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美人被迫为质后》阿烦烦

24、有所图

　　024 有所图
　　“咳咳咳！”
　　像是听到什么荒唐事，周青雁被惊的连连咳嗽，脸色瞬间涨红。
　　这模样倒是吓了周太后一跳，连忙给她拍着顺气：“哎呦，当心些......你这孩子总是毛毛躁躁。”
　　“怎么了，可是姜王姬此人有什么不妥？”
　　周太后以为是周青雁对她方才提出的人选有异议：“若是你不喜欢，看不顺眼咱们换其它的就是。”
　　这话说的张狂，仿佛各国王姬是任人挑选的街边青菜，可一观秦国兵强马壮，情况又确实如此。
　　各国挤破头往秦王身边送人，原本尊贵的王子王孙们送上家门排排站，可不就是任挑任选。
　　胜者王，败者寇。
　　周太后做过待人宰割的案板鱼肉，可如今不同了，如今这天下，是她们母子手心里的天下！
　　大权在握正当时，没有不识相的人说什么嚣张跋扈，他们只能俯首为臣，高呼吾王万岁！
　　想要为所欲为，恰好有为所欲为的资本，这不正是上天的指引么。
　　“明明是给寡人选夫人，怎么母后又是要看她的意思，弄的倒像是给她选......”
　　见自家老母对周青雁如此偏爱，秦王皱眉不满，他本是闲的嘟囔两句，也无甚恶意，只是这一出声儿才是惹捅了马蜂窝。
　　“选选选，给你选！整天没事就乱逛，惹得整个王宫乱哄哄！”
　　周太后正堵心着呢，见不争气的儿子无甚眼色，气的一拍桌案怒目圆睁，就这么气势逼人的瞪过去。
　　若是你小子英俊风流些，得了青雁几分青眼，哪里还用的着你老母操心！
　　秦昭气势大消，登时噤声不言。
　　周太后怒，秦王便躲，外人眼中威名赫赫的君王，左看茶器精美，右看天气爽朗，愣是鹌鹑般不敢与之对视。
　　气的心口起伏，周太后怒喘几口粗气。
　　“姑母莫气......”
　　暂且充当母子间的和事佬，周青雁只是另有心思，她还想着方才被提及过的名姓：“非是姜王姬为人不妥......我只是好奇，姑母怎么会突然安排起这种事？”
　　着急起秦昭的亲事不说，王宫女眷众多，怎会单单提及此一人？
　　比起对秦昭，周太后对周青雁的态度要和善上不少，强压下怒气解释道：“还不是要问你的好表兄！没事就往花园溜达，惹得人家女郎们争风吃醋。”
　　想起王宫花园连日来的热闹，周太后便觉得好气又好笑。
　　争风吃醋......
　　谁？
　　难道说的是那个病秧子么？
　　周青雁了然——姑母定然是误解了什么。
　　先不说旁人争风吃醋是否属实，单就是姜国那个风一吹就倒的病秧子，上次还各种筹谋着要见自己，怎么会攀扯到表兄身上？
　　绝对不可能。
　　掀起眼帘扫了一眼秦王，周青雁见他塞了牛肉大口咀嚼着，为躲避周太后的怒火装傻充愣。
　　嘁。
　　原本也没有聪敏多少。
　　周青雁点评一遍后收回视线：“姑母多虑，姜王姬并非是此意。”
　　“嗯？”
　　周太后疑惑，她这甥女脾性怪，在旁人口中是一等一的难以讨好，鲜少替旁人说情。
　　今日这般倒是稀罕了。
　　周太后对着她左右观察，心下奇怪，是太阳打西边出来还是在憋什么坏？

　　人家姜王姬是什么意思，她怎么会知晓？还是说......两人私下里有什么交情？
　　她盯着周青雁，笑道：“听着这话，你似乎对这位姜王姬颇有了解。”
　　“呃......”
　　闻言一僵，周青雁意识到好像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很快稳下神情道：“非也，谈不上了解，仅是见过几面罢了。”
　　“哦？原来只有几面之缘啊......想来你对姜王姬的印象很好，毕竟，姑母可从未见你替旁人说过好话。”

