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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如胶似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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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的这么冷?
她抚摸着他的手臂,又急忙将火炉点起,焦急地看着他,可男人的体温却并没有好转。
“伯侯这是失血过度,想好起来,还要些时日啊。”
随行的巫医这么说道,又切了两片参片塞进他嘴里,这才回到另一帐篷里。
她替他揉搓着双手与手臂,却见他依旧是全身冰冷,面色惨白。
她顿了顿,却在下一秒站起身脱下了斗篷,然后是外衣,然后是中衣。
直到只剩一件薄薄的绢制里衣,她这才停手。
将绒做的斗篷叠在崇应彪被上,然后撩起长发,进入被窝中,躺在他身旁。
一双柔软的手臂更是避开伤口,抱住了他结实的胸膛,双腿也紧贴着他,连脸都依偎在他的肩侧,如同一只乖巧的猫般。
她就这么抱着,等啊等,等到下半夜,直到他的身体真的在逐渐回暖,她才放下心来,终是恍惚着睡着了。
而崇应彪则是睁开双眼,看向依偎在自己肩头的女人,眼神晦暗。
夜晚北风呼啸,似是欲盖弥彰。
“女公子,你怎么了?”
第二日一早,阿婍看着帐中不太对劲的姜澜,疑惑道。
她抱着臂膀,将脖子都没入衣领里,本亭亭玉立的姿态如今显得又些踌躇,倒像是只缩着脖子的鹌鹑。
“早些时候北伯侯已经醒了,女公子不去瞧瞧吗?”
“不,不必了。”
她小声清了清嗓子,有些不自然道。
“你现在去点下人手,若是人都齐了,便整装出发吧。”
“女公子,北伯侯才刚痊愈......你...”
阿婍小心问道,难道昨天自家女公子不还是一副心疼又宝贝的样子吗?
怎的这下人一醒,女公子反而心狠了呢?
“我看他好得很。”
姜澜嗔怒道,一双手不自觉地摸上了衣领,可却急忙回过神来,下一秒却又改了口。
“就怕朝歌有追兵赶来,这里留不得。”
“是。”
她垂首领命去办。
阿婍才刚走出去,便看到另两个侍女蹲在帐后抱着兔子吃草,另一个在补衣服。走上前一看,才发现两个人都压低嗓子在说着悄悄话。
“你真看到了?”
“那当然,我昨日路过,便看到了。”
那侍女神色飞舞,会神地给另一个侍女讲着。
“女公子啊趴在那北伯侯肩头上,二人共枕共褥,伯侯则是在那盯着她看,一边看还一边笑。”
“然后呢然后呢?”
另一个急忙问道。
“然后伯侯就看到我在帐外了,他让我不要吵到女公子,然后我就走了。”
“哎......后面发生了什么你是都没看到啊?”
“那也不能怪我啊......”
“你们在说什么?”
两个侍女看到地上的阴影,随而一起抬起头,看到的正是站在她们面前的阿婍。
“以后不许胡说八道。”
“阿婍,我可没有胡说啊。”
那侍女连忙解释道。
“如今女公子与北伯侯已然定情,卿卿我我也是人之常情。”
“男未娶女未嫁,就算是真的也不要多说,女公子的名声要紧。”
阿婍盯着她们道。
“还有,收拾收拾,我们要上路了。”
“是......”
这两个侍女这才不情不愿地起身。
阿婍转身走开,脑袋里却全是那俩侍女的话。
难不成,女公子她真的和伯侯......
她急忙摇摇头,自己的优点一向是恪守本分,这些无依据的话,她就不必再多想了。
时间过了一个时辰,他们才收完准备上路。
“女公子,收拾妥当了,你可要与伯侯一辆马车?”
阿婍问道,姜澜正绣着花的手却是一愣,连针都差点扎上手指。
“不必了。”
她忙说道,有些许仓促。
“阿婍,你去照应他吧。”
姜澜放下绣着的衣衫,对她说道。
“他才刚愈,你又最为细心妥帖。”
“是。”
阿婍有些意外地应了下来。
她才走进北伯侯帐中,就听见一声响亮的撞击声。
“末将知罪。”
北方阵的那百夫长捂着自己的脸,单膝跪来请罪道。
“你带夫人来朝歌的时候,可想过我会揍你?”
