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16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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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德全被狠狠打了二十板子，杀鸡儆猴的做派给东宫上下都瞧见了，就算太子爷近来不去卢格格的翠微阁，卢格格仍然是太子爷心尖上的，容不得底下人作贱。
这下子，那些原本见风使舵的宫人，都不敢对翠微阁有半分怠慢，每日送来的膳食不仅份例齐全，更是精致可口，连点心都换着花样来，生怕再触了太子爷的霉头。
弘晖也果然如卢漩芷所料，没过几日便再次迈入翠微阁。
卢漩芷正坐在廊下看书，雪球蜷缩在她腿上打盹，一派岁月静好的模样。
“太子爷驾到！”
卢漩芷一副意料之内的表情，她理了理衣裳，笑吟吟道：“妾给爷请安。”
弘晖上前扶住她，目光落在她素净的脸蛋上，和声道：“这些日子你受委屈了。”
“爷说笑了。”卢漩芷垂下眼睑，语气温婉，“都是些琐事，原也不值得让爷记挂着，妾并未放在心上。”
弘晖抬手抚了抚她的发顶，温声道：“你素来懂事，可也不能任由旁人欺负。往后再有这种事，不必忍气吞声，只管告诉孤。”
“妾记下了，多谢太子爷体恤。”卢漩芷抬眸，眼底带着浅浅的笑意。
那日弘晖自然歇在翠微阁，消息传了出去，东宫上下再无人敢小觑这位看似温婉，实则深得太子心的卢格格。
日子一晃便是半月，卢漩芷依旧过着安稳躺平的好日子，每日逗猫，捣鼓些小爱好，偶尔陪弘晖用茶消磨时间，不争不抢，但日子却很惬意，这就是得宠的好处啊。
这日天气晴好，东宫各院主子按时给太子妃请安。
孟氏穿着一身水绿色旗装，容光焕发，显然这阵子颇得恩宠。陈格格还是老样子，一身艳丽衣裳，眉飞色舞地与孟氏凑在一起说话。
祁氏依旧淡雅，安安静静地坐在一旁，穿着素净衣裳，低眉顺眼，存在感不高。
卢漩芷则选了一件月白色绣兰草纹的旗装，清雅脱俗。
众人按位份坐定，寒暄了几句活跃气氛，却见乌雅格格的位置依旧空着。
陈格格挑了挑眉，似笑非笑道：“这乌雅妹妹今日怎的没来？往日她可是最准时的。”
孟氏浅笑道：“许是来迟了也未可知。”
卢漩芷没说话，只是心里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乌雅氏虽然性子骄纵，但不敢对太子妃不敬，就算真的不适，也定会派人来通报一声，定不会这般无故缺席，这么一想倒是奇怪。
正思忖间，太子妃在宫女的簇拥下出来，她面色平和，眼底却藏着几分异样的情绪。
太子妃瞧了眼行礼的众人，和声道：“都坐吧，今儿倒是有一件喜事要告诉各位妹妹们。”
太子妃这话倒是勾起了众人兴头，孟氏笑吟吟道：“难怪妾今早像是听见了喜鹊叫，原是有喜事，说出来也好叫人开怀开怀。”
太子妃目光扫过众人，笑道：“昨儿乌雅格格请太医诊脉，说她已有了身孕，近两月有余。”
这话如同平地一声雷，在众人耳边炸了开来。
陈格格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她难以置信地看向太子妃，像是怀疑自己耳朵听错了。
“娘娘，您说乌雅妹妹有孕了？”
孟氏也愣住了，她端着茶盏的手微微颤抖，显然也被这个消息惊得不轻。
卢漩芷微微一怔，也觉得颇感意外。乌雅格格这阵子虽然也得了几次宠，但若论得宠程度，远不及孟氏和陈格格，要说这运气，实在不得了，这回真要咸鱼翻身了不成？
太子妃看着众人震惊的模样，脸上露出一丝浅淡的笑意道：“太医已经确诊，错不了。乌雅格格如今怀着太子爷的子嗣，身子金贵，昨日太医叮嘱要静养，所以今日便没来请安。”