　　周太后隐约捕捉到些不寻常，她有意调侃，话音儿的尾巴越拖越长，涂着鲜红蔻丹的指尖在桌案上点的意味深长，哒哒哒的，一下轻过一下。

　　笑得眼尾愈发张扬。
　　与周太后相比，周青雁便显得有些沉不住气了，飞快否认：“哪里有什么好话，随口一提而已，姑母何必放在心上。”
　　见她这副欲盖弥彰的模样，周太后若有所思。
　　她的阿姐年轻时候糊涂，被人甜言蜜语哄着嫁去了草原。后来虽几经波折回到秦国，脑袋却不甚好用，时而清明罢了。
　　寻常女郎家多少有几个知心的手帕交，青雁儿时刚回秦国不适应，甚至连官话也不会说，再加上后来脾性古怪，竟从未有过什么好友。
　　青雁和昭儿打闹着长大，是亲人，却不算好友。

　　越想越难过，周太后盯着甥女初消稚色的侧脸，心酸的一塌糊涂——可怜的小女郎，竟连个说知心话排解的人都没有。
　　如今看到周青雁对人不同寻常的上心，实话实说，周太后是感到欣慰的。

　　她甚至想偷偷将人召过来，赐下珠宝首饰金山银山，只要求能陪在青雁身边哄人高兴。
　　可财宝绑不住善变的人心，周太后心下清楚——甥女想要的和她不一样。
　　于是对各国质子毫无印象的周太后两眼一闭，夸赞道：“我瞧着姜王姬人很好，许给昭儿亦是不错。”
　　周青雁还欲再劝：“姑母......”
　　那么一个吃饭都能吃出病灶的弱女子，怎可许给一介莽夫？姑母怎可如此乱点鸳鸯谱！

　　“只是终究是没见过几面，合适与否还要再考虑......”周太后抬起胳膊，一把将身旁人的手握在掌心，目光坚定不疑：“考察之事交于你，昭儿日后的幸福，靠你了！”
　　手背被啪啪拍了几下，太过郑重响亮，周青雁对上周太后满眼信任。
　　周青雁：“......”
　　烦，不想管。

　　想劝的没劝下来，反而惹了一摊麻烦。
　　全程旁听但没有发言权的秦王：“......”
　　寡人的幸福，怎么就交给旁人了？
　　老母，但凡往这里瞧一眼呢？
　　您的儿子还没有说话哦。
　　不给二人反对的机会，周太后起身匆匆离去。除了助甥女结交友人，她自然还有旁的心思。
　　青雁不愿做这众人眼馋的秦王后，若姜王姬日后做了昭儿的夫人，与青雁二人有这份情谊在，三人被捆着拧成一股绳，昭儿与青雁便不至于陌路而行。
　　若是青雁与昭儿改变心思，甥女愿意接受王后之位......听说那姜王姬整日病恹恹，按理说活不太长久，亦不会成为青雁的威胁。
　　对两个孩子来说，总是有路可退的。
　　人总是有私心，周太后也不例外，人分远近亲疏，什么姜弱柳李弱柳的死活都无甚干系，她自然要把儿子和甥女放在第一位。
　　于是事情便在周太后的这么一番搅和下，稀里糊涂定下。

　　周太后一走，剩下两人话不投机，秦昭随后离开，周青雁烦躁干了杯冷茶，索性也溜达着走了。
　　许是心中不爽利，偌大的秦王宫在她眼中竟成了无处可去的小门户，七拐八拐，就那么恰恰好顺路误入了花园深处。
　　里头吵吵嚷嚷，果真如姑母所说那般，热闹的紧。
　　周青雁停下步子，有些迟疑。
　　里面人的确算不上少，花园成了鸟笼子，叽叽喳喳吵耳朵。

　　里头众人三三两两站着，落单的一处便格外打眼。

　　“王姬，今日花园中的人愈发多了。”

