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临天下》心之寻际

107、扑簌迷离局中局，鹿死谁手未可知

　　永恒街，未名居。

　　轻烟环绕的雅间，泠泠琴音沁人心脾，宽敞的屋子四周悬挂着轻纱，中间搁置一扇屏风，将房间一分为二。

　　锦衣华袍的玉兰婷席地而坐，纤纤玉手端起小桌上的热茶浅酌，尚未开口，仅是简单坐着，一国之君的威压已经悄无声息的释放。

　　坐在她对面的南宫明月则没有她那份听曲品茗的心境，短短数月不见，眼前之人的气场竟是如此强大，纵使他是一国之君，却没由来的生出一种臣服和敬畏。

　　“想要借粮？”声音清浅，比琴声还要悦耳。

　　“是。”

　　“你也是一国之君，不必如此姿态，我没有那么大的皇威。”玉兰婷记得初见南宫明月时的模样，那时的少年意气风发，这几个月，格拉尔发生了太多事，终是磨去了他的性子。

　　“天兰贵和颖国开战，损耗巨大，可格拉尔情况实在不容乐观，不然我也不会这样贸然来到宁远城，希望天尊能救格拉尔一次，来日我格拉尔定报今日借粮之恩。”南宫明月说完起身朝着玉兰婷恭敬地作揖，坐在他身侧的代亚雅雅一脸懵，见南宫明月起身也不敢继续坐着，规规矩矩的站在他身后。

　　瞧着南宫明月的虔诚，玉兰婷轻嗤，神情瞬变，“向映月先斩后奏，已派人去做这件事了，王君还有什么可担心，本尊岂会让人囚禁了他，将那些去筹粮的人截下来。”

　　玉兰婷从见到他就没有什么好脸色，想来是和向映月大吵了一架，他倒是没想到向映月会不顾一切的帮助自己，心底的愧疚又多了一分，他现在就一个想法，绝不能让向映月因为这事受到玉兰婷的责罚。

　　“格拉尔确实缺粮，但若是贵国不便，南宫明月就此告辞，还望天尊莫要计较向映月的一意孤行。”南宫明月说完，不等玉兰婷回话便离去，代亚雅雅心有不甘，也无可奈何，他们这一遭白跑了。

　　南宫明月还未走出房门，玉兰婷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南宫公子，本尊有条件。”

　　闻声止步。

　　南宫明月回首望向玉兰婷，容颜靓丽的女子眼中无波，他却能明明白的看到他眼底的算计，“直说便好。”

　　“我要格拉尔成为天兰贵附属，三十年内不得作出有损天兰贵的任何事情，三年内还清借走的所有粮食。”玉兰婷侃侃道出自己的条件。

　　若是南宫明月答应，皆大欢喜；若是他不答应，以格拉尔目前的形势，十年之内都掀不起什么风浪，任它自生自灭又何妨。

　　南宫明月还在思索，代亚雅雅直接走向玉兰婷，伸出手指着玉兰婷，一脸愤怒，“格拉尔虽比不上天兰贵，但也绝不会任人拿捏，你死了这条心。”

　　听到代亚雅雅的话，玉兰婷和南宫明月都愣住了，屏风后的琴音也停顿了一下。

　　玉兰婷颇有意味的笑了笑，“姑娘真性情，本尊很欣赏。”

　　南宫明月脸色变了变，上一个指着玉兰婷的人貌似死得很惨，“天尊，她小时候亲眼目睹全家被杀，受到了刺激，脑子不太灵光，还望天尊海涵。”

　　代亚雅雅虽不会看形势，但还是能听出南宫明月在帮自己圆场，也不再言语。

　　“无事，本尊的妹妹同她一般无二，年少任性些也可以。”玉兰婷言罢，朝着屏风一侧走去，无形的下着逐客令。

　　想着格拉尔那些流民，南宫明月心里不停围绕着两个念头，一是江山社稷，一是民生百姓。

　　空气死寂。

　　内心做了极大的挣扎，南宫明月终是放弃了身为格拉尔王君的尊严，甘愿向天兰贵称臣，“天尊，南宫明月愿意归附天兰贵，还望贵国能施以援手，格拉尔收到粮食之日，便是南宫明月奉上格拉尔国玺之时。”

