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再相遇 ...
-
前两日所发生的事，对于顾贤之来说就像梦。
他依旧不敢完全相信，侥幸地想着那些都是虚假。
也许他睁开眼，就能回到正常，回到南方那座山上，只需期盼自己能度过重要的十八岁生辰。
可现实的疼痛告诉他，一切都是真实。
他带着真相和希望，重新开始了。
顾贤之看着腕上流血的伤痕，重重吐气，然后开始处理伤口。
待所有做完，他前往翠珏宫去见自己的南皇发小。
“今天过来做什么？”垂眼阅读奏折的发小见他到来，暂且不去管这些烦人的要事。
顾贤之撑着桌子笑嘻嘻说：“没工作闲着无聊打扰你行不行。”
春雪阑瞧这硬装的吊儿郎当样，毫不掩饰地露出嫌弃：“得了便宜卖乖是不是，给你垫付安葬费用，还不去好好去休息？”
“我闲不下来嘛。”顾贤之转身靠住桌子，“但我又做不了什么，天道的规矩无法让我立即解决你们的苦恼。”
也不能立即解决轮回继续的问题。
真是残忍啊，需要他耐心一步一步地走下去。
他能坚持下去吗？
白发人垂下眼帘，盯着刚才划伤的手臂，不自觉地去按压，然后痛觉提醒他不要心存侥幸。
而春雪阑毕竟是妖族，她明显感觉到发小情绪低落。
她停下批阅来到对方面前，不顾作为南皇该有的礼节，直接强制查看情况。
白发人被吓到，他做贼心虚，这道伤痕必然不能给人查看。
可说什么都晚，缠着绷带的手腕还是暴露。
他看着那双柳眉扬起皱起，逃避地把目光移开。
“为什么这么做？”
白发人明白，他们毕竟是发小，即使分离很长时间，谎言依旧无法逃避回答真实情况。
所以他最后只能说：“……只是不确定自己有没有活下来。”
南皇沉默，她盯着因为按压导致有血迹的绷带，最后双手握住抵在额前请求发小不要再伤害自己。
作为发小，她希望顾贤之能活下去，哪怕吊儿郎当什么都不在意，只要不浪费来之不易存活的机会。
作为南皇，她希望其能撑到真正履行神职的那天，因为妖族必须成为平衡对弈的胜利者。
两个身份的请求传入耳中，顾贤之平静看着平日跟自己逗嘴，又喜欢搬出欠款成为话题胜利者筹码的发小，他抿唇。
天道神死了，但无人知晓。
妖族只知道他是被选中者，拥有部分权能力量的代行人。
甚至妖族们不知道，是神明杀死神明。
这个真相太过荒唐，即使讲出也无人相信。
更别提知道他们在轮回中。
顾贤之咬着嘴唇，他压下那些负面情绪，伸手不禁弹大名鼎鼎南皇的头。
“这么怕我死还想尽办法压榨，阑你当上南皇后怎么能贪心成这样。”他语气轻松。
“给你个机会，把我欠款抹去。”
春雪阑抬起头，发小表现得如其面容年龄一样，像个没心没肺的少年人，不像活过百年，身负责任的天道神代行人。
可她熟悉这个笑容，在童年时对方虚弱时候的一样，用玩笑把悲伤气氛驱赶。
他没变过。
从未变过。
南皇咬紧牙齿，然后她把这嬉皮笑脸的脸给往外扯：“好啊，这招从哪学的，伤害自己来达成目的。”
“欸欸欸，错了错了，陛下手下留情。”
“给我承诺，以后不伤害自己，我就当你债务不存在。”
“陛下饶命！”
春雪阑被这家伙气笑，她瞪眼就转身回到座位前处理公务，毕竟是自己终究是新上任的南皇，不能真像传言口中那样美色误政。
不过这个传言还是得处理，虽说她抱着一份私心，可名誉还是得牢牢握住。
顾贤之哪知道发小想什么，他整理好自己，道个别离开翠珏宫。
而这引来对方好奇。
对此他是含糊回答：“看看能不能碰到那个小家伙。”
什么小家伙？
顾贤之没头没尾的话，让春雪阑怔怔目送他离开。
……
虽说上次重新遇到萧重桦，是在对方考上阵法术士学徒后的一段时间。
但又恰好，今天是收徒考试日，所以顾贤之打算过去碰碰运气。
他不确定没有两日相处基础，那狼崽子还会不会为再见面，而极端地辞职入宫找自己。
不过就算对方不追过来，他也有备用计划。
朔溯神目前还未再见到，但苍渊教的事还是得处理。
按那位提督身份来讲，对方能知道祭品存活结果，所以顾贤之还是得让狼崽子去当诱饵解决。
如果因为先一步知道，而直接派遣人去解决，反而会打草惊蛇。
想到这里，他无奈叹气又对狼崽子表示歉意。
真没法子，他总不能用神权解决这些人吧。
再说，那些人是朔溯的信徒，正主又是清楚情况的，他这么暴露自身异常打击，估计又得开新的轮回，所以他不能浪费机会。
