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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姜家风骨 ...

  •   “还是不吃?”

      “女公子忧心胞弟,无心进食。”

      姜澜的其中两个侍女托着粟粥和肉糜,面面相觑着。

      崇应彪在一旁擦拭着宝剑,继续问道。

      “她从何时开始没吃过饭?”

      “自.....昨日午时。”

      “真是和她弟弟一个样,一心求死。”

      他放下宝剑,从侍女那一把拿过托盘,转身走进屋内。

      素白衣裙的女子披散着一头及踝的乌发,只用发带系在了发尾,抱着那只同样雪白的兔子。远远看去,到真像是那奔月的嫦娥下凡。

      只有崇应彪知道,她在戴孝。

      “你要饿死自己?”

      崇应彪看了眼手中的托盘。

      “不喜欢吃这些?我派人去给你备些别的。”

      姜澜并没有回答,反倒是转头看向他,那双漂亮眼睛里满是疲惫与迷茫,良久,她才说出自己所想。

      “焕儿要做傻事,是不是?”

      听崇应彪不说话,她闭上了眼睛。

      “你将我困在这里,是为了叫他安心去做。”

      女子自顾自说道,带着一丝忧虑。

      “你可知我家中母亲和大哥如何?”

      “姜文焕已经差人快马加鞭赶去东鲁接应他们搬离。”

      怕她忧心,崇应彪回道。

      “那便好。”

      白衣的女子终是松了口气。

      “东鲁姜家世代皆为忠臣,殷寿缺随意杀之。姑母本为贤妻,焕儿本为孝子,他却肆意侮辱。”

      她缓缓睁开眼,眼中是愤恨,纤细柔弱的腰身却挺得笔直。那一刻她似是与她弟弟铁骨铮铮的影子重叠起来,如竹般坚韧不屈。

      “你弟弟头脑发热,着急送死,你不劝我去拦他?”

      崇应彪冷笑道地看着面前的女人,他显然是小看了她的胆量。

      “或是,帮他?”

      “我希望焕儿活着。”

      她淡淡说道,随而转头看向他。

      “我也希望你活着。”

      倒是让身后的崇应彪微微诧异的抬起眼眸。

      “公子,你是善人,这一点在妾身心里不会变。”

      男子默不作声地看向她,一抹难以言喻的情愫,在他墨色的眼底掠过。

      但却也只是一瞬之间。

      “听闻姜家最讲忠义风骨,我看不然,姜澜,你有何求?何必昧着良心说话?”

      “公子又为何要糟践自己?”

      姜澜站起身,灼灼目光看向崇应彪。

      “姜澜从不说谎,但却有一事,望公子成全。”

      她缓缓站起身,向他作辑。

      “请公子......放我回去。”

      “你说什么?”

      “三日孝期已过,我不能放焕儿一个人在朝歌。”

      崇应彪站起身,跨步走向女人。

      “姜澜,你可知姜文焕是怎样将你托付于我的?”

      他抓起她的肩膀,就如同昨天在大雨中一样。

      “他被我揍了八年,就因为他不肯服软。”

      他自顾自地舀起一勺粟粥,放到姜澜嘴边。

      “就连被我打断腿,打断鼻梁骨,都不肯低头。”

      “而因为你,他第一次向我低头了。”

      她听闻这话后,却只是轻笑,随之转头淡淡地看着他。

      目光如夜般冰冷。

      “我...”

      看着她的眼神,崇应彪躲闪了。

      他只是想让她知道,姜文焕为了她,不惜放下自己的骨气,性命。

      他只是想让她活下去。

      为了护她安全,他好不容易将她带出城来藏好,怕她醒来伤心,他犯险连她的侍女和兔子都一并带了出来,她就要去寻死?

      他视她如珍宝,她怎能......这般对他?

      他看向面前的女人,她是那日马厩中替他包扎的女人,如此温暖,像是他触不可及的那道光,像是他从小渴望的那块美玉。

      可如今的她缺这般心狠,像是腊月的寒冰,寒冷刺骨。

      “我当然知晓焕儿的大义。若是能为姑母和父亲报仇,不光是他,我又何惜此命?”

      “你真是要回去送死?”

      崇应彪颤抖地开口,将她雪白的脸颊掰向自己。

      “你弟弟已经将你嫁我,你是我的女人,你的命,现在是我的!”

      “我说不许你死,你便不能死!”