　　“王君！”代亚雅雅有些不忍看南宫明月，这位年轻的王君被百姓嫌弃，被官员控诉，被亲舅舅胁迫，如今还要被别国君王控制，他大概是格拉尔最为憋屈的王君。

　　“甘心吗？”玉兰婷隔着屏风问着。

　　“没什么不甘心。”南宫明月说着竟然笑了，他的肩上貌似没有了担子，幼时被聂尔旺严格训练，国破家亡后忍辱负重多年，太累了，这一刻他觉得好轻松，从未有过的轻松。

　　“那是你的家，你的国，就这样让出来，你不难过？”玉兰婷倒是有点意外，这南宫明月的表现太淡然了，她准备好的说词都用不上。

　　“这些年格拉尔内战外战不断，百姓过得苦不堪言，就算我倾尽全力也解决不了这些年累积下来的问题，若是格拉尔能得天兰贵庇护，也不枉是件好事。” 南宫明月觉得，那些百姓能吃饱饭才是现下最重要的事，有饭吃，基本上就能活着。

　　玉兰婷此番来见南宫明月便是默认了向映月的做法，她之所以这样说也是看南宫明月会不会为了黎民百姓放弃王位，现在看来，无论他是真心假意，至少他心里有一份家国大义。

　　“三日后我们这边会派人将粮食运往利州，南宫公子你得在半月内派人到利州接粮。”

　　听到此话，南宫明月大喜，“多谢天尊。”

　　“我还有个要求，这位姑娘我想留她在宁远城待几个月，让她了解一下中原的礼仪，年前定会将她送回。”玉兰婷说完又接着道，“黛西尔旺很快要到宁远城，有个故国的人相伴，她不会感到孤单。”

　　代亚雅雅被阿达阿苗揭穿了身世，虽然朝臣没有明说，但很多人还是在暗地里挤兑她，觉得她是个只会舞刀弄枪的母夜叉，压根配不上南宫明月，代亚家的人也对她爱答不理，只要南宫明月给足银子，留在中原也不错。

　　南宫明月还未来得及开口，代亚雅雅便率先开口，“谨遵天尊所言。”

　　“你想留下？”南宫明月有些意外。

　　“格拉尔现在容不下我，天尊能让我留在这我很感激。”代亚雅雅还是通透，玉兰婷虽然凶巴巴的，但不至于要她命，格拉尔那群人就指不定了。

　　“既然如此，南宫公子可以去和向映月叙叙旧，他在皇家一号，明日一早让向映月给你备马车，送你回格拉尔，这位姑娘南宫公子可以带她去落霞别院，那里有专人打扫，模样还是你当时所居住的样子。”

　　玉兰婷话音刚落，一名遮面的深蓝色纱衣的女子抱着七弦古琴从屏风后走出，朝着代亚雅雅走近，轻声道，“姑娘请随我来。”

　　望着画卷上着红妆的冰九弦和亓北弦，玉兰婷双膝跪地，朝着双亲拜了三拜。

　　突然，玉兰婷所在的房门被大力推开，满脸焦急的宋佳心瞧见南宫明月，很是惊讶，“南宫公子？你怎会在这里。”

　　这里可是玉兰婷思悼至亲的地方，他们出现在这里太突兀了。

　　玉兰婷从屏风后走出，对宋佳心的大吵大闹颇为不满，“什么事？”

　　给南宫明月行了一礼，宋佳心则跑到玉兰婷身边，凑到她耳边道，“李刚到宁远了，在城门外，说有事要同你商量。”

　　“北国和顺天都被我们的人守着，他怎么过来的？”玉兰婷表示不理解。

　　“我也不知道他怎么过来的，他貌似只带了两个人，点名要叫你呢，而且我看他好苍老的样子，像是遭遇了什么很大的打击。”宋佳心从小便听几大武林的故事，对李刚颇为佩服。

　　“我去看看，你去告诉向映月，这事不要声张。”

　　几人出了未名居便朝着不同的三个方向而去。

　　向映月正在街上游荡，远远的看到玉兰婷和南宫明月从未名居出来，玉兰婷和代亚雅雅飞一般的朝着清源街的方向而去，南宫明月同宋佳心则朝自己走来。

　　“小月月！”向映月高呼着南宫明月的名字。

　　瞧见向映月，宋佳心和南宫明月一同走到他身边。

　　向映月拍着南宫明月的肩膀，一脸笑意，“小月月，顺天，应天，江州所有的屯粮全部借给你们，大概有两千万石，应该够应急了。”

