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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梅开二度的扮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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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你当真要扮演朔溯?”
乌鸦落在白发人桌前,发出南皇陛下的声音。
“我不会反悔。”顾贤之藏在窝点附近的茶楼里,他剥花生给乌鸦,“必须解决苍渊教引起的这桩案子。”
乌鸦吃着桌上一粒粒花生,但里面传出的女声却是冷静。
“这就是你故意让彦止爱徒失踪的原因?”
“他是关键。”
“既如此,你为何又知道如此清楚,故而提前动用神力改变我镇守之力?”
顾贤之沉默下来,他剥花生的动作不会停止,周围漂浮在随机运动的方块亦是。
包间只有他自个,无人知道里头坐着天道的代行人。
也无人知道代行人动用神力,只为救一个孩子。
虽然他依旧选择上次的扮神解决办法,却因为提前知晓的优势,安排好人在窝点附近蹲守,其他小队则时刻注意另一股神力波动。
对于南皇问自己的问题,他在缄默之后回答:“我做了个荒唐的梦,它在一步步印证。”
乌鸦没有再传出女声,它吃够花生,趴在桌上开始享受太阳。
“梦说了多少事?”
“很短,仅仅到献祭一事,但它依旧足够荒谬。”
话落,乌鸦传出长长的叹气声。
“月,注意别让神力将你身体冲破,虽然你得到代行人一职,但你依旧是个人类。”
这是南皇用鸦羽说的最后一句话,结束之后,晒太阳的乌鸦回归神来,恐惧地飞出茶楼包间。
顾贤之坐在原位,他垂眼看着桌上那些花生,扯扯嘴角。
对啊,哪怕他拥有父亲的神力,他本质上还是人类。
并且他这个人类,是拯救苍生的关键。
想到这里,他回忆那个自己对说的话。
即使活下去,他最后还是会选择为结束苍生苦难而了结自我。
‘我始终都会选择苍生吗……’
白发人心中喃喃,然后闭上眼。
还是放下这些杂念,开始任务吧。
……
蓝海如镜,一眼望去发现不了分界线,就像与天空相连。
而这片海面上,聚集着不少人,他们先是茫然,随后发现空中执着红伞的白发人,纷纷兴奋呼唤其的名字。
“朔溯女神!”
顾贤之无言,表情冷漠向下看这些人。
不仅对他这个“朔溯”是男性形象不觉得奇怪,见到他也还是像上次那样疯狂啊。
既然变动没有那么大,那就好办了。
顾贤之缓缓开口,像之前那样去问:“汝等可知自己在做什么?”
而那些苍渊教信徒照着记忆里那样,道出自己在帮助信仰的神明降临世间,将苦难带走。
如果是首次听见这话的他,只会觉得荒唐。
毕竟他们为请一位神明降临,不断的献祭生命,只为找到能承受神力的容器。
可他经历过,如今仅是在想——为什么苍渊教会出现?
他们出现依旧是个谜,世人仅仅知道该组织对信仰到疯狂魔怔地步。
顾贤之照着记忆里那样面对这些人,脑海中回忆相关情报。
可他毕竟在处理案子,不能分神,否则露馅就麻烦了。
白发人保持伪装对象该有冷漠无情,望着底下那被推上前台的狼崽子,他抓紧伞柄。
哪怕知道对方不会有事,他对此还是会感到愤怒啊。
因为成为神明容器,意味着自身存在将被其代替。
他忍耐住愤怒,开口浇灭这些信徒的期待:“汝等不知怎么想的,让一个孩子来作为吾降临容器。”
他本以为后面会如旧进行,可接下来那些信徒的话,让他差点维持不住伪装。
“是、是您要我们寻找的,女神,我们没有做错啊!”
什么?!
突如其来的情报,顾贤之险些暴露自己异常。
他迅速思考,得出不能再与这些人对话下去,否则露馅风险直线上升。
所以他说:“不可理喻。”
他周围的方块浮动,调动神力将天空的耀阳覆盖成黑日,让那些苍渊教信徒转移注意力去恐惧天谴。
信徒们不知所措,大喊求饶,求这位最爱人之神原谅自己的错误。
顾贤之全都没听见,他注意力在最前方那孩子之上。
青色眼眸在冷漠注视着他。
……
“唔!”