‘头疼……’
顾贤之伸手揉揉太阳穴，然后来到考试场地。
那里聚集不少人，年龄有大有小，有贫穷有富贵，总之都为安稳的未来努力。
他来到远远望着这群人，试图从里头找出那只蓝眸子的狼崽子。
‘……太远了。’
人类视力还是有限，他只得挪过去寻找。
白发人没戴面具，他年轻面容在这群人里头并不突兀，所以能在里头自由穿梭。
只是他还未看两眼，代表开始考试的铃声响起，在前排的他被迫前进排队，参加首批考试。
进入屋内，他看眼中间坐着屏息凝神的老山羊术士，快速找个角落坐下来。
糟糕……
那小学徒怎没认出来他来，居然通过了。
顾贤之瞧着桌上这张卷子，虽说能轻松完成，可他目的毕竟是寻人，所以顶住被熟人发现风险，硬着头皮左顾右盼。
运气终于眷顾他一次，让他发现不远处，有个眼熟的瘦弱的身影。
而头顶三角耳的狼崽子，正垂眼阅读卷上内容思考，但发现他的目光，扭头看去。
他们两人对视上，都愣住。
顾贤之知道自己找到人了，萧重桦则是惊愕。
不过他们重新相遇毕竟在考试之下，还是得解决当下问题，所以他们只是看几眼，便默契提笔写字。
在限时的两刻钟结束，他们交卷然后在原位上等待结果。
听着一个个名字念出以及结果，萧重桦又不禁担心。
虽说不知这位像顾大人的少年为何在，但他首要目标还是得留在宫内，这样就有机会遇到那位南皇身边的高官。
顾贤之则因为怕被熟人发现的尴尬，有些局促不安的坐在原位。
“顾弦月，满分。”
意外的是，老山羊术士只是简单说出结果，就没再多讲什么。
顾贤之愣住，随后他在心里感谢好友没有揭穿他为寻人在此胡闹。
太好了太好了，等会出去就能找狼崽子。
他心里庆幸完毕，就听见老山羊术士宣读其的结果。
“萧重桦，优等。”
“嗯？”
顾贤之惊讶这个结果，即使他们初次接触少，可他记得这孩子只会木械方面知识。
参加阵法学徒考试，居然能得如此高评价。
白发人回忆卷子内容，随后他觉得也是正常。
那些题目并非需要专业知识，只是靠个人理解，以及思维。
但他还是觉得狼崽子有天赋。
‘也许多加培养这孩子，他就能成为出色的阵法术士，然后在解决邪魔之上有巨大贡献。’
因为职责习惯，导致他下意识往自己庇护的目标未来考虑。
他也不能多想，所有考生结果已经记录好，他们需要腾出位置给下一批人。
白发人起身跟随人们离开屋内，在回到等待空地时，他伸长脖子去找狼崽子。
“你、你好。”
耳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一看正是那只蓝眸的狼崽子。
对方表情明显在紧张。
顾贤之知道他们已经属于陌生关系，所以不能直接表现熟悉亲密，只得表现自己脾气温柔。
“你好，找我有什么事？”他语气放轻，眼帘微垂嘴角上扬，凸现温和无害。
狼崽子通过这些表现，意识到对方没有意外自己莫名其妙突然打招呼而厌烦，也没开始那么紧张。
因为想知道这位像顾大人的少年人是谁，他鼓起勇气报出名字与交友目的。
“我叫萧重桦，可以和你做个…朋友吗？”长习惯的沉默寡言，加之心里罪恶感，导致他在与人交流方面上有点结巴困难。
好在运气眷顾他，白发的少年人没有对他突兀的目的生气，反而欣然接受。
只是顾贤之脑子突然抽了下，习惯性报上那个名字：“自然可以，你可以称呼我顾弦月，又或者月。”
“不过你年纪小小，怎想着入宫做阵法术士学徒？”他能推测出这孩子是来找自己的，可表面功夫还得做做。
“来找人。”
“他在宫中？”
狼崽子点头。
顾贤之见状，又是一阵头疼。
怎会如此，他们这次明明接触没那么多，咋还会追过来。
他到底有什么魅力？
但为苍生着想，慢慢来吧。
“你若是找不到怎么办？”不过他还是有的好奇这孩子如此把路走窄，有没有想过未来。
毕竟这种选取考试优异的，肯定会被重点照顾，想离开有点困难。
萧重桦也考虑过这个问题，可他没有其他办法再接触到顾大人。
“那就当是惩罚，我本就……”他顿顿，随后改变说辞，“当作为冲动行事所付出代价吧。”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再相遇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