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飞蛾扑火 “你若是要 ...
-
姜文焕讶然。
姜澜来不及解释,而她弟弟则是依旧坚定了脸,眼色一使,几个百夫长连忙挡住了姜澜去路。
“阿姐,回去吧。”
他说道,看着姐姐无措地看向自己的眼神,更是心虚地别开了脑袋。
姜澜知道他是担忧自己,可却实在无法从命。
“他有危险,你快派兵去告知他。”
“阿姐...我无法进去。”
“为何?里面出了何事?”
姜文焕不忍再说,而姜澜则是在也等不及,向那身后的北方百夫长使眼色,心一横,竟是一把推开弟弟,提起裙摆,从他身后包抄绕去。
“阿姐!”
姜文焕一急,忙要去追她,却看到自家姐姐一个轻身上马,抓着缰绳向前冲去。
那一个瞬间,他似是看到了儿时的她,衣袂飘飘、英姿飒爽。
他了然,转而回过头,伸出手,喊道。
“来人,掩护!”
十几百夫长急忙上马,排成队列,紧随他们身后,护送他们进了城。
可刚进城门,她却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军鼓喧天、兵荒马乱,西伯侯次子姬发正将宝剑架于殷寿脖上,而对面那斩台上被锁着的,三个人摁都不能将头摁下的人,似乎是她的表哥——殷郊。
“放了殷郊!”
“你没那个胆子,行刑!”
台下的崇应彪咬一咬牙,眼中是痛恨着姬发那寡断模样。
那西岐农夫不见棺材不落泪,真没那胆子。眼见并无办法,他只能持剑硬着头皮上抬,眼神晦暗。
“姜澜送你的。”
他借身后两个百夫长的掩护下,蹲下身,将那双锦袜塞进他领口中。
“...表妹?”
而此刻长发遮脸,被铐着的狼狈不堪的男人抬起头,那本狠戾的眼神划过一丝讶然。
他既愤恨、又不解,他想问为何是他送来,想问姜澜过得如何,却再无时间。
“兄弟,我送你一程!”
还没来得及等殷郊再开口,银光一闪,人头砰然落地。
“表哥!”
此刻的姜澜才赶到台下,拨开人群哭道,看着身着盔甲,手持血刃的男子猛地回头。
可还没来得及等他说些什么,台上的局势却又颠倒过来。姬发见殷郊人头落地,一个愣神,却是被殷寿反向压制,二人持剑撕打起来。
刹时间场面更是混乱,百姓四处逃窜、叛军,护卫军打作一团。西岐百夫长们见救殷郊无望,转而去营救姬发。
而崇应彪也只能深深地看她一眼,大喊一句。
“别过来!”
随即又看向跟在她身后的,自己派去保护她的百夫长,怒道。
“你怎么敢带她到这里来?”
可他并无时间责怪,只能投以命令的眼神,让那百夫长带着姜澜走。
“北伯侯,我是想...”
那百夫长看着崇应彪瞪他一眼后前去护驾,只能眼神一变,向姜澜作辑。
“夫人,得罪了。”
他是崇应彪的亲信,本以为自己带着姜澜来,是能让崇应彪跟着姜澜走,活命啊!
但这已经不重要了,如今他领了命,便不能再让姜夫人涉险。
谁知姜澜却是即刻反应了过来,忙将一旁箭矢架推倒,挡住那百夫长去路。自己爬上斩台,亲眼看着表哥已经断成两截的头和身子,失声痛哭。
“女娃娃,快下来!”
她转过头,见一头戴斗笠的白发老翁向她招手。
“他能活!”
忽然“轰隆”一声,一大一小神仙模样的二人降临于斩台上。在她惊愕的眼神中,只见那小神仙手中的红绸将殷郊的死身层层卷起,金项圈往身上一箍,将头与身子重新连了起来。
竟真有神仙......
她这么想到,眼泪干固在脸上,庆幸于表哥有救了。
神仙托着殷郊的死身踏云而去。她忽得身上一轻,被人抱起,映入眼脸的是崇应彪的脸,他皱着眉头,一双眼睛里却满是责备与心疼。
“你不要命了?”
他将他抱起,快步下斩台,将女子架到琼影身上,眼神坚毅,心底却如撕裂般疼痛。
她该恨他了。
女人回眸看他。衣衫单薄,鬓发凌乱,不复以往那副闺秀模样,但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诧异地如同初见那般的神情。
她这一去,不会再回来了。
他自嘲般笑了笑,一拍马屁股,看着女人离他越来越远。
可下一秒,他却看到女人双手勒紧缰绳,细嫩的手早就磨得通红,硬生生将马头调转。
“你哥哥要来杀你,来不及了!跟我一起走!”
她这么喊道,叫住他。
可很快,一阵巨响就引得他们双双回头,看到激发怒目圆睁地站在台上,而那下方偌大的鼓中,血迹沿着鼓沿向外流出,殷红可怖。
殷寿死了。
所有人的脑中就只有这一句话。改朝换代来得太快,快到让人无法反应过来。
大王死了,妖孽可还没死。
崇应彪麾下的北方阵百夫长们可不懂自己千夫长的复仇道理,重挂“殷”字帅旗,依旧挥剑与西岐军相抗着。
姬发翻鼓、从台上跃下,径直落到那匹雪白的马上。
“小心!”