顾贤之脱离玄武制造的梦境,他感觉嘴里要涌出东西,下意识捂住嘴,但血液还是从直接流落弄脏他的白衣。
头晕目眩。
但他还是没停止使用神力。
“呼…呼……”
他抓住桌子边缘,摇摇晃晃地站起身。
该去找萧重桦……
他朝着包间门口走去,可感官天旋地转根本走不稳,没几步直接倒在地上。
神力使用过多,顾贤之的金瞳在溃散同时,连带方块逐渐消失。
不行。
他得活下去。
苦难需要他去终结,不能就如此死去让失望变成绝望。
白发人收回代替神兽镇守的神力,他逞强地从地上爬起来,不顾一切地离开茶楼,直奔目的地去。
而从昏迷醒来的萧重桦,他看着这些在痛苦的呓语陌生人,大脑懵了好会。
当地下室的门打开,他看到手心捧着火光白发人,在一步步朝自己走来时,心脏开始加速跳动。
‘我找到你了。’
“我找到你了。”
即使停止动用神力,顾贤之说完话来到萧重桦面前时,还是因为虚弱腿软扑通跪下。
这把萧重桦吓到,他脑海突然有个陌生却又有点熟悉画面闪过,恐惧开始攀附。
“我没事。”顾贤之轻轻抚摸孩子的头顶,“又拿你当诱饵了,抱歉。”
萧重桦咬唇睁大眼睛,他不怪眼前人二度把自己当诱饵,仅仅是因为看对方白衣身上血迹和虚弱的脸,控制不住抱住。
他恐惧顾贤之会死,脑海也充满不想对方死的话语。
白发人感受到怀里的孩子在颤抖,他尽力稳住自己,去安抚对方不去胡思乱想。
“别担心,我不会有事的。”他轻轻顺着狼崽子的后发,“出去之后,我跟你在一起,好不好?”
怀里的狼崽子一顿,然后抬起头。
借助火光,他能够看清对方有双带着菱形图案的蓝眸。
但因为退出梦境之前看到的画面,他突然错视。
“呃……”
“顾大人?”
“我没事。”顾贤之赶紧回过神,“我们先走。”
他牵起孩子的手,带其走出地下室。
刚好安排的也队伍赶过来。
“顾…大人,您真的没问题?”虽然不是南皇安排给的阿凡,但领头见到白衣那些血迹,都担心怕惹上事。
“无妨,使用神力付出的一点代价罢了。”顾贤之摆手表示自己情况尚可,安排这些人将底下苍渊教信徒捉起来,并仔细检查身上藏着的毒药等能让自己身亡的物品。
听白发人如此细致的命令,捕快们欲言又止,随后领头下令让人下去,自己则继续与这位首席术士交谈。
“我去为大人请个大夫?”
“不必,我稍等回宫。”
领头沉默,他知道白发人身份,以及掌握着何等强大的力量。
即使其按照天道神的规矩行事,无法直接解决邪魔,也依旧用别的方式帮助妖怪。
只是看对方使用神力之后,如此脆弱,他不禁担忧未来。
“大人,我们能等到你动用神权将邪魔除尽的那天吗?”
顾贤之本打算离开,但因为这句疑问愣住。
他无意识抓紧手里孩子的手:“不必担心,你们的苦难我都会解决。”
话落他告别领头,带狼崽子离开院子上刚停下来的马车。
只是阿凡这下属,是南皇亲自选来给自己的,见他这么虚弱狼狈,吓得求他先去最近的医馆看大夫,再回到朱炎宫见陛下。
顾贤之倒是不在意,他觉得自己现在好很多,没弱到无法坚持。
瞧阿凡那紧张样子,他无所谓摆摆手:“用不着,我这么回去还能让陛下给我用上好药材,到时候你也能得到好处,何乐而不为?”
‘可你这样,得让我赌陛下会不会罚我为何不带你治病啊!’
阿凡内心崩溃大喊,可见白发人已经翘腿靠着闭眼,他知道自己没反驳机会。
唉,希望他今日之后,不会变成曾经拥有一份工作的可怜人。
马车开始走动,迎光朝朱炎宫方向走去。
萧重桦坐在里头,他视线放在对面白发人身上,嗅着明显的血腥味,紧张地抓抓膝盖上的衣服。
“顾大人…真的不需要看大夫?”最后,他小心翼翼地开口。
又来。
顾贤之估计是自己身体年龄原因,总之被问多,压制的年轻心性让他逞强叛逆。
但对面的狼崽子毕竟是个异常乖巧的孩子,他可不能朝对方发脾气,不然等会对方胡思乱想。
所以思来想去,他摆出逗人时候的坏笑说:“重桦莫不是因为瞧我这般狼狈,不似上次那样游刃有余,嫌我无能了?”
狼崽子毕竟单纯,此话一出就连忙否认。
“我并非嫌弃顾大人狼狈模样,我只是担心您受伤痛苦,也不希望您落下旧疾往后不时发作难受。”
听不常开口的孩子说的这么大段话,品到其中真挚不含虚假的担心,顾贤之不禁心虚自责。
坏了,他咋又忘这孩子听不出他这些玩笑话……
白发人抿抿唇,随后认输:“好啦好啦,开个玩笑。”
他摸摸孩子的头顶:“我不会死那么早,你们还需要我,而现在伤情况处在能自理阶段,慢些处理并无大碍。”
萧重桦望着温柔的表情,抓紧的衣服松开。
“我…之后还能再还见到大人吗?”他声音很小的说。
“当然。”顾贤之本要说出自己打算把其养在身侧,但突然想到前些天的事,他赶快收住嘴改变说辞,“有人找我说过你的事,正巧我也缺个徒弟,听说你阵法术士学徒的海选成绩优异,想从彦止那儿横刀夺爱。”
萧重桦听完眼睛亮晶晶,像找到自己毕生主人的幼犬。
顾贤之则因为自己撒谎,心虚地挪开视线。
好像不太对,他应该说明自己身份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