孟氏勉强笑了笑，语气带着几分复杂道：“那可真是要恭喜乌雅妹妹了，也恭喜娘娘，东宫添喜，是极大的好事。”
“是啊。”陈格格嘴角扯了扯，忙附和，“乌雅妹妹真是好福气，这般快便怀上了子嗣。”
孟氏捏着茶盏的手愈发紧，虽然面上不显，但心里又酸又急，她伺候太子最久，也一直盼着能怀上孩子，可偏偏不如愿。
乌雅格格没她得宠，却抢先一步怀上了，这让她如何能甘心？
祁氏依旧沉默，她出身不高，又不得宠，在东宫本就没什么话语权，如今乌雅格格怀了孩子，看来往后东宫的格局，怕是又要变了。
太子妃看着众人的反应，心中了然。她淡声道：“乌雅格格怀了身孕，是东宫的福气。往后各位妹妹要多体谅她些，若是有什么用得上的地方，也该互相照应才是。”
“妾记下了。”众人齐齐应道。
太子妃又说了些注意事项，无非是让大家安分守己，维护东宫和睦之类的话，随后便摆摆手，让众人散去了。
出了正院，陈格格再也忍不住了，她语气带着几分不甘道：“真是没想到，她竟然怀上了。自打入府她就不算得宠，怎么就这般幸运？”
孟氏假意劝道：“妹妹慎言，这是天大的福气，也是她自己的造化，便是羡慕也是羡慕不来的。”
陈格格嗤笑一声，“姐姐豁达，可我一想她必然翘上了天。本就觉着自己出身好，这以后太子爷定然会愈发重视她，要真是诞下皇孙来，那便是板上钉钉的侧福晋了。”
陈格格心里憋着气，她瞥见后头的卢漩芷，眼底浮现一丝讥讽，故意拔高了音量。
“卢妹妹。”陈格格语气带着几分似笑非笑，目光在她身上转了一圈，“说起来，这东宫就属妹妹最得爷的恩宠，每日里不是去翠微阁坐坐，便是赏些新奇玩意儿，这般恩宠，真是让姐姐们羡慕不已。”
卢漩芷闻言，哪里会不知道她的意思，忍着不适道：“陈姐姐说笑了。”
“妹妹真是谦逊。”陈格格掩唇轻笑，话锋却陡然一转，“只是妹妹这般得宠，身子也康健，怎么就没个好消息呢？倒是乌雅妹妹，平日里瞧着不得宠的，反倒先怀上了，这福气，可真是羡慕不来啊。”
这话戳得直白，一旁的孟氏下意识地看向卢漩芷，想看看她如何应对。
卢漩芷并未动怒，笑吟吟道：“乌雅姐姐有孕，强求不得，这是她的福气，也是东宫的喜事。妾只想着随缘便是了。”
“随缘？”陈格格挑眉，语气带着几分揶揄，“只是这深宫后院里，子嗣从来都是头等大事，卢妹妹如今年轻，尚可依仗太子爷的几分喜爱，可日子久了，始终没有子嗣傍身，这恩宠，怕是也难长久吧？”
卢漩芷抬眸看向她，语气平静道：“妹妹素来只求安安稳稳过日子，能得太子爷些许垂怜，已是万幸，不敢奢求太多。”
“倒是陈姐姐，比妹妹伺候爷的时间可早多了，想来也是早日盼着好消息吧。姐姐这般心急，不如去求求菩萨，说不定便能得福气了。”
陈格格被她怼得一噎，脸色瞬间有些难看。
孟氏见状，连忙打圆场道：“好了好了，都是姐妹，何必说这些扫兴的话。乌雅妹妹怀了孕，咱们该替她高兴才是。”
陈格格冷哼了一声，没再说话，只是心里对卢漩芷的嫉妒又深了几分，她总觉得，卢漩芷定是装出来的。
卢漩芷懒得与她们纠缠，对着两人微微颔首：“两位姐姐慢走，妹妹先行一步了。”
看着她从容离去的背影，陈格格咬牙道：“真是装模作样！我倒要看看，她能得意到什么时候。”
孟氏轻轻叹了口气，心里却是五味杂陈。她心里嫉妒乌雅格格怀了孕，却有些庆幸这人不是卢漩芷。
乌雅氏不得宠，便是怀了孕，也不会比上卢漩芷的份量。若是卢漩芷有了子嗣，以她如今的恩宠，往后在东宫的地位，怕真是无人能及了。
正院之中，太子妃独自一人坐在内室，神色平静，看不出丝毫喜怒。
福嬷嬷端着一碗冰镇的绿豆汤走了进来，轻轻放在她身前道：“如今天热，喝些绿豆汤解解暑吧。”
太子妃拿起汤匙，轻轻搅动着碗中的绿豆却没有喝，只是缓声道：“嬷嬷，你说，这乌雅氏倒是有几分福气。”
