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芸树之思》扶秋蓬莱客

8、08 这个姐姐的

　　池筱芸握住她的手臂：“我想到了，我想到了。你是吴奶奶家的外甥女是吗？”

　　方妙歌挑眉望着她。

　　池筱芸挣扎着拍打自己的脑袋：“你别告诉我，我一定会猜出来的。”

　　方妙歌解开安全带，绕过池筱芸的面前把副驾驶座边的门打开。“你的朋友已经在那里等你了。”

　　池筱芸再迟钝也看出她已经生气了，赶紧她搂住方妙歌的脖子求饶：“下次，下次见面，我就告诉你。”

　　方妙歌面色微红不说话，池筱芸嘻嘻一笑，回头冲她摆手。风将她的头发吹得飘扬，“你可不能反悔，到时候可别忘记奖励。”

　　她朝方妙歌拜拜手，转身跑向商场。

　　方妙歌踩下离合器，车子缓慢行驶。商场前的空地上摆放着小摊，相互挽着手的情侣，拿气球的商贩，从池筱芸身后走过。就在池筱芸即将淹没在人群里时，远去的背影再次回头冲着她招手，热情洋溢。

　　高高瘦瘦的身影中，方妙歌看到小时候池筱芸的影子。穿着小恐龙连体衣的小孩拿着冰激凌对着她招手。

　　那是他们最后一次见面的场景，分别的日子在昨天，又仿佛在眼前，方妙歌收回目光开车远去。

　　“你在和谁招手呢？”阮佳月绕过人群走到池筱芸面前。她拿着两串炸香蕉，眼前巡视远去的银色车辆。“姐妹，我没看错的话，你是那辆车上下来的吧？”她点着手指绕着池筱芸转圈。“你不对劲哦，还不快如实招来。”

　　池筱芸捂嘴一笑含羞待放，她推着阮佳月往里走神秘兮兮，“我跟你说，我遇见方妙歌了。是她送我过来的。”

　　“方妙歌？谁？”阮佳月给池筱芸分了一串，大脑立刻反应过来她指的是谁。两人抓着衣服兴奋得难以抑制。“我的天，是不是酒吧里的那位！我知道！”

　　阮佳月挽上池筱芸的胳膊傲娇往前走，“可以呀，下手可真迅速，这么快就被你约到手了。”

　　池筱芸喝着奶茶惋惜，“说什么，我倒是想。想和她做朋友。”她搂着阮佳月的肩膀，“她居然还是我学生的姑姑。你说巧不巧？还是我们家附近的，你对她有没有印象？”

　　阮佳月摇头，“我的脑子你还不知道，我完全没认出来。狗蛋他在外地工作没有回来。还有你家旁边那个小哥哥出国也没见着。其他的女孩子都在村子过年，这些你也都认识的。”

　　阮佳月把脑海里的人回想了一下脑子里灵光一闪。“哎，你别说，你还真别说。我突然感觉他还有点眼熟，你提醒我了。好像在哪里见过。”

　　“像谁来着？嘶……那算了算了，快陪我去买衣服。过年战袍得要提前备着。还有我的手指甲也要做一个。”想不出就不想了，茶约炮拉着石小玲往商场里走去。

　　池筱芸提前一个小时，还是迟了。到达云江小学教学楼演播大厅时，阶梯教室已经坐满了人。

　　众人纷纷回头往出口看，池筱芸与讲台前的方妙歌四目相对。

　　方妙歌一身白衬衫，胸前系着白色蝴蝶结，半身裙搭配黑色高跟鞋子让她本就高挑的身材更加抓人眼球。她的身边站着一个五十多岁，带眼镜的老教师。

　　她挑试PPT，看到门口的人，她对旁边的老师点头。

　　演讲老师拿起话筒说道：“好的，刚到的老师请找个位置坐下来。时间差不多了，今天的内容有点多，后面迟到的老师，我们就先不等了……”

　　方妙歌，她怎么会在这里？

　　所以在她抱怨，周末还要听讲座时，方妙歌就已经知道了。原来搁这里等着她呢？

　　不过这是不是说明她们很有缘分。池筱芸心中窃喜。

　　演讲老师催促，“迟到的老师，请尽快找个位置坐下来，我们马上要开始了。”

　　池筱芸心虚就近找位置，就在她快坐下时，她看见第一排有个空位，脚步一转走向离方妙歌最近的位置。

　　PPT上的标题一目了然，《幼儿感情、行为发展与家庭教育。》

　　池筱芸拖着脸犯花痴，并冲她眨眼。方妙歌置之不理，调试完走下舞台。

　　人越走越近，池筱芸拿起笔记本挡住自己的脸，只露出一双眼睛观察着方妙歌的动作，看着她在身边坐下，她有些兴奋。
　　“你不早说……”

　　池筱芸抽过去小声说话，方妙歌拿起纸张挡住她的脸，一副拒人于千里的样子。
　　“好好听课，不要说话。”

　　不说就不说。池筱芸转回去。

　　“众所周知，一个孩子在幼儿园里的行为表现，一定会与他在家里的状况息息相关。他在幼儿园里因为某些事而表现出来的情感。都与他在家里所表现的一样……”

　　在讲台上讲课，池筱芸在做笔记时偷瞄旁边的人。金边眼镜反射着过紫色的光，杏眼微眯淡淡一瞥与池筱芸对视，随后又略像其他人。池筱芸呼吸微妙起来。她有种在年级主任视线下谈恋爱，紧张又甜蜜。