      姜澜垂下眼眸,淡然又沉静。

      “这些话,公子莫要再说。”

      “嫁予崇家长子是你我亡父亲口答应之事,你若是强娶我,怎对得起他们?你怎能心安?”

      “心安?”

      崇应彪猛然抬起头来,双目仅仅地盯着她,凶光毕露,嘴角却又带着笑。

      活像是一匹荒野中的饿狼。

      “若是没了我兄长,我不就是这崇家长子?”

      话遇间,他腰间的刀刃在恍惚中一暗,作为战士,他最清楚如何杀人。

      “到那时,你可能心安?”

      姜澜惊恐的看着他,却并未言语,而崇应彪拿起了她腰间那块他亲手雕刻的玉佩。

      然后,他亮出了自己衣襟中那被他珍藏着的,白玉莲花簪。

      “我们早已交换信物,你我婚事,天经地义。”

      他抬眸,凑近她的脸。看着她如同发抖般猎物的眼神,他终是冷笑起来。

      “夫人,不管你从与不从,结果都一样。”

      似是发了狠,他红着眼,在她的惊呼声中如狼似虎般地袭入她未施粉黛的淡色的唇。

      “你放开我!”

      女子的挣扎在他看来并无效果,统统淹没在他的怀抱之中。

      她挣扎无果,两日没有进食的身体也逐渐失去力气。那双柔若无骨手臂放弃了无用的抵抗,在唇齿相依间缓缓抚上他的颈脖,轻柔地依附着他,如梦似幻。

      论惜命,崇应彪自诩第一。姬发总骂他是狼心狗肺,而事实也如此,就算是赖活着,他也从未想过去死。

      可在这不真实的一瞬间,他看着怀里与他交缠着的,他心心念念的佳人,忽然有些理解殷寿的疯狂。

      那一瞬间,他居然觉得自己就算是死在这,也值了。

      果不其然,下一秒,他便感觉到下颚一凉。低头一看,那只白玉簪子不知何时到了姜澜手里,此刻正抵着他的喉咙。

      他看着面前眼神决绝的女人,忽然间笑了。

      她果真是恨他的。

      但下一秒,那只白玉簪却是一转。在一瞬间抵在了姜澜自己的脖子上。

      “放我找焕儿!”

      她威胁到,白玉簪子的尖头在她颈脖上划出一道红痕。

      “若是我再护不住焕儿,我有何颜面对父亲和姑母的亡魂?”

      “你就这么想死?”

      “你这么想死,我偏不让你死。”

      “夫人,你知道这八年来,我和你弟弟除了杀人外,还学了些什么吗?”

      “我们还会侮辱死去的人。”

      “只要你现在敢死,我就敢把你扒光衣服挂在我崇家军旗上示众,将你的脑袋砍下送给姜文焕,你看如何?”

      “到时你就是千古笑柄,还谈论什么姜家风骨?”

      姜澜在听到这些话时却也只是抿紧了嘴唇,眼神微微抖动着,却终也没有露出任何害怕的情绪。

      和她弟弟一样,真是硬骨头。

      崇应彪冷笑。

      见她不为所动,他转过身,一把抓起门边偷看的侍女的颈脖,将腰间的宝剑指向她。

      一瞬间,被抓着的侍女吓得惊声大哭,除了另一个瘫软在地的外,其余二人大叫着就要逃走。

      姜澜一惊,脸上这才有了表情。

      “我看谁敢跑?”

      他如同在沙场般,对敌人放着狠话。

      “死在我这把剑下的亡魂没有一千也有几百,多你们几个又有何妨?”

      听到这话,那两个侍女才停下脚步,满脸是泪地跪到地上。

      “姜澜,看到没?”

      他看着面前那缓缓站起身,眼神多了几丝担忧的女人,威胁道。

      “放下簪子,不然我就杀了她。”

      小侍女被吓得直哭,只能满是祈求的看向主人。

      姜澜别无办法,只好将带血的簪子丢到了地上。

      “我照你说的做了,放开她。”

      “现在,吃东西。”

      崇应彪说道,眼神瞥了一眼桌上托盘。

      姜澜只能照做,她走至桌前,拿起桌上的那碗粟粥,麻木地吃了起来。

      崇应彪就如同审视犯人般,一边胁迫着手里的侍女,一边盯着她进食。直到一碗粥见底,他才放开早就吓软了腿的侍女,任其瘫软在地上。

      “你若再敢寻死,我砍了她们所有人给你陪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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