福嬷嬷叹了口气，知道太子妃心里会有些不痛快，便劝慰道：“乌雅格格能怀上，固然是她的福气，但说到底，她也只是个格格罢了。您是太子爷的正妻，是东宫的主母，身份地位摆在那里，无论她生不生孩子，都动摇不了您的地位。”
太子妃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语气却带着几分自嘲道：“我是太子妃，身份是比她尊贵。可那又如何？我嫁给爷多年，只生下了一个女儿，至今未能为太子爷诞下小阿哥来。如今乌雅氏怀了孕，若是生下个阿哥，母凭子贵，这侧福晋之位倒真是能如愿以偿。”
她心里却比谁都清楚，男嗣是何等重要。上回给皇额娘请安时，皇额娘话里也是这个意思，雅尔檀虽然好，可以后总会外嫁，她是太子妃，终究需要个嫡子来巩固地位。
福嬷嬷怕她钻牛角尖，忙道：“您是名门之后，家世显赫，太子爷对您更是敬重有加，这可不是一个小小的格格能比的。再说，怀孕生子是大事，乌雅格格如今虽怀了孕，但能不能顺利生下还未可知。就算生下了阿哥，也只是个庶子，如何能与您的嫡子相提并论？”
太子妃沉默了半晌，寂寥道：“话是这般说，但庶长子总归不一样的。”
她知道福嬷嬷是在安慰她，可她心里的担忧却丝毫没减少。
福嬷嬷看着自家主子，也觉得心酸不已。她伺候太子妃多年，看着她未出阁前爱笑爱闹到如今端庄持重的主母，也不过几年的时间，主子心思越来越重，其中的委屈与不易，她最清楚。
福嬷嬷放缓了语气，柔声道：“您本不必太过忧心，这东宫的中馈始终在您手里，这便是最大的底气。再说，您还年轻，往后有的是机会诞下嫡子。乌雅格格那边就是一时运气罢了。”
太子妃放下碗，淡声道：“你吩咐下去，明日给蔷薇轩送些补品去，吩咐膳房燕窝隔一日便送去，那边用度不能委屈了。”
太子妃望着院子里的景致，无论如何，她都要守住太子妃的位置，护好女儿。
翠微阁，卢漩芷正坐在廊下逗弄雪球，青枝端着一盘刚切好的西瓜走过来，凑趣儿：“太子妃娘娘让人给蔷薇轩送了好些东西，孟庶福晋和祁庶福晋那边也送了去，您吩咐要送金银器具，奴婢挑了一对金簪子去。听说今儿蔷薇轩很热闹呢，不用想都知道乌雅格格如今是风光无限。”
卢漩芷拿起一块西瓜，淡笑道：“她怀了孕，这会一定很高兴，扬眉吐气了不是，旁人巴结是意料之中的。”
青枝却撇了撇嘴道：“方才奴婢就瞧见膳房的人正忙着给蔷薇轩炖燕窝呢，从前太子妃才能享用的，如今乌雅格格也能用了，不知道那边多得意了。”
卢漩芷却不在意，西瓜好吃，日子惬意，有什么好计较的，嘴里敷衍道：“她如今是双身子，燕窝养胎，应该的，应该的。”
“膳房的李公公见了蔷薇轩的人就点头哈腰，不过对咱们也不敢怠慢了。只是乌雅格格身边的翠儿和梅儿，如今走路都带着风，见了谁都高人一等的模样，实在让人看不惯。”
卢漩芷放下西瓜，拿起帕子擦了擦嘴道角：“好了，她们如今仗着乌雅格格怀了孕，有些骄纵也是难免的。咱们犯不着跟她们一般见识，免得惹一身晦气。”
乌雅格格如今正是得意之时，身边的下人也跟着狐假虎威，这时候与她们计较，反倒落了下乘，不如静观其变，日子还长着呢。
果然如青枝所料想的，接下来的日子，乌雅格格的风头越发大。弘晖念及她腹中的皇嗣，去蔷薇轩的次数明显多了起来，不看僧面看佛面，不过也足够让乌雅格格在东宫横着走了。
连着半个月，蔷薇轩每日的燕窝和人参都不间断，菜色换着花样来，连新鲜瓜果也不缺，都是先送到蔷薇轩去，反观其他各院，虽然份例依旧齐全，却怎么都比不上蔷薇轩的。
乌雅格格身边的翠儿和梅儿更是得意忘形，平日里在东宫走动，下巴都翘到了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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