　　“天尊是不是不同意借粮给我们？”南宫明月故意道。

　　向映月硬气的拍了拍胸膛，“怎么可能呢，有我在，没有什么做不了的事，你就回去等着好消息吧。”

　　南宫明月没有拆穿他，笑道，“我相信你。”

　　“帝君，颖国皇帝到城楼外了，要单独见天尊，你快去看看。”宋佳心插了一句嘴。

　　“什么！那老狐狸来了！你怎么不早说。”向映月埋怨的看了眼宋佳心，施展着轻功飞上房顶，很快便消失在了巷子里。

　　向映月一走，宋佳心和南宫明月处在一处格外尴尬，互相客气了一句便离开了。

　　青冥城。

　　制空带着流星闯到极乐河时，源来正带着一群浑身绑着绳子的人在极乐河边，岸边还放置了一台很大的滑轮机。

　　瞧见三个不速之客，源来先是一声怒吼，“谁允许你们进来的，出去！”

　　流星双手环着双臂，满脸嚣张的走向源来，“你能来，我为什么不能。”

　　“我是朝廷命官，奉了国君的命令到此处查探极乐河的秘密，你们赶紧离开。”源来摆着官威，很不耐烦流星三人。

　　“朝廷命官？你是哪门子朝廷命官。”流星倒是没想到还有人这么嚣张，敢冒充朝廷命官。

　　源来皱了皱眉，“我是天尊亲封的钦差大臣，我怀中有朝堂颁发的文书，我手上有调令军队的令牌，你是何人，竟然质疑本官。”

　　流星冷笑，“我乃永安郡主，你既然是朝廷命官，怎会不认识我。”

　　“大胆，竟敢冒充郡主，把她抓起来！”源来怒道。

　　制空正要和士兵大打出手，流星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轻举妄动。

　　将五花大绑的制空和流星扔到一边，源来便迫不及待的让那些栓有绳索的士兵跳下极乐河，并不断的放低绳子。

　　流星和制空渐渐挪到岸边，想看一下那些人如何取到财宝。

　　两刻钟过去，那些人还没能碰到沙子，绳子却已经到尽头了，流星对他们此行的目的表示怀疑了。

　　威严带着源自赶来时，源来已经发令第二计划，让下去的十二个人分为六组，两个人用一根绳子。

　　“来儿！你怎么这么糊涂！”源自满脸焦急的看着源来，他怎么都没想到源来竟然敢假冒钦差。

　　源来看到源自，又瞥了一眼他身旁的威严，“爹！你来这做什么，孩儿在做事呢，待会再和你说。”

　　看到岸边被被五花大绑的流星和制空，威严一脸怒意，直接朝流星跑去。

　　解开二人绳索，威严一脸严肃，“凑的这样近，掉下去了怎么办！”

　　面对发火的威严，流星有些委屈，“我就想看看他们有什么法子。”

　　制空走向源自，对着他微微行礼，“源施主，你和令公子印堂发黑，怕是会有大难。”

　　“制空大师救救我啊！他只是我的养子，和我没有血缘关系！”源自还没能看到自己的外孙，他不甘心就这样被源来牵连。

　　听到源自的话，源来很是不解，他给家族带来荣耀，到头来他爹要和他断绝关系，“爹，你在说什么！”

　　“谁是你爹！”源自怒道，“你假冒官员，犯的可是株连九族的死罪！我们家好歹对你有恩，你赶紧自立门户去吧，别连累了我们。”

　　源来从怀中掏出那封文书，摊开给源自看，“我何时假冒官员了？”

　　看了源来手中的文书，源自气急，“蠢货，你这是中州的文书，如今天兰贵当政，你不是假冒官员是什么！”