　　阿越凑到姜弱柳身边，眼珠子滴溜溜转了一圈后，脸色像吞了苍蝇般难看。

　　据她方才一通观察，已经大概确定了眼下的糟糕形势。

　　上有赵王姬一袭红衣品茗，高坐凉亭身姿飒爽；下有徐王姬湖心亭赏花抚琴，以身入画；左有楚王姬箫声凄凄，右有美人花中捕蝶，中间还聚了一堆的人玩什么投壶射箭——都城最最热闹的庙会也不过如此了。

　　这些人估计全是听说王姬成功“偶遇”秦王，才都想着来争上一争。

　　只是没想到众人都想到了一处去，竟弄得眼下人满为患。
　　一眼扫过六星宫的人倾巢而出，美貌的王姬各有千秋，一众侍女涂脂抹粉，小家碧玉亦有长处。

　　一个个花枝招展的，心思为何简直不要太明显。

　　对此，阿越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四面埋伏，插翅难飞。

　　她咬着下唇，忍不住感叹：“天爷......这~么多人！秦王得长几只眼睛才能看的过来！”

　　当大王就是好啊！

　　花园里满满当当塞了一大片，阿越难看的脸色却没有耷拉太久。

　　怕什么？天塌下来还有她们王姬的脸扛着呢！

　　可这么多人，秦王就算再厉害，终究也没有三头六臂十二眼，不可能一上来就能盯上自家王姬，而且，万一秦王是个只晓得惜才雅君子呢......
　　毕竟王姬只有这么一张脸强撑着。
　　不成不成——阿越尽职尽责，心里将算盘珠子打的响，觉得王姬还是要另有个技艺傍身才好。
　　如今还是不够打眼！

　　要不然就说她们王姬音痴？

　　当然了，是痴傻的痴。
　　人多是非多，阿越还没给王姬打造出另一亮点，就见场内不知因着什么，已经推拉吵嚷了起来。
　　“本王姬十岁就能挽弓射箭，你还想赢过我？做你的春秋大梦！”
　　“那有什么不可能？你投壶投的准，难道就不许旁人技艺精湛了么？”

　　刚才还高处品茗的赵若敏不知何时到了投壶场地，她骄傲自得，对徐锦不屑一顾。

　　她的技艺可是受父王亲自教导，十有九中，什么犄角旮旯来的土包子，也敢跟她比投壶技艺？

　　“再说你站在此处，究竟为的投壶还是旁的什么，打量本王姬心里没数？”

　　赵若敏抱着胳膊，挑剔的眼神将徐锦从头扫到脚，见她样貌平平身无长物，更是气势大涨：“出门前也不照照自己是个什么货色！我若生了你这张脸，决计不出门吓人。”
　　赵若敏被捧惯了，什么难听说什么丝毫不留情面，徐锦虽是小国而来，却也是个正经王室女，何时受过这般羞辱，气的当场就冒了泪，身形摇摇欲坠。
　　“赵若敏......你欺人太甚！”

　　“本王姬便是欺你辱你又如何？”

　　赵若敏下巴扬的比天高，丝毫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问题。

　　徐锦晓得自己容貌并不出挑，可被人如此侮辱终究羞愤难当，泪珠子断线似的往下掉。

　　她平日不甚出头，不张扬便也不得罪人，谁晓得这次只是投壶出了小风头，便被赵若敏如此为难。
　　该死！该死！！！

　　泪眼朦胧扫了一圈，在场众人愣是没一个敢说句公道话，徐锦颜面尽失，恨不得投湖算了。

　　此刻，始终被排挤在外的姜国二人却骤然闯入视线，徐锦两眼一亮，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

　　二人恰好对上徐锦视线，姜弱柳旁观姿态一脸冷漠，阿越背后一凉突觉不善。

　　这坏预感并非凭空而来，果然，只见方才瘟鸡似的徐锦一声冷哼，挺直脊背指了过来。

　　“你只说与我比颜色，不还是欺软怕硬么？真正的好容貌大有所在，赵王姬何必挑挑拣拣了个我来欺负。”

　　矛头登时直指姜弱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