崇应彪揉了揉自己的拳头,然后坐下身,任由巫医替他换着绷带。
“末将只想让您活下来。”
那百夫长说道。想来也是奇怪,北伯侯虽是将琼影交予他,也只对他说了送夫人回北崇或是东鲁,可自己却又将去朝歌的路教给了她。
兴许是最后的私心让他有了这么一丝,自己都不信的侥幸想法。
“行了,退下去吧。”
“是。”
看着那百夫长走,阿婍这才慢步进来。
崇应彪如今已经能站起来,看着倒是神清气爽生龙活虎。乍一眼看上去,根本无人会相信他在三天前被一箭射穿了胸口。
“是你。”
他看着阿婍,下垂的眉尾皱起。
“你主子呢?”
“女公子派我来照料伯侯。”
“嘁,害羞了。”
他自言自语地说道,绷带被扯下时有些粘住肉,他说这话时龇牙咧嘴的。
阿婍忍下心中好奇,继续说道。
“北伯侯,一切都已安排妥当,请随我上马车。”
“我跟你主子一个马车。”
他也不在乎阿婍的劝阻,走到姜澜马车前,一把掀开车帘。
“夫人!”
他冲她笑意盈盈地喊道,坐着的姜澜和其它二侍女猛的抬起头。
二侍女在看到是北伯侯后抿着嘴偷笑,只有一夜之后姜澜羞地恨不得捂着脸找个地洞钻进去。
“你们两个上另辆马车。”
“这......”
阿婍交代过她们,这北伯侯如今是他们的男主人,那么女主人和男主人,她们究竟听谁的?
“罢了,你们去阿婍那骄子吧。”
姜澜说道。早面对晚面对都是要面对,自己还在拖沓什么?
“是。”
两个侍女对视一眼,抱起兔子,急忙从车帘中下去。
“夫人羞了?”
他见那俩侍女走,这才起身坐上车,一手搂住了姜澜。
姜澜见他一靠近,脸都红到了耳根,急忙拉了拉领口,表情都不自然起来。
“遮什么?你哪点我没看过?”
他在她耳边低声问道,手环上她的腰,将他抱到自己身上,到最后竟是连头都埋在了她脖颈处。
“我还伤着,你不理我算什么?”
不只是因为怕痒还是什么,姜澜倒是被他逗笑了。比起初见时看他那副无赖样,他现下倒是赖皮地很,像只撒娇的幼犬似的蹭她。
什么叱咤风云的北伯侯啊,要是被他手下的百夫长看到,那岂不是要被笑话?
崇应彪见她终于笑了,这才也跟着笑了起来,却忽地看到她身后的东西。
“这是什么?”
他抓起,问道,那是一件丝质衣衫,赤镶边,上面零零碎碎地绣着些纹路,开上去才刚动工。
“那是......”
姜澜又开始心虚羞怯起来,似是被人捅破了心思,脸又变得潮红。
“那是我成亲用的...衣衫。”
她小声说道,如蚊子叫。
“什么?”
“是我的嫁衣。”
她说完便捂了脸,羞地不敢看面前近在咫尺的男人。
那是姑母在世时赏她的,她却一直留着迟迟未动工。
崇应彪也愣住了,姜澜却又捂着脸看不见他表情,只听见良久后,他才问道。
“你现在便要绣?”
她缓缓放下手,转过头问道,那双眼睛扑闪着。
“不是你说,回去就成亲吗?”
她歪头看着面前呆愣住的男人,心里却是沉了下来。
“还是说...你又不想了?”
崇应彪的目光紧盯着姜澜,眼波却是闪了闪,看上去倒是如同刚才哄姜澜开心般呆呆傻傻,像是被突如其来的惊喜撞得晕乎乎。
他在女子的惊呼声中一把抱住他,将头埋进她乌黑的发间,似是全身都涌起一股热流。
“怎么不想?我们成亲!回去就成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