　　听到此话，源来的脑袋像是被人狠敲了一棒子，直接晕了过去，那些士兵也只好将那些跳下岸的人拉上来。

　　结实的绳子莫名其妙的断裂，十二个人全部掉到了沙子之中，很快消失不见。

　　威严和流星脸色都不怎么好看。

　　就在此时，身穿灰白短打的段天涯领着一群无头怪，直直朝着岸边的流星和威严而去。

　　制空见到周身邪气的段天涯，夺过一旁士兵手中的枪便朝着他刺去。

　　段天涯随手烧毁一张符咒，唤出一把泛着黑气的棍子，同制空打了起来。

　　源自哪见过这种场面，赶忙拖着源来藏在角落里。

　　在极乐河底游走的幽浸感觉到上边有魔气，便呼吁藏在此处的灵识全部到地面上去。

　　一群灵识刚出沙子层，便看到了被无头怪打下岸的流星，一个灵识忙着跑到她身边，用灵力托着她。

　　跳下岸的流星还没来得及呼救，便感觉有谁在将自己往上推。

　　稳稳的回到地面，一个声音便传到了她的耳中，“娘亲你好，我叫淇萍，以后请多多指教。”

　　“爹爹！”淇萍甜甜的唤着威严。

　　“都有灵识认我为主了！我老了！”威严笑了笑。

　　很快，又有一个灵识认了威严和流星为主。

　　“太幸福了吧，一出来就认了主。”还未认主的灵识很是羡慕。

　　幽浸拍了拍胸膛，“我就说不骗你们吧！”

　　“快些解决这里的事，我们去宁远城找爹娘。”又一个迫切认主的灵识道。

　　一大群灵识加上流星和威严，两下子就干掉了那群无头怪，威严更是直接散掉了段天涯体内的魔力。

　　看着脸上满是伤疤的人，威严心存疑惑，背对着流星撕开这人的衣衫，却看到了大片的烙伤，这些而那些被烙平的位置，有点像西堤的奴隶印记。

　　“如果没猜错，这个人应该是颖国的段天涯。”

　　“段天涯？”流星一脸的惊愕，她怎么都把这个人和那个俊美高傲的水月少世主联系在一起。

　　“他当着朝臣的面称自己是皇子，本来李刚想杀了他，被段果保下一命，发配在西堤为奴，该是怨气太重被魔界的人教唆着来极乐河祸害人。”威严分析的头头是道。

　　幽浸对威严道，“那这里就交给你了，我带他们回宁远。”

　　“别呀小灵识，我的任务是拿下边的财宝，他是凭空冒出来的捣蛋鬼。”威严还指望着这群小家伙帮忙运财宝。

　　“下边没有阵法，你跳下边去，用灵力把财宝弄上来就行。”这费灵力还没功劳的事幽浸表示不理会。

　　其他灵识也很精，都和幽浸一同战线，除了认了主的两个灵识，别的都一溜烟跑了。

　　“罢了，去青冥调兵，让那些人准备五六十个大红木箱。”威严说罢又吩咐制空，“大师，还得麻烦行万寺的各位师父们了。”

　　“行万寺定当竭尽全力。”

　　“那我处理源来冒充官员一事？”流星看着威严。

　　“你会吗？”威严有些怀疑。

　　“砍头有什么不会？”流星觉得威严太小看自己了。

　　得，这姑娘脑子太简单了，怕是来渡劫时遇到什么事，只留了一半的脑子。

　　宁远城。

　　蒙着面纱的玉兰婷持剑走向城门处，望着城外马车旁边站着的白发老人，玉兰婷还是有些撼动。

　　慕长恭的传信中提到命在旦夕的李金琪是被李刚所救，想来该是救人时损耗了内力才加速了李刚的苍老。

　　李刚的视线一直没有离开城门，瞧见一个蒙着面纱的身影，李刚直接朝她走了过去。

　　“玉兰姑娘。”李刚率先唤了一声，“我知道你是谁，不必掩饰，我不会伤害你，也不会伤害任何一个人，”

　　向映月已经将泄露她身份的事招了，玉兰婷也没有再继续藏着掖着，伸手将面纱摘了下来，“李国主都来到了宁远城，我手下的人竟是一点消息都没有，小女子佩服。”

　　“我此番来宁远只告诉了段果，旁人不知，也请玉兰姑娘莫要泄露我的身份，以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李刚向来谨慎，如今的他只有原先的五成功力，为了表示诚心也只带了影一和影二两个暗卫，他还未见到孙儿，不想死。

