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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梅开二度之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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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重桦是因为成绩优秀被招收,但顾贤之搞不明白老友怎么回事,也把他给招收了。
他今日坐在讲堂内,尴尬地听着老友介绍学徒的需要做什么。
这家伙怎么想的,明明知道他旧名顾弦月,还如此胡闹。
白发人低头叹气,结果彦止直接点名他。
“顾弦月,来复述一下我方才所讲的阵法术士学徒日程。”
突如其来的点名,顾贤之反应抬头呆愣。
学徒这事是近年逐步开展,他虽常年在南皇身侧办事,可实际上是阵法术士的一员,流程他自然记得。
只是他被突然点名,加上愣神没反应过来回答太慢,被老友叫去罚抄,并限今日之内上交。
他欲言又止,最后碍于不被当怪人,他忍气吞声坐下来。
‘罢了罢了,大人不记小人过。’他心里如此安慰自己。
萧重桦却默默观察,他试图从这白发少年人身上找相同点。
他记得顾大人很温柔,散头发取部分用红绳扎起,穿着的打扮是绿色的宽大衣袍。
这个少年反而有种符合年龄的活泼感,马尾虽然也用红绳扎起,但所穿却是方便活动的红白劲装。
而且瞧那衣服上隐隐能看到的暗纹,貌似还是个大户人家少爷。
会是顾大人的兄弟吗?
不,不对,听坊主说顾大人是人类,兄弟不可能。
那大概是同姓巧合,毕竟妖族除龙族之外,几乎都是靠挪用人类的成果,才脱离力大砖飞的蛮荒。
萧重桦想到这里,垂下眼帘。
他该怎么找到顾大人?
苦恼。
……
今日上午只是简单介绍学徒工作,带人熟悉活动范围,以及其他注意事项。
顾贤之本想趁空档时期问彦止怎么个事,可对方却当个甩手掌柜,在带人熟悉范围时候,交给另一位术士来做,自己则溜之大吉。
望着老术士离去背影,回头又看一起胡闹的同僚,顾贤之扶额叹气。
没法了,传个信吧。
再这样下去,阑就得一直借机笑话他了。
想着被发小抓住把柄狠狠嘲笑,未彻底失去的少年心性让他觉得此事羞耻。
萧重桦瞧跟自己一块走的少年人脸上不悦,他出声问:“月不想当学徒吗?”
话出口,他觉得自己说的不对。
满分的大户人家少爷,有能入宫未来成大官机会,不想当显得太过奇怪。
甚至他觉得自己在否认对方成绩。
所以话落之后他又吐出道歉。
“重桦道歉什么?”顾贤之无奈蹙眉,“只是有点误会在里面,我得跟他们沟通一下。”
“原来是本就不想入宫吗……”萧重桦无意识吐出这句话,随之发觉自己嘴巴不会讲话,连忙为自己的无礼冒犯道歉。
第二声道歉出来,顾贤之直接下定决心。
如果有机会把这狼崽子带在身边,他得帮忙改改这坏毛病。
当下,还是先去解释自己的情况吧。
要是误会继续加深下去,处理起来更加头疼。
似乎因为命轨改变,走上新的未知未来的他,没曾经那份好运。
总之话还没出口,同僚呼唤吊车尾的白发人和狼崽子跟上。
“你们若是记不住路,到时坏了规矩被陛下责罚,可别怪我没说过。”同僚表现严肃,“尤其是你,顾弦月,别仗着唯一满分而恃宠而骄。”
怎又和他有关?
顾贤之头大,不明白这些同僚为何还在胡闹。
他忍耐不住,本打算直接开口让其停止捉弄。
可他突然感觉到有股强烈视线。
顺着大致方向看去,却什么都没有发现。
不,不对……
要仔细观察,那不是简单的被注视。
他明显能感觉到,是朔溯在注视他。
祂附身在什么之上?
顾贤之试图揪出威胁,可他硬要寻找的话,那么办法就得放出神力,让两股不同主人的力量排斥彼此而确定来源之处。
他抬起手,食指尖缭绕着金光,方块也隐隐出现。
但他最后没有释放。
他不能让朔溯知道自己知道异常,如果被发现,或许结果是加速结束。
得谨慎。
‘顾贤之,先按从前解决后面献祭一事,让祂知道这次轨迹变化并不大。’
白发人放下手,向同僚歉意表示自己早上没有进食,身体虚弱导致出现幻觉,需要找地方休息。
毕竟是一起工作的,虽然办公地不在同个地方,多年矫情也能知道对方不对。
所以年轻的羽族术士没有继续胡闹,他准许顾贤之去休息,但要身边狼崽子陪同。
“既然萧重桦和你走的那么近,让他陪你到附近歇息,过后我会单独带你走一趟。”
“谢李术士理解。”
顾贤之松口气,随后熟练带领狼崽子到附近的台阶上坐下。
萧重桦意外得到单独相处机会,却因不会交流而低头盯地面。
有人教过他,如果一个人难受,该去表示关心与安慰。
所以月现在不舒服,他是不是该表示自己的担忧?
