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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投壶比试 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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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5 投壶
赵若敏也顺着手指的方向看过去,被堵的哽了片刻。
徐锦这个贱人,哪壶不开提哪壶!
赵国实力强悍,母亲又是王后,同胞兄长是王位继承人,赵若敏向来被人端着捧着,这辈子受过最大的气便是身处秦国这一阵时日。
其中还大多与姜国病秧子相关。
前几日就疯子周青雁的维护劲儿,饶是赵若敏再迟钝,也明白了二人多少有些私交。
她最近想明白一件事——姜弱柳暂且收拾不得。
而且姜弱柳整日病恹恹,万一哪日突发疾病没了,牵连到自己身上也是个说不清搅不明的烂摊子。
若是有人再发起疯来......
周青雁那人不能以常人心思去揣度,赵若敏再跋扈也知晓人在屋檐下的道理,若想收拾那个疯子,等她做了入主秦王宫后何愁没有法子!
所以赵若敏学老实了,非但不再找姜弱柳的茬,反而隐隐有些避着的意味。
可她不犯人,姜弱柳却偏偏要出现给她添堵,众目睽睽之下,让她如何能下得了台......
念及此处,赵若敏望过去的眼神愈发怨恨,徐锦哪壶不开提哪壶固然该死,可几次三番让她吃瘪的姜弱柳却更应千刀万剐!
赵若敏满是恨意的眼神犹如实质,众人都注意到这剑拔弩张的紧张气氛,等着瞧出好戏。
“哎不是,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莫名其妙成为焦点,还是被迫的,阿越早早就将徐锦的祖上八辈问候了一圈。
亏自己方才还可怜她被欺负......
现在好了,终于不用再可怜旁人了,因为马上被针对的就是自家王姬了。
阿越不知所措看向身旁,却发现王姬竟全然不见慌乱神色,颇沉得住气。
但细看下来,双目怔怔,好像......似乎......有可能是在走神?
阿越:“......”
她赶紧扯扯王姬的袖子,示意眼下情况紧急,因着徐锦的一句话,她们主仆二人已经被扔上火架翻烤了!
王姬怎么还在状况外呀!!!
“嗯?”
姜弱柳被扯回神,不知方才在胡思乱想些什么,此刻面色微红意犹未尽。
“我也要比投壶么?”
此话一出,全场沉默无言,冷的像是能冻出冰碴。
感情她们在这心神激荡了几个来回,人家还没听明白到底是什么情况呢。
这位姜王姬,真的只是身体不好么?
瞧着她这不甚聪慧的模样,赵若敏积蓄满腔的怒气没了出口,竟奇迹般的消下去大半。
“比什么,投壶?量你也不会!”
赵若敏抱着胳膊一声轻嗤。
想到宫人来报姜弱柳竟然在花园被秦王问话,赵若敏口气难免酸了起来。
“再者,你是要比投壶,还是有什么其他心思,你我心知肚明。”
这话就是把众人心思搬到台面上了。
姜弱柳是为了什么来的,在场众人自然也是为的什么。
只不过那么多人里面,只有姜弱柳得过秦王青眼,原先那场雅谈宫宴亦是,只她一人被秦王留意,过问了名姓。
狐媚姿态!
人的嫉妒心自古便有,不患寡而患不均,若秦王对所有人都不理睬便也罢了,可偏偏出了个姜弱柳......
不止秦王,就连周青雁那个疯子也对她格外照顾。
这一滩水便酸的咕嘟嘟冒泡。
“瞧着柔柔弱弱,还以为是个不争抢的。”
人群中不知何处先开了头,接着便一发不可收拾,冷嘲热讽铺天盖地。
“人心隔肚皮,看来咱们都看走眼了,误将豺狼当作狸猫,人家都快入主秦宫了,哪儿是什么好欺负的。”
“这般心机可非常人能比......”
“......”
风凉话一轮接着一轮,对姜弱柳有意见的大有人在,非是对方做了什么惊天震地的恶事,仅仅因着不同。
与旁人不同,有时候便成了明晃晃的靶子。
眼见着情况愈演愈烈,阿越心底有些发虚,小声道:“王姬,不若咱们先离开?”