　　玉兰婷带着李刚来到了城楼上，四周的人全部都被遣开。

　　“如今两国交战，不知李国主千里迢迢来找本尊，有何贵干？”玉兰婷不予周旋，直奔主题。

　　“我曾听到小奕在梦中呓语，若是谁能以颖国为聘，你便会嫁给谁做妻子，不知此话可当真。”李刚说完这句话明显感觉到气氛不对，面前那矮他一头的女子，似乎已经准备拔剑了。

　　玉兰婷面色冷冽，看向李刚的眼中全是戒备，再无之前的那种随和，“本尊确实说过，但知道这句话的人并不多，本尊能说出这句话自然也能收回来。”

　　“姑娘误会了，老夫是替儿子求亲。”李刚怕玉兰婷误会，一时手快取了自己性命。

　　“你愿意用颖国来成全林金奕的一片痴心？”玉兰婷完全不信，她觉得李刚有阴谋。

　　“若是你同意，我便将皇位传给李金琪，让他以颖国为聘，求娶天兰贵天尊，自此中原两国合二为一，待你们有了孩子之后，西堤军队和水月暗影将全部转移到你们的孩子名下。”李刚讲述着自己最真实的想法。

　　玉兰婷在脑海里快速思索了一番，提问道，“我若是不同意并杀了你呢？”

　　“我若死了，颖国将由太子李子易继位，以他的性格，首先会除掉小琪并囚禁小奕，其次便会拼全力进攻天兰贵断小琪和小奕的后路，到时候必定死伤无数，血流成河，天兰贵刚刚安定不久，你定然不想看到这样的画面。”玉兰婷是有分寸的女子，李刚坚信她不会对自己如何。

　　见玉兰婷不言语，李刚又道，“颖国和天兰贵一样，很得民心，就算你们强攻下来，百姓也会不服，会怨恨你们，交战伤亡太大，经济损失也格外大，颖国若是自愿归附天兰贵，那就另当别说。”

　　“你明知林金奕爱慕我，却要求李金琪联姻，不怕父子相残，兄弟隔心。”

　　李刚所言确实很有道理，但玉兰婷可不敢保证，林金奕和李金琪这两个互撕，历朝历代兄弟为爱为权相杀的不在少数，何况还有一个虎视眈眈的向映月。

　　关于这一点李刚并没有什么忧虑，除非他死了，不然李金琪和林金奕便不会成为玉兰婷说的那般，“有了孩子以后你们可以合离，就算小奕以后不再爱慕你，以你的身份地位，不必担心没有良配。”

　　“那你为何要多此一举？”

　　“我亏欠他们良多，小奕毕竟入了林氏祠堂，有了天音阁做后盾，又与你两情相悦；小琪不一样，虽然身边有个格拉尔公主，但格拉尔现下不容乐观，小琪和她在一起会被拖累，他和你结成连理，于颖国和天兰贵，都有利无害。”

　　“你倒是想的长远，可我该如何信你。”儿女情长比不过家国天下，若是要她牺牲一段情来换天下归一，她愿意退后一步，更何况她也曾爱慕李金琪，只是对方迟迟没有回应才作罢，这段两全其美的联姻她还是颇为满意。

　　“你想让我如何做？”李刚和玉兰婷也当面打过几次交道，知道玉兰婷这个人向来利益为上，这桩婚事八成是有着落了。

　　“你此番回去便传位李金琪，劝服那些有作为的官员为天兰贵效命，并准备像样的聘礼由林金奕送往天兰贵。”

　　“我也有要求。”

　　“讲。”

　　“明年正月初二是好日子，你们必须举办婚典，所需的费用全部都由天兰贵出，你和小琪一年之内不得合离。”

　　“还有呢？”

　　“天兰贵朝堂不得干预水月山庄，若没有我的允许不得随意进入丰宁皇宫。”

　　“可以接受，还有吗？”

　　“今日之事口说无凭，我带了两份婚书，已经绣上了你和小琪的名字，也已盖上颖国的玺印，既是两国联姻，天兰贵也当盖上玺印。”李刚言罢，从随身的包袱里拿出一个盒子，打开后递给玉兰婷。