崇应彪见到女子从马上一落而下,白色的衣衫如蝶般飘舞着,将他一把推开。
而随之而来的,是姬发射出的箭。
他似是没料到姜文焕的姐姐会扑向崇应彪,在惊讶之际,那只本瞄准着眼睛的箭矢偏开,“嗖”地一声,还是射中了他的胸口。
姜澜见状,还是展开双臂,连忙护住崇应彪。姬发一愣,却也没再多做停留,他策马,带着西岐的其余人马撤退而去。
“走!”
崇应彪咬牙快速地看了眼自己的伤口,急忙再次将姜澜送上马,自己也垮了上去。
琼影快速奔驰着,却在还没到城门口时便被姜澜叫停了下来,她回过头,见崇应彪已经耷拉下了脑袋,流出的血也染红了半边斗篷。
“公子,公子!”
她慌忙将他拉下马,费力地拖进角落里。匆匆忙忙从裙摆上扯下碎布,垫在他的胸口,满是鲜血的手错乱地拍了拍他的脸,连嘴唇都害怕得颤抖着。
他不能死,还不能死! 他欠自己一个解释。
崇应彪咳嗽着,嘴角也缓缓滑下几滴血。可他却双目怔怔地看着面前慌乱的女子。
她雪白的脸无了血色,甚至还挂了几道灰印,就只剩下一双眼框红得跟他送他的白兔似的,长长的睫毛上挂了泪珠,却也还是好看。
他怔怔笑了,有些傻气,外人看来如同着了魔般。
偌大的杀场中,满地的尸体与女人的哭泣声似乎并不少见,就算倒地的是伯侯,又有何不同?
人终是要一死。
还没等姜澜来得及呼救,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可真是让我好找...姜氏,让开。”
她捂着崇应彪的伤口,缓缓转头,看向身后。
那男子如他兄弟一般高大,粗略看去,连面容也生得如出一辙,不羁又悍戾。
是崇应彪的胞兄。
“我说让开!”
姜澜并无退步,那双还带着泪的眼睛从脆弱转为坚韧,就这么怒视着他,让面前的男子气不打一处来。
他抽出白刃,刀光一闪,倏地指向女子。
“嫂嫂,让开。”
崇应彪缓声说道,鲜血从口中滴下。
“不让!”
她咬牙,低下头,一把抱住崇应彪,转过头,眼睛依旧死死盯着另一个男人。
“你若是要杀他,便先赐死妾身。”
“姜氏,你竟真与这混账私通?”
面前的男人气急,拿剑便要挥向地上二人,却被家臣拦下。
“少主,那可是如今东伯侯的胞姐啊!杀不得!”
家臣劝道,又急忙转头看向姜澜。
“夫人啊,你让开吧!你护着的这人可是刚斩了你表哥啊。”
“他伤好后自会与我解释,我信他!”
姜澜答道,语速虽快,却不卑不亢。
“倘若是真的,那妾身便自行了断,绝不拖累崇家门第。”
“你这贱人!”
崇家世子是再也听不下去,骂道。一脚踢开拦住的家臣,那闪着银光的剑就要砍上去。
姜澜双眼一闭,下一秒却被一把推开。
再睁开眼,看到的已是崇应彪折断了胸口的箭,宝剑不知何时被抽出剑鞘,此刻正被他握在手里,抵挡着自己哥哥砍下来的刃。
“好啊,你这丧门星倒是学了点本事!”
世子大笑,双眼却因愤怒而涨得通红,他又一招砍下,却被崇应彪再次挡住。
“这么多年不见,大哥倒是没长进多少。”
兄弟俩刀剑相向,在打斗间有一句没一句的讥讽着,如两只恶犬般互不相让。
但崇应彪到底是受重伤,刚才抵挡便已经是极限,如今只觉得眼前发黑,怕是失血过多。
他再无法抵住,宝剑撑地,身型佝偻,眼神却还是死瞪着面前的胞兄,如凶兽般面露狰狞、宁死不屈。
姜澜慌乱极了,她想要爬起身,却被两个家臣扣住了肩膀与手臂,只能泪流满面地眼睁睁看着崇应彪死。
崇应彪笑着看了女人一眼。他如今倒是不怕死,怕就怕自己死了,姜澜这傻女人落到哥哥手里,没个好下场。
“抵抗来抵抗去,你这废物不还是要死在我剑下?”
他嘲讽道,一脚踹向弟弟膝盖。
“给我下跪!”
崇应彪身子一歪,却并没动摇。
他抬眼,不服与忿恨已经刻进了骨子里,他怎会向他低头?
世子大怒,挥剑便要看向他的膝盖,但却在下一秒,被一剑穿透了肩骨。
他惨叫一声,与慌乱的众家臣们纷纷转头,看见的是一队人马。领头的男人身着王家护卫甲,骑在马上,正将手中的弓递给身旁的副手。
无人知道他是谁,但却有几人在女子转而欣慰的脸上看到了答案。
来者是东伯侯。
趁众人愣神之际,崇应彪一咬牙,挥起宝剑往面前男人的心口处就是一捅。
“孽障……”
他看着自己的胞兄用愤恨的眼神看他,欲还手,却心无力,不甘地倒在自己身前,双目圆睁,没了气息。
崇应彪这才呼出一口气,重重地倒到地上。
家臣和北地的侍卫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瞬间明白了事情的走向,其中两个更是立马就放开姜澜,放她跑向倒下的男子。
“来人,救北伯侯!”
姜文焕一声令下,身后的几位巫医便立马出列,拿着木箱上前诊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