视线迅速扫过全场,飞快锁定几条离开路线。她的手抓住姜弱柳胳膊,只等着一声令下,拽上人就跑。
识时务者为俊杰,这么多人呢,毕竟双拳难敌四手......
看着众人全都盯上了自己,姜弱柳却不似阿越预想中慌乱,轻声道了一句。
“谁说我不会投壶?”
“你说什么?”
轻声低语含混在风里,赵若敏没听清,只好又问了一声。
姜弱柳迎风而立,鬓边碎发如柳枝般轻摆,勾缠着那张玉瓷做的容颜。
她视线盯着一处,神色分外坚定:“我说,我要投壶。”
......
“嘁,你看她一步三晃,哪里像是会投壶的模样。”
“对啊对啊,我瞧着也不是,病恹恹的,手上哪里会有准头。”
众人叽叽喳喳都等着看笑话,她们本就嫉妒姜弱柳容貌出众,又见她得了秦王青眼更心下嫉妒,巴不得见其出丑。
“赵王姬的射艺投壶之术我早有耳闻,姜王姬要跟她比,不是板上钉钉的要输么。”
赵若敏听着众人讨论愈发自得,只是她近日吃了些苦头,难得多长了个心眼。
“姜弱柳,你自讨苦吃,回头可不要再找人撑腰报复。”
姜弱柳意不在此,走到壶前有些距离时方才站定。
“要比便比,何必多言。”
见到姜弱柳下场,徐锦早就退到一旁让出地方,不待人开口便夸赞道:“今日细看,姜王姬果真冰肌玉骨,仪态不凡!”
旁边站着的正是赵若敏,徐锦双眼直勾勾的盯着她,这话正是说给赵若敏听。
你方才不是以容貌辱我么,那我偏要让你也体验一下此等滋味儿。
这一招火上浇油不算高明,在场众人神色各异,赵若敏也如预想般拉下了脸。
徐锦出了口恶气终于心满意足,仿佛那张人人艳羡的脸长在了她身上。
姜弱柳瞧她一眼,并未多言,赵若敏却气的跳了脚。
“好!今日便让你输个心服口服!你先来,本王姬让你一矢又何妨。”
“让我一矢,当真么?”
姜弱柳眼眸睁大看过去,似乎是对赵若敏的大方感到惊喜。
赵若敏倒是被她这认真模样唬了一把,觉得此人着实没出息,让她一次而已,至于那么高兴么。
“说话算话!让便让了,你投了两次后我再来。”言毕赵若敏当即后退一步。
“好。”
姜弱柳倒也不客套,抬手接过阿越手中递来的一矢。
“王姬你何必逞强呀,咱们现在跑还来得及!”
趁着递东西的空当儿,阿越垂着头,以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动静儿小声相劝。
什么投壶不投壶的,往日在姜王宫时,王姬何曾参加过什么投壶比赛!
倒是在比赛上露过几次面,不是被安排捡东西就是被当作投矢的壶......
可现在,不是当壶的时候了!!!
若今日出了大丑定会在秦王宫中传开,到时说什么都晚了。
“放心,我真的会投。”
拍拍阿越的胳膊,姜弱柳示意她放轻松,而后蓄力站好,轻轻一投......
无数双眼睛死死盯着,就连方才自信张扬的赵若敏也没那么轻松了,不住的偷瞥。
阿越更是紧张,听不到自己的呼吸声。
众目睽睽之下,那箭矢往前冲去,划出一道利落漂亮的弧线。
“噔——”
完美入壶!
“呼!”
阿越重重出了口气,高兴的跳起来:“中了!投中了!!!”
“有初!第一支就中了,要得两分!”
在投壶比赛中二人轮流上场,若是第一支就能投中,算作“开门红”,通常要额外加上一分。
天爷!
到现在,她腿肚子还直打哆嗦呢!
“投中了?”
“是啊,竟然真的中了,看来姜王姬是个深藏不露的。”
“这下赵王姬可不好赢了......”
真正高兴的大概只有零星几人,没想到姜弱柳竟然真的能够投中,赵若敏皱眉死死盯着姜弱柳,像是要用视线将她烧穿。
“你方才诓我?”
“诓什么?”