　　咳咳，她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

　　“据研究，父母控制欲强的孩子，孩子在青春期表现的会更加叛逆，情绪上会更加浮躁。在幼儿期会表现不听指令……”

　　“在这样的情况下，孩子会有什么变现？请这位老师起来分析一下。”

　　突然被点名，池筱芸站起来。“诶……她可能会有点胆怯，”

　　无数双眼睛直视她，其中还有一双眼睛在看她笑话。池筱芸低头瞪了她一眼。“对于很多事都没有勇气去尝试。有的孩子可能会在私下比较叛逆。”

　　“好的，请坐 ，谢谢这位老师的回答，刚才……”

　　果然不能被美色诱惑，第一排是起来回答问题的几率很高。方妙歌用手低着额头戏谑得看着她。池筱芸冲她做鬼脸不敢再分神。

　　“好了，今天的课题就讲到这里，有什么问题的老师可以到前面来和我一起沟通一下。”

　　一个半小时时间过的很快的，池筱芸披上衣服，方妙歌就要起身，她抓住了她的胳膊。

　　池筱芸：“我在楼下等你。”

　　方妙歌摇头，“我还有点事，大概需要半个小时，你先回去不用等我。”

　　池筱芸抓着她的手不放，凑到她的耳朵边说道：“你的答案。”

　　方妙歌知道她说的是早上的事。她以为池筱芸只是随口说说。另一道声音却告诉她，她一直期待池筱芸的回答。

　　毕竟小时候池筱芸答应她第二天找她玩，哪怕下雨天，池筱芸都不会爽约。长大后的池筱芸应该也不会。

　　多媒体教室里的老师已经走了大半，她点头，池筱芸立刻眼睛亮起。

　　“那可说好了，我在楼下等你。”

　　下午五点半，街道外的路灯闪缩一秒后突然亮起一排。校外的街道上有喇叭声在催促。池筱芸靠在墙壁上在楼道口等待。

　　楼上的人已经走的差不多了，稀稀拉拉偶尔有一人下楼。她拿起手机看了一下时间，又看着天上的月亮发起呆。

　　楼上有两道脚步声，两人在谈论着。

　　“这事一时半会儿急不来，你要研究的课题不难，就是接触比较少。我建议你最好能让自己容入其中亲身感受一下。你可以去调研两个月。”

　　演讲老师提议，见到池筱芸后，她和蔼与她打招呼，主动给两人留下谈话空间。“你朋友在等你，我就先走了。”

　　“……”池筱芸在方妙歌一个眼神下突然怂了。她挽住方妙歌的胳膊，就像平时对蒋梅一样，全身贴着她撒娇。“走吧，天快黑了。”

　　在方妙歌惊讶的注视下，池筱芸欢喜道：“我知道你是谁了。”她稍作停顿俏皮道。

　　“……如果你答应的话，你可以是我的女朋友。”池筱芸微笑得看着她。

　　大胆的暗示让方妙歌一时分不清她到底是在国内还是国外。她蹙眉不把池筱芸的不正经放在心上。“天黑了，我们走吧”

　　池筱芸提着帆布包跟上，脚步都轻盈起来，识趣不提这事。“好吧，作为新朋友，我请你吃饭吧，就去吃那家老字号鱼头店。”

　　方妙歌往停下脚步站在车门边：“我刚回国，还有很多日用品还没买齐。今天不能跟你一起去。”

　　池筱芸也听明白了暗示，厚着脸皮继续邀请。

　　“没关系呀，你不是还没吃晚饭嘛，我们先去吃了，我再陪你一起采购。”

　　池筱芸拉开方妙歌车门坐上车，“走吧走吧，一个人吃饭多无聊呀。”

　　不给方妙歌拒绝，她微扬起下巴关上车门探出脑袋对方妙歌说，“快走吧。”

　　方妙歌无法打开车门，扑进池筱芸编织的网里。

　　车内熟悉的香味让池筱芸放松下来。她靠着直视方妙歌，“我们小时候是不是经常一起玩？”金丝眼镜下投来一个眼神，池筱芸挠挠后脑勺费解不已，“不然你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非要我猜。”

　　这也是池筱芸在楼下想了十几分钟，一直无法想明白的事。唯一能说得清的，也就这一点。不然就是方妙歌在寻她开心，但她似乎不是这样的人。

　　方妙歌蹙眉，目光落在池筱芸几乎被闹成团的头发上。她的确一直在执着，等待池筱芸想起来，她承认自己在钻牛角尖，但这都是池筱芸先招惹她的。

　　方妙歌疑惑看了她一眼，掉转方向开心幽深的小路上。

　　“好消息，好消息，水果大降价，砂糖橘六毛五一斤，甘蔗……”周围的小店开着里面传出香味。

　　前面有一家装修简洁的小店，里面只摆放八张桌子，屋外还打气红色帐篷。店里已经坐满了人。小店的煤气灶台装修靠窗，店内锅盖开起，烧着的暖气在遇到冷口气后凝成白色烟雾往外冒。

　　池筱芸：“你也知道这家店？”

　　方妙歌点头，“以前来这里吃过，我每年回国都会过来吃一次。”

　　这家一家鱼头店，开在周口巷子里已经有30年了，池筱芸小时候最喜欢和妈妈一起来这里吃夜宵。蒋梅老是约上钟阿姨出来吃，这是池筱芸记忆中最具象话的冬天的味道。

　　池筱芸在屋内占了一个空位招呼老板过来收拾桌子。方妙歌去柜台前端了一盘卤鸡爪和一盘水果。“想吃什么你再去看看。”

　　池筱芸望着两能盘菜不禁愣住了。