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格摆烂日常（清穿）》霁微

15、第15章

　　卢漩芷清楚东宫的生存法则，硬碰硬可不是良策，尤其是面对乌雅格格这般仰仗恩宠，头脑简单的对手，越是示弱，越能激起旁人的同情，也越能让人看清谁在无理取闹。

　　“青枝。”卢漩芷抬眸，似笑非笑道，“明日你依旧带人去膳房领膳食，但不必争什么，只说我身子不适，想吃些清淡的，任凭李公公的意思。”

　　青枝一愣，满脸不解道：“格格，若真领些残羹冷炙回来，岂不是让旁人看了笑话？”

　　“笑话？”卢漩芷轻笑一声，指尖点了点小几，“她想看的是我气急败坏的模样，我偏要让她看到，我不是好惹的。再说，我自是有打算的。”

　　青桦细细思索，恍然大悟道：“格格是想让太子爷知道咱们受了委屈？”

　　卢漩芷抿嘴笑道：“太子爷近日雨露均沾，想来是在做给宫里人看。算着日子，他该来咱们这里了。若是让他亲眼见到我如何受冷待，你说太子爷如何想？”

　　翌日，青枝和青桦一起去取膳，二人各拎着一个空食盒，神色中透着几分拘谨。

　　“青桦，你说格格这计策能成吗？”青枝凑近，压低声音问道。

　　她自然信服自家格格的智谋，却还是怕真领回残羹冷炙，不仅让格格受委屈，还会被各院当成笑柄。

　　青桦朝她眨了眨眼睛，笑吟吟道：“格格自有打算，咱们照着做便是。记住，一会儿见了李公公，要装出不服气却没办法的样子，别露了破绽。”

　　两人走进膳房，里面热气腾腾，膳房的宫女太监们各司其职，忙得热火朝天。

　　李公公正指挥着手下做事，见青枝和青桦进来，眼皮都没抬一下，与往日殷勤截然不同。

　　“李公公。”青枝走上前，刻意放低姿态，语气带着几分小心翼翼，“我们格格今日身子不适，想吃些清淡的，劳烦公公按份例安排。”

　　李公公斜睨了她们一眼，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清淡的？卢格格倒是越发随和了。”

　　他转头对着身边的小太监挥了挥手，“去把翠微阁的午膳端过来，让翠微阁的姑娘装盒。”

　　小太监应了一声，青桦探头一瞧，里面摆着一碗小米粥，旁边一碟清炒山药，山药块切得大小不均，瞧着便没什么食欲，还有几碟小菜，旁人都不要的。

　　青枝脸色瞬间涨红，忍不住上前一步，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不服气：“李公公，我们格格就算要清淡的，也不能给这些残羹冷炙啊！”

　　她的声音不算小，引得周围几个领膳的宫女太监纷纷侧目。

　　青桦连忙拉住她，脸上露出几分无奈的焦急：“青枝，别与李公公吵起来了。”

　　青枝挣了挣，眼眶泛红道：“这东西怎么能给格格吃？若是格格吃坏了身子，那可怎么好。”

　　李公公脸色沉了下来，语气带着几分训斥：“膳房的安排，轮得到你们指手画脚？卢格格的份例就在这里了。要怪就怪你们格格失宠了，这东宫的份例，向来是按恩宠分的。”

　　他话里满是轻蔑，周围的目光越发肆无忌惮，青桦心里憋着气，却按照卢漩芷的吩咐，拉着青枝，脸上露出几分委屈又无可奈何的神色：“是我们逾矩了，多谢公公赏赐。”

　　说着，她小心翼翼地将东西放进食盒里，动作间故意露出几分笨拙，仿佛生怕碰洒了那碗粥。

　　青枝则咬着唇，眼眶通红，一副强忍着泪水的模样。

　　两人拎着食盒，一步步走出膳房，背后传来李公公和其他太监的窃笑声。

　　走到无人的拐角，青枝再也忍不住，忍不住愤懑道：“这李公公也太欺人太甚了，还有那些看热闹的，真是势利眼！”

　　青桦停下脚步，整理了一下食盒的盖子，压低声音道：“别气，越这样，咱们的戏才演得越真。按格格说的，咱们沿着御花园的路回去，若是遇到太子爷，就装作没看见，低着头走。”

　　两人重新上路，脚步放慢了许多。青枝和青桦强忍着不适，沿着御花园的石子路慢慢走着，目光时不时瞟向远处，盼着能遇到弘晖的仪仗。

　　此时的御花园里，弘晖正陪着太子妃散步。他身着一身月白色常服，腰间系着一块玉佩，神色平静，偶尔回应太子妃几句。

　　“太子爷，您看那片荷花，开得倒是繁盛。”太子妃指着前方的荷花池，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弘晖点点头，目光却再次飘远。

