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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前册六 战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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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过二皇子殿下,三皇子殿下,五皇子殿下。见过西伯候。”
“见过几位殿下,见过西伯候。”
“郡主,要不要同我们去猎场?”
“现在?”
五皇子点点头。
“郡主难道不觉得甚是无趣吗?”
我看了看周围,随后也点头。
永笙郡主听到后,吵吵着也说要去,五皇子踌躇着不知如何回答。
“一起去吧。”
一旁的二皇子开了口。
永笙是开心了,五皇子却沉默了。
五皇子自小就不喜欢永笙郡主。
“四哥没来么?”
直到我问出这句话,西伯候才正眼看向我。
“四哥最近都没跟我们在一起,不知道正忙什么。”
我起身对二位姐姐及温氏、海氏两位夫人拜别,她们微微点头,席面上的人看到我起身,纷纷有些坐不住了。
可席面上的人具在,又如何能将自己所求之事当着大家的面说出来。
只能眼睁睁看着我离开。
“吾非善也,然亦善矣。”
谈云上前扶着我的手,“郡主在说什么?”
我只摇头。
那些人中,有因自家儿子奸宄惴惴不安的母亲,有因家族利益而纠缠不清的夫人,还有因政治纷争而陷入困境的臣妇。
何来觅我?今却有意,富且有位。
一行人走出了宫,骑上快马,正要去往边郊猎场。
“不套马车吗?”
永笙郡主看着众人,悠悠问道。:
“那我们先替永笙郡主探路了?”
三皇子含笑说。
“三弟,既是同行,一路走就是了。”
“是是是,二哥说得对。”
许是下过雨,出城的路上格外的泥泞,马车也晃的难受。
永笙在马车里同身边的姐妹抱怨……
“淑华,要不要骑我的马,我还有另一匹马,虽说它长的漂亮,却它不喜生人,所以你骑我现在这匹,那么多人在马车里,是否太拥挤了些?”
五皇子骑慢了些在窗边隔着帘子问道。
“好。”
我让谈云卸了繁重的钗环,下了马车,永笙郡主虽面色不悦,却也不敢说什么。
“上一次来已经是母妃寿诞之时了,过了许久这里的景色更壮观了!”
终于,在三皇子激动的感慨中,我大概猜出了此时的位置。
“骑个马还要把首饰都卸了,女子在外就应该保持庄重优雅大方,最好都不要亲自骑马了,有损皇家颜面。”
一下子安静下来永笙在马车里说话的声音大家都听到了,仿佛她说的就是对的,全天下的女子都不应骑马。
“既然永笙郡主如此说,那为何还要跟着我们出来,我们本来就是要到猎场准备打猎的装备,可不是出来郊游的。”
永笙一把掀开帘子,三皇子就骑马跟在旁边。
永笙郡主杏眼圆睁,脸颊因怒意染上绯红,“三皇兄也觉得我太过累赘?”