狼崽子心中思考,他开始搭建出一句不能有错误的话,避免伤害到顾贤之。
“你啊,这么一直低着头,脖子会出问题的。”结果身边人抬他下巴,强迫仰起头,“抱歉,原谅我方才失礼。”
萧重桦知道这是好意,他不在意对方动手动脚。
他注视这张脸,突然发现与记忆中其实没啥区别。
不过是发型改变,露出温和表情时,还是一模一样。
他会是顾大人吗?
狼崽子不确定,他心脏为此紧张地跳动。
顾贤之瞧狼崽子一直不说话,那呆呆的表情突然催生邪恶念头,加上反正也无人在附近,逗逗小孩也许能解决这个尴尬气氛呢?
他真如自己面容表现那样,幼稚的嘿嘿坏笑说:“重桦莫不是发现我轻佻无礼,开始嫌弃我了?”
话落,他看到狼崽子耳朵立刻竖得笔直。
“没有!”孩子着急地抱住白发人的手臂,可他却说不出什么,干瞪眼。
顾贤之瞧孩子如此真挚的喜欢自己,他原先对自己逗人心虚,变得五味杂陈。
他不知该如何说明心情,只是搞不清对方为何能如此执着自己?
就好像对方爱他,是与生俱来的一样。
顾贤之垂下眼帘,他捧住孩子的脸颊:“好啦,开个玩笑。”
“不过假如我离开朱炎宫,重桦会跟着我吗?”
狼崽子咬住嘴唇,低下头。
“……我不知道,我入宫是为了找顾大人。”
“为什么找他?”
“他救了我。”
白发人沉默,随后他回想起那些救不下的人,苦笑着弹着狼崽子的额头。
“不要意气行事啊。”他转眼看向前方阳光,“多考虑考虑自己。”
“但我只想……”
萧重桦话还未说完,额头又被弹了一下。
“过个两天我帮你找到他,如何?”白发人目光依旧在前方,“但你找到他,必须他的听话,能做到吗?”
萧重桦无言,他视线依旧在白发人脸上,作为妖怪,他能嗅出对方情绪低落。
可为能找到顾大人,他没有犹豫答应。
“那拉勾。”白发人转过头竖起小拇指,狼崽子则见此乖乖地照做。
但他们两人相处情况,都被远处的老者收入眼底,他摸着山羊胡,在被发现之前扭头离开。
……
在夜晚上,首席术士的门敞开,他提笔在纸上书写,随后听见有个年轻的声音呼唤自己。
“彦止。”
抬头一瞧,不出意外是那白发人。
“咱们的首席术士怎有空拜访同僚,是仗着南皇宠爱无所事事到无聊了?”
“少呛我。”
虽说他们年龄差距大,但相处模式却如年轻人那般。
顾贤之走入屋中坐下,他说明自己来意。
彦止对此是说:“这是在帮你制造和那狼崽子待一起的机会。”
“你这话怎说得我像对重桦图谋不轨。”顾贤之无奈叹口气,“虽然我真有事需要他帮忙。”
彦止不抬头继续写东西,他语气满不在乎的问是个什么事。
顾贤之缄默,他不知道该怎么跟对方说,毕竟两天后萧重桦是引蛇出洞的诱饵。
他若是开口老实交代,那他们这种心软的人估计得闹掰。
毕竟用对解决苍渊教行动的理由可以,但他还需要确保那场失踪案的结案卷宗不被修改。
再者也不能直接调动人力事先安排,需要下属去发布模糊的预告。
提防朔溯神就更别提。
如果这次扮身被正主逮到,他真有点拿不准存活概率。
只要祂不发现白发人有异常,那么其按原本的继续下去,平安无事。
顾贤之吹头叹气,在心中对一无所知的狼崽子道歉。
他必须得再利用一次,这样才能解决那批信徒减少帮朔溯寻找容器的人手,从而拖住对方降世进度。
只要能让危险慢点追上来,代价必须得付出,就像他能活下来都是因为神明父亲死去。
顾贤之抓住胸前的硬币,下定决心。
而彦止得到没头没尾的话,他疑惑友人是不是遇上难事。
其他术士是同僚,但他们是忘年交,都是在[云州]成为出色阵法学者,才被南皇主动传信请来朱炎宫。
“顾贤之,你最近真没遇到什么难事吗?”
白发人对这份关心愣愣两秒,随后摇头。
彦止则是皱眉,他没有找到合适句子形容,捂着心中摇头叹气。
“但我感觉你真的变了,好像更坚定去履行什么任务。”最后他说。
顾贤之听着那话,他无奈笑笑:“我如今是天道神代行人,是你们的救世主,我得为你们未来考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