　　他想起往日在翠微阁的日子，卢漩芷总是能给他带来不一样的宁静。她不会像其他人那般刻意逢迎，也不会争风吃醋，只是安安静静地陪着他，或是看书，或是做些小玩意儿，偶尔说些俏皮话，总能让他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

　　他忽然有些想她了。

　　就在这时，一阵细碎的脚步声传来。

　　弘晖下意识地望去，只见青枝和青桦拎着食盒，沿着一路走来。

　　那是卢漩芷身边伺候的宫女，他认得。

　　两人低着头，脚步沉重，神色带着几分委屈，与往日里轻快的模样截然不同。

　　弘晖的眉头微微皱起，他对着身边的小顺子使了个眼色，小顺子忙让人拦住了青枝和青桦：“放肆，太子爷和太子妃娘娘在此，还不快行礼。”

　　青枝和青桦心里一喜，知道重头戏来了。

　　两人连忙放下食盒，对着弘晖和太子妃福了福身，声音带着几分刻意的哽咽道：“奴婢参见太子殿下，太子妃娘娘。”

　　弘晖的目光落在她们放在地上的食盒上，和声道：“食盒里装的是什么？”

　　青枝连忙回道：“回太子爷，奴婢们刚从膳房领了午膳，正要给格格送去。”

　　“午膳？”弘晖的语气带着几分审视，“打开看看。”

　　青枝和青桦对视一眼，露出几分犹豫和为难。青枝更是故意往后缩了缩，像是怕被责罚。这副模样，让弘晖的脸色越发阴沉。

　　小顺子见状，连忙上前，掀起食盒的盖子，将里面的东西露了出来。

　　当看到那碗凉透的小米粥，几碟卖相一般的咸菜和和两个冷硬的饽饽时，弘晖的脸色愈发难堪。

　　太子妃也瞧见了，她脸上露出几分难以置信，不悦道：“这是给你家格格的午膳？”

　　青枝连忙跪下，眼眶通红道：“回太子妃娘娘，格格近日身子不适，想吃清淡的，李公公便给了这些。奴婢们不服气，可李公公说，说我们格格失宠，能有口饭吃就不错了。”

　　她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地传入弘晖耳中。

　　弘晖指节泛白，眼底翻涌着怒火，一个正经主子竟然被膳房的太监如此怠慢，这不仅是打卢漩芷的脸，更是打他的脸！

　　“放肆！”弘晖怒喝一声，“李德全好大的胆子，竟敢如此怠慢孤的人。”

　　小顺子吓得连忙跪下，硬着头皮道：“太子爷息怒，奴才这就去膳房问个清楚。”

　　“问？”弘晖冷笑一声，语气带着刺骨的寒意，“孤看不必问了，将人杖责二十，以儆效尤。往后各院份例，若有半点怠慢，孤严惩不贷。”

　　“是，奴才这就去办。”小顺子连忙起身，快步离去。

　　太子妃闻言，连忙欠了欠身，语气自责道：“爷息怒，此事皆因臣妾掌家不利，未能约束好膳房之人，才让卢格格受了这般委屈。”

　　她身为太子妃，统管东宫内务，膳房出现如此怠慢主子之事，她难辞其咎。

　　往日里她虽知晓各院份例偶有偏颇，却想着不过是些琐事，这阵子事情多，就没过分苛责，如今竟闹出这般动静，让卢格格受了羞辱，更惹得太子动怒，她便不能装傻了。

　　弘晖看着太子妃，眉头微蹙，太子妃出身名门，性子温婉端庄，向来将东宫打理得井井有条，此次之事，虽有失察之责，但想来并非有意为之。

　　他沉声道：“此事错不在你。”

　　太子妃迟疑了一下，见弘晖神色稍缓才缓缓起身，垂眸站在一旁，依旧难掩愧疚：“臣妾今日便会彻查膳房，更换管事之人，往后定当严加管束，绝不让此类事情再次发生。”

　　弘晖颔首，语气依旧带着几分冰冷，“东宫虽大，却也容不得这般仗势欺人，看人下菜碟的奴才。李德全怠慢主子，杖责二十算是轻的。往后各院份例，皆按规矩发放，若再有谁敢擅自克扣，无论是谁，孤都绝不轻饶。”

　　太子妃垂眸应道：“臣妾记下了，定当照办。”

　　她望着弘晖紧绷的下颌线，心里五味杂陈。

　　身为太子妃，统管东宫内务是本分，此次膳房怠慢之事，她确实有失察之责。可看着太子为卢格格如此动怒，是她从未在自己身上见过的。

　　她想起往日里，卢格格性子淡然，从不争宠，却总能不动声色地让太子记挂。

　　这如今一顿午膳的怠慢，便让太子雷霆震怒，甚至不惜严惩在膳房当差多年的人。太子妃眼底闪过几分复杂，她攥紧了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