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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离开朝歌 ...

  •   “你们两个,出列。”

      他回头喊响东方阵其二百夫长。

      “护送贵女。”

      “是。”

      那两个百夫长得令,驱马来到姜澜身后。

      “焕儿!”

      姜澜看姜文焕又要走,叫住他,担忧道。

      “我们一起走吧。”

      “阿姐,我答应你,我一定会活着来找你。”

      他眼中坚毅,却不舍。他看向地上被巫医围成一团的崇应彪,颇有些鄙夷,却也无可奈何。

      他左看右看,自家姐姐漂亮聪慧又温柔,这崇应彪却啥都不怎样。但姐姐若是对他有情,自己虽看不上这姐夫,却还是会拼上性命护他们出城。

      “届时,我替父亲把你风风光光地嫁出去。”

      他对姜澜笑的灿烂,却顾不得此刻温情,眼神一变,带着东方阵调转马头,冲进战区,与其余兵卒一战。

      姜澜自知拦不住弟弟,便只能看向正被巫医涂上草药的崇应彪,焦急又无奈。

      直到她再次抬起头,看到那熟悉又纤细的身影。

      “阿好!”

      她不可置信地看向自己面前正清洗着染血绷带的医女,那分明是其他人口中已经死去的阿好!

      她怎么会在这?

      “女公子,是阿好对不起你!”

      阿好忙下跪,小小的身子更缩成一团。

      “你怎么样?”

      小侍女愧疚不已,忙磕着头,说自己胆小怕死,夜间出逃一事。

      “北伯侯没杀我,将我赠予了东伯侯。”

      她红着眼眶,解释道。

      “东伯侯不习惯别人伺候,便叫我无事就与巫医为伴。今日与巫医候在殿外时发生了这种事,我们被遣散到各处兵阵去救人,我在回东伯侯处的时候,就看到了北伯侯中箭......”

      “是你叫焕儿来的?”

      小侍女看着面前女子露出笑容,愣神地点了点头。

      “阿好,你帮了大忙。”

      姜澜这般说道。

      她并不责怪阿好。那日剑就旋在她脖子上,阿好是孤女,亲眼看着父母姐姐都被奴隶主打死,遇到威胁,她怎能不怕?

      也许比起气节,命确实更为重要。

      她自然是释怀了,对着面前瑟缩着的女孩说道。

      “若是你还想跟着焕儿,那便继续跟着他吧。”

      阿好眼泪汪汪地看着自己先前的主人,随即又磕了一个头。

      姜澜则是蹲下身,望着地上已昏迷不醒的崇应彪,将他一只带血的手拉起,用双手握在手心。

      他没杀死阿好,她就知道!

      她同样也相信他没有真的要杀死表哥,她有这个信心。

      现在,等一切尘埃落定,她就会和这个男人走。不管是去北地,还是去天涯海角,她亦跟随。

      “如今,他才是北伯侯,崇家的当家家主。”

      她转过身,一改之前脸上的慌乱,虽发髻不整,衣衫凌乱,却依旧尽显世家大族的风范。

      “若有不服者,现在便离开。”

      她看着所有家臣说道,声音清冷。

      北崇家众家臣们闻言,先是一愣,却又都纷纷行礼。如今已改朝换代,殷商如此,北方亦是如此。

      “夫人。”

      他们齐声道。自然是谁是家主,他们便听谁的。

      “东方阵下的巫医有哪些?”

      她回头问向跪着的那群巫医,其中二人起身。

      “你们可愿与我同行?北伯侯无恙后,我定会送你们回到东鲁。”

      “我愿。”

      两个巫医其中年轻些的回答道。

      “我愿追随姜夫人,请夫人看在我父亲年迈,先行送他回东鲁吧。”

      姜澜点头,转身看向弟弟派给他的两个百夫长中的其一。

      “你护送老巫医回去吧。”

      “可是...末将奉命的是保护贵女你。”

      “一人足矣。”

      那百夫长一愣,点头称是,转身带着那个老巫医上马,出城门,往东方而去。

      姜澜看着他们离去,也转而跨上高头大马。她撕下裙摆,用绳子将自己和崇应彪绑在一起,让他趴坐在她身后,头靠在自己的颈窝处。二人如同连理枝般缠绕着。

      “跟上。”

      她回头冲着其余人说道。声色柔和,却也是带着不可置否的命令与威严。

      这次由她掌缰,她如同他教她的那般谨慎,向着鹤山的方向奔腾前进。几十马匹踏遍青草,如同是春日的喧闹划破了秋日的寂静。在到达鹤山时,太阳便已经落下山。

      落日后的山崖下暗黑如海,他们却依旧举着火把奔跑着,直到看到一队打着灯笼的马车,这才停下来。

      “女公子!”

      车帘拉开,里面的三个侍女探出头,其中一个还抱着那只白兔,欣喜又庆幸地看着自家女公子平安归来,急忙将马上的北伯侯架下来,和北方众家臣一起将其抬到车上。

      那白兔似是认得主人,见到姜澜时忙挣扎着扑向她怀里,缩着身子撒着娇。

      “女公子,可需要我们一同跟着?”

