打死了。”距离最近的士兵道。
“确实该整顿。”向映月说完便放下了车帘,因着暴风雪不得不在加弗亚待了七天,反正都拖了这么久,也不差这一时,他等着顾威霆来见他。
想到这边天气如此恶劣,向映月又掀开了车帘,“你们每月俸禄多少?”
“刚来都是一千两,满一年添五十两。”士兵回复着。
“待遇还不错,选拔严不严?”向映月这话说完,几个士兵都不再出声。
见没人理自己,向映月有点窝火,披着斗篷就下了马车。
寒风肆虐,冰碴子刮在脸上,向映月冷的一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