她的声音带着几分娇蛮,指尖紧紧攥着帘子边缘,布料在掌心揉出褶皱。
永笙郡主叫停,下了马车冲上前去与三皇子对峙,三皇子慌忙勒住缰绳,俊脸上闪过一丝慌乱,“郡主误会了,我只是...”他的话音被五皇子的冷笑截断。
“既然来了就忍着些。”五皇子策马向前几步,马蹄溅起的泥水正巧落在永笙郡主的裙摆上,雪白绸缎瞬间晕开深色污渍。
永笙郡主发出一声尖叫。
我垂眸解开腕间金丝缠枝镯,冰凉的触感让心绪愈发沉静。猎场的风裹挟着泥土与松针的气息扑面而来,远处传来隐约的虎啸声,马被惊的跃起递给谈云的镯子落在草地上,西伯侯不知何时已驱马靠近,他伸手帮我抓住缰绳,声音低沉而稳妥:“想来应该是猎场里闯入了一只猛虎,看来还是不要私自闯入它的领地了。”
永笙郡主的抽泣声从身后传来,混着断断续续的埋怨:“来了又不去了,早知道就不来受这份罪...五哥就是故意的...”五皇子恍若未闻,反而加快了马速。三皇子左右为难,最后还是调转马头去哄永笙。
“来都来了,让猎场的将士给我们打点野味烤了也行。”五皇子言道。
猎场的木栅门渐渐清晰,守场的将士见是几位皇子,忙不迭打开厚重的木门。我下了马车,绣着金线的裙摆扫过沾着露水的草叶。谈云捧着换下的珠钗跟在身后,小声嘀咕:“永笙郡主还在闹呢。”
“由她去吧。”我望向密林,斑驳的阳光在树干上投下细碎的光影,“五皇子特意邀我来此,恐怕不只是为了打猎。”话音未落,身后传来永笙郡主尖利的惊呼——一只野兔从她脚边窜过,惊得她踉跄后退,正巧撞进闻声赶来的西伯候怀中。
西伯侯看着一下撞进怀中的人一下推开。
五皇子望着这混乱的一幕,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冷笑。他解下腰间的弓箭,箭尖在阳光下泛着森冷的光:“淑华,敢不敢比一场?”他扬手射出一箭,箭羽破空,精准射中十丈外的枯木。
我接过谈云递来的软弓,素手搭箭,目光扫过神色各异的众人。二皇子抱臂而立,眼底藏着探究;三皇子还在安抚永笙;西伯候则若有所思地盯着我手中的弓。
“比就比。”我唇角微扬,弓弦轻响,箭矢擦着五皇子的箭尾钉入树干,两箭几乎重叠。林间突然响起清脆的鼓掌声,惊飞了树梢的雀鸟。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身后一位身着玄色劲装的男子向众人走来,腰间玉佩随着动作轻轻晃动。他抬手抚掌,狭长的丹凤眼眯起,“好箭法,不愧是淑华。”
“四哥。”
四皇子失踪多日,此刻却突然现身,他的衣衫上沾着零星的草屑,剑鞘上还凝着干涸的血迹。
五皇子脸色骤变,手中的马鞭“啪”:“四哥不是说公务缠身?怎么有闲心来猎场?”
四皇子缓步走来,靴底碾碎枯叶的声响在寂静的林间格外清晰。他在我面前站定,伸手替我拂去肩头的草叶,动作自然得仿佛回到儿时:“听闻淑华跟你们来了这里,特意跟来看看。”他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西伯候身上,意味深长地笑了笑,“看来今日的猎场,要比往日热闹许多。”
西伯侯垂眸掸了掸被永笙郡主蹭皱的衣襟,指尖在衣料上停顿的刹那,余光不着痕迹地扫向淑华。
四皇子的出现让空气骤然绷紧,他注意到五皇子握弓的指节发白,二皇子摩挲腰间玉佩的动作也变得迟缓。
“许久不见,西伯侯越发不近人情了。”四皇子话音里带着笑,目光却如鹰隼般锐利,“连自家表妹摔倒都不扶?”他抬手时,袖口滑落半寸,露出腕间狰狞的疤痕。
西伯侯抬眼迎上四皇子审视的目光,声音沉稳如旧:“男女授受不亲,还望殿□□谅。”
他的视线转向淑华手中的软弓,忽然伸手取过一支箭矢,箭尾的雕羽擦过她指尖,“郡主这一箭虽准,却缺了几分杀气。”
五皇子闻言:“西伯侯方从沙场归来不久,教习射箭如何有杀气最合格不过了。”
“不敢。”西伯侯接过箭矢看了一眼收回箭囊,“沙场归沙场,猎场归猎场。”
“看来兰川是不愿展示了。也罢也罢。”
林间骤然安静,永笙郡主的抽噎声戛然而止。三皇子看着五皇子,忙打圆场:“佳肴想必已经烤好了,大家都去尝尝吧...”
食过佳肴,远处传来闷雷滚动,乌云不知何时已压上猎场上空,“各位殿下还是尽早回去吧,看来要下场大雨了。”
郡主们上了马车,即将驶入皇城,果然下起了大雨。
入了皇城,马蹄声渐远,我掀开帘子,望着西伯侯离去的方向,摸了摸松动的发髻——那支并蒂莲的银簪,不知何时不见了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