　　盒子里放着正红色的锦缎，像极了她和向映月的那份婚书。

　　拿出锦缎，小心翼翼的打开，那方距规整的金色小楷字便涌入眼前。

　　婚書。订婚人，玉兰婷，李金琪。

　　壬戌年十月十五订立婚约，

　　葵亥年正月初二履行婚约。

　　两姓联姻，一堂缔约，良缘永结，匹配同称。看此日霜花烂漫，宜国宜家；卜他年瓜瓞绵绵，山河永驻。谨以白头之约，书向鸿笺。此证。

　　玉兰婷双亲，玉兰亓北，清冰。

　　李金琪双亲，李刚，林婉清。

　　将婚书放回盒子里，玉兰婷起身，道，“宁远城人多眼杂，烦请李国主在此处等候。”

　　李刚应允，“等你回来。”

　　刚到楼下，玉兰婷便看到了气冲冲的向映月，以及满是汗水的宋佳心。

　　“婷儿，你终于下来了。”为了防止向映月冲到城楼上，宋佳心是苦口婆心的劝着他，说了这么久的话还没喝一口水，她觉得自己喉咙都快冒烟了。

　　“你和李刚待在上边做什么？你这盒子里是什么东西？”向映月眼中全是不满。

　　“向映月，我有话给你说。”这件事向映月迟早都会知道，还不如直接告诉他。

　　“好的还是坏的？坏的就别说了。”

　　“好事，回去说。”言罢，玉兰婷便施展着轻功，向皇宫而去，向映月吩咐宋佳心在此处盯着李刚，随后便尾随玉兰婷其后。

　　回到太和殿，玉兰婷拿出了天兰贵的国玺，毫不犹豫的盖在了两份婚书之上，正红的绸缎，金色的玺印尤为醒目。

　　向映月到时，玉兰婷已经收起了国玺，将其中一份婚书摆在外殿的桌案上，另一份则被她藏了起来。

　　“玉兰婷，你要同我说什么。”向映月冷冷的看了一眼对方。

　　“李刚愿意传位给李金琪，让他用颖国来求娶我，这是婚书。”

　　尽管他提早知道了这件事，但看到那抹刺眼的红，向映月还是气的话都说不出。

　　冷静下来后，向映月便指着玉兰婷道，“你觉得我该说你什么好？李刚是什么人，他的话你也敢信，还有这东西，上面清楚的写了师父和师娘的名字，整个中原有几人知道他们的真实姓名，李刚把你的老底查的清清楚楚，你还送上门给他做媳妇，姓李的和姓林的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让你连最基本的理智都没有了！”

　　玉兰婷并不认同他的话，据理力争，“君临天下，是我幼时的梦想，经历了那么多坎坷，我能看到胜利就在不远处，颖国是最后的障碍，若是能不费一兵一卒拿下颖国，我愿意掷下这豪赌。”

　　“你就不怕一着不慎，满盘皆输，让所有支持你的人穷途末路。”向映月说话也毫不客气，专挑坏的说。

　　“颖国目前还不是天兰贵的对手，李刚若是有几分聪颖便不会趁着这事图谋江山，就算他有别的心思，终极对决也是迟早的事，不差这一时。”

　　“北国和南天那些通往京城的路全部都有我们的人，李刚能到这里，你觉得他没有什么心思！”

　　“近日多处出现异象，皆是魔界中人所为，魔帝狼子野心昭然若揭，外患当头，我们自当同仇敌忾，共御外敌，若天兰贵同颖国继续交战，伤亡惨重，百姓怨念增强，魔帝将会利用更多人去达成他的愿望，到头来，我们都将成他上位的垫脚石。”

　　“呵，多么冠冕堂皇的理由，喜欢李金琪想嫁给他就直说，还用这些当挡箭牌，玉兰婷，你要是答应了李刚说的事，咱们就桥归桥，路归路，大路朝天各走一边，老子再围着你转就是狗。”

　　“我就是想嫁给李金琪你怎么滴！颖国归附四方都在我的掌控之下，你能走到哪里去？天上？还是地下？”玉兰婷也来了火。

　　“我去那些你掌控不了的地方，等你和李金琪大婚那天，我铁定来搅局，让你们拜不了堂，成不了亲。”

　　“我等着，看你有没有这个胆子。”

　　向映月回首看了一眼玉兰婷，阴鹜的丹凤眼中隐藏了太多不明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