      三个侍女问道,看着马车中独自守在北伯侯身旁的自家女公子,还是不免有些担心。

      “阿婍跟着便好。”

      她这么说道,摸着手中的兔子。阿婍点头称是,安排其余两个侍女进另一辆马车。

      “阿好没死。”

      随着车轮轱辘不断转动着,姜澜将白兔放下一旁,一边看着昏迷不醒的崇应彪,一边说道。

      “她如今留在东伯侯身侧,你们不必担心她。”

      而阿婍则是猛然抬头,不可置信地看着姜澜,在愣神几秒后,终是笑了出来。

      “女公子,我想到那日的伯侯与我那么说。”

      阿婍回想着,缓缓说道。

      “他说逃奴自当要死,让我们别想着背叛你......可如今看来,许是怕我们都离你而去,留你孤单一人,才口出此言。”

      是啊......她又怎会不知?

      姜澜微微垂下眼睛看着崇应彪,手慢慢抚向男子睡着时如同孩童般安逸的面庞,眼底的情绪如浪般涌出,再也藏不住。

      她溘然抬起头,看向阿婍,开口问道。

      “阿婍,北地苦寒,若是你想,我便送你和其他姐妹回东鲁。”

      阿婍惊讶地看着面前自己的女主人,急忙叩首。

      “求女公子,将我和其他姐妹带在身边吧。我心系女公子,其他姐妹也一样,我们早已下定决心,不管女公子去哪,我们都跟随。”

      “你可真想好了?”

      她再次问道,见阿婍满脸坚定,这才继续说道。

      “那么从今往后,北伯侯便是你们的男主人,往后你们对待他,就如同对待我一般。”

      阿婍一愣,紧接着抬起脸,半是惊讶,半是喜悦。

      “是。”

      看来她要告诉其他姐妹了,喜事将近了。

      一大队人马回到了那先前她住过的院子里,却并未下马车,只是在让兵马在这吃些东西,稍作休整。

      直到午夜时分,就看见另一波人马从山口汇聚过来。

      姜澜拉开车帘一看,是那送她去朝歌的百夫长前来接应,他满脸血污,带领着十几人马。

      “姜夫人。”

      他作辑道。

      “北方阵明面上站在大王一方,如今又死的死,伤的伤,能站起来的只有这十几号弟兄了。”

      姜澜望了这些兵卒一眼,只能惋惜地点了点头。

      “朝歌局势如何了?”

      “乱作一团,大部分兵力在搜寻西方阵,也有小半倒戈东伯侯,奴隶都在趁乱逃跑,又有传闻说大王未死......”

      “东伯侯怎么样?”

      她急忙问道,那百夫长却点点头。

      “似是已经趁乱出逃。”

      “那便好。”

      她松了口气,这才稍稍放下心来。

      “我知你是伯侯心腹,可他毕竟八年未回北地,这些家臣,不得不防。”

      她压低声音说道,听那百夫长称是。

      “末将明白,只是为了保险起见,这里离朝歌太近,不宜久留。”

      姜澜听闻,有些担忧地回头望向车内还昏迷不醒的男人,再次说道。

      “他还伤重。”

      她怕路程颠簸,不好养伤。

      可见那百夫长虽是一脸了然,却依旧不可置否。

      姜澜了然,只得安排阿婍去重新整顿人马,包上干粮,准备再次上路。

      这次有了北方阵的加入,姜澜放心了些许。将手炉用碳暖上,放在男子身侧,双手抓向他的手,试图给他带来点温热。

      也许是路程颠簸,一夜过去他发了烧。

      “停车。”

      姜澜命车队停下来,后怕地摸了摸崇应彪的额前,暗感不妙。

      她叫来那随行的巫医。

      “他怎样了?”

      她忧心问道。

      “许是吹了风,又没休息好,发了热。”

      她闻言,撩开车帘下车去,叫来那亲信的百夫长。

      “他发热了,必须安顿下来。”

      那百夫长也有些担忧自己的主帅,毕竟以往打仗,当场毙命的弟兄不在少数,但也有不少是受了重伤,发着高热神智不清地死去的。

      “你们两个,去勘察地势。”

      他转过身命令道,那两个兵卒得令,率马上坡。

      “其余的在此扎寨,每二个时辰换人放风。”

      看着十几个帐篷被支起来,几个人急忙抬着崇应彪进主帐,而姜澜则是带着侍女去林中溪边打了溪水,将干粮泡水稀开,一勺一勺地给他喂下,又用绢帕吸了水,为他覆在额前降温。

      这么一折腾,她的脸色肉眼可见的发白,把阿婍吓坏了。

      “女公子,让我们来吧。”

      她问道,姜澜却回头,向她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她转头看向榻上男子,他额头冒汗,双眼紧闭,眉头却微微蹙起,似是在做什么噩梦。

      “我来便好。”

      她回答道。父亲自小夸她蕙质兰心,家中男子好武,凡有磕撞,她总能将其悉心照顾,而如今她有了牵挂之人,则更会如此。

      她一直守着他,看着他从痛苦难耐的表情,到微微定下神来,再到烧退,安然睡去,她替他解开沾满汗水的衣衫,露出那古铜色的肌肤,伤疤,和硬朗的肌肉,她微微避开眼神,微红着脸替他擦拭着上身。

      等做完这些,已然是又一天的日落时分,她这才松下一口气,换了个帐篷替自己擦拭脸蛋和身子,梳理着长发,也换了身衣物。

      等将自己终于梳理干净,她这才回到主帐里,听着面前男子逐渐均匀的呼吸声,靠在塌旁小憩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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