姜弱柳除了无辜就是疑惑,噎的赵若敏说不出话来。
确实,一直都是她们在议论姜弱柳手无缚鸡之力,自然也不可能有什么准头。
姜弱柳从未说过自己不通投壶。
“赵王姬无需担心,方才我只是运气好些罢了。”
“对呀对呀,我们王姬运气好么。”
阿越鹦鹉学舌,星星眼盯着自家王姬,骄傲的不得了。
“方才那只箭矢是你所让,接下来这支,才是我的。”
不说废话,姜弱柳扫了一眼花园深处,若有所思转动着手上箭矢,而后蓄力投出一气呵成。
赵若敏屏住呼吸,直到亲眼盯着箭矢落地才放了心。
“没中!这支投空了。”
这次是赵若敏的贴身女使玲珑率先欢呼。
“嘁,一支罢了,我们王姬手抖而已。”
阿越心里打鼓,不清楚姜弱柳究竟是扮猪吃狐还是确有本事,可输人不输阵,知道不能让人瞧扁了。
姜弱柳一投不成,也不见沮丧,给赵若敏腾地方的时候,频频往花园深处望去。
“怎么了王姬,有什么不对劲么?”
阿越及时凑了上来。
“没什么,继续看比试。”
姜弱柳轻声问她:“我方才第一支投的好不好?”
“好!投的太准了!”
阿越小动作的拍着手欢呼,瞬间被主子的风度所折服:“您是什么时候学的?”
“先前饿的不行了,经常在王宫中偷偷叉鱼打鸟儿。”
饿到濒死的感觉太难熬,摸爬滚打这么多年,总能找出点儿生存的门道。
姜弱柳实话实说,阿越瞬间笑不出来了,不知道马屁该不该继续拍。
“放宽心赵王姬,只差一点儿罢了。”
听见有人安慰赵若敏,阿越知晓她定然没中,高高兴兴跟着姜弱柳再次上场。
第二回合
姜王姬落空,赵王姬投中。
姜王姬总得分2,赵王姬总得分1。
第三回合
姜王姬落空,赵王姬投中。
姜王姬总得分2,赵王姬总得分2。
二人比分就此追平。
第四回合
姜王姬落空,赵王姬投中......
人群中议论声四起。
“难道刚才真的只是运气好?”
“看来是了,从开始到现在只中了一支,赵王姬可是连中。”
“毕竟赵王姬的射艺可是大家有目共睹,至于姜王姬么......以往宴会上从未见过。”
声音瞬间往一边倒,姜弱柳处在争论中心,却依旧是刚开始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怎么样?姜弱柳,你这把若是再投不中,可就要输给我了。”
五个回合定胜负,赵若敏转着手上的箭矢洋洋自得。
“这不是还有一次机会么。”
姜弱柳依旧懒洋洋往那儿一站,刚摆好姿势就听见有人唱衰。
“姜王姬站的底盘不稳,这怎么能投的中?”
“看来比试结果没什么悬念了。”
“......”
“投壶是有固定姿势的么?”
姜弱柳寻到方才出声处,真诚发问,见那人在她视线中逐渐胀红了脸。
“是......是的吧,反正我看你和赵王姬站的不甚相同。”
安乐就这么对上姜弱柳认真的视线,那人嗓子越捏越细,说话不自觉温柔小声了许多。
父王啊,母后呀!
这姜王姬生得也太好看了吧!
“可惜我不懂什么姿势......”
姜弱柳皱眉垂首,看着手中的箭矢十分低落。
“姜弱柳你墨迹什么呢?还能不能投了。”
赵若敏见她们讨论起了什么投壶的姿势,被磨蹭起了一肚子火。
方才被姜弱柳所盯之人安乐觉得赵若敏太过跋扈,不忍心见美人落败,决心自荐进行现场教学。
只是还没开口,就听得有道清冽女声自背后传来。
“投壶姿势而已,我来教你如何。”
安乐当场便不乐意了:“哎这什么人呢,还抢人所爱......”
来人自树影深处出现,步步生风,不甚在意的撩起碍事柳枝,终于出现在众人视线中。
看清来人,她声音越来越小,嘟嘟囔囔藏到了人堆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